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林寺 宋 · 周燔
七言绝句 押麻韵
定岩坐听松声好,德水行穿竹影斜。
无限世间幽绝处,天工分付与僧家(宋周应合《景定建康志》卷四六)。
九江周易序 宋 · 周燔
出处:全宋文卷五四一三
《易》有经有传。文王之卦辞,周公之爻辞,经也。仲尼之彖、象,传也。其卦,则文王之所重也。伏羲始作八卦,即自重之,谓文王重之为六十四,非也。三代皆有《易》:夏曰《连山》,商曰《归藏》,周曰《周易》。其经卦皆八,其别皆六十有四,与今《周易》卦名相同,则夏、商以前已有重卦,无可疑矣。仲尼将圣也,其言宜为经而谓之传,何也?以其训释经旨,故谓之传。班固曰:「孔子晚而好《易》,读之,韦编三绝,而为之传,即《彖》、《象》、《文言》等是也」。又王弼《易》卷首尚题「乾传」、「泰传」之名。陆德明谓是夫子「十翼」。以传述为义,则经之与传不可不分;若合而言之,同谓之经可也。古文《易》、《书》,经自经,传自传,各分卷帙,不相参入。后人取《彖》《象》散入卦爻之下,使相附近,欲学者易晓。而今之《易》经传相配,自郑康成、王弼始;亦如引《书》序各冠其篇首,自孔安国始;取《诗》序冠于篇什,自毛公始;分经之年与传之年相附,自杜预始;取其便于解经而已。惜乎先儒分之失其次序,列卦象于「彖曰」之后,而在六爻之前,上无所承,下无所据。六十四卦皆有此误。诸卦「象曰」有七:其一为卦象,其六为爻象。而《坤》称「象曰」者八,独《乾》卦称「象曰」者一。首尾错乱,全与他卦不同。以「彖曰」承「无首吉」之下,则「元亨」为爻辞所隔矣。以「潜龙勿用」承「自强不息」之下,则卦爻二象合为一矣。分「潜龙勿用」于「动而有悔」之后,则小象与前爻不得相属矣。分「乾元者始而亨」于「乃见天则」之后,则《文言》于前段不得相属矣。由卦辞多义又深微,故差失次序比他卦为甚。盖不知仲尼之意,因世次为先后,赞以天象,不可易也。卦自伏羲之所画也,故赞之以卦象,如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是也。卦首诸辞,文王之所系也,故赞之以《彖》,如曰「大哉乾元,万物资始」是也。爻下诸辞,周公之所系也,故赞之以爻象,如曰「潜龙勿用,阳气潜藏」是也。故卦象当承本卦之下,在《彖》之前。今进卦象于前,而后《彖》次之,爻象又次之,《文言》又次之;至于初九,曰「潜龙勿用,何谓也」以下,乃夫子问荅之辞,最次于后。诸卦之爻象,皆可以分配六位之下。唯《乾》六爻,仲尼三申其义,不可分也,故并以三节明之。于是经传始各得其归趣矣。伏羲画卦,初无语言文字。亿载之后,文王、周公得以系其辞,不失伏羲之本旨者,有象存焉。故《易》之道本不可以言辞传;以言辞传《易》者,圣人之不得已也,虑后世浸远,学者失其传而不能有所入也。若三圣不措一辞,则六十四卦殆为虚设,当委弃废绝不复见矣。故知学《易》观象为本,而博之以文,演之以数,于是《易》道几无馀蕴。乃非特《彖》《象》失其次序,又诸儒从前皆误以九六为阴阳,以七八为夏、商《易》,并于总论言之详矣。今将《易》传凡彖、象、文言曰等比经,皆低一字,使学者知其为传,非有高下之意也。若为之注解,则将经传连文,而疏注解于其下,不害其为尊圣人也。又《说卦》卷首「昔者」两段差误在此,今已附入。《系辞》上下篇自「天地定位」以下乃为《说卦》首章,欲见圣人专说八卦之物,其次乃序六十四卦之时,以杂卦终焉。《系辞》分章小有差者,亦随而正之,庶几于圣人之道有小补云。九江周燔序。
按:《古周易》卷首,通志堂经解本。
靖节先生祠堂记 宋 · 周燔
出处:全宋文卷五四一三、《永乐大典》卷六六九七
先生柴桑之高士,上世尝有大功于晋室,耻以身事异代之主,故托于酒而逃焉,将以晦其迹。时释氏远公方与诸贤为莲社栖遁之游,独先生不可致。欲以其嗜好招之,为置杯酒,公乃去之而弗顾,盖未知先生之志初不在于酒也。尝诵其《史述》曰:「慨想《黄庭》,愿比稷契」。知有志尧舜其君而不遇,宁得钱送酒家,淋漓头上巾。方其颓然散发,醉眠溪上石,月洁风清,虎驯鹤唳。瞬息千古,物我两忘,彼高人逸士,顾何以识之?渺乎若沧海而莫测其量,巍乎若太华而莫穷其高。予求其心而不可得,因以其迹观之。先生环堵萧然,风雨弗蔽。瓶粟而食,败絮自拥,使其爱子居则奉薪水之劳,出则荷篮舆以往,是岂人情哉?他人不堪,当有愁叹忿激之辞,而先生处之怡然。今读其遗文,平夷旷达,发于中和,淡而实美,幽而不怨,若未尝履忧患之途,处穷约之地。以是知其天也,性也。近代得志之士,乃欲区区追和其诗辞,以跋高躅。虽有超世迈鞅之才,终莫能拟其彷佛。盖先生之心浩然游乎八极之表,视死生穷达若浮云流水,独与造物者为友,而莫知其所然。固异乎屈原《离骚》之作,盖自怨生;龚胜、董膏之讥,未免瑕累。其高识先见,绝人远矣。是岁,本道安抚吴公给事与漕使任公宝文、曹公敷文,志同议协,将以振发感激素节,而先生之宇卑陋弗称,无以表仪四方,垂耀千载。于是捐费鸠工,以命其属邑。府判潘公闻而义之,愿益之以地,以广其基。而令尹赵君侃之实莅厥事。度材宏规,悉增其旧。役不淹时,民不告病,而轮奂聿新,光临衢道。湖南提举陶公已先为之像貌,因易奉安焉。又命董行守司管钥之,授公田二十有二亩,俾奉祠事,过于曩时。既勤且备,其敖视有方,则尉观纯仁之力也。令尹乃以记文见属。予歆慕既久,义不敢辞,庶几发潜德之幽辉,慰里人之怀仰,遂援笔而书之。乾道六年秋中元日,九江周蟠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