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诃梨跋摩传 南齐 · 释玄申
 出处:全齐文卷二十六
诃梨跋摩者,宋称师子铠,佛泥洹后九百年出在中天竺,婆罗门子也。
若人之生也。
固亦命世而诞。
幼则神期秀拔,长则思周变通。
至若世典围陀,并是阴阳奇术;
提舍高论,又亦外诰情辨。
皆经耳而究其幽,遇心而尽其妙,直以世训承习,弗为心要也。
遇见梵志,导以真轨,遂抽簪革服,为萨婆多部达摩沙明究摩罗陀弟子。
其师既器而非凡,即训以名典迦旃延所造《大阿毗昙》,乃有数千偈。
而授之曰:「此论盖是众经之统例,三藏之要目也。
若能专精寻究,则悟道不远」。
于是跋敬承钻习,功不逾月,皆精其文义,乃慨然而叹曰:「吾闻佛旨虚寂,非名相所议,神澄妙绝,罕常情攸测。
故为先达之所遵崇,我亦注心归仰。
如今之所禀,唯见浮繁妨情,支离害志,纷纭名相,竟无妙异。
若以为先圣应期适时之渐,斯则教之流,非化之源矣」。
遂乃数载之中,穷三藏之旨,考九流之源,方知五部创流荡之基,迦旃启偏竞之始,纷纶遗踪,谋方百辙,由使归宗者昧其繁文,寻教者惑其殊轨。
夫源同末异,乃将衰之征。
然颓纲不振,亦弘道之忧也。
遂抗言五异,辩正众师,务遵洪范,当而不让。
至乃敏捷锋起,苞笼群达,辩若悬河,清对无滞。
于时众师雷动,相视阙如。
后以他日集而议曰:「此子恃明,凌轹旧德,据言有本,未易可倾,迈年值此,运也如何」。
或有论者曰:「岂唯此子才明过人,抑亦吾等经论易穷耳,意谓学无自足,暗则咨明,明昧之分,已自可知,何为苟守偏识,不师广见邪」?
诸耆德曰:「相与诚复慕明情深,而忝世宗仰,于兹久矣。
当不能忽废旧业,问道少年明矣。
何者?
夫根同叶散,像数自然,五部之异,有自来矣。
但常敦其素业,祗而行之。
既生属千载之末,孰能远轨正法之初哉!
且跋抽簪之始,受道吾党,中参异学,已自离群。
夫师祖不同,所以五部不杂,点异之制,盖先师旧典,幸可述其独见之明,以免雷同之众」。
既宏才放达,广心远度,虽众诮交喧,傲然容豫,深体忘怀,明游常趣,神用闲邃,择木改步。
时有僧祇部僧住巴连弗邑,并遵奉大乘,云是五部之本,久闻跋才超群彦,为众师所忌,相与慨然,要以同止。
遂乃研心方等,锐意九部,采访微言,搜简幽旨。
于是博弘百家众流之谈,以检经奥通塞之辩,澄汰五部,商略异端,考核迦旃延,斥其偏谬,除繁弃末,慕存归本,造《迷明论》,厥号《成实》,崇附三藏,准列四真,大明荃极,为二百二品。
志在会宗,先隆遗轨,庶废乖竞,共遵通济
斯论既宣,渊懿向萃,旬日之间,倾震摩竭。
于时天竺有外道论师,云是优楼祛弟子,明鉴纵达,每述讥正之辩,历国命训,莫能制者。
闻华氏王崇敬三宝,将阻其信情,又欲振名殊方,遂杖策恒南,直至摩竭。
王闻不悦,即宣募境内,有能辩屈之者,当奉为国师
阖境豪彦,皆惮其高名,咸曰:「才非跋,孰堪斯举」。
王闻甚悦,即敕奉迎。
既至,王便请升论堂,令与外道决其两正。
于时外道志气干云,乃傲然而咏曰:「吾大宗楼迦伟籍世师。
繁文则六谛同贯,简旨则知异于神。
神为知王,唯断为宗,敢有抗者,斩首谢焉」。
既宏才邈世,睹之杪然,神期凌霄,容无改颜。
乃慨然对曰:「异哉子之谈也。
子所以跨游殊方,将欲崇其神而长其知也。
又以断为宗,而自诬其旨。
子无知乎?
神可亡乎?
神既非知,为神知,知知神乎?
若神知知,知神者谁?
知若知神,知亦神乎」?
外道乃退自疑曰:「理必若断,我无知矣。
知若知神,神非宗矣」。
于是沈惟谢屈,心形俱伏。
王及臣民,庆快非恒,即与率土,奉为国师
王乃谴其旧众。
昔忌名贤,本众相视,怀愧阙然,咸共追逊,固请旧居。
王又曰:「夫制邪归正,其德宏矣。
但弘教之贤,业尚殊背,乖迕遗荃,浊乱像轨,请以检一,令谬昧钦明」。
王即宣告,号为像教大宗
由使八方论士,渊异之徒,感思旧决,明契而萃。
以绝伦之才,超群之辩,每欲师圣附经,藉同黜异,遂博举三藏开塞之途,大壮五部乖竞之路,难其所执,释其所难,明辩恢廓,苞罗众说,理乱叩机,神王若无。
于是群方名杰,莫能异见,咸废殊谋,受道真轨。
淳化以之而隆,邪霭以之再骞。
非夫神契实津,道参冲旨,孰能荡定群异,令废我求通者哉。
所以粗述始末,垂诸好事云尔(《释藏》百一。)
论两河及淮西利害状 中唐 · 陆贽
 出处:全唐文卷四百六十七
内侍冀宁奉宣圣旨。缘两河寇贼未平殄。
淮西凶党攻逼襄城。卿识古知今。
合有良策。宜具陈利害封进者。
臣质性凡钝。闻见陋狭。
幸因乏使。簪组升朝。
荐承过恩。文学入侍。
每自奋励。思酬奖遇。
感激所至。亦能忘身。
但以越职干议。典制所禁。
未信而言。圣人不尚。
是以循循默默。尸居荣近。
日日以愧。自春徂秋。
心虽怀忧。言不敢发。
此臣之罪也。亦臣之分也。
陛下天纵圣德。神授英谋。
明照八表。思周万务。
犹虑阙漏。下询刍荛
舍己从人。好问而好察迩言之意也。
臣每读前史。见开说纳忠之士。
乃有泣血碎首。牵裾断鞅者。
皆以进议见拒。恳诚激忠。
遂至发愤踰礼。而不能自止故也。
况今势有危迫。事有机宜。
当圣主开怀访纳之时。无昔人逆鳞颠沛之患。
傥又上探微旨。虑匪悦闻。
傍惧贵臣。将为沮议。
首尾忧畏。前后顾瞻。
是乃偷合苟容之徒。非有扶危救乱之意。
此愚臣之所痛心切齿于既往。是以不忍复躬行于当世也。
心蕴忠愤。固愿披陈。
职居禁闱。当备顾问。
承问而对。臣之职也。
写诚无隐。臣之忠也。
谨具件如后。惟明主循省而备虑之。
岂直微臣独容纳之恩。实亿兆之幸。
社稷之福也。臣本书生。
不习戎事。窃惟霍去病
汉将之良者也。每言行师用军之道。
顾方略何如耳。不在学古兵法。
是知兵法者无他。见其情而通其变。
则得失可辩。成败可知。
古人所以坐筹樽俎之间。制胜千里之外者。
得此道也。臣才不逮古人。
而颇窥其意。是敢承诏不默。
辄陈狂愚。伏以克敌之要。
在乎将得其人。驭将之方。
在乎操得其柄。将非其人者。
兵虽众不足恃。操失其柄者。
将虽材不为。兵不足恃。
与无兵同。将不为
与无将同。将不能使兵。
国不能驭将。非止费财玩寇之弊。
亦有不戢自焚之灾。自昔祸乱之兴。
何尝不由于此。今两河淮西
为叛乱之帅者。独四五凶人而已。
尚恐其中或有傍遭诖误。内蓄危疑。
苍黄失图。势不得止。
亦未必皆是处心积虑。果为奸逆。
以僭帝称王者也。况其馀众。
盖并胁从。苟知全生。
岂愿为恶。若招携以法。
悔祸以诚。使来者必安。
安者必久。斯道积著。
人谁不怀。纵有野心难驯。
臣知其从化者必过半矣。舞干苗格。
岂独虚言。假使四五凶渠。
俱禀枭鸱之性。其下同恶。
复有十百相从。是皆卒伍庸流。
阘茸下品。其志好不过声色财货之乐。
其材用不过蹴鞠距踊之能。其约从缔交。
则迭相侮诈。以为智谋。
其御众使人。则例质妻孥。
以为术数。斯乃盗窃偷安之伍。
非有奸雄特异之资。以陛下英神。
志期平壹。君臣之势不类。
逆顺之理不侔。形势之大小不伦。
师徒之众寡不敌。然尚旷岁持久。
老师费财。加算不止于舟车。
徵卒殆穷于闽濮。笞肉捶骨。
呻吟里闾。送父别夫。
号呼道路。杼柚已空。
兴发已殚。而将帅者。
尚曰财不足。兵不多。
此微臣所以千虑百思。而不悟其理也。
未审陛下尝徵其说察其由乎。股肱之臣。
日月献纳。复为陛下察其事乎。
臣愚无知。实所深惑。
遂乃过为臆度。辄肆讨论。
以为尅敌之要。在乎将得其人。
驭将之方。在乎操得其柄。
将非其人者。兵虽众不足恃。
操失其柄者。将虽材不为
今以陛下效其明圣。偫帅畏威。
虽万无此虞。然亦不可不试省察也。
陛下若谓臣此说盖虚体耳。不足徵焉。
臣请复为陛下效其明徵。以实前说。
田悦唱乱之始。气盛力全。
恒赵青齐。迭为唇齿。
陛下特诏马燧。委之专征。
抱真李芃。声势相援。
于时士吏畏法。将帅感恩
俱蕴胜残尽敌之诚。未有争功邀利之衅。
故能累摧坚阵。深抵穷巢。
元恶幸脱于俘囚。凶徒几尽于锋刃。
臣故曰尅敌之要。在乎将得其人。
驭将之方。在乎操得其柄。
此其明效也。田悦既败。
力屈势穷。且皆离心。
莫有固志。乘我师胜捷之气。
蹑亡虏伤夷之馀。比于前功。
难易百倍。既而大军遂驻。
遗孽复安。其后馈运日增。
师徒日益。于兹再稔。
竟不交锋。量兵力则前者寡而今者多。
议军资则前者薄而今者厚。论气势则前者新集而今者乘胜。
度攻具则前者草创而今者缮完。计凶党则前者盛而今者残。
揣敌情则前者锐而今者挫。然而势因时变。
事与理乖。当易而反难。
当进而中止。本末殊趣。
前后易方。顺理之常。
必不如此。臣故曰将非其人者。
兵虽众不足恃。操失其柄者。
将虽材不为。此自昔必然之效。
但未审今兹事实。得无近于此乎。
在陛下熟察而亟救之耳。固不在益兵以生事。
加赋以殄人。无纾目前之虞。
或兴意外之患。人者邦之本也。
财者人之心也。兵者财之蠹也。
其心伤则其本伤。其本伤则枝干颠瘁。
而根柢蹶拔矣。惟陛下重慎之。
悯惜之。今师兴三年。
可谓久矣。税及百物。
可谓繁矣。陛下为之宵衣旰食
可谓忧勤矣。海内为之行赍居送。
可谓劳敝矣。而寇乱有益。
剪灭无期。人摇不宁。
事变难测。是以兵贵拙速。
不尚巧迟。速则乘机。
迟则生变。此兵法深切之诫。
往事明著之验也。夫投胶以变浊。
不如澄其源而浊变之愈也。扬汤以止沸。
不如绝其薪而沸止之速也。是以劳心于服远者。
莫若修近而其远自来。多方以救失者。
莫若改行而其失自去。若不靖于本。
而务救于末。则救之所为。
乃祸之所起也。修近之道。
改行之方。易于举毛。
但在陛下然之与否耳。傥或重难易制。
姑务持危。则当校祸患之重轻。
辩攻守之缓急。臣谓幽燕恒魏之寇。
势缓而祸轻。汝洛荥汴之虞。
势急而祸重。缓者宜图之以计。
今失于屯戍太多。急者宜备之以严。
今失于守禦不足。何以言其然也。
自胡羯称乱。首起蓟门。
中兴已来。未暇芟荡。
因其降将。即而抚之。
朝廷置河朔于度外。殆三十年。
非一朝一夕之所急也。田悦累经覆败。
气沮势羸。偷全馀生。
无复远略。武俊蕃种。
有勇无谋。朱滔卒材。
多疑少决。皆受田悦诱陷。
遂为猖狂出师。事起无名。
众情不附。进退惶惑。
内外防虞。所以才至魏郊。
遽又退归巢穴。意在自保。
势无他图。加以洪河太行禦其冲。
并汾洺潞压其腹。虽欲放肆。
亦何能为。又此郡凶徒。
互相劫制。急则合力。
退则背憎。是皆苟且之徒。
必无越轶之患。此臣所谓幽燕恒魏之寇。
势缓而祸轻。希烈忍于伤残。
果于吞噬。据蔡许富全之地。
益邓襄卤获之资。意殊无厌。
兵且未衄(一作恤)。东寇则转输将阻。
北窥则都城或惊。此臣所谓汝洛荥汴之虞。
势急而祸重。代朔邠灵之骑士。
自昔之精骑也。上党盟津之步卒。
当今之练卒也。悉此彊劲。
委之山东。势分于将多。
财屈于兵广。以攻则旷岁不进。
以守则数倍有馀。各怀顾瞻。
递欲推倚。此臣所谓缓者宜图之以计。
今失于屯戍太多。李勉以文吏之材。
当浚郊奔突之会。哥舒曜以乌合之众。
捍襄野豺狼之偫。陛下虽连发禁军。
以为继援。累敕诸镇。
务使协同。睿旨殷忧。
人思自效。但恐本非素习。
令不适从。奔鲸触罗
仓卒难制。首鼠应敌。
因循莫前。此臣所谓急者宜备之以严。
今失于守禦不足。陛下若察其缓急。
审其重轻。使怀光帅师救襄城之围。
李芃还镇为东都之援。汝洛既固。
梁宋亦安。是乃取有馀。
救不足。罢关右赋车籍马之扰。
山东飞刍挽粟之劳。无扰则祸乱不生。
息劳则物力可济。非止排难于变切。
亦将防患于未然。徵发既停。
守备且固。足得徐观事势。
更选良图。此于纾乱解纷。
抑亦计之次也。议者若曰。
河朔偫盗。尚未歼夷。
傥又减兵。必更生患。
此盖好异不思之说耳。臣请有以诘之。
前岁伐叛之初。唯马燧抱真李芃三帅而已。
以攻必克。以战必彊。
是则力非不足明矣。洎迟留不进。
乃请益师。于是选神策锐卒以继之。
李晟往矣。犹曰未足。
复请益师。于是徵朔方全军以赴之。
而怀光往矣。几遣加半之戍。
竟无分寸之功。是则师不在众又明矣。
然而可托以为解者。必曰王师虽益。
贼党亦增。曩独田悦宝臣。
今兼朱滔武俊。臣请再诘以塞其辞。
曩之田悦宝臣。皆蓄锐养谋。
剧贼之方彊者也。寻而田悦丧败。
宝臣歼夷。虽复朱滔武俊加于前。
亦有孝忠日知乘其后。是则贼势不滋于曩日。
王师有溢于昔时又明矣。曩以太原泽潞河阳三将之众。
田悦朱滔武俊三寇之兵。今朱滔遁归。
武俊退缩。唯此田悦
假息危城。设使我师悉归。
彼亦才能自守。况留抱真马燧
足得观衅讨除。是则减兵东征。
势必无患又明矣。留之则彼为冗食。
徙之则此得长城。化危为安。
息费从省。举一而兼数利。
惟陛下图之。谨奏。
兴元论续从贼中赴行在官等状 中唐 · 陆贽
 出处:全唐文卷四百七十
右。钦溆奉宣圣旨。
近日往往有卑官从山北来。皆称自京城偷路奔赴行在。
大都此辈。多非良善。
有一邢建。论说贼中体势。
语最张皇。察其事情。
颇是窥觇。今且令留在一处安置。
如此之类。更有数人。
若不根寻。恐有奸计。
卿宜商量如何稳便者。臣伏以任总百揆者。
与一职之守不同。富有万国者。
与百揆之体复异。盖尊领其要。
卑主其详。尊尚恢宏。
卑务近细。是以练覈小事。
纠察微奸。此有司之守也。
维御万枢。选建庶长。
总纲而众目咸举。明迩而偫方自通。
此大臣之任也。愚智兼纳。
洪纤靡遗。盖之如天。
容之如地。垂旒黈纩而黜其聪察。
匿瑕藏疾而务于包含。不示威而人畏之如雷霆
不用明而人仰之如日月。此天子之德也。
以卑而僭用尊道。则职废于下。
以尊而降代卑职。则德丧于上。
职废则事不举。德丧则人不归。
事不举者。弊虽切而患轻。
人不归者。衅似微而祸重。
兹道得失。所关兴亡。
圣王知宇宙之大。不可以耳目周。
故清其无为之心。而观物之自为也。
知亿兆之多。不可以智力胜。
故壹其至诚之意。而感人之不诚也。
异于是者。乃以一人之听览。
而欲穷宇宙之变态。以一人之防虑。
而欲胜亿兆之奸欺。役智弥精。
失道弥远。故宣尼述陶唐之盛曰。
惟天为大。惟尧则之。
周诗美文王之德曰。不识不知。
顺帝之则。是皆覆育万物。
浑然大同。无好无恶。
不忌不克之谓也。项籍纳秦降卒二十万。
虑其怀诈复叛。一举而尽坑之。
其于防虞。亦已甚矣。
汉高豁达大度。天下之士至者。
纳用不疑。其于备虑。
可谓疏矣。然而项氏以灭。
刘氏以。蓄疑之与推诚。
其效固不同也。秦皇卫雄猜。
荆轲奋其阴计。光武容博厚。
马援输其款诚。岂不以虚怀待人。
人亦思附。任数御物。
物终不亲。情思附则感而悦之。
虽寇雠化为心膂有矣。意不亲则惧而阻之。
虽骨肉结为仇慝有矣。臣故曰兹道得失。
关兴亡。伏惟陛下睿哲文思。
光被四表。孝友勤俭。
行高百王。然犹化未大同。
俗未至理者。良以智出庶物。
有轻待人臣之心。思周万几。
有独驭区宇之意。谋吞众略。
有过慎之防。明照偫情。
有先事之察。严束百辟。
有任刑致理之规。威制四方。
有以力胜残之志。由是才能者怨于不任。
忠荩者忧于见疑。著勋业者惧于不容。
怀反侧者迫于攻讨。驯致离叛。
搆成祸灾。兵连于外。
变起于内。岁律未半。
乘舆再迁。国家艰屯。
古未尝有。以陛下至圣之德。
而遘兹殷忧之期。天其或者欲大启睿心。
儆小失而崇丕业耳。臣谓陛下当奉若天意。
追咎已然。凡所致寇之由。
悉已详知其故。将革前弊。
以消偫疑。今承德音。
尚袭流误。若未悔祸。
何由弥灾。臣获蒙过知。
又辱下问。若务顺旨。
是为欺天。庸敢指陈。
庶裨阙漏。往岁初奋师旅。
四征不庭。义烈之徒。
人思自效。舍逆归款者继献于阙下。
陈谋谏失者争诣于禁门。陛下能于此时。
乘军气之方。因人心之愿尽。
辍沐吐哺。虚襟坦怀。
海纳风行。不疑不滞。
功者报之。义者旌之。
直者奖之。才者任之。
其或有志而无补于时。敢言而不当其理。
亦必恕其妄作。录其善心。
率皆优容。以礼进退。
如此则海内风靡。翕然归心。
贤愚咸怀。小大毕力。
蕞尔凶丑。曾何足平。
臣固知久已理安。必无奉天之幸矣。
其所以孕祸胎而索义气者。在乎独断宸虑。
专任睿明。降附者意其窥觎。
输诚者谓其游说。论官军挠败者猜其挟奸毁沮。
陈凶党强狡者疑其为贼张皇。献计者防其漏言。
进谏者惮其宣谤。凡此之类。
悉贻圣忧。咸使拘留。
谓之安置。或诘责而寘于客省
或劳慰而延于紫庭。虽呵奖颇异其辞。
然于圈闲一也。既杜出入。
势同狴牢。解释无期。
死生莫测。守护且峻。
家私不通。一遭絷维。
动历年岁。想其痛愤。
何可胜言。由是归化渐稀。
而上封殆绝矣。徇义之心既阻。
胁从之党弥坚。而贵近之臣。
往来之使。希望风旨。
诡辞取容。唯揣乐闻。
不忧失实。咸言圣谋深远。
策略如神。小寇孤危。
灭亡无日。陛下急于诛恶皆谓其事信然。
穷兵竭财。坐待乎一。
人心转溃。寇乱愈滋。
遂至毂下生戎。宫闱不守。
傥陛下能于此际。遽敷大号。
谢过万方。叙忠良见忌之冤。
而举其尤鲠亮者。加之厚秩。
纠阿谀不实之罪。而数其极奸妄者。
处之大刑。赏罚既明。
忠邪毕辨。以此临下。
谁敢不诚。以此怀人。
何有不服。过而能改。
乱亦遄安。臣固知寻复京师
必无梁岷之游矣。陛下既阙慎于始。
又失图于中。收之西隅。
唯在兹日。岂可复使一事纰缪。
一言过差哉。今贼泚未平。
怀光继叛。都邑城阙。
猰㺄迭居。关辅郊畿。
豺狼杂处。朝廷僻介于远郡。
道路缘历于连山。杖策从君。
其能有几。推心降接。
犹恐未多。稍不礼焉。
固不来矣。若又就加猜刻。
且复囚拘。使反者得辞。
来者怀惧。则天下有心之士。
安敢复言忠义哉。卵胎不伤。
麟凤方至。鱼鳖咸若。
龟龙乃游。盖悦近者来远之资。
怀小者致大之术也。窃料邢建等辈。
必非助逆之徒。假如过有张皇。
迹涉疑似。亦望矜愚惜体。
屈法裕人。并量器能。
随事甄贷。武者措之于戎伍。
文者付之于宰司。大则授以职员。
次但优其选序。必有须离行在。
难处亲军。则或除诸道一官。
或委诸使录用。就其常分。
各稍加恩。古人有言。
抚我则后。虐我则雠。
惠泽所及。讴歌乃归。
流闻四方。孰不欣戴。
昔赵杀鸣犊。圣人辍行。
燕尊郭隗。贤士继往。
况乎天子所作。天下式瞻。
一言阻物。则天下莫不自疑。
一事恤人。则天下莫不同悦。
固不可以小失为无损而不悔。亦不可以小善为无益而不行。
小犹慎之。矧又非小。
愿陛下惟事无大小。皆以覆车之辙为戒。
实宗社无疆之休。谨奏。
辨私论 唐 · 牛僧孺
 出处:全唐文卷六百八十二
近古之人所谓私者。谓苟牟于利。
苟处于逸。苟润其屋者也。
僧孺以为斯皆小人之私。非圣人之私也。
夫圣贤无私。而不自知其私也。
何者。必公其身以利于人。
是不私一身而使天下私之也。胡以言之。
夫婴儿见保傅之母。则咤然而识。
非有知而亲之。利其乳哺而私之也。
枥马见厕养之夫。则奋然而嘶。
非有知而亲之。利其刍粟而私之也。
夫天下之人。非复乳孩枥马之愚也。
苟有公其身而利之者。孰不利而私之乎。
故贤君良臣。必私天下而公其身。
故天下之人皆私而亲之。暗君愚臣。
必公天下而私其身。故天下之人皆公而疏之。
人疏之者多。故天下任其亡也。
亲之者多。故天下欲其昌也。
大禹之手足胼胝。是公其身于理水也。
咎繇之谟明弼谐。是公其身于规谏也。
傅说之对扬王庭。是公其身于辅佐也。
周公吐握勤拳。是公其身于礼贤也。
宣父之作春秋删诗书。是公其身于垂教也。
故有夏之人思大禹之功。有虞之人思皋陶之直。
有殷之人思傅说之政。有周之人思周公之勤。
有道之人思宣父之教。或开国尊其嗣而私之。
或建祠崇其像而私之。至于殷辛之聚财鹿台。
是以天下之利私于已也。故天下公而疏之。
秦始皇之废弃诸侯。是以天下之爵私于身也。
故天下亦公而疏之。故武王公天下之财而散之。
而天下之兆庶皆私而亲之。高皇帝公天下之爵而封之。
而天下之英雄亦皆私而亲之。是以自私者。
人公而亡也。自公者。
人私而昌也。夫圣贤非必公其身。
私在其中。不得不公也。
天下非必私于一人。公在其中。
不得不私也。余谓亡国之君。
亡家之臣。亡身之人。
俱不得私之道也。非圣贤之无私也。
夏晚有怀平泉林居宜春作)835年 唐 · 李德裕
 押词韵第四部 创作地点:江西省宜春市
引用典故:班荆 庄舄吟 环玦 公旦思周 衡门 子牟存阙下 宣尼念鲁
孟夏守畏途,舍舟在徂暑。
愀然何所念,念我龙门坞。
密竹无蹊径,高松有四五。
飞泉鸣树间,飒飒如度雨。
菌桂秀层岭,芳荪媚幽渚。
稚子候我归,衡门独延伫。
谁言圣与哲,曾是不怀土。
公旦思周宣尼念鲁
矧余窜炎裔,日夕谁晤语。
眷阙悲子牟班荆椒举
悽悽视环玦,恻恻步庭庑。
岂待庄舄,方知倦羁旅。
欹器赋836年 唐 · 李德裕
 出处:全唐文卷六百九十六 创作地点:江西省宜春市
癸丑岁。余时在中枢丞相路公见遗欹器。赠以古人之物。永怀君子之心。尝欲报以词赋。属力小(一作少)任重。朝夕尽瘁。固未暇于体物。今者公已殁世。余又放(一作旋)逐。忽睹兹器。悽然怀旧。因追为此赋。置公灵筵。词曰。
昔周道砥平。
既安且宁。
赫赫公旦
配德阿衡
谓难守者成。
难持者盈。
始作兹器。
告于神明。
仲尼宪文武之道。
思周公之德。
入太庙而观器。
(一作见)遗法而叹息。
且曰。
月满而亏。
日中(一作盈)则昃。
彼天道而常然。
欲久盛而焉得。
乃沃水于器。
(一作俯)察要终。
挹彼注兹。
(一作授)若冲
虚则臲卼。
似君子之困蒙。
中则端平。
若君子之中庸。
既满则跌(一作满则倾跌)
霆流电发。
器如坻隤。
水若河决。
非神鼎之自盈。
异衢樽之不竭。
盖欲表人道之隆替。
明百事之有节。
然兹器也。
不以中而自藏。
以跌而自伤。
其过也如彼薄蚀。
其更也浸发辉光。
得其道者
居则念于丰蔀。
动乃思于谦受。
颜既复而不远。
惠屡黜而何咎。
知任重之必及。
悟物盈之难久。
虽神道之无形。
常参然于前后。
昔与君子。
同秉国钧
公得之为贤相。
余失之为放臣。
睹遗物之犹在。
怀旧好而悲辛。
思欲克巳以复礼
永报德于仁人。
皇极论 北宋 · 释契嵩
 出处:全宋文卷七七二、《镡津文集》卷四
天下同之之谓大公,天下中正之谓皇极。
中正所以同万物之心也,非中正所以离万物之心也。
离之则天下乱也,同之则天下治也。
善为天下者,必先持皇极而致大公也;
不善为天下者,必先放皇极而废大公也。
是故古之圣人推皇极于人君者,非他也,欲其治天下也;
教皇极于人民者,非他也,欲其天下治也。
朝廷国家者,天下之大体也;
富贵崇高者,天下之大势也。
持之得其道则体势强,持之失其道则体势弱。
道也者,非他道也,皇极之道也。
周之文、武,戡削祸乱,恢大王业,富贵崇高,而父子相继,卜世之多也,卜年之永也,虽往古来今未有其过之者也。
其功德声名,昭然赫然,光播于无极,所谓持之得其道者也。
及乎夷、平、庄、敬,下堂而致礼诸侯,东迁而苟避戎狄,列国强横而不能制,富贵崇高而不能尊,岌岌乎将坠其先王之鸿业也,所谓持之失其道者也。
呜呼!
数口之家,五亩之产,而匹夫匹妇尸之。
其为人至愚也,其为治至细也,及其操中正而临之,故家人亲之,邻里慕之。
其家道之隆,尚可能累世以传于子孙,况乎备天下之大体,乘天下之大势,有可致之资,有易为之势,用皇极而举之,孰有不从而服之?
岂不摩肩蹑足而归之?
《诗》曰:「淑人君子,正是国人。
正是国人,胡不万年」?
其斯之谓也。
或曰:「皇极何道也」?
曰:「天道也,地道也,人道也,贯三才而一之」。
曰:「何谓也」?
曰:「天道不中正,则日月星辰不明,风雨霜雪不时,五行错缪,万物不生。
地道不中正,则山岳丘陵其崩,江河淮渎其凝,草木百实不成,城隍屋庐皆倾。
人道不中正,则性情相乱,内作狂妄,外作祸害,自则伤其生,他则伤其人也。
故虽天之高明广大,微皇极孰为天乎?
虽地之博厚无疆,微皇极孰为地乎?
虽人得秀气而灵于万物,微皇极孰为人乎?
故皇极非圣人为之也,盖天地素有之理也,故人失皇极,而天地之变从之。
圣人者,先吾人而得皇极也,故因而推之以教乎其人也。
伊尹曰:『予,天民之先觉者也,予将以斯道觉斯民也』。
圣人者,其先觉之谓也。
故圣人之所以谨于皇极者,其汲汲之于为人也,其忧天下之甚也。
何哉?
舜禹之后,其世益薄,嚚嚚㗚㗚。
人孰无过?
小者过于其家,大者过于其国,又大者过于其天下。
皇极于是振之,乃始推行于九畴,武王得之,以造周之天下。
天下既大且久也,所以五福六极者系一身之皇极也,休徵咎徵者系一国一天下之皇极也,皇极其可离乎?
吁!
人莫不举衡石以正金之轻重,引绳墨以正木之曲直;
及其所以为身也,为天下国家也,而不知举皇极而正之。
是圣贤豪杰之智,反出乎匠氏百工之下。
孟子曰:『是不为也,非不能也』。
夫古之人君,其有为也,举皇极而行之,故不迟疑,不犹豫,不稽于神,不裁于人。
虽尧以天下与其人,而天下之人不以非其亲而怨尧;
虽禹以天下及其子,而天下之人不以私其亲而怨禹。
汤一征自始,而天下信之,东面而征西夷怨,南面而征北狄怨,曰奚为后我。
民望之若大旱之望云霓也,而天下亦不以劳其征伐而怨于汤,盖与天下公也。
舜以匹夫而受人天下,周公以天下封其同姓者五十馀国,而舜、周公未尝以私己而疑乎天下,而天下亦以舜、周公公于天下也。
周有乱臣十人而其国治,有亿兆夷人而其国亡,何哉?
用得中正,故不必多也;
用不中正,虽多奚益」?
曰:「何谓用得中正」?
曰:「大才授大事,小才授小事。
堪大事者不可以小失弃之,宜小事者不可以大成托之。
《诗》曰:『山有,隰有苓。
云谁之思,西方美人。
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
思周之用人大小得其宜也。
赏罚黜陟者,君人之大权也;
号令刑法者,君人之大教也。
教不中正,则其民疑;
权不中正,则其势欺」。
曰:「何谓权与教之中正也」?
曰:「赏者所以进公也,不以茍爱而加厚;
罚者所以抑私也,不以茍恶而增重。
黜者所以惩其过,不以贵贱二其法;
陟者所以陟其道,不以毁誉考其人。
号令者,所以定民,不可轻出而屡改;
刑法者,所以约民,不可多作而大谨。
多作大谨,则人烦而无恩;
轻出屡改,则人惑而无准。
以毁誉考其人,则爱恶者得以肆其言;
以贵贱二其法,则高明者得以恃其势。
以茍恶而增重,则失在不仁;
以茍爱而加厚,则失在非礼。
礼者,皇极之容也;
乐者,皇极之声也;
制度者,皇极之器也。
不举其器,则井田差,赋税乱,车服宫室上僭下偪;
不振其声,则人神不和,风俗流荡;
不昭其容,则尊卑无别,上下相缪。
夫皇极者,不为古而有,不为今而无,不为而长,不为、幽、厉而消,唯在其行之者也。
行之至,所以为帝为王;
行之末至,所以为五霸,为诸侯;
绝而不行,所以为亡国。
得者为圣,履者为贤,弃而不学者,其为小人哉」!
或曰:「秦汉其于皇极至之乎」?
曰:「秦亡其国,虽不论,而皇极断可识矣。
汉之于皇极,观其书则一一可辨,概而语之,亦未之至,其在王霸之间也」。
或者以为然矣。
孝宗皇帝谥册文绍熙五年十月 南宋 · 陈骙
 出处:全宋文卷五三八一、《宋会要辑稿》礼三○之二○(第二册第一一一五页)
维绍熙五年岁次甲寅十月戊子朔二十九日丙辰,孝孙嗣皇帝臣惇谨稽首再拜言曰:臣闻道之大者,拟议之所不能加;
尊之极者,形容之所不能尽。
然天地之德非可俄度,而总其大曰生;
帝王之美非可易言,而极其至惟孝。
诚以万善之本,孝为之先,理无不该,治所从出。
建人文以立极,包众甫以用中,巍巍煌煌,充满天地,生阐丕宪,没垂闳休,振古无伦,不可尚已。
恭惟大行至尊寿皇圣帝以天纵不世出之姿,辅高明大有为之志,神武甚类于艺祖,至仁克叶于高宗
在位二十八年,纪纲法度,庆赏刑威,文物典章,源流品式,焕乎三辰之明,蔼乎韶濩之音,截然风霆之震惊,沛然雨露之渗漉。
虽精神之运微妙难测,而出治之迹较然可纪。
方在冲幼,岐嶷绚齐,俨如神人,已系群望。
就傅王邸,睿质日跻,沉潜圣经,反复旧史,发为言训,有老师宿儒之所不及。
洎膺付托,光御历服,当宁太息,风挥日舒,蒐延浚明,昭发猷念。
勤劳夙夜,以恢康济久大之图;
明厉奋决,以起偷堕茍安之习。
智出庶物,不流于满假;
思周万机,罔病于丛脞。
规为建置,常欲凌厉汉唐,而绍休祖宗。
故推对越之诚,首辑敬天之图;
充恻怛之念,荐颁恤民之诏。
总章圜丘之迭举,而报本之义尽;
儒馆辟廱之亲临,而右文之化展。
重惜名器也,虽官闱之恩泽娄减损而不恤;
务公赏刑也,虽勋戚之抵冒必诘责而无赦。
贡称羡馀则却之,法奏祥瑞则删之。
六察之弹纠,不止于检簿书之稽违;
诘三省之烦苛,贵在乎明朝廷之体要。
课儒生以金谷,惧空言之无补;
进士以弧矢,虑戎备之或忘。
申饬阉人,毋预军政,体貌大臣,常延便坐。
严更迭之法以练才实,躬临遣之烦以达壅蔽。
权任所寄,诞谩败事者必谪;
亵御之臣,请托为奸者必戮。
孜孜汲汲,日不遑暇。
群工奔走率职,而庶事秩然举矣。
至于躬服俭素,研精典学,声色靡曼,未尝留意,成汤之弗迩也。
双日休暇,间坐书筵,孔子之时习也。
安南之象,则《旅獒》之不蓄;
观御苑之,则《无逸》之先知。
乾文参乎典谟,宸画丽乎河汉。
储宫入侍,每迪以刚健;
安康下降,必训以温柔。
旁采崔寔之达权,深嘉陆贽之忠荩。
言动以为法则,身声以为律度。
厥惟始初,遭虏匪茹,赫然震怒,焱厉武节。
念版图之未归,痛陵寝之弗祀。
大讲岐阳之蒐,冀申有扈之伐。
而敌衅未启,雄图终郁
虽宿耻之犹在,顾大谊之已明。
此则有开于后来,将缵圣志而成之也。
历考自昔粤帝与王,虽谨于初,鲜不终怠。
而大行临御既久,日新又新,每深苞桑之戒,居轸朽索之惧,尊贤励德,晚而弥笃。
洋洋风声,轶乎疆外。
用能大和熏塞,方内底宁,肖翘蚑行,罔不咸遂。
神明未衰,王化方洽,乃举神器,以授圣子,揖逊之盛,光于有虞。
方且独超希夷,为众之父,玩其清净,福我邦家,而生民无禄,昊天不吊,奄弃大养,欻乘白云。
率土崩心,际天雨泣。
末予小子,追念烈祖之训,茕茕在疚,罔知攸济。
王公卿士,诹经订礼,以谓因山匪远,升祔有期,当崇徽称,庸诏罔极。
夫惟懿铄,岂易管窥。
亶是孝思,高载籍。
承颜之敬,绵九闰而益共;
致养之隆,极九州而未已。
和气愉色,根于自然;
纤介不形,淳笃天至。
逮执丧纪,古制是遵。
汉文弗思而轻变,晋武虽行而未尽。
仁殚义备,始自圣明。
固已挽百代之浇风,示一王之丕式矣。
夫舜之独称大,武王周公之独称达,岂其他圣贤皆不然哉,盖即其特盛者而名之也。
粤兹诔行,稽谋于天,镂玉简荐之清庙,于以扬厉景烈,宣明至公,贯显幽而无惭,亘今古而如在。
谨遣摄太傅光禄大夫右丞相提举编修玉牒提举实录院提举编修国朝会要天水郡开国公食邑六千五百户、食实封二千户赵汝愚奉玉册玉宝,上尊谥曰哲文神武成孝皇帝庙号孝宗
伏惟威灵在天,膺受容典,于万斯年,永帱厥后。
呜呼哀哉!
谨言。
孝宗谥册文绍熙二年 南宋 · 赵汝愚
 出处:全宋文卷六一八五、《宋会要辑稿》礼四九之六四(第二册第一五一五页)
孝孙嗣皇帝臣某。
道之大者,拟议之所不能加;
尊之极者,形容之所不能尽。
然天地之德非可俄度,而总其大曰生;
帝王之美非可易言,而极其至惟孝。
诚以万全之本,孝为之先,理无不该,治所从出。
建人文而立极,包众甫以用中。
巍巍煌煌,充满天地,生阐丕宪,没垂闳休,振古无伦,不可尚已。
恭惟大行至尊寿皇圣帝以天纵不世出之资,辅高明大有为之志,神武甚类于艺祖,至仁克叶于高宗
在位二十八年,纪纲法度,庆赏刑威,文物典章,源流品式,焕乎三辰之明,蔼乎韶濩之音。
截然风霆之震惊,沛然雨露之渗漉。
虽精神之运微妙难测,而出治之迹较然可纪。
方在冲幼,岐嶷徇齐,俨如神人,已系群望。
就傅王邸,睿质日跻,沉潜圣经,反复旧史,发为言训,有老师宿儒之所不及。
洎膺付托,光御历服,当宁太息,风挥日舒,蒐延畯明,昭发猷念。
勤劳夙夜,以恢康济久大之图;
明厉奋决,以起偷墯苟安之习。
智出庶物,不流于满假;
思周万机,罔病于丛脞。
规为建置,常欲凌厉汉唐,而绍休祖宗。
故推对越之诚,首辑敬天之图;
充恻怛之念,荐颁恤民之诏。
总章圜丘之迭举,而报本之义尽;
儒馆辟廱之亲临,而古文之化展。
重惜名器也,虽宫闱之恩泽,屡减损而不恤;
务公赏刑也,虽勋戚之抵冒,必诘责而无赦。
贡称羡馀则却之,法奏祥瑞则删之。
六察之弹纠,不止于检簿书之稽违;
清三省之烦苛,贵在乎明朝廷之体要。
课儒生以金谷,惧空言之无补;
进士以弧矢,虑戎备之或忘。
申饬阉人,毋预军政;
体貌大臣,常延便坐。
严更迭之法,以练才实;
躬临遣之烦,以达壅蔽。
权任所寄,诞谩败事者必谪;
𣊓御之臣,请托为奸者必戮。
孜孜汲汲,日不遑暇。
群奔走率职,而庶事秩然举矣。
至于躬服俭素,研精典学,声色靡曼,未尝留意,成汤之弗迩也。
双日休暇,闲坐书筵,孔子之时习也。
安南之象,则《旅獒》之不蓄;
观御苑之,则《无逸》之先知。
乾文参乎典谟,宸画丽乎河汉。
储宫入侍,每迪以刚健;
安康下降,必训以温柔。
旁采崔寔之达权,深嘉陆贽之忠荩。
言动以为法则,身声以为律度。
厥惟始初,遭虏匪茹,赫然震怒,焱厉武节。
念版图之未归,痛陵寝之弗祀,大讲岐阳之蒐,冀申有扈之伐。
而敌衅未启,雄图终郁
虽宿耻之犹在,顾大谊之已明。
此则有开于后来,将缵圣志而成之也。
历考自昔,粤帝与王,虽谨于初,鲜不终怠。
而大行临御既久,日新又日新,每深苞桑之戒,居轸朽索之惧。
尊贤励德,晚而弥笃。
洋洋风声,轶乎疆外,用能太和熏塞,方内底宁,肖翘跂行,罔不咸遂。
神明未衰,王化方洽,乃举神器,以授圣子
揖逊之盛,光于有虞。
方且独超希夷,为众父父,玩其清净,福我邦家。
而生民无禄,昊天不吊,奄弃大养,歘乘白云。
率土崩心,际天雨泣。
末予小子,追念烈祖之训,茕茕在疚,罔知攸济。
卿士诹经订礼,以谓因山匪远,升祔有期,当崇徽称,庸诏罔极。
夫惟懿铄,岂易管窥,亶是孝思,实高载籍。
承颜之敬,绵闰而益共;
致养之隆,极九州而未已。
和气愉色,根本自然,纤介不形,淳笃天至。
逮执丧纪,古制是遵。
汉文弗思而轻变,晋武虽行而未尽。
仁殚义备,始自圣明,固已挽百代之浇风,示一王之丕式矣。
夫舜之独称大,武王周公之独称达,岂其他圣贤皆不然?
盖即其特盛者而名之也。
粤兹谏行,稽谋于天。
镂之玉简,荐之清庙,于以扬厉景烈,宣明至公。
贯显幽而无惭,亘今古而如在。
谨遣摄太傅光禄大夫右丞相提举编修玉牒提举实录院提举编修国朝会要天水郡开国公食邑六千五百户、食实封二千户赵汝愚奉玉册、玉宝,上尊谥曰哲文神武成孝皇帝庙号孝宗
伏惟威灵在天,膺受容典,于万斯年,永畴厥后。
呜呼哀哉!
谨言。
礼部尚书陈卓吏部尚书给事中侍读 南宋 · 洪咨夔
 出处:全宋文卷六九九二、《平斋集》卷二○
敕:朕仰惟孝庙,夙重天官
妙选于乾道淳熙之间,岂一二士;
真除于俊卿、必大之后,才三数人。
矧趋琐闼之严,仍侍露门之邃,辑兹茂渥,属我耆儒。
具官某玉粹而春和,霜明而洁。
代言尔雅,蔚乎廊庙之文;
批敕森严,屹然社稷之器。
久周旋于禁橐,日密勿于宸旒。
望之则祥麟威凤之在廷,亲之则天球洪璧之照几。
简知惟旧,乡用深深。
眷遵晦于十年,甫厉精于期月。
内闲请谒,既绝侧门敕授之风;
外杜营求,尽革都堂唱注之弊。
犹虑三铨之法,未精九等之材,畴庸仪曹,冠序选部,以水镜之清而洗世道之浊,以衡石之公而遏物情之私。
品藻之鉴既高,论思之望逾重。
帅属掌治,朕方思周公六典之规;
知人安民,尔盍究皋陶九德之训!
祗承眷倚,懋对仪图。
可。
襄阳咏史 其二十七 修禊(在岘山王子年拾遗记云江汉之人思周昭王至春上巳祓禊集王祠下如屈原故事) 金末元初 · 李俊民
七言绝句 押尤韵
相唤相呼上巳游,国人无日不思周
近来烽火遭三月,那得闲杯逐水流。
晚翠 其三 次过凤凰山 明 · 李好闵
七言律诗 押庚韵 出处:五峰先生集卷之五
平生苦忆岐山城,不但思周怜凤名。
凤可来兮地何择,辽阳喜见青山横。
行人侧耳过山下,昔或闻之今不鸣。
延伫秋空三叹息,萧萧日暮边风声。
明圣王后挽章二十韵 清 · 南龙翼
七言排律 押真韵 出处:壸谷集卷之九
女中尧舜古宣仁,彤管青编事备陈。
是后微音谁可嗣,吾东圣母与之伦。
崩沙异兆徵符麓,吐玉奇禽瑞叶獜。
遵训相门才就姆,择逑储邸早来嫔。
唐宗佳妇仍承壸,齐国贤妃几警晨。
紫极多年资内佐,苍梧一夕哭南巡。
欢愉两殿诚深笃,抚爱诸宫泽必均。
絺服练裙昭俭德,水车龙马戒私亲。
迸除祸蘖防尝截,扶护冲君化更新。
左右罔干非礼语,寻常自处未亡人。
煎熬损性缘忧疾,窹寐劳心为恤民。
政贺金縢书协吉,翻惊素柰谶成真。
呼天慕切严庐下,丧妣哀缠率土滨。
六字美称超历代,十行遗教泣群臣。
思周庶物俱蠲费,制豫平时即附身。
久识园陵初命在,终看茔域旧封因。
葭灰吹管俄经岁,火更榆又阅春。
蜃辂迟回方启道,珠襦寂寞欲生尘。
先朝朽质含恩最,此日桥山拭泪频。
祗役告完玄坎闭,仰瞻双隧倍伤神。
南苑行围 清 · 玄烨
五言绝句 押先韵 出处:圣祖仁皇帝御制文集卷三十七
苑中閒教阵,无事静论边。
不废时苗典,思周天下先。
六月初三日乾隆庚子 清 · 弘历
七言律诗 押支韵 出处:御制诗四集卷七十五
刚觉山田微待泽,大云过午雨棼丝。
无声入夜有声继,润物及时普物滋。
听彻五更眠不忍,思周千里慰应知。
晓来顿异昨朝景,涤尽炎敲峭爽披。
书事八首(存五) 其四 清 · 刘绎
七言律诗 押先韵 出处:存吾春斋诗钞卷九 寄生草(丙辰丁巳)
痛苦睢阳守独坚,援师不至亦徒然①。
号呼上下谁澜挽,望救东南或瓦全。
嫠妇思周遑恤纬,野人处杞尚忧天
重劳宵旰勤西顾,将相何人庙略宣。
自注:①“吉郡守城七旬,竟以无援而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