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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农 远古 · 炎帝
 出处:全上古三代文卷一
,出于上党羊头之山右谷中。
七十日秀,六十日熟,凡一百三十日成。
忌于寅卯。
,出于大梁之山左谷中。
六十日秀,四十日熟,凡一百日成。
忌于丑。
大豆,出于沮石之山谷中。
九十日华,六十日熟,凡一百五十日成。
忌于卯。
小豆,出于农石之山谷中。
六十日华,五十日熟,凡一百一十日成。
忌于卯。
于杨,出于农石之山谷中。
七十日秀,六十日熟。
凡一百三十日成。
忌于午。
荞麦,出于农石之山谷中。
二十五日秀,五十日熟。
凡七十五日成。
忌于子。
于荆,出于农石之山谷中。
七十日秀,六十日熟,凡一百三十日成。
忌干未午辰
小麦,出于须石之山谷中。
二百日秀,三十日熟,凡二百三十日成。
忌于子。
,出于农石之山谷中。
八十日秀,七十日熟,凡一百五十日成。
忌于
五谷以日种者多实,以老死日种者无实,又难
以忌日种之,一人不食。
于己,疾于酉,于子,老于戌,恶于丙丁,忌于寅卯。
于寅,疾于午,于丙丁,老于戌,死于申,恶于辰,忌于丑。
于申,疾于子,于壬,老于丑,恶于甲乙,忌于丙丁。
于酉,疾于卯,于辰,老于午,死于巳。
恶于戌,忌于子。
太岁在四季,葶苈子熟时可种禾豆,夏至时可种黍麻。
夏至后百日,地气上时可种麦(丑未戌是也。)
太岁在四仲,椹熟时可种禾豆,夏至种黍麻,夏至后九十日,地气上可种麦(子午丑酉是也。)太岁在四孟,以蚕眠起时可种禾豆。
夏至前五十日种稻麻。
夏至后八十日,地气上可种麦(寅申已是也《开元占经》一百十一。)
上疏陈政事 西汉 · 贾谊
 出处:全汉文 卷十五
臣窃惟事势,可为痛哭者一,可为流涕者二,可为太息者六,若其它背理而伤道者,难遍以疏举。
进言者皆曰天下已安已治矣,臣独以为未也。
曰安且治者,非愚则谀,皆非事实知治乱之体者也。
夫抱火厝之积薪之下而寝其上,火未及燃,因谓之安,方今之势,何以异此!
本末舛逆,首尾衡决,国制抢攘,非甚有纪,胡可谓治!
陛下何不壹令臣得孰数之于前,因陈治安之策,试详择焉!
夫射猎之娱,与安危之机孰急?
使为治,劳智虑,苦身体,乏钟鼓之乐,勿为可也。
乐与今同,而加之诸侯轨道,兵革不动,民保首领匈奴宾服,四荒乡风,百姓素朴,狱讼衰息。
大数既得,则天下顺治,海内之气,清和咸理,为明帝,没为明神,名誉之美,垂于无穷。
《礼》祖有功而宗有德,使顾成之庙称为太宗,上配太祖,与汉亡极
建久安之势,成之业,以承祖庙,以奉六亲,至孝也;
以幸天下,以育群,至仁也;
立纲陈纪,轻重同得,后可以为万世法程,虽有愚幼不肖之嗣,犹得蒙业而安,至明也。
以陛下之明达,因使少知治体者得佐下风,致此非难也。
其具可素陈于前,愿幸无忽。
臣谨稽之天地,验之往古,按之当今之务,日夜念此至孰也,虽使禹舜复,为陛下计,亡以易此。
树国固必相疑之势,下数被其殃,上数爽其忧,甚非所以安上而全下也。
今或亲弟谋为东帝,亲兄之子西乡而击,今吴又见告矣。
天子春秋鼎盛,行义未过,德泽有加焉,犹尚如是,况莫大诸侯,权力且十此者乎!
然而天下少安,何也?
大国之王幼弱未壮,汉之所置傅相方握其事。
数年之后,诸侯之王大抵皆冠,血气方刚,汉之傅相称病而赐罢,彼自丞尉以上偏置私人,如此,有异淮南济北之为邪!
此时而欲为治安,虽不治。
黄帝曰:「日中必蔧,操刀必割」。
今令此道顺而全安,甚易,不肯早为,已乃堕骨肉之属而抗刭之,岂有异秦之季世乎!
夫以天子之位,乘今之时,因天之助,尚惮以危为安,以乱为治,假设陛下居齐桓之处,将不合诸侯而匡天下乎?
臣又知陛下有所必不能矣。
假设天下如曩时,淮阴侯尚王楚,黥布淮南彭越王梁,韩信王韩,张敖王赵,贯高为相,卢绾王燕,陈豨在代,令此六七公者皆亡恙,当是时而陛下即天子位,能自安乎?
臣有以知陛下之不能也。
天下淆乱高皇帝与诸公并起,非有仄室之势以豫席之也。
诸公幸者,乃为中涓,其次仅得舍人,材之不逮至远也。
高皇帝以明圣威武即天子位,割膏腴之地以王诸公,多者百馀城,少者乃三四十县,德至渥也,然其后十年之间,反者九起。
陛下之与诸公,非亲角材而臣之也,又非身封王之也,自高皇帝不能以是一岁为安,故臣知陛下之不能也。
然尚有可诿者,曰疏,臣请试言其亲者。
假令悼惠王王齐,元王王楚,中子王赵,幽王淮阳共王王梁灵王王燕,厉王淮南,六七贵人亡恙,当是时陛下即位,能为治乎?
臣又知陛下之不能也。
若此诸王,虽名为臣,实皆有布衣昆弟之心,虑亡不帝制而天子自为者。
擅爵人,赦死罪,甚者或戴黄屋,汉法令非行也。
虽行不轨如厉王者,令之不肯听,召之安可致乎!
幸而来至,法安可得加!
动一亲戚,天下圜视而起,陛下之臣虽有悍如冯敬者,适启其口,匕首已陷其匈矣。
陛下虽贤,谁与领此?
故疏者必危,亲者必乱,已然之效也。
其异姓负强而动者,汉已幸胜之矣,又不易其所以然。
同姓袭是迹而动,既有征矣,其势尽又复然。
殃祸之变,未知所移,明帝处之尚不能以安,后世将如之何!
屠牛坦一朝解十二牛,而芒刃不顿者,所排击剥割,皆众理解也。
至于髋髀之所,非斤则斧。
夫仁义恩厚,人主之芒刃也;
权势法制,人主之斤斧也。
今诸侯王皆众髋髀也,释斤斧之用,而欲婴以芒刃,臣以为不缺则折。
胡不用之淮南济北
势不可也。
臣窃迹前事,大抵强者先反。
淮阴王楚最强,则最先反;
韩信倚胡,则又反;
贯高因赵资,则又反;
陈豨兵精,则又反;
彭越用梁,则又反;
黥布淮南,则又反;
卢绾最弱,最后反。
乃在二万五千户耳,功少而最完,势疏而最忠,非独性异人也,亦形势然也。
曩令樊、郦、据数十城而王,今虽以残亡可也;
之伦列为彻侯而居,虽至今存可也。
然则天下之大计可知已。
诸王之皆忠附,则莫若令如沙王
欲臣子之勿菹醢,则莫若令如樊、郦等;
欲天下之治安,莫若众建诸侯而少其力。
力少则易使以义,国小则亡邪心。
令海内之势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莫不制从,诸侯之君不敢有异心,辐凑并进而归命天子,虽在细民,且知其安,故天下咸知陛下之明。
割地定制,令齐、赵、楚各为若干国,使悼惠王幽王元王之子孙毕以次各受祖之分地,地尽而止,及燕梁它国皆然。
其分地众而子孙少者,建以为国,空而置之,须其子孙者,举使君之。
诸侯之地其削颇入汉者,为徙其侯国及封其子孙也,所以数偿之;
一寸之地,一人之众,天子亡所利焉,诚以定治而已,故天下咸知陛下之廉。
地制壹定,宗室子孙莫虑不王,下无倍叛之心,上无诛伐之志,故天下咸知陛下之仁。
法立而不犯,令行而不逆,贯高利几之谋不,柴奇、开章之计不萌,细民乡善,大臣致顺,故天下咸知陛下之义。
赤子天下之上而安,植遗腹,朝委裘,而天下不乱,当时大治,后世诵圣。
壹动而五业附,陛下谁惮而久不为此?
天下之势方病大尰。
一胫之大如要,一指之大如股,平居不可屈信,一二指搐,身虑亡聊
失今不治,必为锢疾,后虽有扁鹊,不能为已。
病非徒尰也,又苦蹠戾。
元王之子,帝之从弟也;
今之王者,从弟之子也。
惠王,亲兄子也;
今之王者,兄子之子也。
亲者或亡分地以安天下,疏者或制大权以逼天子,臣故曰非病尰也,又苦蹠戾。
可痛哭者,此病是也。
天下之势方倒县。
凡天子者,天下之首,何也?
上也。
蛮夷者,天下之足,何也?
下也,今匈奴嫚侮侵掠,至不敬也,为天下患,至亡已也,而汉岁致金絮采缯(《后汉·西域传》注引作缯彩)以奉之。
夷狄征令,是主上之操也;
天子共贡,是臣下之礼也。
足反居上,首顾居下,倒县如此,莫之能解,犹为国有人乎?
非亶倒县而已,又类辟,且病痱
夫辟者一面病,痱者一方痛。
今西边北边之郡,虽有爵不得轻得复,五尺以上不轻得息,斥候望烽燧不得卧,将吏被介胄而睡,臣故曰一方病矣。
医能治之,而上不使,可为流涕者此也。
陛下何忍以帝皇之号为戎人诸侯,势既卑辱,而祸不息,此安穷!
进谋者率以为是,固不可解也,亡具甚矣。
臣窃料匈之众,不过汉一大县,以天下之大,困于一县之众,甚为执事者羞之。
陛下何不试以臣为属国之官以主匈奴
行臣之计,请必系单于之颈而制其命,伏中行说而笞其背,举匈奴之众,唯上之令。
今不猎猛敌而猎田彘,不搏反寇而搏畜菟,玩细娱而不图大患,非所以为安也。
德可远施,威可远加,而直数百里外威令不信,可为流涕者此也。
今民卖僮者,为之绣衣丝履偏诸缘,内之闲中,是故天子后服,所以庙而不宴者也,而庶人得以衣婢妾。
白縠之表,薄纨之里,緁以偏诸,美者黼绣,是古天子之服,今富人大贾嘉会召客者以被墙。
古者以奉一帝一后而节适,今庶人屋壁得为帝服,倡优下贱得为后饰,然而天下不屈者,殆未有也。
且帝之身自衣皂绨,而富民墙屋被文绣;
天子之后以缘其领,庶人孽妾缘其履:此臣所谓舛也。
夫百人作之不能衣一人,欲天下亡寒,胡可得也?
一人耕之,十人聚而食之,欲天下亡饥,不可得也。
饥寒切于民之肌肤,欲其亡为奸邪,不可得也。
国已屈矣,盗贼直须时耳,然而献计者曰「毋动」,为大耳。
夫俗至大不敬也,至亡等也,至冒上也,进计者犹曰「毋为」,可为太息者此也。
商君遗礼义,弃仁恩,并心于进取,行之二岁,秦俗日败。
故秦人家富子壮则出分,家贫子壮则出赘。
借父耰锄,虑有德色
母取箕帚,立而谇语。
抱哺其子,与公并倨;
妇姑不相说,则反唇而相稽。
其慈子耆利,不同禽兽者亡几耳。
并心而赴时,犹曰蹶六国,兼天下。
功成求得矣,终不知反廉愧之节,仁义之厚。
信并兼之法,遂进取之业,天下大败;
众掩寡,智欺愚,勇威怯,壮陵衰,其乱至矣。
是以大贤起之,威震海内,德从天下。
曩之为秦者,今转而为汉矣。
然其遗风馀俗,犹尚未改。
今世以侈靡相竞,而上亡制度,弃礼谊,捐廉耻,日甚,可谓月异而岁不同矣。
逐利不耳,虑非顾行也,今其甚者,杀父兄矣。
盗者剟寝户之帘,搴两庙之器,白昼大都之中剽吏而夺之金。
矫伪者出几十万石,赋六百馀万钱,乘传而行郡国,此其亡行义之尤至者也。
而大臣特以簿书不报,期会之间,以为大故。
至于俗流失,世坏败,因恬而不知怪,虑不动于耳目,以为是适然耳。
夫移风易俗,使天下回心乡道,类非俗吏之所能为也。
俗吏之所务,在于刀笔筐箧,而不知大体。
陛下又不自忧,窃为陛下惜之。
夫立君臣,等上下,使父子有礼,六亲有纪,此非天之所为,人之所设也。
夫人之所设,不为不立,不植则僵,不修则坏,《管子》曰:「礼义廉耻,是谓四维;
四维不张,国乃灭亡」。
使管子愚人也则可,管子而少知治体,则是岂可不为寒心哉!
秦灭四维而不张,故君臣乖乱,六亲殃戮,奸人并起,万民离叛,凡十三岁,而社稷为虚。
今四维犹未备也,故奸人几幸,而众心疑惑
岂如今定经制,令君君臣臣,上下有差,父子有亲各得其宜,奸人亡所几幸,而群臣众信,上不疑惑
此业壹定,世世常安,而后有所持循矣。
若夫经制不定,是犹度江河亡维楫,中流而遇风波,船必覆矣。
可为太息者此也。
夏为天子,十有馀世,而殷受之。
殷为天子,二十馀世,而周受之。
周为天子,三十馀世,而秦受之。
秦为天子,二世而亡。
人性不甚相远也,何三代之君有道之,而秦无道之暴也?
其故可知也。
古之王者,太子,固举以礼,使士负之,有司齐肃端冕,见之南郊,见于天也。
过阙则下,过庙则趋,孝子之道也。
故自为赤子而教固已行矣。
昔者成王幼在襁抱之中,召公太保周公太傅太公太师
保,保其身体;
傅,傅之德义;
师,道之教训:此三公之职也。
于是为置三少,皆上大夫也,曰少保少傅少师,是与太子宴者也。
故乃孩提有识,三公三少因明孝仁礼义以道习之,逐去邪人,不使见恶行。
于是皆选天下之端士,孝悌博闻有道术者以卫翼之,使与太子居处出入。
太子而见正事,闻正言,行正道,左右前后皆正人也。
夫习与正人居之,不能毋正,犹于齐不能不齐言也;
习与不正人居之,不能毋不正,犹于楚之地不能不楚言也。
故择其所耆,必先受业,乃得尝之;
择其所乐,必先有习,乃得为之。
孔子曰:「少成若天性,习贯如自然」。
太子,知妃色,则入于学。
学者,所学之官也。
《学礼》曰:「帝入东学,上亲而贵仁,则亲疏有序而恩相及矣;
帝入南学,上齿而贵信,则幼有差而民不诬矣;
帝入西学,上贤而贵德,则圣智在位而功不遗矣;
帝入北学,上贵而尊爵,则贵贱有等而下不逾矣;
帝入太学,承师问道,退习而考于太傅太傅罚其不则而匡其不及,则德智而治道得矣。
五学者既成于上,则百姓黎民化辑于下矣」。
太子既冠成人,免于保傅之严,则有记过之史,彻膳之宰,进善之旌,诽谤之木,敢谏之鼓。
瞽史诵诗,工诵箴谏,大夫进谋,士传民语
习与智,故切而不愧;
化与心成,故中道若性。
三代之礼:春朝朝日,秋暮夕月,所以明有敬也;
春秋入学,坐国老,执酱而亲馈之,所以明有孝也;
行以鸾和,步中《采齐》,趋中《肆夏》,所以明有度也;
其于禽兽,见其不食其死,闻其声不食其肉,故远庖厨,所以恩,且明有仁也。
夫三代之所以久者,以其辅翼太子,有此具也。
及秦而不然。
其俗固非贵辞让也,所上者告讦也;
固非贵礼义也,所上者刑罚也。
使赵高胡亥而教之狱,所习者非斩劓人,则夷人之三族也。
胡亥今日即位而明日射人,忠谏者谓之诽谤,深计者谓之妖言,其视杀人若艾草菅然。
岂惟胡亥之性恶哉?
彼其所以道之者非其理故也。
鄙谚曰:「不习为吏,视已成事」。
又曰:「前车覆后车诫」。
夫三代之所以久者,其已事可知也;
然而不能从者,是不法圣智也。
秦世之所以亟绝者,其辙迹可见也;
然而不避,是后车又将覆也。
夫存亡之变,治乱之机,其要在是矣。
天下之命,县于太子
太子之善,在于早谕教与选左右。
夫心未滥而先谕教,则化易成也;
开于道术智谊之指,则教之力也。
若其服习积贯,则左右而已。
夫胡、粤之人,而同声,耆欲不异,及其而成俗,累数译而不能相通行,有虽死而不相为者,则教习然也。
臣故曰选左右早谕教最急。
夫教得而左右正,则太子正矣,太子正而天下定矣。
《书》曰:「一人有庆,兆民赖之」。
此时务也。
凡人之智,能见已然,不能见将然
夫礼者禁于将然之前,而法者禁于已然之后,是故法之所用易见,而礼之所为难知也。
若夫庆赏以劝善,刑罚以惩恶,先王执此之政,坚如金石,行此之令,信如四时,据此之公,无私如天地耳,岂顾不用哉?
然而曰礼云礼云者,贵绝恶于未萌,而起教于微眇,使民日迁善远罪而不自知也。
孔子曰:「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毋讼乎」!
为人主计者,莫如先审取舍,取舍之极定于内,而安危之萌应于外矣。
安者非一日而安也,危者非一日而危也,皆以积渐然,不可不察也。
人主之所积,在其取舍。
以礼义治之者,积礼义;
以刑罚治之者,积刑罚。
刑罚积而民怨背,礼义积而民和亲。
故世主欲民之善同,而所以使民善者或异。
或道之以德教,或驱之以法令。
道之以德教者,德教洽而民气乐;
驱之以法令者,法令极而民风哀。
哀乐之感,祸福之应也。
秦王之欲尊宗庙而安子孙,与汤武同,然而汤武广大其德行,六七百岁而弗失,秦王治天下,十馀岁则大败。
此亡它故矣,汤武之定取舍审而秦王之定取舍不审矣。
夫天下,大器也。
今人之置器,置诸安处则安,置诸危处则危。
天下之情与器亡以异,在天子之所置之。
汤武置天下于仁义礼乐,而德泽洽,禽兽草木广裕,德被蛮貊四夷,累子孙数十世,此天下所共闻也。
秦王置天下于法令刑罚,德泽亡一有,而怨毒盈于世,下憎恶之如仇雠,祸几及身,子孙诛绝,此天下之所共见也。
是非其明效大验邪!
人之言曰:「听言之道,必以其事观之,则言者莫敢妄言」。
今或言礼谊之不如法令,教化之不如刑罚,人主胡不引殷、周、秦事以观之也?
人主之尊譬如堂,群臣如陛,众庶如地。
故陛九级上,廉远地,则堂高;
陛亡级,廉近地,则堂卑。
高者难攀,卑者易陵,理势然也。
故古者圣王制为等列,内有公卿大夫士,外有公侯伯子男,然后有官师小吏,延及庶人,等级分明,而天子加焉,故其尊不可及也。
里谚曰:「欲投鼠而忌器」。
此善谕也。
鼠近于器,尚惮不投,恐伤其器,况于贵臣之近主乎!
廉耻节礼以治君子,故有赐死而亡戮辱。
是以黥劓之罪不及大夫,以其离主上不远也。
礼不敢齿君之路马,蹴其刍者有罚;
见君之几杖则起,遭君之乘车则下,入正门则趋;
君之宠臣虽或有过,刑戮之罪不加其身者,尊君之故也。
此所以为主上豫远不敬也,所以体貌大臣而厉其节也。
今自王侯三公之贵,皆天子之所改容而礼之也,古天子之所谓伯父、伯舅也,而令与众庶同黥劓髡刖笞傌弃市之法,然则堂不亡陛乎?
被戮辱者不泰迫乎?
廉耻不行,大臣无乃握重权,大官而有徒隶亡耻之心乎?
夫望夷之事,二世见当以重法者,投鼠而不忌器之习也。
臣闻之,履虽鲜不加于枕,冠虽敝不以苴履。
夫尝已在贵宠之位,天子改容而体貌之矣,吏民尝俯伏以敬畏之矣,今而有过,帝令废之可也,退之可也,赐之死可也,灭之可也;
若夫束缚之,系緤之,输之司寇,编之徒官司寇小吏詈骂而榜笞之,殆非所以令众庶见也。
夫卑贱者习知尊贵者之一旦吾亦乃可以加此也,非所以习天下也,非尊尊贵贵之化也。
夫天子之所尝敬,众庶之所尝宠,死而死耳,贱人安宜得如此而顿辱之哉!
豫让事中行之君,智伯伐而灭之,移事智伯。
及赵灭智伯,豫让衅面吞炭,必报襄子,五起而不中。
人问豫子,豫子曰:「中行众人畜我,我故众人事之;
智伯国士遇我,我故国士报之」。
故此一豫让也,反君事雠,行若狗彘,已而抗节致忠,行出乎列士,人主使然也。
故主上遇其大臣如遇犬马,彼将犬马自为也;
如遇官徒,彼自为也。
顽顿亡耻,奊诟亡节,廉耻不立,且不自好苟若而可,故见利则逝,见便则夺。
主上有败,则因而挻之矣;
主上有患,则吾苟免而已,立而观之耳;
有便吾身者,则欺卖而利之耳。
主将何便于此?
群下至众,而主上至少也,所托财器职业者粹于群下也。
俱亡耻,俱苟安,则主上最病。
故古者礼不及庶人,刑不至大夫,所以厉宠臣之节也。
古者大臣有坐不廉而废者,不谓不廉,曰「簠簋不饰」;
坐污秽淫乱男女无别者,不曰污秽,曰「帷薄不修」;
罢软不胜任者,不谓罢软,曰「下官不职」。
故贵大臣定有其罪矣,犹未斥然正以呼之也,尚迁就而为之讳也。
故其在大谴大何之域者,闻谴何则白冠牦缨,盘水加剑,造请室而请罪耳,上不执缚系引而行也。
其有中罪者,闻命而自弛,上不使人颈盭而加也。
其有大罪者,闻命则北面再拜,跪而自裁,上不使捽抑而刑之也,曰:「子大夫自有过耳!
吾遇子有礼矣」。
遇之有礼,故群臣自喜,婴以廉耻,故人矜节行。
上设廉耻,礼义以遇其臣,而臣不以节行报其上者,则非人类也。
化成俗定,则为人臣者主耳忘身,国耳忘家,公耳忘私,利不苟就,害不苟去,唯义所在。
上之化也,故父兄之臣诚死宗庙,法度之臣诚死社稷,辅翼之臣诚死君上,守圄扡敌之臣诚死城郭封疆。
故曰圣人有金城者,比物此志也。
彼且为我死,故吾得与之俱
彼且为我亡,故吾得与之俱存;
夫将为我危,故吾得与之皆安。
顾行而忘利,守节而仗义,故可以托不御之权,可以寄六尺之孤。
此厉廉耻行礼谊之所致也,主上何丧焉!
此之不为,而顾彼之久行,故曰可为太息者此也(《汉书·贾谊传》:是时匈奴强侵边,天下初定,制度疏阔,诸侯王僭拟地过古制。淮南济北王皆为逆诛。数上疏陈政事,多所欲匡建,其大略云云。)
上林赋 西汉 · 司马相如
 出处:全三国文 卷十六、全汉文 卷二十一、文选卷八
亡是公听然而笑曰:「楚则失矣,而齐亦未为得也。
夫使诸侯纳贡者,非为财币,所以述职也;
封疆画界者,非为守御,所以禁淫也。
今齐列为东藩,而外私肃慎,捐国踰限,越海而田,其于义固未可也。
且二君之论,不务明君臣之义,正诸侯之礼,徒事争于游戏之乐,苑囿之大,欲以奢侈相胜,荒淫相越,此不可以扬名发誉,而适足以𦥕君自损也。
且夫齐楚之事又乌足道乎?
君未睹夫巨丽也,独不闻天子之上林乎?
苍梧,右西极。
丹水更其南,紫渊径其北。
终始灞浐,出入泾渭。
酆镐潦潏,纡馀委蛇,经营乎其内。
荡荡乎八川分流,相背而异态。
东西南北,驰骛往来。
出乎椒丘之阙,行乎洲淤之浦。
经乎桂林之中,过乎泱漭之壄。
汨乎混流,顺阿而下,赴隘狭之口。
穹石,激堆埼,沸乎暴怒汹涌彭湃
滭弗宓汨,逼侧泌瀄。
横流逆折,转腾潎洌。
滂濞沆溉,穹隆云桡,宛潬胶盭。
踰波趋浥,涖涖下濑。
批岩冲拥,奔扬滞沛。
临坻注壑,瀺灂霣坠。
沈沈隐隐,砰磅訇磕。
潏潏淈淈,湁潗鼎沸。
驰波跳沫,汨濦漂疾,悠远怀。
寂漻无声,肆乎永归
然后灏溔潢漾,安翔徐回
翯乎滈滈,东注太湖,衍溢陂池。
于是乎蛟龙赤螭,䱍䲛渐离
鰅鰫鰬魠,禺禺魼鳎。
揵鳍掉尾,振鳞奋翼,潜处乎深岩。
鱼鳖欢声,万物众夥。
明月珠子,的皪江靡,蜀石黄碝,水玉磊砢。
磷磷烂烂,采色浩汗,丛积乎其中。
鸿鹔鹄鸨,驾鹅属玉。
交精旋目,烦鹜庸渠
箴疵鵁卢,群浮乎其上。
汎淫泛滥,随风澹淡
与波摇荡,奄薄水渚。
唼喋菁藻,咀嚼菱藕。
于是乎崇山矗矗巃嵷崔巍。
深林巨木,崭岩嵾嵯。
九嵏𡽱嶭,南山峨峨。
岩陁甗锜,摧崣崛崎。
振溪通谷,蹇产沟渎。
谽呀豁閕,阜陵别岛
崴磈㟪廆,丘虚堀礨。
隐辚郁㠥,登降施靡,陂池貏豸。
沇溶淫鬻散涣夷陆
亭皋千里,靡不被筑。
掩以绿蕙,被以江蓠。
糅以蘪芜,杂以留夷。
布结缕,攒戾莎,揭车衡兰,槁本射干。
茈姜蘘荷,葴持若荪。
鲜支黄砾,蒋苧青薠。
布濩闳泽,延曼太原
离靡广衍,应风披靡
吐芳扬烈郁郁菲菲
众香发越,肸蚃布写,䁆薆咇茀。
于是乎周览泛观缜纷轧芴,芒芒恍忽。
视之无端,察之无涯。
日出东沼,入乎西陂
其南则隆冬涌水跃波
其兽则㺎旄貘犛,沈牛麈麋。
赤首圜题,穷奇象犀。
其北则盛夏含冻裂地,涉冰揭河。
其兽则麒麟角端,騊駼橐驼。
蛩蛩驒騱,駃騠驴骡。
于是乎离宫别馆,弥山跨谷。
高廊四注,重坐曲阁。
华榱璧珰,辇道纚属。
步櫩周流,途中宿。
夷嵏筑堂,累台增成,岩窔洞房。
頫杳眇而无见,仰󰋩橑而扪天。
奔星更于闺闼,宛虹扡于楯轩。
青龙蚴蟉于东葙,象舆婉僤于西清。
灵圄燕于閒,偓佺之伦暴于南荣。
醴泉涌于清室通川过于中庭
盘石振崖,嵚岩倚倾,嵯峨㠍嶪,刻削峥嵘。
玫瑰碧琳,珊瑚丛
珉玉旁唐,玢豳文鳞。
赤瑕駮荦,杂锸其间,晁采琬琰,和氏出焉。
于是乎卢橘夏熟,黄甘橙楱。
枇杷,楟奈厚朴。
梬枣杨梅樱桃蒲陶。
隐夫薁棣,荅遝离支
罗乎后宫,列乎北园
貤丘陵,下平原
翠叶,扤紫茎。
发红华,垂朱荣。
煌煌扈扈,照曜钜野
沙棠栎槠,华枫枰栌。
留落胥邪,仁频并闾。
欃檀木兰豫章女贞
千仞,
夸条直畅,实叶葰楙。
攒立丛倚,连卷欐佹
崔错癹𩨒,坑衡閜砢。
垂条扶疏,落英幡纚。
纷溶箾蔘,猗狔从风。
藰莅芔歙,盖象金石之声,管籥之音。
偨池茈虒,旋还乎后宫。
杂袭累辑,被山缘谷,循阪下隰,视之无端,究之无穷。
于是乎玄猿素雌,蜼玃飞𧕫,蛭蜩蠼猱,獑胡豰蛫,栖息乎其间。
哀鸣,翩幡互经,夭蟜枝格,偃蹇杪颠。
隃绝梁,腾殊,捷垂条,掉希间。
牢落陆离,烂漫远迁
若此者数百千处,娱游往来,宫宿馆舍。
庖厨不徙,后宫不移,百官备具。
于是乎背秋涉冬,天子校猎
乘镂象,六玉虬
拖蜺旌,靡云旗。
皮轩,后道游。
孙叔奉辔,卫公参乘。
扈徒横行,出乎四校之中。
鼓严簿,纵猎者,河江为阹,泰山为橹。
车骑雷起,殷天动地。
先后陆离,离散别追。
淫淫裔裔,缘陵流泽,云布雨施
貔豹,搏豺狼。
手熊罴,足壄羊。
鹖苏,绔白虎。
被班文,跨壄马。
陵三嵏之危,下碛历之坻。
径峻赴险,越壑厉水。
蜚廉,弄獬豸。
格虾蛤,鋋猛氏。
羂騕袅,射封豕
箭不苟害,解脰陷脑。
弓不虚发应声而倒。
于是乘舆弭节徘徊,翱翔往来。
睨部曲之进退,览将帅之变态。
然后侵淫促节,倏夐远去。
流离轻禽,蹴履狡兽。
轊白鹿,捷狡兔。
赤电,遗光耀。
追怪物,出宇宙。
蕃弱,满白羽
射游枭,栎蜚遽。
择肉而后发,先中而命处。
弦矢分,艺殪仆。
然后扬节上浮,凌惊风,历骇猋,乘虚无,与神俱。
躏玄鹤,乱昆鸡。
遒孔鸾,促鵔鸃。
拂翳鸟,捎凤凰。
捷鹓雏,掩焦明。
道尽途殚,回车而还。
消摇乎襄羊,降集乎北纮。
率乎直指,晻乎反乡。
石阙,历封峦。
鳷鹊,望露寒。
棠梨,息宜春,西驰宣曲,濯鹢牛首
龙台,掩细柳。
观士大夫之勤略,均猎者之所得获
徒车之所轥轹,步骑之所蹂若,人臣之所蹈籍。
与其穷极倦𠙆,惊惮詟伏。
不被创刃而死者,他他籍籍
填坑满谷,掩平弥泽。
于是乎游戏懈怠,置酒乎颢天之台,张乐乎胶葛之宇。
撞千石之钟,立万石之虡。
建翠华之旗,树灵鼍之鼓,奏陶唐氏之舞,听葛天氏之歌。
千人唱,万人和。
山陵为之震动,川谷为之荡波。
巴渝宋蔡,淮南《干遮》,文成颠歌。
族居递奏,金鼓迭起
铿鎗闛鞈,洞心骇耳。
荆吴郑卫之声,《韶》《濩》《武》《象》之乐,阴淫案衍之音。
鄢郢缤纷,激楚结风。
俳优侏儒,《狄鞮》之倡,所以娱耳目乐心意者,丽靡烂漫于前,靡曼美色。
若夫青琴宓妃之徒,绝殊离俗,妖冶娴都。
靓妆刻饰,便嬛绰约。
柔桡嫚嫚,妩媚孅弱。
曳独茧之褕绁,眇阎易以恤削。
便姗嫳屑,与俗殊服。
芬芳沤郁,酷烈淑郁。
皓齿粲烂,宜笑的皪
连娟,微睇绵藐。
色授魂与,心愉于侧。
于是酒中乐酣,天子芒然而思,似若有亡,曰:『嗟乎,此大奢侈!
朕以览听馀閒,无事弃日
顺天道以杀伐,时休息于此
后叶靡丽,遂往而不返,非所以为继嗣创业垂统也』。
于是乎乃解酒罢猎,而命有司曰:『地可垦辟,悉为农郊,以赡萌隶,隤墙填堑,使山泽之人得至焉。
实陂池而勿禁,虚宫馆而勿仞。
发仓廪以救贫穷,补不足。
恤鳏寡,存孤独。
德号,省刑罚。
改制度,易服色。
革正朔,与天下为更始』。
于是历吉日以斋戒,袭朝服,乘法驾,建华旗,鸣玉鸾,游于六艺之囿,驰骛乎仁义之涂。
览观《春秋》之林,射《狸首》,兼《驺虞》。
弋玄鹤,舞干戚。
载云䍐,掩群雅。
悲《伐檀》,乐乐胥。
脩容乎《礼》园,翱翔乎《书》圃。
述《易》道,放怪兽。
登明堂,坐清庙。
次群臣,奏得失。
四海之内,靡不受获。
于斯之时,天下大说,乡风而听,随流而化,芔然兴道而迁义。
刑错而不用,德隆于三王,而功羡于五帝。
若此,故猎乃可喜也。
若夫终日驰骋,劳神苦形。
罢车马之用,抏士卒之精。
费府库之财,而无德厚之恩。
务在独乐,不顾众庶
忘国家之政,贪雉兔之获。
则仁者不繇也。
从此观之,齐楚之事,岂不哀哉!
地方不过千里,而囿居九百,是草木不得垦辟,而人无所食也。
夫以诸侯之细,而乐万乘之侈,仆恐百姓被其尤也」。
于是二子愀然改容,超若自失,逡巡避廗,曰:「鄙人固陋,不知忌讳,乃今日见教,谨受命矣」。
治冤狱诏鸿嘉元年二月 西汉 · 汉成帝
 出处:全汉文 卷八
承天地,获保宗庙,明有所蔽,德不能绥,刑罚不中,众冤失职,趋阙告诉者不绝。
是以阴阳错谬,寒暑失序,日月不光,百姓蒙辜,朕甚闵焉。
《书》不云乎?
「即我御事,罔克耆寿,咎在厥躬」。
方春时,临遣谏大夫理等举三辅、三河弘农冤狱。
公卿大夫、刺史明申敕守相,称朕意焉。
其赐天下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加赐鳏寡孤独高年帛,逋贷未入者勿收(《汉书·成纪》)
桓子新论:祛蔽 其六 东汉初 · 桓谭
 出处:全后汉文 卷十四
余尝过故陈令同二房,见其读《老子》书,言「老子用恬淡养性,致寿数百岁。
今行其道,宁能延年却老乎」?
余应之曰:「虽同形名,而质性才干乃各异度,有强弱坚脆之恣焉,爱养适用之,直差愈耳。
譬犹衣履器物,爱之则完,全之久」。
余见其旁有麻烛,而灺垂一尺所,则因以喻事。
言「精神居形体,这然烛矣。
如善扶持,随火而侧之,可毋灭而竟烛。
烛无,火亦不能独行于虚空,又不能后然其灺。
灺犹人之耆老,齿堕发白,肌肉枯腊,而精神弗为之能润泽。
内外周遍,则气索而死,如火烛之俱尽矣。
人之遭邪伤病,而不遇供养良医者,或强死,死则肌肉筋骨常若火之倾刺风而不获救护,亦道灭,则肤余干焉余尝夜坐饥内中,然麻烛,烛半压欲灭,即自日敕视,见其皮有剥釳,乃扶持转侧,火遂度而复。
则维人身或有亏剥,剧能养慎善持,亦可以得度。
又人莫能识其始时,则老亦死不当自知。
夫古昔平和之世,人物蒙美盛而,皆坚强老寿,咸百年左右乃死,死时忽如卧出者,犹果物谷实,久老则自堕落矣。
后世遭衰薄恶气,娶嫁又不时,勤苦过度,是以身子皆俱伤,而筋骨血气不充强,故多凶短折,中年夭卒。
其遇病或疾痛恻怛,然后中绝,故咨嗟赠恶,以死为大故。
齐景公美其国,嘉其乐,云:『使古而无死,何若』?
晏子曰:『上帝以人之殁为善,仁者息焉,不仁者如焉』。
今不思勉广日学自通,以趋立身扬名,如但贪利,多求延寿益年,则惑之不解者也」。
或难曰:「以烛火喻形神恐似而非焉。
今人之肌肤时剥伤而自愈者,血气通行也。
彼蒸烛缺伤,虽有火居之,不能复全。
是以神气而,如火烛不能自补完,盖其所以为异也,而何欲同之」?
应曰:「火则从一端起,而人神气则于体,当从内稍出合于外,若由外腠达于内,故未必由端往也。
譬由炭火之燃赤,如水过渡之,亦小灭,然复焉。
此与人血气肌肉等,顾其终极,或为炙,或为灺耳。
曷为不可以喻哉」!
余后与刘伯师夜燃脂火坐语,灯中脂索而炷樵秃,将灭息,则以示晓伯师,言人衰老亦如彼秃灯矣(《御览》八百七十作「秃炷矣」)
又为言前燃麻烛事。
伯师曰:「灯烛尽,当益其脂,易其烛。
人老衰亦如彼自蹶续」。
余应曰:「人既禀形体而立,犹彼持灯一烛,及其尽极,安能自尽易?
尽易之乃在人。
人之蹶傥亦在天,天或能为他。
其肌骨血气充强,则形神枝而久,恶则绝伤,犹火之随脂烛多少短为迟速矣。
欲灯烛自尽易以不能,但促敛旁脂以染渍其头,转侧蒸干,使火得安居,则皆复明焉。
及本尽者,亦无以燃。
今人之养性,或能使堕齿复,白发更黑,肌颜光泽,如彼促脂转烛者,至寿极亦独死耳。
明者知其难求,故不以自劳;
愚者欺或,而冀获尽脂易烛之力,故汲汲不息。
又草木五谷,以阴阳气于土,及其大成实,实复入土而后能
犹人与禽兽昆虫,皆以雄雌交接相
之有之有老,老之有死,若四时之代谢矣。
而欲变易其性,求为异道,惑之不解者也(《弘明集》五,又略见《御览》八百七十)」。
上言选置东宫及诸王国官属 东汉 · 班彪
 出处:全后汉文 卷二十三
孔子称「性相近,习相远也」。
贾谊以为「习与善人居,不能无为善,犹于齐,不能无齐言也。
习与恶人居,不能无为恶,犹于楚,不能无楚言也」。
是以圣人审所与居,而戒慎所习。
成王之为孺子,出则周公召公、太失,入则太颠、闳天、南宫括散宜,左右前后,礼无违者,故成王一日即位,天下旷然太平。
是以《春秋》「爱子教以义方,不纳于邪。
骄奢淫佚,所自邪也」。
《诗》云:「贻厥孙谋,以宴翼子」。
武王之谋遗子孙也。
汉兴太宗使晁错太子以法术,贾谊梁王以《诗》《书》。
及至中宗,亦令刘向王褒萧望之周堪之徒,以文章儒学,保训东宫以下,莫不崇简其人,就成德器。
皇太子诸王虽结发学问,修习礼乐,而傅相未置贤才,官属多阙旧典。
宜博选名儒有威重明通政事者,以为太子太傅东宫及诸王国备置官属
又旧制,太子食汤沐十县,设周卫交戟,五日一朝,因坐东箱,省视膳食,其非朝日,使仆、中允请问而已,明不媟黩,广其敬也(《后汉·班彪传》)
济阴太守孟郁修永康元年 汉 · 阙名
 出处:全后汉文 卷一百
汉永康元年□月(阙二字,)惟昔帝尧,圣德庆苞,𢎪号赫赫,荡荡垂基。
赤精之胄,为汉始别,陵气炎煴,上交仓玄,巍巍之盛,乾坤见徵。
敬修宗殿,奉祠
三牲粢馔,献珍于时。
俵著辉铭,宣飏厥休。
乃招祯祥,万□是来。
鸿名遂显,传于千秋。
济阴太守河南郾师孟府君讳郁字敬达,治《尚书经》,博览众文。
天姿玮度,体性温仁。
窥极道之要妙,游观六艺之原,据旋机之政,务在济民。
历典六郡,威教若神。
遗训垂歌,渊懿允纯。
功绩焕炳,恩如浩仓。
咨招岩穴,股肱贤良。
广祈多福,处处夙兴。
帝尧陵在成阳,遣户曹掾史具中牢祠,常以甲子日与西宫俱诣大圣,陈上古之礼,舞先王之乐,鼗磬祝圄五音□□□□之仪,莫不尽备,敷列技艺,以荣大圣。
延熹十年仲春二月,阳气浸阴,始雩□来享祀群神,仰瞻云汉。
孟府君奉宣诏书,行县到成阳,将辞帝尧,行礼未周,则景云四集,翔风膏雨,即时大降,嘉澍优沾,利茂万物,阴阳和协,百姓赖福。
是时□□欣然□悦。
诸产繁殖,仓庾充塞。
孟府君深惟向应,效之经典,知圣精灵,与天通神,循治□殿,地致璠瑚,石闾二坐,□昭配帝,图象规矩,五□□画,上下相承,无所遗失。
师工旌密,有班道之巧,使府内百石□城。
吴讳升,字三君,守卫园陵,兴置屋□。
诏书大祠,升与县令丞,恭奉肃敬,齐吉炊炽,莫不雍雍。
列种柏树,吏卒养护。
南通灵台,东注城域。
委曲周币,墠然□望。
图纪万世,功验永著。
时令河南河南吕君讳亮字元山,宰政宣化,慈惠博覆,为黎元来福,奉事大圣,司司不解,垂拱无为,如治其允君也。
河内州王讳苌,字伯盛,左尉颍川颍阳□讳𢞏,字世高,皆关综雎艺,通洞运度,询于上下,佥然同谋。
孟府饬𣳮大殿,自率掾史□□驻驾便坐南北□望表内相副,赫如屋赭,然成龙,孟府君必受大圣嘉巍巍,公侯传子孙。
济阴吏士,歌术功称,万世常存。
成阳丞民,蒙其荣赐。
□训发声。
吕君诸辟,干禄于天,令裕衍蔓,永流无穷。
惟序仲氏,祖统所出,本继于姬,周之遗苗。
仲山甫翼翼佐兴,宣、平功遂,受封于齐。
周道衰微,失爵忘邦,后嗣乖散,各相土,译居。
帝尧萌兆,葬陵在于成阳,圣化常存。
慕巍巍之盛,乐风俗之美,遂安处基业,属都乡高相里,因氏仲焉,以传于今,子孙承绪,履仁好义,耽乐道术,教授经业,雍徒带众,滋滋汲汲,诲人不倦,海内称之曰儒术之宗。
天监孔明,祚善应□,印绋相承,银艾不绝。
禀性乾元,世世廉约,故能高如不危,满如不溢。
孟府君缮饬殿墙,立百石舍,仲氏宗家共作大殿前石𥖝阶陛栏楯,贫富相扶,会计欣欢,不谋同辞,钱应时即具,招工募石,煇然俱至,各进琦巧,不日成之。
诏书九月三往大祠,诸所造作,焕然成就,仲尼宗家并受福赐。
复刊碑勒谍,昭示来世,表著孟府君美勋于阳𧵖,纪祖祢所出。
□□□□官位宦学,皆不可测,子子孙孙,必蒙大圣休烈之福,以劝后进昌炽无极(《隶释》一)
求并北成南上言 东汉 · 屯屠何
 出处:全后汉文 卷一百六
臣累世蒙恩,不可胜数。
孝章皇帝圣恩远虑,遂欲见成就,故令乌桓、鲜卑讨北虏,斩单于首级,破坏其国。
今所新降虚渠等诣臣自言:「去岁三月中发虏庭,北单于创刈南兵,又畏丁令鲜卑、遁逃远去,依安侯河西
今年正月,骨都等复共立单于异母兄右贤王为单于,其人以兄弟争立,并各离散」。
臣与诸王骨都侯及新降渠帅杂议方略,皆曰宜及北虏分争,出兵讨伐,破北成南,并为一国,令汉家无北念。
今月八日,新降右须日逐鲜堂,轻从虏庭,远来诣臣,言北虏诸部,多欲内顾,但耻自发遣,故未有至者。
若出兵奔击,必有响应。
今年不往,恐复并壹。
臣伏念先父归汉以来,被蒙覆载,严塞明侯,大兵拥获,积四十年。
臣等汉地,开口仰食,岁时赏赐,动轨亿万,虽垂拱安枕,惭无报效之地。
愿发国中及诸部故胡新降精兵,遣左谷蠡王师子、左呼衍日逐王须訾将万骑出朔方,左贤王安国、右大且渠王交勒苏将万骑出居延,期十二月,同会虏地。
臣将馀兵万人,屯五原、朔方塞,以为拒守、臣愚浅,又兵众单少,不足以防内外,愿遣执金吾耿秉、度辽将军邓鸿西河云中五原、朔方、上郡太守并力而北,今北地安定太守各屯要害,冀因圣帝威神,一举平定。
臣国成败,要在今年。
已敕诸部严兵马,讫九月龙祠,悉集河上。
唯陛下裁哀省察(《后汉·南匈奴传》:「肃宗崩,窦太后临朝。其年七月单于上言。」)
驳轻侮法议 东汉 · 张敏
 出处:全后汉文 卷三十三
夫《轻侮》之法,先帝一切之恩,不有成科,班之律令也。
夫死之决,宜从上下,犹天之四时,有有杀。
若开相容恕,著为定法者,则是故设奸萌罪隙
孔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春秋》之义,子不报仇,非子也。
而法令不为之减者,以相杀之路不可开故也。
今托义者得减,妄杀者有差,使执宪之吏得设巧诈,非所以导「(一作「遵」)在丑不争」之义。
又《轻侮》之比,浸以繁滋,至有四五百科,转相顾望,弥复增甚,难以垂之万载。
臣闻师言:「救文莫如质」。
高帝烦苛之法,为三章之约。
建初诏书有改于古者,可下三公廷尉,蠲除其敝(《后汉·张敏传》,「建初中,有人侮辱人父者,而其子杀之,肃宗贳其死刑而降宥之,自后因以为比。永元中,遂定其议,以为《轻侮法》。驳议」。)
延光四年日蚀上书 东汉 · 马融
 出处:全后汉文 卷十八
伏读诏书,陛下深惟罪己之义,归咎自责。
寅畏天戒,详延百僚,博问公卿,知变所自,审得厥故,修复往术,以答天命臣子远近莫不延颈企踵,苟有隙空一介之知,事愿自效,贡纳圣听。
臣伏见日蚀之占,自昔典籍「十月之交」,《春秋》传记、《汉注》所载,史官占候,群臣密对,陛下所观览,左右所讽诵,可谓详悉备矣。
虽复广问,陷在前志,无以复加。
乃者茀气干参,臣前得敦朴之人,后三年二月,对北宫端门
以为参者西方之位,其于分野,并州是也。
殆谓西戎、北狄。
其后种羌叛戾,乌桓上郡,并、凉动兵,验略效矣。
今复见大异,申诫重谴,于此二城,海内莫见。
三月一日,合辰在娄。
娄又西方之宿,众占显明者。
羌及乌桓有悔过之辞,将吏勋之名。
臣恐受仕典牧者,苟脱目前,皆粗图身一时之权,不顾为国百世之利。
论者美近功,忽其远,则各相不大疢病,伏惟天象不虚。
老子》曰:图难于其易也,为大于其细也。
消灾复异,宜在于今。
《诗》曰:「日月告凶,不用其行。
四国无政,不用其良」。
《传》曰:「国无政,不用善则自取谪于日月之灾,故政不可不慎也。
务三而已:一曰择人,二曰安民,三曰从时」。
伏惟方今有道之世,汉典设张,侯甸采卫,司民之吏,案绳循墨,虽有殿最,所差无几。
其陷罪辟,身自取祸,百姓未被其大伤。
至边郡牧御失和,吉之与凶,败之与成,优劣相悬,不诫不可。
审择其人,上以应天变,下以安民隶。
窃见列将子孙,京师,食仰租奉,不知稼穑之艰,又希遭阨困,故能果毅轻财,施与孤弱,以获死之用,此其所也。
不拘法禁,奢泰无度,功劳足以宣威,逾滥足以伤化,此其所短也。
州郡之士,出自贫苦,捡押,虽专赏罚,不敢越溢,此其所也。
拘文守法,遭遇非常,狐疑无断,畏首畏尾威恩纤薄,外内离心,士卒不附,此其所短也。
必得将兼有二之才,无二短之累,参以吏事,任以兵法。
有此数姿,然后能折冲厌难,致其功实,转灾为福。
孔子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者焉」。
以天下之大,四海之众,云无若人,臣以为诬矣。
特选详誉,审得其真,镇守二方,以应用良择人之义,以塞大异也(《续汉·五行志六》注引《马融集》「是时为许令,其四月庚申,自县上书」云云。)
禁洪荐新味诏永初七年正月 东汉 · 和熹邓后
 出处:全后汉文 卷九
凡供荐新味,多非其节,或郁养强孰,或穿掘萌芽,味无所至,而大折,岂所以顺时育物乎?
传曰:「非其时不食」。
自今当奉祠陵庙及给御者,皆须时乃上(《后汉·和熹邓后纪》)
赈贫民表贞妇诏六年十二月乙卯 东汉 · 汉安帝
 出处:全后汉文 卷六
夫政先京师,后诸夏。
《月令》仲春「养幼小,存诸孤」,季春「赐贫穷,赈乏绝,省妇使,表贞女」,所以顺阳气,崇也。
其赐人尤贫困、孤弱、单独谷,人三斛;
贞妇有节义十斛,甄表门闾,旌显厥行(《后汉·安纪》)
建康元年贤良方正对策 东汉 · 皇甫规
 出处:全后汉文 卷六十一
陛下圣德钦明,闻灾责躬,咨嗟群僚,招延敢谏,臣得践天庭,承大问,此诚臣写愤毕命之期也。
臣伏惟孝顺皇帝初勤王政,纲纪四方,天下欣然,几以获治。
自后遭奸伪,威分近习中常侍小黄门凡数十人,同气相求,如市贾焉,竞思作变,导上以非,畜货聚马,戏谑是闻。
又因缘嬖幸,受赂卖爵,轻使宾客,交错其间,分脏解罪,以攘大威。
公卿以下,至于佐史,交私其门,终无纪极。
顽凶子弟,布列州郡,并为豺狼,暴虐群
天下扰扰,从乱如归。
至今风败俗坏,招灾致寇。
故每有征战,鲜不挫伤,官民并竭,上下穷虚
臣在关西,窃听风声,未闻国家有所先后,而威福之来,咸归权幸。
陛下体兼乾坤,聪哲纯茂。
摄政之初,拔用忠贞,其馀维纲,多所改正。
远近翕然,望见太平。
而地震之后,雾气白浊,日月不光,旱魃为虐,大贼从横,血流川野,庶品不安,谴诫累至,殆以奸臣权重之所致也。
今宜庭问百寮,常侍以下尤无状者,亟便黜遣,与众共之,披埽凶党,收入财贿(《袁宏纪》作「荡涤其贿」。),以塞痛怨,以答天诫
《大雅》曰:「敬天之怒,无敢戏豫」。
此之谓也。
大将军梁冀河南尹不疑,处周、邵之任,为社稷之镇,加与王室世为《袁宏纪》作「旧有」。)姻族,今日立号虽尊可也。
而天下区区,愿其霈然增修谦节,省去游娱不急之费,割减庐第无益之饰,□近儒术,考论经书,辅佐日月,宜有至效。
夫君者舟也,民者水也。
朝之群臣,乘舟者也。
大将军兄弟,操楫者也。
虽曰众也,在所欲之。
苟能卒志毕力,守遵常轨,以度元元,所谓福也。
或乃怠驰中流,而捐楫放棹,将沦波涛,归咎受愆,可不慎乎!
夫德不称禄,犹凿墉之趾,以益其高,岂量力审功安固之道哉!
凡诸宿猾、酒徒、戏客,皆耳纳邪声,口出谄言,甘心逸游,唱造不义。
亦宜贬斥,以惩不轨。
等深思得贤之福,失人之累。
又在位素餐,尚书怠职,有司依违,莫肯纠察,故使陛下专受谄谀之言,不闻户牖之外。
臣诚知阿谀有福,深言近祸,岂敢隐心以避诛责乎!
边远,希涉(《袁宏纪》作步。)紫庭怖慑失守,言不尽心袁宏《后汉纪》十九,《后汉·皇甫规传》,各有删节,合录成篇。)
上疏言羌事 东汉 · 皇甫规
 出处:全后汉文 卷六十一
自臣受任,志竭愚钝,实赖兖州刺史牵颢之清猛,中郎将宗资信义,得承节度,幸无咎誉。
今猾贼就灭,太山略平,复闻群羌并皆反逆。
岐,年五十有九,昔为郡吏,再更叛羌,预筹其事,有误中之言。
臣素有固疾,恐犬马齿穷,不报大恩,愿乞冗官,备单车一介之使,劳来三辅,宣国威泽,以所习地形兵势,佐助诸军。
臣穷居孤危之中,坐观郡将,已数十年矣。
自鸟鼠至于东岱,其病一也。
力求猛敌,不如清平;
勤明吴、孙,未若奉法。
前变未远,臣诚戚之。
是以越职,尽其区区(《后汉·皇甫规传》)
诣阙拜章 其一 东汉 · 郎顗
 出处:全后汉文 卷六十
臣闻天垂妖象,地见灾符,所以谴告人主,责躬修德,使正机平衡,流化兴政也。
《易内传》曰:「凡灾异所,各以其政。
变之则除,消之亦除」。
伏惟陛下躬日昃之听,温三省之勤,思过念咎,务消祇悔。
方今时俗奢佚,浅恩薄义。
夫救奢必于俭约,拯薄无若敦厚,安上理人,莫善于礼。
修礼遵约,盖惟上兴,革文变薄,事不在下。
故《周南》之德,《关雎》政本。
本立道,风行草从,澄其源者流清,溷其本者未浊,天地之道,其犹鼓籥,以虚为德,自近及远者也。
伏见往年以来,园陵数灾,炎光炽猛,惊动神灵。
《易天人应》曰:「君子不思遵利,兹谓无泽,厥灾孽火烧其宫」。
又曰:「君高台府,犯阴侵阳,厥灾火」。
又曰:「上不俭,下不节,炎火并作烧君室」。
自顷缮理西苑,修复太学,宫殿官府,多所构饰。
盘庚殷,去奢即俭,夏后卑室,尽力致美」又鲁人为府,闵子骞曰:「仍旧贯,何必改作」。
臣愚以为,诸所缮修,事可省减,禀恤贫人,赈赡孤寡,此天之意也。
人之庆也,仁之本也,俭之要也。
焉有应天养人,为仁为俭,而不降福者哉!
土者地祇,阴性澄静,宜以施化之时,敬而勿扰。
窃见正月以来,阴暗连日。
《易内传》曰:「久阴不雨,乱气也,《蒙》之《比》也。
蒙者,君臣上下相冒乱也」。
又曰:「贤德不用,厥异常阴」。
夫贤者,化之本;
云者,雨之具也。
得贤而不用,犹久阴而不雨也。
又顷前数日,寒过其节,冰既解释,还复凝合。
夫寒往则暑来,暑往则寒来,此言日月相推,寒暑相避,以成物也。
今立春之后,火卦用事,当温而寒,违反时节,由功赏不至,则刑罚必加也。
宜须立秋,顺气行罚。
臣伏案《飞候》,参察众政,以为立夏之后,当有震裂涌水之害,又比荧惑失度,盈缩往来,涉历舆鬼,环绕轩辕
火精南方,夏之政也。
政有失礼,不从夏令,则荧惑失行,正月三日至乎九日三公卦也。
三公上应台阶,下同元首。
政失其道,则寒阴反节。
「节彼南山」,咏自《周诗》;
「股肱良哉」,著于《虞典》。
而今之在位,竞托高虚,纳累钟之奉,忘天下之忧,栖迟偃仰,寝疾自逸,被策文,得赐钱,即复起矣,何疾之易而愈之速?
以此消伏灾眚,兴致升平,其可得乎,今选举牧守,委任三府,不良,既咎州郡,州郡有失,岂得不归责举者?
而陛下崇之弥优,自下慢事愈甚,所谓大网疏,小网数。
三公非臣之仇,臣非狂夫之作,所谓发愤忘食,恳恳不已者,诚念朝廷欲致兴平,非不能面誉也。
草野,不晓禁忌披露肝胆,书不择言。
伏锧鼎镬,死不敢恨。
谨诣阙奉章,伏待重诛(《后汉·郎顗传》。)
上书陈情 东汉 · 寇荣
 出处:全后汉文 卷六十八
臣闻天地之于万物也好帝王之于万人也慈爱。
陛下统天理物,为万国覆,作人父母,先慈爱,后威武,先宽容,后刑辟,自齿以上,咸蒙德泽。
而匹兄弟独以无辜,为专权之臣所见批抵。
青蝇之人所共构会。
以臣婚姻王室,谓臣将抚其背,夺其位,退其身,受其势。
于是遂作飞章,以被于臣,欲使坠万仞之坑,践必死之地,令陛下忽慈母之仁,发投杼之怒。
尚书背绳墨,案空劾,不覆质确其过,寘于严棘之下,便奏正臣罪。
司隶校尉冯羡,佞邪承旨,废于王命,驱逐臣等,不得旋踵。
臣奔走还郡,没齿无怨。
臣诚恐卒为豺狼横见噬食,故冒死欲诣阙,披肝胆,布腹心。
刺史张敬,好为谄谀,张设机网复令陛下兴雷电之怒。
司隶校尉应奉、河南尹何豹、河阳袁腾,并驱争先,若赴仇敌,罚及死没,髡剔坟墓,但未掘圹出尸,剖棺露胔耳。
文王葬枯骨,公刘敦行苇,世称其仁。
今残酷容媚之吏,无折中处平之心,不顾无辜之害,而兴虚诬之诽,欲使严朝必加滥罚。
是以不敢触突天威,而自窜山林,以俟陛下发神圣之听,启独睹之明,拒谗匿之谤,绝邪巧之言,救可济之人,援没溺之命。
不意滞怒不为春夏息,淹恚不为顺时怠,遂驰使邮驿,布告远近,严文克剥,痛于霜雪,张罗海内,设罝万里,逐臣者穷人迹,追臣者极车轨,虽楚购伍员汉求季布,无以过也。
臣遇罚以来,三赦再赎,无验之罪,足以蠲除。
而陛下疾臣愈深,有司咎臣甫力,止则见埽灭,行则为亡虑,苟则为穷人,极死则为冤鬼,天广而无以自覆,地厚而无以自载,蹈陆土而有沈沦之忧,远岩墙而有镇压之患。
精诚足以感于陛下,而哲王未肯悟。
如臣犯元恶大憝。
足以陈于原野,备刀锯,陛下当班臣之所坐,以解众论之疑。
臣思入国门,坐于胏石之上,使九棘平臣之罪,面阊阖九重,陷阱步设,举趾触罘罝,动行絓罗网,无缘至万乘之前,永无见信之期矣。
国君不可雠匹夫,雠之则一国尽惧。
臣奔走以来,三离寒暑,阴阳易位,当暖反寒,春常凄风,夏降霜雹,又连年大风,折拔树木。
风为号令,春夏布德,议狱缓死之时。
愿陛下思帝尧五教在宽之德。
成汤避远谗夫之诫,以宁风旱,以弭灾兵。
臣闻勇者不逃死,智者不重困,固不为明朝惜垂尽之命,愿赴湘、沅之波,从屈原之悲,沈江湖之流,吊子胥之哀。
功臣苗绪王国,惧独含恨以葬江鱼之腹,无以自别于世,不胜狐死首丘之情,营魂识路之怀。
犯冒王怒,触突帝禁,伏于两观,陈诉毒痛,然后登金镬,入沸汤,糜烂炽爨之下,九死而未悔。
悲夫,久亦复何卿聊!
盖忠臣杀身以解君怒,孝子殒命以宁亲怨,故大舜不避涂廪浚井之难,不辞姬氏谗邪之谤。
臣敢忘斯议,不自毙以解明朝之忿哉!
乞以身塞重责。
愿陛下丐兄弟死命,使臣一门颇有遗类,以崇陛下宽饶之惠。
先死陈情,临章涕泣,泣血涟如(《后汉·寇恂附传》,又见袁宏《后汉纪》二十一,有删节。)
延熹八年贤良方正上书陈事 东汉 · 刘瑜
 出处:全后汉文 卷六十六
自念东国鄙陋,得以丰、沛枝胤,被蒙复除,不给卒伍。
太尉杨秉知臣窃窥典籍,猥见显举,诚冀臣愚直,有补万一。
而秉忠谟不遂,命先朝露。
臣在下土,听闻歌谣,骄臣虐政之事,远近呼嗟之音,窥为辛楚,泣血涟如。
幸得引录,备答圣问,泄写至情,不敢庸回
诚愿陛下且以须臾之虑,览今往之事。
人何为咨嗟,天曷为动变
盖诸侯之位,上法四七,垂文炳耀,关乎盛衰者也。
中官邪孽,比肩裂土,皆竞立胤嗣,继体传爵,或乞子疏属,或买儿市道,殆乖开国承家之义。
古者天子一娶九女,娣侄有序,《河图》受嗣,正在九房。
今女嬖令色,充积闺帷,皆当盛其玩饰,冗食空宫,劳散精神,六疾。
此国之费也,之伤也。
且天地之性,阴阳正纪,隔绝其道,则水旱为并。
《诗》云:「五日为期,六日不詹」。
怨旷作歌,仲尼所录。
况从幼至,幽藏殁身。
常侍黄门,亦广妻娶。
怨毒之气,结成妖眚
行路之言,官发略人女,取而复置,转相惊惧。
孰不悉然,无缘空此谤。
邹衍匹夫,杞氏匹妇,尚有城崩霜陨之异,况乃群辈咨怨,能无感乎!
昔秦作阿房,国多刑人。
今第舍增多,穷极奇功,掘山攻石,不避时令。
促以严刑,威以正法。
民无罪而覆入之,民有田而覆夺之。
州郡官府,各自考事,奸情赇赂,皆为吏饵。
民愁郁结,起入贼党,官辄兴兵,诛讨其罪。
贫困之民,或有卖其首级,以要酬赏,父兄相代残身,妻孥相视分裂。
穷之如彼,伐之如此,岂不痛哉!
又陛下以北辰之尊,神器之宝,而微行近习之家,私幸宦者之舍,宾客市买,熏灼道路,因此暴纵,无所不容。
三公在位皆博达道艺,而各正诸己,莫或匡益者,非不智也,畏死罚也。
惟陛下设置七臣,以广谏道,及开东序金滕史官之书,从、文、武致兴之道,远佞邪之人,放郑、卫之声,则政致和平。
德感祥风矣。
臣悾推情,言不足采,惧以触忤,征营慑悸(《后汉·刘瑜传》)
风俗通义佚文卷三 其一 东汉 · 应劭
 出处:全后汉文 卷三十八
《易·噬嗑》为狱,十月之卦,从犬言声,二犬亦所以守也(《意林》云:」「狱字,二犬字言,无情状,犬亦得之。」与此所引小异。)廷者,阳也,阳尚
狱者,阴也,阴主刑杀。
故狱皆在廷北,顺其位。
《诗》云:「宜犴宜狱」。
犴,司空也。
周礼》,凡万民之有罪过,未离于法者,桎梏以上,坐诸嘉石,役诸司空,令平易道路也(《御览》六百四十三)
上书自讼 东汉 · 袁绍
 出处:全后汉文 卷三十
臣闻昔有哀叹而霜陨,悲哭崩城者。
每读其书,谓为信然,于今况之,乃知妄作。
何者?
臣出身为国,破家立事,至于怀忠获衅,抱信见疑,昼夜吟,剖肝泣血,曾无崩城陨霜之应,故邹衍、杞妇,何能感彻。
臣以负薪之资,拔于陪隶之中,奉职宪台擢授戎校
常侍张让等滔乱天常,侵夺朝威,贼害忠德,扇动奸党。
大将军何进忠国疾乱,义心赫怒,以臣颇有一介之节,可责以鹰犬之功,故授臣以督司,咨臣以方略
臣不敢畏惮强御,避祸求福,与合图,事无违异。
忠策未尽,而元帅受败,太后被质,宫室焚烧,陛下圣德幼冲,亲遭厄困。
时进既被害,师徒丧沮,臣独将家兵百余人,抽戈承明,竦剑翼室,虎叱群司,奋击凶丑,曾不浃辰,罪人斯殄。
此记愚臣效命之一验也。
董卓乘虚,所图不轨。
臣父兄亲从,并当大位,不惮一室之祸,苟惟宁国之义,故遂解节出奔,创谋河外。
方贪结外援招悦英豪,故即臣勃海,申以军号,则臣之与,未有纤芥之嫌。
若使苟欲滑泥扬波偷荣求利,则进可以享窃禄位,退无门户之患。
然臣愚所守,志无倾夺,故遂引会英雄,兴师百万,饮马孟津,歃血漳河
会故冀州牧韩馥怀挟逆谋,欲专权势,绝臣军粮,不得踵系,至使滑虏肆毒,害及一门,尊卑大小,同日并戮。
鸟兽之情,犹知号呼。
臣所以荡然忘哀,貌无隐戚者,诚以忠孝之节,道不两立,顾私怀己,不能全功。
斯亦愚臣破家徇国这二验也。
又黄巾十万焚烧青、兖,黑山、张扬蹈藉冀域。
臣乃旋师,奉辞伐畔。
金鼓未震,狡敌知亡,故韩馥怀惧,谢咎归土,张扬、黑山,同时乞降。
臣时辄承制,窃比窦融,以议郎曹操权领兖州
公孙瓒师旅南驰,陆掠北境,臣即星驾席卷,与交锋。
假天之威,每战辄克。
臣备公族子弟,京辇,颇闻俎豆,不习干戈,加自乃祖先臣以来,世作辅弼,咸以文德尽忠,得免罪戾。
臣非与角戎马之势,争战阵之功者也。
诚以贼臣不诛,《春秋》所贬,苟云利国,专之不疑。
冒践霜雪,不惮劬勤,实庶一捷之福,以立终身之功。
社稷未定,臣诚耻之。
太仆赵岐,御命来征,宣明陛下含弘之施,蠲除细故,与下更新,奉诏之日,引师南辕。
是臣畏怖天威,不敢怠慢之三验也。
又臣所上将校,率皆清英宿德,令名显达,登锋履刃,死者过半,勤恪之功,不见书列。
而州郡守,竞盗声名,怀诗二端,优游顾望,皆列士锡圭,跨州连郡,是以远近狐疑,议论错者也。
臣闻守文之世,德高者位尊;
仓卒之时,功多者赏厚。
陛下播越非所,洛邑乏祀,海内伤心,志士愤惋。
是以忠臣肝脑涂地,肌肤横分,而无改编心者,义之所感故也。
今赏加无劳,以携有德;
杜黜忠功,以疑众望。
斯岂腹心之远图?
将乃谗慝之雅说使之然也?
臣爵为通侯,位二千石
殊恩厚德,臣既叨之,岂敢窥觊重礼,以希彤弓玈矢之命哉?
诚伤偏裨列校,勤不见纪,尽忠为国,翻成重愆。
蒙恬所以悲号于边狱,白起歔欷于杜邮也。
太傅日磾,位为师保,任配东征,而耗乱王命,宠任非所,凡所举用,皆众所捐弃。
而容纳其策,以为谋主,令臣骨肉兄弟,还为仇敌,交锋接刃,构难滋甚。
臣虽欲释甲投戈,事不得已。
诚恐陛下日月之明,有所不照,四聪之听,有所不闻,乞下臣章,咨之群贤,使九棘,议臣罪戾。
若以臣今行权为衅,则桓、文当有诛绝之刑;
若以众不讨贼为贤,则赵盾可无书弑之贬矣。
臣虽小人,志守一介
若使得申明本心,不愧先帝,则伏首欧刀,褰衣就镬,臣之愿也。
惟陛下垂《尸鸠》之平,绝邪謟之论,无令愚臣结恨三泉(《后汉·袁绍传》)
胡笳十八拍 东汉 · 蔡琰
盛唐以后。率谓胡笳十八拍为作。实则无论曲辞均是后人假托。证据有五。一。隋唐类书引别传云。为胡骑所获。在右贤王部伍中。春日登胡殿。感笳之音。作诗言志曰:胡笳动兮边马鸣。孤雁归兮声嘤嘤。可见感笳作诗。即所赋悲愤诗。其时尚无胡笳十八拍。二。《宋书》乐志䈔下云。胡笳。汉旧筝笛录有其曲。不记所出本末。知刘宋以前。胡笳曲尚谱之认琴。今言笳一会兮琴一拍。亦不合。三。十八拍言戎羯逼我兮为室家。据韵会。晋匈奴别部入居羯室之后。因号为羯。匈奴别部称羯既始于晋。汉人。自无由言戎羯。四。汉魏骚体诗、七言诗皆句句用韵。今十八拍间句押韵。体裁与汉不侔。五。十八拍押韵。已严守唐人官韵规范。今姑从《诗纪》。附此备查。
之初尚无为
之后汉祚衰。
天不仁兮降乱离。
地不仁兮使我逢此时。
干戈日寻兮道路危。
民卒流亡兮共哀悲。
烟尘蔽野兮胡虏盛,志音乖兮节义亏。
对殊俗兮非我宜。
遭恶辱兮当告谁。
笳一会兮琴一拍,心愤怨兮无人知。
戎羯逼我兮为室家。
将我行兮向天涯。
云山万里兮归路遐。
疾风千里兮扬尘沙。
人多暴猛兮如虺蛇。
控弦被甲兮为骄奢。
两拍张弦兮弦欲绝,志摧心折兮自悲嗟。
越汉国兮入胡城
亡家失身兮不如无
毡裘为裳兮骨肉震惊。
羯膻为味兮枉遏我情。
鞞鼓喧兮从夜达明
胡风浩浩兮暗塞营。
伤今感昔兮三拍成。
衔悲畜恨兮何时平。
无日无夜兮不思我乡土。
禀气含兮莫过我最苦。
天灾国乱兮人无主。
唯我薄命兮没戎虏
殊俗心异兮身难处。
嗜欲不同兮谁可与语。
寻思涉历兮多艰阻
四拍成兮益凄楚
雁南征兮欲寄边声,雁北归兮为得汉音。
雁飞高兮邈难寻。
空断肠兮思愔愔。
攒眉向月兮抚雅琴
五拍冷冷兮意弥深。
冰霜凛凛兮身苦寒。
饥对肉酪兮不能餐。
夜闻陇水兮声呜咽,朝见城兮路沓漫。
追思往日兮行李难。
六拍悲兮欲罢弹。
日暮风悲兮边声四起。
不知愁以兮说向谁是。
原野萧条兮烽戍万里。
俗贱老弱兮少壮为美。
逐有水草兮安家葺垒。
牛羊满野兮聚如蜂蚁
草尽水竭兮羊马皆徙。
七拍流恨兮恶居于此。
为天有眼兮何不见我独漂流。
为神有灵兮何事处我天南海北头。
我不负天兮何配我殊匹,我不负神兮神何殛我越荒州。
制兹八拍兮拟俳优
何知曲成兮心转愁。
天无涯兮地无边。
我心愁兮亦复然。
倏忽兮如白驹过隙,然不得欢乐兮当我之盛年。
怨兮欲问天。
苍苍兮上无缘
举头仰望兮空云烟
九拍怀情兮谁与传。
城头烽火不曾灭。
疆场征战何时歇。
杀气朝朝冲塞门,胡风夜夜吹边月。
故乡隔兮音尘绝。
哭无声兮气将咽。
辛苦兮缘离别。
十拍悲深兮泪成血
我非贪而恶死。
不能捐身兮心有以。
仍冀得兮归桑梓。
死当埋骨兮已矣。
日居月诸兮在戎垒。
胡人宠我兮有二字。
鞠之育之兮不羞耻。
悯之念之兮边鄙。
十有一拍兮因兹起。
哀响缠绵兮彻心髓。
东风应律兮暖气多。
知是汉家天子兮布阳和。
羌胡蹈舞兮共讴歌。
两国交欢兮罢兵戈。
忽遇汉使兮称近诏,遣千金兮赎妾身。
喜得还兮逢圣君。
嗟别稚子兮会无因。
十有二拍兮兮哀乐均。
去住两情兮难具陈。
不谓兮却得旋归。
抚抱胡儿兮泣下沾衣。
汉使迎我兮四牡騑騑。
号失声兮谁得知。
与我死兮逢此时。
愁为子兮日无光辉。
焉得羽翼兮将汝归。
一步一远兮足难移。
魂消影绝兮恩爱遗。
十有三拍兮弦急调悲。
肝肠搅刺兮人莫我知。
身归国兮儿莫之随。
悬悬如饥。
四时万物兮有盛衰。
唯我愁苦兮不暂移。
山高地阔兮见汝无期。
更深夜阑兮梦汝来斯。
梦中执手兮一喜一悲。
觉后痛吾心兮无休歇时。
十有四拍兮涕泪交垂。
河水东流兮心是思。
十五拍兮节调促。
气填胸兮谁识曲。
处穹庐兮偶殊俗。
愿得归兮天从欲。
再还汉国兮欢心足。
心有怀兮愁转深。
日月无私兮曾不照临。
子母分离兮意难任。
同天隔越兮如商参
死不相知兮何处寻。
十六拍兮思茫茫
我与儿兮各一方。
日东月西兮徒相望。
不得相随兮空断肠。
萱草兮忧不忘。
弹鸣琴兮情何伤。
今别子兮归故乡。
旧怨平兮新怨
泣血仰头兮诉苍苍
胡为兮独罹此殃。
十七拍兮心鼻酸。
关山阻修兮行路难。
去时怀土兮心无绪,来时别儿兮思漫漫。
塞上黄蒿兮枝枯叶乾。
沙场白骨兮刀痕箭瘢。
风霜凛凛兮春夏寒。
人马饥豗兮筋力单。
岂知重得兮入
叹息欲绝兮泪阑干。
胡笳本自出胡中。
缘琴翻出音律同。
十八拍兮曲虽终。
响有馀兮思无穷。
是知丝竹微妙兮均造化之功。
哀乐各随人心兮有变则通。
胡与汉兮异域殊风。
天与地隔兮子西母东。
苦我怨气兮浩于空。
六合虽广兮受之应不容(○《诗纪》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