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文库 正文
论保淮事宜疏 南宋 · 吴泳
出处:全宋文卷七二三八、《鹤林集》卷一七
臣去年八月辛卯,轮当陛对,尝奏机会不可侥倖之说;继于今年三月壬子,复进真宗皇帝十九年不言兵故事;四月辛巳,集议都堂,又条具谨固吾圉事宜,大抵皆为用兵设也。恭惟皇帝陛下以兼覆为仁,以不杀为武,转回开拓之意向,歛就平实之规模。将帅之偾军者,易其地,偏裨之退衄者,降其秩,天下盖已忻喜咏蹈,咸知陛下克己就义之勇。而臣职在西省,日书降命画黄,固于既往之事无庸议也。然每窃叹古今议论之士,捷报方张,则常有扫平梁许之言;警书遽至,则寻有还保长江之议。议扫平者,「无田甫田」之诗也;议还保者,「蹙国百里」之诗也,二者皆非也。保淮为不可胜之计,岂非今日第一议乎?今日之淮,非昔日之淮也。自开禧之兵衅一动,资实燬弃,而淮之积贮空;自盱楚之贼党逋诛,科役繁兴,而淮之财力空;自河洛之义旗一举,丁夫转运,而淮之民人户版空。淮,吾之保障也,而所恃如此,脱有一骑落于河滨,岂不贻宵旰之忧哉?臣谬谓保淮之策莫先于裕民力,莫急于收军心。所谓以民力保淮者,非设濡须之险,闸颍口之冲,据山城之要,宅水寨之沃,保龙泉陂田之利,以为守也。盖边民累遭科扰,几不聊生。今岁调夫,竭力办装以应河南之役,父行子哭,夫行妻哭者,在在皆是。似闻桐城之夫,科者万五千人;舒城之夫,死者不下数百众。间有大家巨室,畏夫运之苦,内徙过江者。以臣所知尚且如此,则其他可想而见。如此厉民,责之效死勿去,难矣哉!昔我孝宗皇帝轸念淮民,不异畿甸,无岁不宽租,无时不戒吏,虽桑株马草木炭之属,皆不许科配。其所以轸念斯民者,盖不以为茧丝而以为保障也。今边境暂宁,岁事差稔,流徙之民渐复归业。为之上者,节其力而不尽,田租之当蠲者蠲之,军需之当缓者缓之,使人无离心,户有固志,暇则负耒而耕,警则荷戈而战,吾封境之内,自隐然有敌国之重矣。所谓以军心保淮者,非恃宁淮之众,藉武定之强,倚制勇之悍,靠游奕之精锐,耀雄关飞虎之技击,以为胜也。盖近年以来,平峒寇,平楚贼,奋不顾身,出万死一生之中,而功绩屡升,赏典不懋。臣曩摄司封,每见有军前上功者,制司保明申上,朝廷行下覆实,展转因循,动经岁月,率付之悠悠不下。近者河南之役,淮师又为先锋,杨义一军尽力鏖战,失亡颇多,盖有元兵追至虎牢关,尚能夺马取牌而死者,主将耻败,例不以闻。战死之人,赏亦不逮,淮之士夫,类能言之。赏罚如此,何以激励其心,而使之勇于赴敌哉?昔我孝宗皇帝抚恤淮兵,不间宿卫,有材勇智力者,每有激犒,有武艺超越者,悉加甄别。将帅在军,或有刻剥,虽卖布搭息小事,亦行密访切责。其所以留意于淮兵者,盖欲使之内以固圉,外以拒敌也。今强敌暂退,籓篱浅薄,曾经战阵之人,痛犹未定。为主帅者,所当吊死劳生,字其孤遗而勿使之流离,悯其劳苦而不烦以私役,回生意于已枯,鼓勇气于已竭。逮其志定气饱,持尺檄而调之,虽寇骑千群,亦无所用矣。或曰,新复州军未可轻弃也,臣窃以为不然。盖天下之事,固有缓急先后之序。新复之地率多污莱,狐狸所号,芦苇相望,经理亦未易言也。若先其所缓,后其所急,荒吾自有之疆圉,实彼不毛之土田,譬如有连城之璧,价值百倍,反过而不问,破釜堕甑,残缺已多,而乃竭力经营。夫破釜堕甑,吾家旧物,固不可忘;连城之璧,吾家重宝,尤所当贵。曷若先使淮堧有不可胜之备,而后徐理中原,以俟不可失之机哉!若夫方城汉河,乃旧日唐、邓、海、泗之地,张浚、黄中诸人之所不欲弃,以为襄淮捍蔽者。今既归我,则宜命边臣择其酋豪以守,处其归附以耕,毋重费吾财可也。惟陛下与二三大臣审度之。取进止。
黄德远墓志铭 南宋 · 刘克庄
出处:全宋文卷七六四二、《后村先生大全集》卷一六三 创作地点:福建省莆田市莆田
余里中有二黄君,缜字德玉,绩字德远,辱与余游。余常语人,德玉余爱友也,德远余畏友也。德玉高科,早卒。德远少与兄齐名,既弱一个,名愈重,遂为乡先生三十年,门人著箓牒以数十百计,凡沾丐德远毫芒者多策名先登。德远虽未解褐,然齿宿而德尊,前后牧守礼下之如元夫钜人,郡博士敬事之而不敢友。表正泮宫甚久,一日若有不乐者,拂袖去。久之,国人大夫固请,乃复就职。德远始游淮浙,遍参诸老,学无常师。中年还里,闻复斋陈公宓、瓜山潘公柄方兴洛学,二公师勉斋者,勉斋师文公者,德远遂北面执礼于二公。与同志十馀人集于复斋家仰止堂,旬日一讲,有口义。二公于门人中尤称陈平甫、黄德远、顾君度、君立。及二师卒,德远率同门友筑东湖书堂,请田于官,春秋祀焉,读约聚讲如师在时。初,平舟杨公栋即学作尊德堂,以处习静刘公弥邵。习静卒,久无敢居者,后以德远继之。涵江书院初赐额,又兼山长,一月三讲。晚闻虚斋赵公以夫作《易通》,与之上下其论。虚斋曰:「平生所得益友,惟德远耳」。夏初得寒热疾,既而有瘳,俄复委笃,犹勉东湖诸友接扶陈、潘一脉,且语诸子以埋辞属后村。德远生于庆元丙辰十一月十二日,卒于咸淳丙寅八月二十九日,年七十一。先是有星陨于书楼之西,属纩有雷雨之异。所著有《四书遗说》、《近思录义类》若干卷,于诸子百家有《读略》、《续略》、《新略》,有《传习问答略》。每谓迁固史、《新唐书》皆未修之史。尝借《国史》二百卷,九阅月,手抄读彻首尾,其专苦如此。不喜作韵语,时有感兴,自谓得风人之趣。两娶皆宋氏,故监丞公藻之孙,沙丞克刚之女。前夫人名德麟,字瑞甫,通九经及《前汉书》,工楷法。嫔德远十有六年,逮事尊章,皆曰吾门增一孝女。德远读书不问生计,客至鸡黍不戒而具。仲元八岁,命赋八韵,日晡未就,笞之,其严如此。生于开禧乙丑四月七日,卒于淳祐壬寅四月二十六日,年三十八,德远葬之于常泰里濑溪松峰后山之原,丙午冬也。子男五人:仲元,壬子贡士;仲会、仲和、仲固、仲稼。女适刘直上、郭应植、宋怡寿。庶子文翁,后䂬溪陈氏,登乙丑第。孙男女三人。仲元等与后夫人奉德远之柩合葬于濑溪。黄氏莆著姓,唐御史滔之后,世有异材。德远曾大父衮,漕举进士。大父必彰,业儒积善。父汝守,以累举恩奉对,修职郎致仕。母李氏,封孺人。仲元状德远言行三千馀言,新进士郑献翁、林栋,德远高弟也,来致父师治命。嗟夫!古之人开径必有三益,卜邻必有二仲,言孤学之陋不如相观之善也。余长德远九岁,晚归乡里,父行者万坟压颠,兄事者晓星残月,比肩相随如德远者指不多屈,今遂舍余而去,无复共语之人矣,岂不悲哉!乃摭仲元所述之大者叙而铭之。铭曰:
昔河汾氏,终身田里。虽无事业,见隋唐史。《续经》、《中说》,百世以俟。传之董、程,付之郊、畤。贤哉德远,一布衣尔,著书满屋,讲学析理。谁谓君贫,贻厥以此。门有高弟,家有美子,吾铭必传,君未尝死。
蔡杭除司封员外郎诰 南宋 · 宋理宗
出处:全宋文卷七九七四、《蔡氏九儒书》卷八《久轩公集》
司封旧主爵郎,唐杨凝、柳公权为之。革正封邑、斥退权右、直声彰著者,凝也;公权则以笔谏,「心正笔正」之语垂芳千古。朕为官择人,岂借才于异代?尔得考亭之传于父兄师友间,其学渊以深,其德玉以粹,其风节则严霜烈日也。驾祥刑使者车于江之东,使人即温,望俨一道,吏冰立而万物吐气。握兰画省,昔未为真。兹命尔典我封爵,贵德以劝贤,陈善以敬君,行尔素学,唐二臣风斯下矣。可依朝奉郎、特授司封员外郎。
龙山寿圣寺记 南宋 · 黄震
出处:全宋文卷八○五一、《黄氏日钞》卷八六、《咸淳临安志》卷七七
自有天地以至于今,其始无一日一事不趋于实,而天下之所资以为天下者渐以备矣,则反又无一日不转而趋于虚。呜呼异哉,其殆始于周之衰乎?人之初生也,唯忧饥无以充尔,寒无以禦尔,震风霖雨无以庇,而疾痛无以治疗尔。人生而渐众,则又忧相争相夺之无以禁,相亲相接之无以叙,遗忘之无以记,而交易之无以志要约尔,他岂其所预知?纵他有新奇诡异非常可喜之说,亦何救吾实利害也哉?天生时,地生财,凡可救吾实利害者,幸已无不有,而非圣人则不能致其用。圣人者作,乃教之食,教之衣,教之宫室以兴其利,教之医药以去其害,而又教之书契,从而明三纲五常以经纪人极,凡皆人生断断不可一日无者也,皆实者也。自羲皇尧舜积而至成周,然后渐以大备。嘻,亦劳矣!亦至盛矣!不可复加毫末于此矣。奈之何风气日开,人伪日滋,而议论日以胜?实之极,虚之始。时则有若庄周、列禦寇之徒,食享吾之成而不忧饥也;衣因吾之有而不忧寒也;宫居矣,不忧风雨;而疾痛有药,不待尝试百草之辛毒也;生长于君臣父子之常,习熟于礼乐文物之懿,而不复知其得自别于禽兽者,皆圣人之继天立极,开太平力也。于是倨傲鲜腆,付天地万物于一噱而戏言之,尽反天下之常以为怪,尽嗤鄙人生之断断不可无者以为不必有。窃尝譬之,家之方兴,祖父铢积,以有田庐,以知诗书,以明训其子孙,为子若孙者不知稼穑之艰难,乃谚既诞,反笑祖父之无闻知,起而驰马试剑,一切从事无成,妄意神仙黄白之术,飘飘乎自谓当乘云帝乡,而不知家则索矣。谈虚者之关世变,何以异此?后数百年而有西域佛氏之说来,其初本以慈悲不杀,戒人断恶修善而止。未几世降而晋,又降而元魏,庄、列之说益以泛滥,则又溢而剿入佛氏中,以其前日纷乱吾圣人之常者而纷之,谓善恶为无二,谓有心而修善为不可,谓无心而杀人为无伤,以一切扫除佛氏之初说。世既日趋于虚,不惟佛之徒习之不悟,士大夫类亦浸淫其说以为高,而世变如江河,益滔滔下矣。明溥师大成,本佛者也,一日介余同年进士徐君德玉托余记龙山寿圣寺之成,乃曰:「此吾以医药之赢为之也。初,吾法海大师以医药济人三衢,犹虑施之未广也。自吾祖保和师得宁来行都,传吾父慧观师正果,以至大成,今三世皆益以医药济人,而人信之,故虽不求赢而赢反多。则慨然曰:『我固以药昌矣,如吾徒之憧憧道涂何』?乃相地往来之冲,负山揖江,起宝祐甲寅,经营十年,以成今之屋数百楹。既又曰:『屋则可至如归矣,如至者无以饭,与居而守者无以衣何』?乃买田吴门千亩,买山朱桥数百亩。既又复曰:『吾徒则安矣,如过吾前而暑渴者何』?乃又凿井得泉,名观音,而为亭覆之,并使得休荫其下。盖无一非医药之赢之为,亦无一非医药济人之心之推也」。余闻之曰:「然。师之事善矣,是足恢佛氏之初说矣。然则实理之在天下,亦岂容一日泯者哉?置之屋,附之田园,而医药肆之列通衢如旧,是饥必不可以无食,寒必不可以无衣,庇风雨必不可无其居,而疗疾痛必不可以无药石也。子孙三世恪守而汔于成,祖属子孙世守之,而名之曰祝圣人寿,殿阁翚飞,斋庐冰净,粥鱼饭鼓,济济就列,而又托文墨以诵述之,是君臣父子之常必不可废,礼乐文物之懿必不可缺,皆是也。自庄、列而下日趋日盛之虚,徒口说耳。如以其说也,虽士大夫亦不免沦于虚;如以其事也,虽佛氏亦终不容不归于实,是尚不足以自反乎?抑师之得以成此者医也。余闻佛之称医王、称药师者,非必如今神圣工巧之谓,而救人心之病之谓也。若今人心之病,孰大于谈虚?试以此语疗之,可乎」?咸淳四年四月二十八日,黄震谨记。
三学同舍会序 南宋 · 郑霖
出处:全宋文卷七八七○、《吴郡志》卷二、《吴都文粹续集》卷二
淳祐己酉月正人日,郡守郑霖会三学同舍,序拜于天庆斋堂。会者四十二人:天台郑霖景说、(参持志谕,存心长,服膺学谕。)吴门颜岩世光、(节性)应天滕哲景初、(养正)天台周公明元德、(养正)吴门孔烨明仲、(观化学谕)吴门盛文韶景声、(率履)吴门詹次骙平叟、(持志)吴门滕照德明、(养正)会稽扬珍庭玉、(允蹈)三衢滕英杰德秀、(养正)婺女吴邃渊渊仲(诚意)、吴门张经德常、(节性过存心、服膺、习是。)会稽李士特奇父(果行)、吴门钱振祖季玉(笃言)、嘉禾赵与理子正、(宗学立爱过怀德。)三山赵绾夫景扬、(宗学怀德学录)吴门赵震亨子东、(果行过时中。)吴门朱杲晦叔、(务本)兴化陈寿翁仁父、(笃信过果行学谕。)三山陈梦圆宗震、(务本)严陵诸葛克念师圣(循理)、三山陈桂岩肖、(持志)三山林应炎光远、(习是)吴门陈伯章焕文(诚意)、吴门吕直之道夫、(持志)三山陈龙炎刚伯、(诚意)毗陵李煓子明、(存心)吴门范爽邦景哲(守约)、三山郑宏洪甫、(率履)吴门干天麟仁仲、(习是)合阳侯爟季立(持志)、通川高仁立仲立、(立礼)吴门陈由之子是、(诚意)吴门赵时㻽德玉、(明贤过怀德。)通川高仁洽君泽(立礼)、吴门张应高仰之、(贯通)天台范应时和甫(习是)、金华范士表仲端(服膺)、南剑陈洧有之、(率履)临安章昌朝文叔(经德)、三山陈钰伯坚、(养正)通川陆应霆伯声(服膺)。序曰:淳祐九年,岁在己酉,天基锡宴之后二日,三学同舍序拜于吴门天庆观。礼成,宴于郡之春雨堂,有执爵而祝者三,始酌曰:「侯自制锦而历符节,加惠此邦尚矣,愿守五年之信,终始如一,毋废甘棠」。又酌曰:「仕而行义,敬共厥职,愿毋愧《羔羊」》。又酌曰:「学优则仕,时当其可,愿无负乎《丰芑」》。于是合席皆作而谢曰:「凡我同盟,有味斯言」。是集也,序以齿,交以礼,会以文,隐然乡饮之遗风,依然斋庐之旧习,欢然相爱而又有规焉。古之人饮食必祝,歌诗以见志,其庶几乎。
倦游录序 南宋 · 何梦桂
出处:全宋文卷八二九四、《潜斋集》卷七
《倦游录》,潘君德玉繇北南还以后之所作也。德玉为吾故人竹村正言子,乱离后生死不相闻问。及见君挟琴册来乡校,坐客毡寒,暇日持所为诗词商可否,三复降叹。君流离颠沛,区脱服匿,不至乏绝以归,幸矣,而暇操觚弄墨,以从事乎文哉?非徒文且博,云笈金经、稗官杂俎,纷错前陈,此骚人墨客芸窗棐几,皓首不得其肯綮者,君负羁绁以行而能若此,岂边韶经在经笥,抑王充书在书市,否则司马子长之在天下名山大川耶?吾固羡君之笃于文,且重嘉吾故人身后之有子如此也,为之书。
宋宣教余公孺人张氏墓志铭 南宋 · 张文虎
出处:全宋文卷八二四六、《西湖志》卷一七、《福建金石略》石一一
予长女弟适太宰余卫公四世孙讳充国,字汉佐。曾祖日章,朝散大夫、徽猷阁待制。□祖㠓,故宣义郎、湖南帅机。父必遂,妣安人曾氏。孺人曾祖廉夫,故迪功郎。祖纶,故国子进士。父瑀,故迪功郎致仕;母林氏,见封孺人。予先君致政,与母孺人以艰苦立门户,教二子读书,不使预家事。女弟居长,未及笄,能为父母综理纤悉,予家赖之。致政酷爱此女,为择佳妃。知宣教公贤而蚤孤,事母兄以孝敬闻,年二十三,嫔于余。奉姑安人曾氏,孝于在室时。宣教亦尽以家事属中馈,相敬如宾。生男二人:德玉、振玉,女一人。初,宣教兄娶邢氏,相继捐馆,无子,母夫人念念不置。及女弟产第二男,乃喜,若释重负。方踰年,女弟以产疾下世,姑曾氏哭不绝声,宣教亦誓终身不更娶。后十二年,宣教忽感微疾不起。诸甥零丁孤苦,亦惟予母孺人□持,是以皆成立。长男德玉娶州钤洪公震之女,次男振玉出继叔□,娶都厢张公豹变孙女。女一人,纳知县曾公之孙曾知逊,聘礼未行。皆予母孺人实经纪之。呜呼!予哭女弟二十馀年,继哭宣教又十馀年。逝者如斯,诸甥皆成立矣。兹窃第还侍,喜二甥能叶力成负土之役,且求予铭。予惟弟能敬□□天,不独使己有后,而□使其兄之有后。予女弟四人皆无子,甥于余者有二焉,盈虚消息,是盖有数,予于宣教、孺人夫奚憾!宣教生于嘉定壬申,卒于景定庚申,享年四十有九。孺人生于嘉定辛巳,卒于淳祐己酉,享年二十有九。甥德玉以咸淳己巳九月二十三日,奉二柩合葬于文山之原。铭曰:
魂气游变,血气尊亲。己子兄子,皆吾体身。霜露怆悽,礼乐鬼神。文山之原,昌厥后人。刻石陈洪。
按:《闽中金石略》卷一○。又见国家图书馆藏拓片·章专一三四四。
八月十八日同丁敬身游龙华寺寻石壁上宋人题名登慈云岭观永寿院宋仁宗佛牙赞吴越摩崖篆字 清 · 厉鹗
出处:樊榭山房集卷第五
城南丁隐君,嗜古有神契。
山心本清虚,诗骨不柔脆。
约我缘江行,骄阳竹伞蔽。
逦迤峰覆釜,参错树排荠。
斜径通烟萝,仰见岩壑丽。
双林昔傅公,全身此中瘗。
渔竿亦通禅,萧散久顺世。
入门松影转,殿址秋草翳。
释子茅盖头,供客馥丛桂。
举似藕丝灯,莫辨萧氏制(蔡绦铁围山丛谈钱唐龙华寺有傅大土真身塔及敲门椎诵金刚经拍板藕丝灯三物藕丝乃梁武帝时物也所织纹实华严会说法相有天人鬼神龙象宫殿之属政和后索入九禁)。
唯闻苍壁下,古字遍深锲。
惊喜极逾量,线路怵子细。
披荆复拜竹,习勇我能继。
下窥临伏槛,上觑攀埤堄。
向无剜苔人,堙没八分隶。
弓韣祠高禖,牲玉祀上帝。
卦塍遗圜坛,仁祠想礼蕝。
其他纪游者,北南宋更递。
完好十得五,姓名屈指计。
汗简不可磨,沈碑反为赘。
犹令后来辈,抉剔认书势(纪游题名有司马池周骙潜说友徐理等南郊斋宿题名有京镗袁说友李璧陈自强钱象祖谢深甫何澹张岩等缺落尚多)。
体劳坐少休,拭汗翠沾袂。
岭路近见招,馀气鼓尤锐。
江色悬虚寮,泉花滴螺髻。
仁皇颂金骨,排儒说滋弊。
大书摩云根,作伪殆如寱(永寿院石上刻宋仁宗佛牙赞七律一首考宋僧法云翻译名义释舍利下亦引此赞其词鄙陋盖假托为之)。
伟哉武肃勋,伐山行旅惠。
不独筑塘木,爻合既未济。
森然垂玉箸,尚纪卯申岁。
英雄肯臣贼,图霸聊自卫。
首题砀山朱,如裂昭谏眦(慈云岭崖上篆刻云梁单阏之岁兴建龙山至涒滩之年开慈云岭便建西关城宇台殿水阁今勒贞珉用纪年月甲申岁六月十五日吴越国王记共四十九字田氏西湖志止载首十八字考单阏为梁朱温开平元年涒滩为乾化二年甲申则后唐庄宗同光二年盖吴越武肃王所题)。
所得俱不訾,何啻三品币。
重来携匹纸,毡椎拓次第。
当作天龙游,穷搜发幽滞。
九日以为期,勿怅岩扉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