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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御札促召家君劄子(御札附) 宋 · 胡寅
 出处:全宋文卷四一六一、《斐然集》卷一○
御札:已降诏命,召卿父赴行在。
于今未到,卿可以朕意催促,俾疾速前来,以副延伫之意。
押付胡寅
臣昨日蒙陛下颁降宸翰,以臣父安国未到行在,令臣宣谕催促早来。
臣已即时差人附书归家,具宣德意。
想惟臣父陛下眷记如此,疾病虽久,亦必勉力就道,入觐清光,自陈忠款。
臣退伏思念臣父处身孤外,实无左右之容,而简在天心,从臣莫比。
岂非堙晦之迹,蕴蓄之怀,遂将感会风云,以赴功名之盛际乎?
则其平生出处辞受之大致,为众所毁,而忌疾随之,未尽达于聪听者,臣固不当隐默而不自陈于君父也。
臣父于哲宗皇帝朝第三人赐第出官,历荆南府教授太学博士
三舍之初,例察提举学事官,到任未久,论荐遗逸二人为属吏,所诉以为所荐之人乃元宰相范纯仁门客,党人邹浩素所厚善。
其时蔡京当国,怒臣父沮毁学法,俾湖南、北两路刑狱官置狱推治,除名勒停。
臣父于是时已知是非倒置,直道难用,遂退伏闾里,绝意仕宦。
后蒙叙复,屡除监司差遣,终不曾赴。
因求侍养,乞宫观,至于致仕。
盖自大观以后,凡历宰相八九人,如蔡京何执中郑居正刘正夫、余深、王黼白时中李邦彦秉政之时,以臣父才学名望,稍加附会,则富贵显荣可以立致。
而守道不屈,甘心丘园,未尝叨受恩宠。
及渊圣皇帝即位,累加恩命,召为太常少卿,又除为起居郎,臣父亦以为千载一时,遂有捐身许国之意。
然谨守礼义,遵昔贤进退之规,四具辞免,方始到阙。
渊圣召见,面除中书舍人
臣父于对劄之中,尝及渊圣嗣位日久,而成效未见,宜考古训,以图功绩。
若夫分章析句,牵制文义,无益于心术者,非帝王之学。
今纪纲犹紊,风俗尚衰,施置乖方,举动烦扰,大臣争竞而朋党之患萌,百尔窥观而交间之奸作。
用人失当,而名器愈轻,出令数更,而士民不信。
若不扫除旧迹,乘势更张,则恐奸雄窃发,于内不恭,恣行侵侮,大势一倾,不可复正。
遂为耿南仲所怒,谓臣父有意讥之,谗毁百端,因臣父辞免中书舍人,至于五奏,指为傲慢,诬以不臣,几陷大戮。
独赖渊圣照知,不以为罪,至遣从臣宣谕臣父,即日供职。
然终缘论事触忤执政,甫及一月,黜领偏郡。
逮至陛下登极,复赐收召,继有琐闼之除。
臣父适以旧疾加深,未任奔走,僻在遐远,才两具奏,而给事中康执权已复祖述南仲之意,劾敌国恭,乞赐黜责。
又赖陛下宽大,不行其请,姑令罢免而已。
至于今日眷念不忘,促使造朝,恩礼隆异,保全所守,风动一世。
人非木石,岂不知感?
窃缘世方右武,儒学益衰,守礼义廉耻者反加以悖慢之名,丧廉耻苟得者乃称为恭顺之行,渎乱朝听,使四维不张,深可痛惜。
非特臣父一身休戚所系也。
扬子曰:「周之士贵而肆,秦之士拘而贱」。
或贵或贱,或肆或拘,岂士自能哉,皆上之所化,而其所系则国家隆替随之。
或曰:孔子君命召不俟驾而行,人臣之礼也。
然则孟子所谓大有为之君,必有所不召之臣,欲有谋焉,则就之者,岂孟子之非乎?
或曰:郭子仪朝闻命,夕引道,人臣之礼也。
然则,诸葛孔明高卧草庐蜀先主三往顾之,然后与语者,岂孔明之非乎?
臣父进德修业,经纶当世,年未六十,鬓发斑然,忧国之深,屡忘食寝,察其用心,非愿枯槁岩穴而已。
素所蓄积,既以古人自期,则得志施为,必以古人所以事君者仰事陛下,亦安敢雷同流俗,苟贱谄谀,而负辱非常之知遇哉!
重念臣父退閒日久,今在朝公卿知识绝少,必无能以心之精微达于聪听者。
若不谓之曲学迂僻,则必谓之怀奸诈诞,若不谓之爱身避祸,则必谓之钓名要君。
考于众情,大率如此,欲加之罪,不患无辞。
若非仰恃日月之明,何以俯察葵藿之向?
臣一介贱息,蒙陛下宠待之厚,忘其僭越,辄具缕陈,不胜惶恐。
惟陛下恕而察之。
取进止。
刘正夫见寄 其一 1173年 宋 · 吴芾
七言律诗 押真韵 创作地点:浙江省台州市仙居县
揽辔澄清慕古人,观风问俗按行频。
振荒已视饥由己,畜水犹思利及民。
美意共推君体国,高怀还喜我抽身。
名章下逮情何厚,和气薰然暖似
刘正夫见寄 其二 1173年 宋 · 吴芾
七言律诗 押真韵 创作地点:浙江省台州市仙居县
已是龙钟七十人,故应告老上章频。
九重垂念如慈父,一旦容归作幸民。
今我可怜非故我,此身才喜是吾身。
花前幸有尊中醁,且醉湖山几度
宋故显谟阁学士左中大夫致仕文安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赐紫金鱼袋光禄大夫程公迈家传 南宋 · 程森
 出处:全宋文卷八一五三、《新安文献志》卷八四、嘉庆《黟县志》卷一三
公讳迈,字进道
程氏世为新安望族,皆祖新安太守元谭、梁镇西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忠壮公灵洗
其先自歙黄墩开化北原,又自北原迁黟南山
曾祖讳懿,妣洪氏。
祖讳适,妣汪氏。
考讳宗颜,以公贵赠正议大夫
妣胡氏,赠太硕人
公颖悟绝伦,元符三年进士乙科,解褐补将仕郎杭州仁和县
任满,迁知衢州西安县,政彊明竞。
渡者持杖而哗,官兵不能禁,守以语公,公遣一吏持判示之曰:「不即散与俱来」。
众惊曰:「此知县判也」。
即散去。
部使者督诸郡水旱积欠,郡因移文督税之倚阁逃绝者,公曰:「衢州数年无水旱,何积欠也」?
守不能屈,由是他邑畸零逃绝者皆免。
考试处州回县,有大辟七事,阅案释其三,无异议。
调知楚之盐城县宰相刘正夫押敕,见其名,召与语曰:「往在太学见君,今为县有美政」。
荐之,徽宗嘉其对,除提举江西常平
起家不十年,乘使车返里,里人荣之。
民有讼田者二十年不决,公阅其牍,问讼者年几何,曰:「六十六」。
公曰:「尔所赍券乃庆历三年,时方年七岁,安得妻财置产」?
讼者叹以为神,曰:「早二十年遇之,可以无讼」。
岁旱,募流民浚洪州东湖,水患为息。
岁饥,发常平赈济。
俄移南京提举
先是,陈彦文守豫,倚势暴恣,公绳以法。
俄而彦文入为户部侍郎,劾其在江西日发廪踰数,坐罢,寻差知道州
召为户部员外郎,除提举措置河北籴便使,以办闻,命再任。
继除直秘阁,忤中使宣谕李彦,中山帅迎意劾之,褫职,罢任知信州
未上,丁内艰
高宗即位,召除左司员外郎,俄迁太府卿,兼郊祀大礼提点一行事务。
时巡幸伊始,未能悉遵旧典,公讨论斟酌,务省十六七,因编进,命付史馆,礼成迁起居郎
会建贼叶侬久不下,诏能臣抚绥,除直龙图阁福建路转运使
召为太常卿,改中书门下检正诸房公事,兼权吏部侍郎
时叛兵杨勍窥福唐,公选军募民,以战舰守水口,勍乃趋漳、泉,命兵尾之,遂走之。
广南叶侬既败,范汝为复啸聚,委公措置招抚
统制李捧为所败,公遣约降有日,谢向等奉使募兵,遣人訹贼,欲自以为功,于是复叛而所在盗起率万人,建、剑、汀、邵武皆盗区。
公且招且捕,所向悉平,惟汝为未下,乃遣新招降张毅使守古田,责以立功,又谨守南剑界,移制置使兵入屯田,汝为由是不敢复窥兴化、漳、泉。
公又度大将辛企宗、谢向等终不能平贼,密请王师航海,不五日可至福州,庶一战灭,章十上不报。
乃奏谢向连贼,企宗玩寇,且贼不可赦,上感悟,命大臣由海道出,贼不虞王师至,不日平,费不及民。
乃请录死士后,给胁从无归者及田庐,掩露胔,选循吏抚养,留广东舶米五万以宽民赋。
且乞量留大军,以弹压残党,得三千人,后松溪及汀、漳有寇,赖以平。
自是瓯闽八州宁谧,耕桑复业。
绍兴二年,召进徽猷阁待制,知温州
平阳吏四十人,他县猾以次遁去,上谓宰相曰:「程迈温州之政光绝前后,今之吏师也」。
丁父忧,服阕,提举江州太平观
俄召赴行在,力辞,差知信州
信民嚚讼,吏巧于法,公得奸痛治,境内慑服,讼诉为衰。
明年,郡既潦复旱,蟊食稼,累祷辄应,蟊抱稼以死,岁大稔,邦人作感应记。
会议复发运司,以公充使。
公以为祖宗时发运司事权甚重,今属官才八员,而无辟选之文,则任太重权太轻;
给缗钱二百万,欲一年有成效,三年有畜积,则利源太狭责效太速。
今又二百万不能当昔时百万,所籴固不广,而仓船稍脚之费皆未有所出,若责之州县,深惧扰民。
且谋不审则行不远,责太速则智者不能善其后,乃力辞。
上慰喻之,且令增给籴本。
陛辞,又奏曰:「昔唐刘晏兼九使,财赋悉归一,至国朝始分为三,然三司使居内而发运使居外,犹相为表里。
今天下财益分,租庸专于转运,常平专于提举,盐铁则有茶盐司,鼓铸则有坑冶司平准则有市易司,户税虽总之发运,但存其名耳。
况今中外责此司甚重,而视此司甚轻,愿诏使明知兴复之意,而行之如祖宗时,则臣不敢辞」。
上曰:「已诏三省,除卿杂学士以增重使权」。
后省缴奏而止。
置司平江府,以秋成和籴,各因其郡县为价稍增之,籴四十馀万,而所费籴本几半。
廷臣屡以为言,上辄止之。
权知府事,又言今籴本尚二百馀万缗,可籴五六十万石,而一司官吏与将来漕运所费,比民间价又增什四五,则籴买终无补于国,虚费用度,乃罢。
就除知镇江,兼沿江安抚使
军兴后,为一新官府,陶瓦贷民,因兴修学校。
鄱阳岁饥多盗,上忧之,进徽猷阁直学士、知饶州
条画宽恤三十许事,揭于城门,人情大悦,乃奏乞蠲舟车征算,增米价以来远商,察征商诸敝,使不得为梗。
未几米暴集,阅数至六十馀万斛,价为之损半,民食大足,而羡馀及于徽、信二州。
阅岁徙温州,至适火后,为营官舍千区,开河渠望楼,结火保,更为新学,多士趋劝,诏书褒谕。
左中奉大夫,进显谟阁直学士,再知福州
州有旧招安贼首某等二百馀人,以使臣廪羁糜之,郡人常侧目,会戍兵还朝,因尽遣归枢密院差使
期年提举江州太平观
绍兴十五年正月廿九日,终于家,享年七十有八,遗表闻,进四官。
累秩左中大夫,爵文安县开国子
葬本县后冈。
所著有《漫浪编》五卷,奏议表启三十卷,诗二百篇。
配同邑胡氏,封硕人,赠咸宁郡夫人
子三人:长延年,奉议郎通判洪州军州兼管内劝农事
次永年,承奉郎福州制置司主管机宜文字
次修年,承议郎淮东安抚司干办公事
孙六人:长莘老承议郎抚州录事参军
渭老朝散大夫、知靖州军州兼管内劝农事
次传老,文林郎
次汉老、大老、彭老。
五世孙宣教郎添差通判抚州军州兼管内劝农营田公事、借绯森谨述。
宰辅编年录序 南宋 · 赵某
 出处:全宋文卷八○二四、《宋宰辅编年录》卷首
永嘉徐常博自明,作《宋朝宰辅编年录》,其子永阳邑大夫居谊刊之于梓,谒序于予。
予曰:宰辅者,安危治乱之所寄也。
汉四百年称,唐三百年称房、杜、姚、宋,岂不戛戛乎其难矣哉!
国朝自建隆以至嘉祐,赵韩王普、李公昉宋公琪张公齐贤吕公蒙正吕公端李公沆向公敏中毕公士安寇公准李公迪王公旦王公曾晏公殊杜公衍富公弼文潞公彦博韩忠献王琦,又何其彬彬然盛也!
中间不幸而王安石相,奸庸相继,庸则陈升之吴充韩绛,奸则王圭蔡确韩缜
元祐更化,幸而有司马文正公光吕正献公公著范忠宣公纯仁数人。
又不幸而章子厚相,奸凶复相继,蔡京过于章子厚王黼过于蔡京,若曾布赵挺之何执中刘正夫、余深、郑居中,微不及子厚
造祸者奸,成祸者庸,祸极于吴敏何㮚辈,而不可制矣。
若二人者,又奸庸相半者也。
嗟夫,人耶天耶?
天将开建隆以来之治,故名臣相项背;
天将兆靖康之祸,故奸凶接武。
李公忠定纲言验于疏水,功验于围城,高皇帝以其为命世之英而相之,不越七十有五日,间之者黄潜善也。
忠定邵武人潜善邵武人,并生而并相,岂非天乎?
潜善罢,忠定亦竟不得志。
赵公鼎、张公浚,忠定之亚也,相皆不得久,而久于其位者秦桧也。
忠定、张、赵,虏所恶也,虏所喜也,其久其近天意可知矣。
自后相有可称者陈公康伯陈公俊卿赵公汝愚而已。
中兴而后,又何其太寥落耶?
侂胄之徒,则世目以为者也。
贤者则不得久,而侂胄之徒皆得久于其位,此岂人耶?
予尝论三代而上,伊、傅、周、召皆以儒者相,大儒如孔子,不过摄相而已。
孔子而后以儒得相者,惟司马文正公,岂非盛哉!
然亦不得久,向若神宗以所以待安石者早相司马公及程公颢,天下岂不被儒相之福耶?
论皇宋宰辅者,每为之三太息
常博之为是录也,于美恶皆不没其实,贤于世之类书多矣。
宝祐五年五月日,龙图阁学士朝奉大夫、新知西外宗正事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