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经序 春秋齐国 · 孙武
出处:全上古三代文卷五
孙子曰:夫算者,天地之经纬,群生之元用,五常之本末,阴阳之父母,星辰之建号,三光之表里,五行之准平,四时之终始,万物之祖宗,六艺之纲纪。稽群伦之聚散,考二气之降升,推寒暑之迭运,步远近之殊同,观天道精微之兆基,察理从横之长短,采神祇之所在,极成败之符验,穷道德之理,究性命之情,立规矩,准方员,谨法度,约尺丈,立权衡,平重轻,剖豪氂,折黍累。历亿载而不朽,施八极而无疆。散之不可轻究,敛之不盈掌握。响之者富有馀,背之者贫且窭。心开者幼冲而即悟,意闭者皓首而难精。夫欲学之者必务量能,揆己志在所专,如是,则焉有不成者哉(《孙子算经》聚珍本。案《隋志》《孙子算经》二卷,今本三卷,其书有「长安」「洛阳」及「佛书二十九章」等语,盖后人有增加也。朱彝尊等皆谓是孙武书,故录之。)。
之罘刻石 秦 · 李斯
四言诗 出处:全秦文
维廿九年,时在中春,阳和方起。
皇帝东游,巡登之罘,临照于海。
从臣嘉观,原念休烈,追诵本始。
大圣作治,建定法度,显著纲纪。
外教诸侯,光施文惠,明以义理。
六国回辟,贪戾无厌,虐杀不已。
皇帝哀众,遂发讨师,奋扬武德。
义诛信行,威燀旁达,莫不宾服。
烹灭强暴,振救黔首,周定四极。
普施明法,经纬天下,永为仪则。
大矣□哉,宇县之中,承顺圣意。
群臣诵功,请刻于石,表垂常式(《史记·秦始皇纪》「大矣」下脱一字,「表垂」下衍「于」字,今校正。)。
策安汉公九锡文(元始五年五月) 西汉 · 元王皇后
出处:全汉文 卷十一
惟元始五年五月庚寅,太皇太后临于前殿,延登,亲诏之曰:公进,虚听朕言。前公宿卫孝成皇帝十有六年,纳策尽忠,白诛故定陵侯淳于长,以弥乱发奸,登大司马,职在内辅。孝哀皇帝即位,骄妾窥欲,奸臣萌动,公手劾高昌侯董宏,改正故定陶共王母之僭坐。自是之后,朝臣论议,靡不据经。以病辞位,归于第家,为贼臣所陷。就国之后,孝哀皇帝觉寤,复还公长安,临病加剧,犹不忘公,复特进位。是夜仓卒,国无储主,奸臣充朝,危殆甚矣。朕惟定国之计,莫宜于公,引纳于朝,即日罢退高安侯董贤,转漏之间,忠策辄建,纲纪咸张。绥和、元寿,再遭大行,万事毕举,祸乱不作。辅朕五年,人伦之本正,天地之位定。钦承神祇,经纬四时,复千载之废,矫百世之失,天下和会,大众方辑。《诗》之《灵台》,《书》之《作雒》,镐京之制,商邑之度,于今复兴。昭章先帝之元功,明著祖宗之令德,推显严父配天之义,修立郊禘。宗祀之礼,以光大孝。是以四海雍雍,万国慕义,蛮夷殊俗,不召自至,渐化端冕,奉珍助祭。寻旧本道,遵术重古,动而有成,事得厥中。至德要道,通于神明,祖考嘉享。光耀显章,天符仍臻,元气大同。麟凤龟龙,众祥之瑞,七百有馀。遂制礼作乐,有绥靖宗庙社稷之大勋。普天之下,惟公是赖,官在宰衡,位为上公。今加九命之锡,其以助祭,共文武之职,乃遂及厥祖。于戏,岂不休哉(《汉书·王莽传》上)!
三统历 西汉末 · 刘歆
出处:全汉文 卷四十一
夫历《春秋》者,天时也,列人事而目以天时。传曰:「民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谓命也。是故有礼谊动作威仪之则以定命也,能者养以之福,不能者败以取祸」。故列十二公二百四十二年之事,以阴阳之中制其礼。故春为阳中,万物以生;秋为阴中,万物以成。是以事举其中,礼取其和,历数以闰正天地之中,以作事厚生,皆所以定命也。《易》金火相革之卦曰「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又曰「治历明时」,所以和人道也。
周道既衰,幽王既丧,天子不能班朔,鲁历不正,以闰馀一之岁为蔀首。故《春秋》刺「十一月乙亥朔,日有食之」。于是辰在申,而司历以为在建戌,史书建亥。哀十二年,亦以建申流火之月为建亥,而怪蛰虫之不伏也。自文公闰月不告朔,至此百有馀年,莫能正历数。故子贡欲去其饩羊,孔子爱其礼,而著其法于《春秋》,经曰:「冬十月朔,日有食之」。传曰:「不书日,官失之也」。天子有日官,诸侯有日御,日官居卿以底日,礼也。日御不失日以授百官于朝,言告朔也。元典历始曰元。传曰:「元,善之长也」。共养三德为善。又曰:「元,体之长也」。合三体而为之原,故曰元。于春三月,每月书王,元之三统也。三统合于一元,故因元一而九三之以为法,十一三之以为实。实如法得一。黄钟初九,律之首,阳之变也。因而六之,以九为法,得林钟初六,吕之首,阴之变也。皆参天两地之法也。上生六而倍之,下生六而损之,皆以九为法。九六,阴阳夫妇子母之道也。律娶妻而吕生子,天地之情也。六律六吕,而十二辰立矣。五声清浊,而十日行矣。传曰「天六地五」,数之常也。天有六气,降生五味。夫五六者,天地之中合,而民所受以生也。故日有六甲,辰有五子,十一而天地之道毕,言终而复始。太极中央元气,故为黄钟,其实一龠,以其长自乘,故八十一为日法,所以生权衡度量,礼乐之所繇出也。经元一以统始,《易》太极之首也。春秋二以目岁,《易》两仪之中也。于春每月书王,《易》三极之统也。于四时虽亡事必书时月,《易》四象之节也。时月以建分至启闭之分,《易》八卦之位也。象事成败,《易》吉凶之效也。朝聘会盟,《易》大业之本也。故《易》与《春秋》,天人之道也。传曰:「龟,象也。筮,数也。物生而后有象,象而后有滋,滋而后有数」。
是故元始有象一也,春秋二也,三统三也,四时四也,合而为十,成五体。以五乘十,大衍之数也,而道据其一,其馀四十九,所当用也,故蓍以为数。以象两两之,又以象三三之,又以象四四之,又归奇象闰十九及所据一加之,因以再扐两之,是为月法之实。如日法得一,则一月之日数也,而三辰之会交矣,是以能生吉凶。故《易》曰:「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天数五,地数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天数二十有五,地数三十,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此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也」。并终数为十九,《易》穷则变,故为闰法。参天九,两地十,是为会数。参天数二十五,两地数三十,是为朔望之会。以会数乘之,则周于朔旦冬至,是为会月。九会而复元,黄钟初九之数也。经于四时,虽亡事必书时月。时所以记启闭也,月所以纪分至也。启闭者,节也。分至者,中也。节不必在其月,故时中必在正数之月。故传曰:「先王之正时也,履端于始,举正于中,归馀于终。履端于始,序则不愆;举正于中,民则不惑;归馀于终,事则不悖」。此圣王之重闰也。以五位乘会数,而朔旦冬至,是为章月。四分月法,以其一乘章月,是为中法。参闰法为周至,以乘月法,以减中法而约之,则六扐之数,为一月之闰法,其馀七分。此中朔相求之术也。朔不得中,是谓闰月,言阴阳虽交,不得中不生。故日法乘闰法,是为统岁。三统,是为元岁。元岁之闰,阴阳灾,三统闰法。《易》九厄曰:初入元,百六,阳九;次三百七十四,阴九;次四百八十,阳九;次七百二十,阴七;次七百二十,阳七;次六百,阴五;次六百,阳五;次四百八十,阴三;次四百八十,阳三。凡四千六百一十七岁,与一元终。经岁四千五百六十,灾岁五十七。是以《春秋》曰:「举正于中」。又曰:「闰月不告朔,非礼也。闰以正时,时以作事,事以厚生,生民之道于是乎在矣。不告闰朔,弃时正也,何以为民」?故善僖「五年春王正月辛亥朔,日南至,公既视朔,遂登观台以望,而书,礼也。凡分至启闭,必书云物,为备故也」。至昭二十年二月己丑,日南至,失闰,至在非其月。梓慎望氛气而弗正,不履端于始也。故传不曰冬至,而曰日南至。极于牵牛之初,日中之时景最长,以此知其南至也。斗纲之端连贯营室,织女之纪指牵牛之初,以纪日月,故曰星纪。五星起其初,日月起其中,凡十二次。日至其初为节,至其中斗建下为十二辰,视其建而知其次,故曰「制礼上物,不过十二,天之大数也」。经曰春王正月,传曰周正月「火出,于夏为三月,商为四月,周为五月。夏数得天」,得四时之正也。三代各据一统,明三统常合,而叠为首,登降三统之首,周还五行之道也。故三五相包而生。天统之正,始施于子半,日萌色赤。地统受之于丑初,日肇化而黄,至丑半,日牙化而白。人统受之于寅初,日孽成而黑,至寅半,日生成而青。天施复于子,地化自丑毕于辰,人生自寅成于申。故历数三统,天以甲子,地以甲辰,人以甲申。孟仲季叠用事为统首。三微之统既著,则五行自青始,其序亦如之。五行与三统相错。传曰「天有三辰,地有五行」,然则三统五星可知也。《易》曰:「参五以变,错综其数。通其变,遂成天下之文;极其数,遂定天下之象」。太极运三辰五星于上,而元气转三统五行于下。其于人,皇极统三德五事。故三辰之合于三统也,日合于天统,月合于地统,斗合于人统,五星之合于五行,水合于辰星,火合于荧惑,金合于太白,木合于岁星,土合于填星。三辰五星而相经纬也。天以一生水,地以二生火,天以三生木,地以四生金,天以五生土。五胜相乘,以生小周,以乘《乾》《坤》之策,而成大周。阴阳比类,交错相成,故九六之变登降于六体。三微而成著,三著而成象,二象十有八变而成卦,四营而成易,为七十二,参三统两四时相乘之数也。参之则得《乾》之策,两之则得《坤》之策。以阳九九之,为六百四十八,以阴六六之,为四百三十二,凡一千八十,阴阳各一卦之微算策也。八之,为八千六百四十,而八卦小成。引而信之,又八之,为六万九千一百二十,天地再之,为十三万八千二百四十,然后大成。五星会终,触类而长之,以乘章岁,为二百六十二万六千五百六十,而与日月会。三会为七百八十七万九千六百八十,而与三统会。三统二千三百六十三万九千四十,而复于太极上元,九章岁而六之为法,太极上元为实,实如法得一,阴阳各万一千五百二十,当万物气体之数,天下之能事毕矣(《汉书·律历志》上:向子歆,作《三统历》及谱以说《春秋》,推法密要,故述焉。案《律历志》下,仅末一条系班固所补,其全卷皆《三统谱》也,文多不录,褚少孙《历术》以下放此。)。
安世房中歌 汉 · 无名氏
《汉书》曰:汉房中祠乐。高祖唐山夫人所作也。周有房中乐。至秦改名寿人。凡乐。乐其所生。礼不忘本。高祖乐楚声。故房中乐楚声也。孝惠二年。使乐府令夏侯宽备其箫管。更名安世乐。安世房中歌十七章。其《诗》曰:
大孝备矣,休德昭清。
高张四县,乐充宫庭。
芬树羽林,云景杳冥。
金支秀华,庶旄翠旌。
七始华始,肃倡和声。
神来晏娭,庶几是听(○《汉书》礼乐志。《乐府诗集》八。《文选》补遗三十四。广《文选》十一。《诗纪》二。○逯案。通行本《汉书》此章与下章连为一篇。《文选》补遗及《诗纪》割七始等四句属下。别为一章。今依汲古阁本《汉书》及《乐府诗集》、广《文选》分厘之。)。
粥粥音送,细齐人情。
忽乘青玄,熙事备成。
清思眑眑,经纬冥冥(同上)。
我定历数,人告其心。
敕身齐戒,施教申申。
乃立祖庙,敬明尊亲。
大矣孝熙,四极爰轃(○同上○《汉书》此与下篇连为一首。今从《乐府诗集》。)。
王侯秉德,其邻翼翼。
显明昭式,清明鬯矣。
皇帝孝德,竟全大功。
抚安四极(○同上○王先谦《汉书》补注引吴仁杰曰:安世房中歌十七章。刊误区分之。一章多或十句八句。少或六句四句。未有奇数者。独王侯秉德一章七句。仁杰案。既醉诗及下文安其所章。皆用叠句。此章当云。王侯秉德。其邻翼翼。其邻翼翼。显明昭式。书本脱误。今改定作八句。),海内有奸。
纷乱东北,诏抚成饰。
武臣承德,行乐交逆。
箫丂群慝,肃为济哉。
盖定燕国(○同上○《汉书》与下两篇连为一首。),大海荡荡水所归,高贤愉愉民所怀。
大山崔,百卉殖。
民何贵,贵有德(○同上○逯案。刘敞所见本《汉书》荡愉二字皆不叠。)。
安其所,乐终产。
乐终产,世继绪。
飞龙秋,游上天。
高贤愉,乐民人(同上)。
丰草葽,女罗施。
善何如,谁能回。
大莫大,成教德。
长莫长,被无极(同上)。
雷震震,电耀耀。
明德乡,治本约。
治本约,泽弘大。
加被宠,咸相保。
德施大,世曼寿(同上)。
都荔遂芳,窅寙桂华。
孝奏天仪,若日月光。
乘玄四龙,回驰北行。
羽旄殷盛,芬哉芒芒。
孝道随世,我署文章(桂华○同上○逯案。《汉书》桂华二字冠下文之首。《乐府诗集》同之。惟又于文章字下刻□□两空格。《文选》补遗删桂华二字。)。
冯冯翼翼,承天之则。
吾易久远,烛明四极(○同上○逮案。《诗纪》依《文选》补遗、广《文选》以此四句与下文德福两韵共为一首。然检各本《汉书》。此四句悉独立成篇。当是原歌如此。今据以改正。)。
慈惠所爱,美若休德。
杳杳冥审,克绰永福(美芳○同上○刘奉世曰:桂华、美芳。皆二诗章名。本侧注前篇之末。传写之误。遂以冠后。又词无美芳。亦当作美若矣。逯案。《汉书》此与下文连为一篇。而《乐府诗集》则连下文起首二句共为一篇。)。
硙硙即即,师象山则。
呜呼孝哉,案抚戎国。
蛮夷竭欢,象来致福。
兼临是爱,终无兵革(同上)。
嘉荐芳矣,告灵飨矣。
告灵既飨,德音孔臧。
惟德之臧,建侯之常。
承保天休,令问不忘(同上)。
皇皇鸿明,荡侯休德。
嘉承天和,伊乐厥福。
在乐不荒,惟民之则。
浚则师德,下民咸殖。
令问在旧,孔容翼翼(《诗纪》云。《汉书》自浚则以下别为一章。今从乐府。○同上○逯案。铁琴铜剑楼藏北宋本及汲古阁本各《汉书》。浚则等四句与上文皆连为一章。《诗纪》云云。不知究据何本。又《文选》补遗及广《文选》则以浚则等四句独立成篇。此盖从《汉书》刊误说。而足成十七章之数也。)。
孔容之常,承帝之明。
下民之乐,子孙保光。
承顺温良,受帝之光。
嘉荐令芳,寿考不忘(同上)。
承帝明德,师象山则。
云施称民,永受厥福。
承容之常,承帝之明。
下民安乐,万寿无疆(○《汉书》礼乐志。《乐府诗集》八。《文选》补遗三十四。广《文选》十一。《诗纪》二。)。
按:此歌《文选》补遗及广《文选》、《诗纪》均署唐山夫人。逯案。《汉书》仅谓唐山夫人作乐。乐与辞非一事。此质之汉志可知。似不得即署唐山夫人。今依《乐府诗集》编入阙名卷中。又此歌于乐分十七章。于辞实为十七首。郊祀歌仿此。
惟泰元 汉 · 无名氏
四言诗
惟泰元尊,媪神蕃厘。
经纬天地,作成四时。
精建日月,星辰度理。
阴阳五行,周而复始。
云风雷电,降甘露雨。
百姓蕃滋,咸循厥绪。
继统共勤,顺皇之德。
鸾路龙鳞,罔不肸饰。
嘉笾列陈,庶几宴享。
灭除凶灾,烈腾八荒。
钟鼓竽笙,云舞翔翔。
招摇灵旗,九夷宾将(建始元年。丞相匡衡奏罢鸾路龙鳞。更定时曰涓选休成。○同上○逯案。篇末注据汉志补入。)。
国三老袁良碑(永建六年二月) 汉 · 阙名
出处:全后汉文 卷九十八
君讳良,字厚卿,陈国扶(乐人)也。厥先舜苗,世为封君。周之兴,虞阏父典陶正,嗣满为陈侯。至玄孙涛涂,初氏父字,并姓曰袁,鲁公四年为大夫,哀十一年,颇作司徒。其末或适齐楚,而袁生。□独留陈。当秦之乱,隐居河洛。高祖破项,实从其册,天下既定,还宅扶乐。孝武征和三年,生曾孙干,斩贼公先勇拜黄门郎,封关内侯,食遗乡六百户。后锡金紫,仙修城之𨝷,干薨,子经嗣。经薨,子山嗣,傅国三世,至圭荣而断,君即山之支孙,缵神明之洪族,资天德之清则,惇综《易》、《诗》,而说礼乐,举孝廉、郎中、谒者、将作大匠、丞相令、广陵太守,讨江贼张路等,威震徐方。谢病归家,孝顺初政,咨□□白。三府举君,徵拜议郎符节令。时元子光,博平令;中子腾,尚书郎;少子璋,谒者。诏书壁□□可父事。群司以君父子俱列三台,夫人结发,上为三老,使者□节安车亲□几杖之尊,袒割之养,君实飨之。后拜梁相。帝御九龙殿引君对觌,与酒饭,赐饮晏。册曰:顷者连遇运害,灾条备至,阴阳不和,寒暑不节。昔孔子制义,承奉则有兴盛之福,慢期即致来咎之变,朕以妙身,袭裘继业,二九之戎,今直其际。图记占□恒在藩国。自先帝至德,犹有七国之谋,盖治世者不讳其难。朕追寤社稷之重,恐有交会诸国王侯,开导以骄满之渐,令奸邪因缘生慝,相以显选,简练内升。昔掌苻竟,惠抚我民,故连拔授不问勋次,典郡职重,亲执经纬,隐括在手。往者王尊发纵于平阳清约藩辅,其节衎然。忠臣之义,有献善(去)否,其加精微,测切防绝,朕疚心以戎,今特赐钱十万,杂缯卅匹,壬(王字)具剑、佩书刀、绣文印衣、无极手巾各一。往悉乃心,勉崇协同,便宜数上。君子曰:优,贤之宠,于斯盛矣。审县治郡,无民不思,载八十五,久病致仕,永建六年二月戊辰卒。居网室庐,殡亏假馆,昔行父平仲,小国之卿,其俭猷称,况汉大夫,父子同升,而而环堵,不遭正明实录之时,使前哲孤名,而君独立。于是厥孙卫尉滂司徒掾弘□乃刊石作铭。其辞曰:
飞清德,纷其厉。跨高山,铺云际。作帝父,振沙濊。登华龙,眺天坐。酌不挥,凯以迈。民被泽,邦畿乂。大本德,曜其碣。□煌煌,数万世(《隶释》六)。
孔庙置百石卒史孔和碑(永兴元年) 汉 · 阙名
出处:全后汉文 卷九十九
司徒臣雄、司空臣戒稽首言:鲁前相瑛书言:「诏书崇圣道,勉□艺,孔子作《春秋》,制《孝经》,□□五经,演《易·系辞,经纬天地,幽赞神明,故特立庙,褒成侯四时来祠,事已即去。庙有礼器,无常人掌领,请置百石卒史一人,典主守庙,春飨彳食礼。财出王家钱,给大酒亨,须报」。谨问大常祠曹掾冯牟、史郭玄,辞对:「故事,辟雍礼未行,祠先圣师,侍祠者,孔子子孙,大宰、大祝令各一人,皆备爵大常丞。临祠,河南尹给牛羊豕鸡□□各一,大司农给米祠」。臣愚以为如瑛言,孔子大圣,则象乾坤,为汉制作,先世所尊。祠用众牲,长吏备□□欲加宠子孙,敬恭明祀,传于罔极。可许。臣请鲁相为孔子庙置百石卒史一人,掌领礼器,出王家钱,给大酒亨。他如故事。臣雄臣戒愚戆,诚惶诚恐,顿首顿首,死罪死罪。臣稽首以闻」。制曰:「可」。元嘉三年三月廿七日壬寅,奏雒阳宫。司徒公河南原武吴雄字季高,司空公蜀郡成都赵戒字意伯。元嘉三年三月丙子朔廿七日壬寅,司徒雄司空戒下鲁相,承书从事。下当用者,选其年选以上,经通一艺,杂试通利,能奉弘先圣之礼,为宗所归者,如诏书。书到言;永兴元年六月甲辰朔十八日辛酉,鲁相平、行长史事卞、守长擅,叩头死罪,敢言之司徒、司空府。壬寅诏书,「为孔子庙置百石卒史一人,掌主礼器,选年选以上,经通一艺,杂试能奉弘先圣之礼,为宗所归者」。平叩头叩头,死罪死罪。谨案文书,守文学掾鲁孔和、师孔宪、户曹史孔览等杂试,和修《春秋严氏》,经通高第,事亲至孝,能奉先圣之礼,为宗所归,除和补名状如牒。平惶恐叩头,死罪死罪。上司空府。赞曰:
巍巍大圣,赫赫弥章。相乙瑛,字少卿,平原高唐人。令鲍叠,字老子,生于曲㳡间(《水经阴沟水注》:「北,㳡水之侧,有李目碑,是永兴元年谯令长沙王阜所立,碑云」。)。
两都赋 其一 西都赋 东汉 · 班固
出处:全后汉文 卷二十四、文选卷一
或曰:赋者,古诗之流也。昔成康没而颂声寝,王泽竭而诗不作。大汉初定,日不暇给。至于武宣之世,乃崇礼官,考文章,内设金马石渠之署,外兴乐府协律之事,以兴废继绝,润色鸿业。是以众庶悦豫,福应尤盛,白麟赤雁芝房宝鼎之歌,荐于郊庙。神雀五凤甘露黄龙之瑞,以为年纪。故言语侍从之臣,若司马相如虞丘寿王东方朔枚皋王褒刘向之属,朝夕论思,日月献纳;而公卿大臣,御史大夫倪宽、太常孔臧、太中大夫董仲舒、宗正刘德、太子太传萧望之等,时时间作。或以抒下情而通讽谕,或以宣上德而尽忠孝,雍容揄扬,著于后嗣,抑亦雅颂之亚也。故孝成之世,论而录之,盖奏御者千有馀篇,而后大汉之文章,炳焉与三代同风。且夫道有夷隆,学有粗密,因时而建德者,不以远近易则。故皋陶歌虞,奚斯颂鲁,同见采于孔氏,列于诗书,其义一也。稽之上古则如彼,考之汉室又如此。斯事虽细,然先臣之旧式,国家之遗美,不可阙也。臣窃见海内清平,朝廷无事,京师脩宫室,浚城隍,起苑囿,以备制度。西土耆老,咸怀怨思,冀上之眷顾,而盛称长安旧制,有陋雒邑之议。故臣作两都赋,以极众人之所眩曜,折以今之法度。其词曰。
有西都宾问于东都主人曰:「盖闻皇汉之初经营也,尝有意乎都河洛矣。辍而弗康,寔用西迁,作我上都。主人闻其故而睹其制乎」?主人曰:「未也。愿宾摅怀旧之蓄念,发思古之幽情。博我以皇道,弘我以汉京」。宾曰:「唯唯」。「汉之西都,在于雍州,寔曰长安。左据函谷二崤之阻,表以太华终南之山。右界褒斜陇首之险,带以洪河泾渭之川。众流之隈,汧涌其西。华实之毛,则九州之上腴焉;防御之阻,则天地之隩区焉。是故横被六合,三成帝畿。周以龙兴,秦以虎视。及至大汉受命而都之也,仰悟东井之精,俯协河图之灵。奉春建策,留侯演成。天人合应,以发皇明。乃眷西顾,寔惟作京。于是睎秦岭,睋北阜。挟沣灞,据龙首。图皇基于亿载,度宏规而大起。肇自高而终平,世增饰以崇丽。历十二之延祚,故穷泰而极侈。建金城而万雉,呀周池而成渊。披三条之广路,立十二之通门。内则街衢洞达,闾阎且千。九市开场,货别隧分。人不得顾,车不得旋。阗城溢郭,旁流百廛。红尘四合,烟云相连。于是既庶且富,娱乐无疆。都人士女,殊异乎五方。游士拟于公侯,列肆侈于姬姜。乡曲豪举,游侠之雄。节慕原尝,名亚春陵。连交合众,骋骛乎其中。若乃观其四郊,浮游近县,则南望杜霸,北眺五陵。名都对郭,邑居相承。英俊之域,绂冕所兴。冠盖如云,七相五公。与乎州郡之豪杰,五都之货殖。三选七迁,充奉陵邑。盖以强干弱枝,隆上都而观万国也。
封畿之内,厥土千里。逴跞诸夏,兼其所有。其阳则崇山隐天,幽林穹谷。陆海珍藏,蓝田美玉。商洛缘其隈,鄠杜滨其足。源泉灌注,陂池交属。竹林果园,芳草甘木。郊野之富,号为近蜀。其阴则冠以九嵏,陪以甘泉,乃有灵宫起乎其中。秦汉之所极观,渊云之所颂叹,于是乎存焉。下有郑白之沃,衣食之源。提封五万,疆埸绮分。沟塍刻镂,原隰龙鳞。决渠降雨,荷插成云。五谷垂颖,桑麻铺棻。东郊则有通沟大漕,溃渭洞河。汎舟山东,控引淮湖,与海通波。西郊则有上囿禁苑,林麓薮泽,陂池连乎蜀汉。缭以周墙,四百馀里。离宫别馆,三十六所。神池灵沼,往往而在。其中乃有九真之麟,大宛之马。黄支之犀,条支之鸟。踰昆崙,越巨海。殊方异类,至于三万里。
其宫室也,体象乎天地,经纬乎阴阳。据坤灵之正位,仿太紫之圆方。树中天之华阙,丰冠山之朱堂。因瑰材而究奇,抗应龙之虹梁。列棼橑以布翼,荷栋桴而高骧。雕玉瑱以居楹,裁金璧以饰珰。发五色之渥彩,光爓朗以景彰。于是左墄右平,重轩三阶。闺房周通,门闼洞开。列钟虡于中庭,立金人于端闱。仍增崖而衡阈,临峻路而启扉。徇以离宫别寝,承以崇台閒馆。焕若列宿,紫宫是环。清凉宣温,神仙长年。金华玉堂,白虎麒麟。区宇若兹,不可殚论。增盘崔嵬,登降炤烂。殊形诡制,每各异观。乘茵步辇,惟所息宴。后宫则有掖庭椒房,后妃之室。合欢增城,安处常宁。茝若椒风,披香发越。兰林蕙草,鸳鸾飞翔之列。昭阳特盛,隆乎孝成。屋不呈材,墙不露形。裛以藻绣,络以纶连。随侯明月,错落其閒。金缸衔璧,是为列钱。翡翠火齐,流耀含英。悬黎垂棘,夜光在焉。于是玄墀扣砌,玉阶彤庭。碝磩䌽致,琳珉青荧。珊瑚碧树,周阿而生。红罗飒纚,绮组缤纷。精曜华烛,俯仰如神。后宫之号,十有四位。窈窕繁华,更盛迭贵。处乎斯列者,盖以百数。左右庭中,朝堂百寮之位。萧曹魏邴,谋谟乎其上。佐命则垂统,辅翼则成化。流大汉之恺悌,荡亡秦之毒螫。故令斯人扬乐和之声,作画一之歌,功德著乎祖宗,膏泽洽乎黎庶。又有天禄石渠,典籍之府。命夫惇诲故老,名儒师傅。讲论乎六蓺,稽合乎同异。又有承明金马,著作之庭。大雅宏达,于兹为群。元元本本,殚见洽闻。启发篇章,校理秘文。周以钩陈之位,卫以严更之署。总礼官之甲科,群百郡之廉孝。虎贲赘衣,阉尹阍寺。陛戟百重,各有典司。周庐千列,徼道绮错。辇路经营,脩除飞阁。自未央而连桂宫,北弥明光而亘长乐。凌隥道而超西墉,掍建章而连外属。设璧门之凤阙,上觚棱而栖金爵。内则别风之嶕峣,眇丽巧而耸擢。张千门而立万户,顺阴阳以开阖。尔乃正殿崔嵬,层构厥高,临乎未央。经骀荡而出馺娑,洞枍诣以与天梁。上反宇以盖戴,激日景而纳光。神明郁其特起,遂偃蹇而上跻。轶云雨于太半,虹霓回带于棼楣。虽轻迅与僄狡,犹愕眙而不能阶。攀井干而未半,目眴转而意迷。舍棂槛而却倚,若颠坠而复稽。魂恍恍以失度,巡回涂而下低。既惩惧于登望,降周流以徬徨。步甬道以萦纡,又杳窱而不见阳。排飞闼而上出,若游目于天表,似无依而洋洋。前唐中而后太液,览沧海之汤汤。扬波涛于碣石,激神岳之嶈嶈。滥瀛洲与方壶,蓬莱起乎中央。于是灵草冬荣,神木丛生。岩峻崷崒,金石峥嵘。抗仙掌以承露,擢双立之金茎。轶埃堨之混浊,鲜颢气之清英。骋文成之丕诞,驰五利之所刑。庶松乔之群类,时游从乎斯庭。实列仙之攸馆,非吾人之所宁。
尔乃盛娱游之壮观,奋泰武乎上囿。因兹以威戎夸狄,耀威灵而讲武事。命荆州使起鸟,诏梁野而驱兽。毛群内阗,飞羽上覆。接翼侧足,集禁林而屯聚。水衡虞人,修其营表。种别群分,部曲有署。罘网连纮,笼山络野。列卒周匝,星罗云布。于是乘銮舆,备法驾,帅群臣。披飞廉,入苑门。遂绕酆鄗,历上兰。六师发逐,百兽骇殚。震震爚爚,雷奔电激。草木涂地,山渊反覆。蹂躏其十二三,乃拗怒而少息。尔乃期门佽飞,列刃钻鍭,要趹追踪。鸟惊触丝,兽骇值锋。机不虚掎,弦不再控。矢不单杀,中必叠双。飑飑纷纷,矰缴相缠。风毛雨血,洒野蔽天。平原赤,勇士厉,猿狖失木,豺狼慑窜。尔乃移师趋险,并蹈潜秽。穷虎奔突,狂兕触蹶。许少施巧,秦成力折。掎僄狡,扼猛噬。脱角挫脰,徒搏独杀。挟师豹,拖熊螭。曳犀犛,顿象罴。超洞壑,越峻崖。蹶崭岩,钜石隤。松柏仆,丛林摧。草木无馀,禽兽殄夷。于是天子乃登属玉之馆,历长杨之榭。览山川之体势,观三军之杀获。原野萧条,目极四裔。禽相镇压,兽相枕藉。然后收禽会众,论功赐胙。陈轻骑以行炰,腾酒车以斟酌。割鲜野食,举烽命釂。飨赐毕,劳逸齐。大路鸣銮,容与徘徊。集乎豫章之宇,临乎昆明之池。左牵牛而右织女,似云汉之无涯。茂树荫蔚,芳草被堤。兰茝发色,晔晔猗猗。若摛锦布绣,烛耀乎其陂。鸟则玄鹤白鹭,黄鹄鵁鹳。鸧鸹鸨鹢,凫鹥鸿雁。朝发河海,夕宿江汉。沈浮往来,云集雾散。于是后宫乘輚辂,登龙舟,张凤盖,建华旗。祛黼帷,镜清流。靡微风,澹淡浮。棹女讴,鼓吹震。声激越,謍厉天。鸟群翔,鱼窥渊。招白鹇,下双鹄。揄文竿,出比目。抚鸿罿,御缯缴。方舟并骛,俛仰极乐。遂乃风举云摇,浮游溥览。前乘秦岭,后越九嵏。东薄河华,西涉岐雍。宫馆所历,百有馀区,行所朝夕,储不改供。礼上下而接山川,究休祐之所用。采游童之欢谣,第从臣之嘉颂。于斯之时,都都相望,邑邑相属。国藉十世之基,家承百年之业。士食旧德之名氏,农服先畴之畎亩。商循族世之所鬻,工用高曾之规矩。粲乎隐隐,各得其所。
若臣者,徒观迹于旧墟,闻之乎故老。十分而未得其一端,故不能遍举也」。
典引(十七年) 东汉 · 班固
出处:全后汉文 卷二十六、全后汉文 卷三、文选卷四十八
臣固言:永平十七年,臣与贾逵传毅杜矩展隆郗萌等,召诣云龙门,小黄门赵宣持秦始皇帝本纪问臣等曰:「太史迁下赞语中,宁有非耶」?臣对:「此赞贾谊过秦篇云,向使子婴有庸主之才,仅得中佐,秦之社稷未宜绝也。此言非是」。即召臣入,问:「本闻此论非耶?将见问意开寤耶」?臣具对素闻知状。诏因曰:「司马迁著书成一家之言,扬名后世,至以身陷刑之故,反微文刺讥,贬损当世,非谊士也。司马相如洿行无节,但有浮华之辞,不周于用,至于疾病而遗忠,主上求取其书,竟得颂述功德,言封禅事,忠臣效也。至是贤迁远矣」。臣固常伏刻诵圣论,昭明好恶,不遗微细,缘事断谊,动有规矩,虽仲尼之因史见意,亦无以加。臣固被学最旧,受恩浸深,诚思毕力竭情,昊天罔极!臣固顿首顿首。伏惟相如封禅,靡而不典;杨雄美新,典而亡实。然皆游扬后世,垂为旧式。臣固才朽不及前人,盖咏云门者难为音,观隋和者难为珍。不胜区区,窃作典引一篇,虽不足雍容明盛万分之一,犹启发愤满,觉悟童蒙,光扬大汉,轶声前代,然后退入沟壑,死而不朽。臣固愚戆,顿首顿首,曰:太极之元,两仪始分,烟烟煴煴,有沈而奥,有浮而清。沈浮交错,庶类混成。肇命民主,五德初始,同于草昧,玄混之中。踰绳越契,寂寥而亡诏者,系不得而缀也。厥有氏号,绍天阐绎,莫不开元于太昊皇初之首,上哉夐乎,其书犹得而修也。亚斯之代,通变神化,函光而未曜。若夫上稽乾则,降承龙翼,而炳诸典谟,以冠德卓绝者,莫崇乎陶唐。陶唐舍胤而禅有虞,有虞亦命夏后,稷契熙载,越成汤武。股肱既周,天乃归功元首,将授汉刘。俾其承三季之荒末,值亢龙之灾孽,县象闇而恒文乖,彝伦斁而旧章缺。故先命玄圣,使缀学立制,宏亮洪业,表相祖宗,赞扬迪哲,备哉粲烂,真神明之式也。虽皋夔衡旦密勿之辅,比兹褊矣。是以高光二圣,宸居其域,时至气动,乃龙见渊跃。拊翼而未举,则威灵纷纭,海内云蒸,雷动电熛,胡缢莽分,尚不莅其诛。然后钦若上下,恭揖群后,正位度宗,有于德不台渊穆之让,靡号师矢敦奋撝之容。盖以膺当天之正统,受克让之归运,蓄炎上之烈精,蕴孔佐之弘陈云尔。洋洋乎若德,帝者之上仪,诰誓所不及已。铺观二代洪纤之度,其赜可探也。并开迹于一匮,同受侯甸之服,奕世勤民,以方伯统牧。乘其命赐彤弧黄钺之威,用讨韦顾黎崇之不恪。至于参五华夏,京迁镐亳,遂自北面,虎螭其师,革灭天邑。是故谊士华而不敦,武称未尽,护有惭德,不其然欤?亦犹于穆猗那,翕纯皦绎,以崇严祖考,殷焉宗配帝,发祥流庆,对越天地者,舄奕乎千载。岂不克自神明哉!诞略有常,审言行于篇籍,光藻朗而不渝耳。矧夫赫赫圣汉,巍巍唐基,溯测其源,乃先孕虞育夏,甄殷陶周,然后宣二祖之重光,袭四宗之缉熙。神灵日照,光被六幽,仁风翔乎海表,威灵行乎鬼区,匿亡回而不泯,微胡琐而不颐。故夫显定三才昭登之绩,匪尧不兴,铺闻遗策在下之训,匪汉不弘厥道。至于经纬乾坤,出入三光,外运浑元,内沾豪芒,性类循理,品物咸亨,其已久矣。盛哉!皇家帝世,德臣列辟,功君百王,荣镜宇宙,尊亡与亢。乃始虔巩劳谦,兢兢业业,贬成抑定,不敢论制作。至令迁正黜色宾监之事,涣扬宇内,而礼官儒林屯用笃诲之士,不传祖宗之髣髴,虽云优慎,无乃葸与!于是三事岳牧之寮,佥尔而进曰:陛下仰监唐典,中述祖则,俯蹈宗轨。躬奉天经,惇睦辨章之化洽。巡靖黎蒸,怀保鳏寡之惠浃。燔瘗县沈,肃祗群神之礼备。是以来仪集羽族于观魏,肉角驯毛宗于外囿,扰缁文皓质于郊,升黄辉采鳞于沼,甘露宵零于丰草,三足轩翥于茂树。若乃嘉谷灵草,奇兽神禽,应图合谍,穷祥极瑞者,朝夕坰牧,日月邦畿,卓荦乎方州,洋溢乎要荒。昔姬有素雉、朱乌、玄秬、黄𪍓之事耳,君臣动色,左右相趣,济济翼翼,峨峨如也。盖用昭明寅畏,承聿怀之福。亦以宠灵文武,贻燕后昆,覆以懿铄,岂其为身而有颛辞也?若然受之,亦宜勤恁旅力,以充厥道,启恭馆之金縢,御东序之秘宝,以流其占。夫图书亮章,天哲也;孔猷先命,圣孚也;体行德本,正性也;逢吉丁辰,景命也。顺命以创制,因定以和神,荅三灵之蕃祉,展放唐之明文,兹事体大,而允寤寐次于心。瞻前顾后,岂蔑清庙惮敕天命也?伊考自遂古,乃降戾爰兹,作者七十有四人,有不俾而假素,罔光度而遗章,今其如台而独阙也!是时圣上固以垂精游神,苞举艺文,屡访群儒,谕咨故老,与之斟酌道德之渊源,肴覈仁谊之林薮,以望元符之臻焉。既感群后之谠辞,又悉经五繇之硕虑矣。将絣万嗣,扬洪辉,奋景炎,扇遗风,播芳烈,久而愈新,用而不竭,汪汪乎丕天之大律,其畴能亘之哉?唐哉皇哉,皇哉唐哉!
洛都赋 东汉 · 傅毅
出处:全后汉文 卷四十三
惟汉元之运会,世祖受命而弭乱。体神武之圣姿,握天人之契赞。挥电旗于四野,拂宇宙之残难。受皇号于高邑,修兹都之城馆。寻历代之规兆,仍险塞之自然。被昆仑之洪流,据伊洛之双川。挟成皋之岩阻,扶二崤之崇山。砥柱回波缀于后,三涂太室结于前。镇以嵩高乔岳,峻极于天。分画经纬,开正涂轨,序立庙祧,面朝后市。叹息起氛雾,奋袂生风雨。览正殿之体制,承日月之皓精。骋流星于突陋,追归雁于轩軨。带螭龙之疏镂,垂菡萏之敷荣。顾濯龙之台观,望永安之园薮。渟清沼以泛舟,浮翠虬与玄武。桑宫茧馆,区制有规。后帅九嫔,躬敕工女。近则明堂、辟雍、灵台之列,宗祀扬化,云物是察。其后则有长冈芒阜,属以首山,通谷岋岢,石濑寒泉。于是乘兴鸣和,按节发韧,列翠盖,方龙辀。被五路之时副,揽三辰之旗斿。傅说作仆,羲和奉时。千乘雷骇,万骑星铺。络绎相属,挥沫扬镳。群仙列于中庭,发鱼龙之巨伟,羡门拊鼓,偓佺操麾。讲武农隙,校猎因田。弋高冥之独鹄,连轩翥之双鹍(二语从《文选·陆机〈齐讴行}》注补。)搜幽林以集禽,激通川以御兽。跨乘黄,射游麋。弦不虚控,目不徒睎。解腋分心,应箭殪夷。然后弭节容与,渌水之滨,垂芳饵于清流,出漩濑之潜鳞(《艺文类聚》六十一,又《初学记》二十四引三条)。
围棋铭 东汉 · 李尤
四言诗 出处:全后汉文 卷五十
诗人幽忆,感物则思。
志之空闲,玩弄游意。
局为宪矩,棋法阴阳。
道为经纬,方错列张。
应间 其二 东汉 · 张衡
出处:全后汉文 卷五十四
有间余者曰:「盖闻前哲首务,务于下学上达,佐国理民,有云为也。朝有所闻,则夕行之。立功立事,式昭德音。是故伊尹思使君为尧、舜,而民处唐、虞,彼岂虚言而已哉?必旌厥素尔。咎单、巫咸,实守王家,申伯、樊仲,实干周邦,服衮而朝,介圭作瑞。厥迹不朽,垂烈后昆,不亦丕欤!且学非以要利,而富贵萃之。贵以行令,富以施惠,惠施令行,故《易》称以「大业」。质以文美,实由华兴,器赖雕饰为好,人以舆服为荣。吾子性德体道,笃信安仁,约己博艺,无坚不钻,以思世路,斯何远矣!曩滞日官,今又原之。虽老氏曲全,进道若退,然行亦以需。必也学非所用,术有所仰,故临川将济,而舟楫不存焉。徒经思天衢,内昭独智,固合理民之式也?故尝见谤于鄙儒。深厉浅揭,随时为义,可贪于支离,而习其孤技邪?参轮可使自转,木雕犹能独飞,已垂翅而还故栖,盍亦调其机而铦诸?昔有文王,自求多福。人生在勤,不索何获。曷若卑体屈己,美言以相克?鸣于乔木,乃金声而玉振之。用后勋,雪前吝,婞很不柔,以意谁靳也」。应之曰:「是何观同而见异也?君子不患位之不尊,而患德之不崇;不耻禄之不夥,而耻智之不博。是故艺可学而行可力也。天爵高悬,得之在命或不速而自怀,或羡旃而不臻,求之无益,故智得偭而不思。阽身以徼幸,固贪夫之所为,未得而豫丧也。枉尺直寻,议者讥之,盈欲亏志,孰云非羞?于心有猜,则簋飧馔餔犹不屑餐,旌瞀以之。意之无疑,则兼金盈百而不嫌辞,孟轲以之。士或解裋褐而袭黼黻,或委锸筑而据文轩者,度德拜爵,量绩受禄也。输力致庸,受必有阶。浑元初基,灵轨未纪,吉凶分错,人用朣朦。黄帝为斯深惨。有风后者,是焉亮之,察三辰于上,迹祸福乎下,经纬历数,然后天步有常,则风后之为也。当少昊清阳之末,实或乱德,人神杂扰,不可方物,重、黎又相颛顼而申理之,日月即次,则重、黎之为也。人各有能,因艺受任,鸟师别名,四叔三正,官无二业,事不并济。昼长则宵短,日南则景北。天且不堪兼,况以人该之。夫玄龙,迎夏则陵云而奋鳞,乐时也;涉冬则淈泥而潜蟠,避害也。公旦道行,故制典礼,以尹天下,惧教诲之不从,有人之不理。仲尼不遇,故论《六经》,以俟来辟,耻一物之不知,有事之无范。所考不齐,如何可一?夫战国交争,戎车竞驱,君若缀旒,人无所丽烛武县缒而秦伯退师,鲁连系箭而聊城弛柝。从往则合,横来则离,安危无常,要在说夫。咸以得人为枭,失士为尤。故樊哙披帷,入见高祖;高祖踞洗,以对郦生。当此之会,乃鼋鸣而鳖应也。故能同心戮力,勤恤人隐,奄受区夏,遂定帝位,皆谋臣之由也。故一介之策,各有攸建,子长谍之,烂然有第。夫女魃北而应龙翔,洪鼎声而军容息;溽暑至而鹑火栖,寒冰冱而鼋鼍蛰。今也皇泽宣洽,海外混同,万方亿丑,并质共剂,若修成之不暇,尚何功之可立!立事有三,言为下列。下列且不可庶矣,奚冀其二哉!于兹缙绅如云,儒士成林,及津者风摅,失涂者幽僻,遭遇难要,趋偶为幸世易俗异,事势舛殊,不能通其变,而一度以揆之,斯契船而求剑,守株而伺兔也。冒愧逞愿,必无仁以继之,有道者所不履也。越王勾践事此,故厥绪不永,捷径邪至,我不忍以投步;干进苟容,我不忍以歙肩。虽有犀舟劲楫,犹人涉卬否,有须者也。姑亦奉顺敦笃,守以忠信,得之不休,不获不吝。不见是而不惛,居下位而不忧,允上德之常服焉。方将师天老而友地典,与之乎高睨而大谈,孔甲且不足慕,焉称殷彭及周聃!与世殊技,固孤是求。子忧朱泙曼之无所用,吾恨轮扁之无所教也。子睹木雕独飞,悯我垂翅故栖,吾感去蛙附鸱,悲尔先笑而后号也。斐豹以弊督燔书,礼至以掖国作铭;弦高以牛饩退敌,墨翟以萦带全城;贯高以端辞显义,苏武以秃节效贞;蒲且以飞矰逞巧,詹何以沈钧致精;弈秋以棋局取誉,王豹以清讴流声。仆进不能参名于二立,退又不能群彼数子。悯《三坟》之既颓,惜《八索》之不理。庶前训之可钻,聊朝隐乎柱史。且韫椟以待价,踵颜氏以行止。曾不慊夫晋、楚,敢告诚于知己(《后汉·张衡传》)」。
灵宪 东汉 · 张衡
出处:全后汉文 卷五十五
昔在先王,将步天路,用定灵轨,寻绪本元。先准之于浑体,是谓正仪立度,而皇极有逌建也,枢运有逌稽也。乃建乃稽,斯经天常。圣人无心,因兹以生心,故《灵宪》作兴。曰:
太素之前,幽清玄静,寂寞冥默,不可为象,厥中惟虚,厥外惟无。如是者永久焉,斯谓溟涬,盖乃道之根也。道根既建,自无生有。太素始萌,萌而未兆,并气同色,浑沌不分。故道志之言云:「有物浑成,先天地生」。其气体固未可得而形,其迟速固未可得而纪也。如是者又永久焉,斯谓庞鸿,盖乃道之干也。道干既育,万物成体。于是元气剖判,刚柔始分,清浊异位。天成于外,地定于内。天体于阳,故圆以动;地体于阴,故平以静。动以行施,静以合化,堙郁构精,时育庶类,斯谓天元,盖乃道之实也。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天有九位,地有九域;天有三辰,地有三形;有象可效,有形可度。情性万殊,旁通感薄,自然相生,莫之能纪。于是人之精者作圣,实始纪纲而经纬之。昆仑东南,有赤县之州风雨有时,寒暑有节。苟非此土,南则多暑,北则多寒,东则多风,西则多阴,故圣王不处焉。中州含灵,外制八辅。八极之维,径二亿三万二千三百里,南北则短减千里,东西则广增千里。自地至天,半于八极,则地之深亦如之。通而度之,则是浑也。将覆其数,用重差钩股,悬天之景,薄地之仪,皆移千里而差一寸,得之。过此而往者,未之或知也。未之或知者,宇宙之谓也。宇之表无极,宙之端无穷。天有两仪,以舞道中。其可睹,枢星是也,谓之北极。在南者不著,故圣人弗之名焉。其世之遂,九分而减二。阳道左回,故天运左行。有验于物,则伯敢左嬴,形左缭也。天以阳回,地以阴浮。是故天致其动,禀气舒光;地致其静,承候施明。天以顺动,不失其中,则四时顺至,寒暑不忒,致生有节,故品物用生。地以灵静,作合承天,清化致养,四时而后育,故品物用成。凡至大者莫如天,至厚者莫如地,至质者曰地而已。至多莫如水,火精为汉,汉周于天,而无列焉,思次质也。地有山岳,以宣其气,精种为星。星也者,体生于地,精成于天,列居错峙,各有逌属。紫宫为皇极之居,六微为五帝之庭。明堂之房,大角有席,天市有坐。苍龙连蜷于左,白虎猛据于右,朱雀奋翼于前,灵龟圈首于后,黄神轩辕于中。六扰既畜,而狼蚖鱼鳖罔有不具。在野象物,在朝象宫,在人象事,于是备矣。悬象著明,莫大乎日月。其径当天周七百三十六分之一,地广二百四十二分之一。日者,阳精之宗。积而成鸟,象乌而有三趾。阳之类,其数奇。月者,阴精之宗。积而成兽,象兔蛤焉。阴之类,其数偶。其后有冯焉者。羿请不死之药于西王母,姮娥窃之以奔月。将往,枚筮之于有黄。有黄占之曰:「吉。翩翩归妹,独将西行,逢天晦芒,毋惊毋恐,后且大昌」。姮娥遂托身于月,是为蟾蝫。夫日譬犹火,月譬犹水,水则外光,水则含景。故天日宣明于昼纳明于夜,如有瑕,必露其匿,人君者仰则焉。夫月,端其形而洁其质,向日禀光。月光生于日之所照,魄生于日之所蔽,当日则光盈,就日则光尽也。众星被,因水转光。当日之冲,光常不合者,蔽于地也。是谓暗虚。在星则星微,遇月则月食。日之薄地,暗其明也。繇暗视明,明无所屈,是以望之若大方。其中天,天地同明。繇明瞻暗,暗还自夺,故望之若小火。当夜而扬光,在昼则不明也。月之于夜,与日同而差微。星则不然,强弱之差也。五星,五行之精。众星列布,其以神著,有五列焉,是有三十五名。一居中央,谓之北斗。动变定占,实司王命。四布于方各七,为二十八宿。日月运行,历示吉凶,五纬经次,用告祸福,则天心于是见矣。中外之官,常明者百有二十四,可名者三百二十,为星二千五百,而海人之占未存焉。微星之数,盖万一千五百二十。庶物蠢蠢,咸得系命。不然,何以总而理诸!夫三光同形,有似珠玉,神守精存,丽其质而宣其明;及其衰,神歇精斁,于是乎有陨星。然则奔星之所坠,至地则石矣。凡文耀丽乎天,其动者七,日、月、五星是也。周旋右回。天道者,贵顺也。近天则迟,远天则速,行则屈,屈则留回,留回则逆,逆则迟,迫于天也。行迟觌于东,觌于东者属阳;行速者觌于西,觌西者属阴,日与月共配合也。摄提、荧惑、地候见晨,附于日也。太白、晨星见昏,附于月也。二阴三阳,参天两地,故男女取则焉。方星巡镇,必因常度,苟或盈缩,不逾于次。故有列司作使曰老子四星,周伯、王逢、洁、芮各一,错乎五纬之间,其见无期,其行无度,实妖经星之所,审而察之,然后吉凶宣周,其详可尽(《续汉·天文志上》注。《开元占经》一,又五,又六十四。《左传序》正义,又桓三年正义。《史记·天官书》正义。《隋书·天文志上》。《北堂书钞》一百四十九,又一百五十,又一百五十六。《艺文类聚》一,又九十五。《初学记》八。《御览》一,又二,又四,又七,又一百五十七,又八百六十九。《广韵》二十四《盐》)。
册袁良为梁相 东汉 · 汉顺帝
出处:全后汉文 卷七
顷者连遇运害,灾条备至,阴阳不和,寒暑不节。昔孔子制义,承奉则有兴盛之福,慢期即致来咎之变。朕以眇身,裘裘继业,二九之戒,今直其际,图记占□,恒在藩国。自先帝至德,犹有七国之谋。盖治世者,不讳其难。朕追寤社稷之重,恐有交会诸国王侯,开导以骄满之渐,令奸邪因缘生慝,相以显选,简练内升。昔掌符竟,惠抚我民,故连拔授,不问勋次;典郡职重,亲执经纬,隐括在手。往者王尊发纵于平阳,清约藩辅,其节衎然,忠臣之义,有献善去否,其加精微,测切防绝,朕疚心以戒。今特赐钱十万,杂缯卅匹,玉具剑佩、书刀、绣文印衣、无极手巾各一。往悉乃心,勉崇协同,便宜数上(《隶释》六《袁良》)。
孝经注叙 东汉 · 郑玄
出处:全后汉文 卷八十四
《孝经》者,三才之经纬,五行之纪纲。孝为百行之首,经者不易之称(《玉海》十一。)。仆被难于南城山,楼迟岩石之下,念昔先人馀暇,述夫子之志而注《孝经(刘肃《大唐新语》九,《御览》四十二,《太平寰宇记》二十三县,案:《孝经注》、或言郑小同,今据唐会要七十七引郑玄,六艺论叙孝经云,玄又为之注,明非小同作也。)》。
上言王汉月食注之失 东汉末 · 刘洪
出处:全后汉文 卷六十六
推元汉己巳元,则《考灵曜》旃蒙之岁乙卯元也,与光、晃甲寅元相经纬。于以追天作历,校三光之步,今为疏阔。孔子纬一事见二端者,明历兴废,随天为节。甲寅历于孔子时效。己巳《颛顼》,秦所施用,汉兴草创,因而不易,至元封中,迂阔不审,更用《太初》,应期三百改宪之节。甲寅、己巳,谶虽有文,略其年数,是以学人各传所闻,至于课校,罔得厥正。夫甲寅元天正正月甲子朔旦冬至,七曜之起,始于牛初。乙卯之元人正己巳朔旦立春,三光聚天庙五度课两元端,闰馀差自五十分二之三,朔三百四,中节之馀二十九。以效信难聚,汉不解说,但言先人有书而已。以汉成注参官施行,术不同二十九事,不中见食二事。案汉习书,见己巳元,谓朝不闻,不知圣人独有兴废之义,史官有附天密术。甲寅、己巳,前已施行,效后格而已不用。河平疏阔,史官已废之,而汉以去事分争,殆非其意。虽有师法,与无同。课又不近密。其说蔀数,术家所共知,无所采取(《续汉·律历志中》。)。
玄文先生李休碑 东汉 · 蔡邕
出处:全后汉文 卷七十五
玄文先生名休,字子材,南阳宛人也。其祖李伯阳,周柱下史,觌衰世而遁焉,其后雄后豪杰,往往崛出。自战国及汉,名臣继踵,枝骨散逸,其迁于宛尚矣,王莽窥位,汉祚中移,考翼左世祖,匡复郊庙,锡封茅土,卿相牧守,于时相逐。休少以好学,游心典谟,既综七经,又精群纬,钩深极奥,穷览圣旨,居则玩其辞,动则察其变,云物不显,必考其占,故能独见前识,以先神意,若古今常难,疑义错缪,前人所希论,后学所不览,休尽剖判,剥散幽暗,靡不昭烂,犹发愤于目所不睹,体所不闲,遂登东岳,观百王遣风,习容阙里,以协礼衷,退而讲诲,童冠仰焉,僔僔如也。郡署五官掾功曹,司空胡公显以儒誉,特进大鸿胪,仍优礼固请,秉让执虚。辞此三命,不为利回,不为义疚。临宠审己,不动其守,可谓纯洁皓素绰有馀裕者已。其于乡党细行,敦睦九族,笃信交友,不可得而详也。初娶配出,后配未字,年既五十,苗胤不嗣。以永寿二年夏五月乙未卒。凡其亲昭朋徒,臭味相与,大会而葬之,鼎俎之礼,节文曲备。时令戴君,临丧命谥郡遣丞椽,冠盖咸届,既定而后罢焉。于是故好友朋,佥以为仲尼既没,文不在兹,韫续美玉,丧莫贾之,求而无继,慺尔永思。乃刊斯石,懿德是丕。
吁兹先生,秉德恭勤。天启哲心,其学孔纯。经纬是综,雅丽是分。行己守道,匪礼不遵。处约不戚,闻宠不欣。荣不能华,威不能震。天淑厥命,以让以仁。有惠云载,惟邦之珍,案典考谥号曰玄文。身没名彰,配黔作邻。遗誉罔极,否昭亿年。呜呼哀哉(本集,《艺文类聚》三十七)!
平议冯恂宗诚历术 东汉 · 陈耽
出处:全后汉文 卷八十一
侍中韩说、博士蔡较、谷城门侯刘洪、右郎中陈调于太常府,覆校注记平议。难问。恂、诚各对。恂术以五千六百四十日(案:「日」当作「月」。)有九百六十一食为法,而除成分,空加县法,推建武以来,俱得三百二十七食,其十五食错。案其官素注,天见食九十八,与两术相应,其错辟二千一百。诚术以百三十五月二十三食为法,乖除成月,从建康以上减四十一,建康以来,灭三十五,以其俱不食。恂术改易旧法,诚术中复减损,论其长短,无以相逾。各引书纬自证,文无义要,取追天而已。夫日月之术,日循黄道,月从九道。以赤道仪,日冬至去极俱一百一十五度。其入宿也,赤道在斗二十一,而黄道在斗十九。两仪相参,日月之行,曲直有差,以生进退。故月行井、牛,十四度以上,其在角、娄,十二度以上皆不应率不行。以是言之,则术不差不改,不验不用。天道精微,度数难定,术法多端,历纪非一,未验无以知其是,未差无以知其失。失然后改之,是然后用之,此谓允执其中。今诚术未有差错之谬,恂术未有独中之异,以无验改未失,是以检将来为是者也。诚术百三十五月二十三食,其文在书籍,学者所修,施行已久,官守其业,经纬日月,厚而未愆,信于天文,述而不作。恂久在候部,详心善意,能揆仪度,定立术数,推前校往,亦与见食相应。然协历正纪,钦若昊天,宜率旧章,如甲辰、丙申诏书,以见食为比。今而施用诚术,弃放恂术,史官课之,后有效验,乃行其法,以审术数,以顺改易(《续汉·律历志中》,「光和三年,太常就耽上选」云云。耽以说等议奏闻,诏书可。案:《广韵》就,又姓。引《后汉书》菟赖氏改为就氏。所称《后汉书》,必非《范书》。今考《后汉·灵帝纪》及袁宏《后汉纪》,是年太常乃陈耽,非就耽。《续汉志》之就耽,两存之,俟考。)。
上言历元不宜用庚申 东汉 · 冯光
出处:全后汉文 卷八十一
历元不正,故妖民叛寇益州,盗贼相续为害。历用甲寅为元而用庚申,图纬无以庚申为元者。近秦所用代周之元。太史治历郎中郭香、刘固意造妄说,乞本庚申元经纬明文,受虚欺重诛(《续汉·律历志中》「熹平四年,五官郎中冯光、沛相上计掾陈晃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