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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翟 宋 · 史尧弼
 出处:全宋文卷四八三一、《莲峰集》卷七
孔子没,杨、墨始鼓其说以率天下。
是时,人惟杨、墨之知。
孟子,始奋而辟之,曰:「杨氏为我,是无君;
墨氏兼爱,是无父
无父无君,是禽兽」。
今天下之人亦从而和之曰:是禽兽也。
夫墨与杨,其君子欤,其小人欤?
为道必有所据依,其说亦必有所本矣。
甚矣,瞽者之暗于明也,人曰此东西也,而谓为东西
此黑白也,而谓为黑白,彼盖未睹其实也。
今之从孟子者,亦犹尔矣。
夫君子之斥邪说,岂苟然也哉
淫辞必求其所陷,邪辞必求其所离,而后得以致其攻。
今也特随人以辟杨、墨,而实未能明知其所为非也。
使天下不幸复有杨、墨,而不能自决,是将反为其惑溺必矣。
故夫君子者,必求晓然知其端,而无务为相应和之说,庶乎可以有守矣。
杨之道不若墨之盛也,自战国至秦汉,以为一,是以墨之书至于不废
故尝求之墨氏之初,盖学圣人而亦有所措于世者。
惟其所见颇僻,遂陷于邪途不反,流于禽兽不知也。
昔者上古之世,其人鄙陋质野荡然如兽之在圹,不知所适从,惟各任其性情,而不知上下长幼亲疏之分。
圣人恶其无间,忧其终之相贼杀也,故因其尊卑隆杀,而设为绸缪委曲
口腹耳目旋进退,以至于床箦几席之间,无一不为等差
而人亦终日安行之,无以异于饮食起居者,是亦足以见夫礼义者,乃人之性情见于节文,而非节文之外有性情也。
墨子者,乃始其然,而更欲合其爱而使无差等,其意谓人之爱一而已不可分也。
不知其混,并以入于乱也。
孟子诋之曰:「天之生物使之一本,而夷子二本故也」。
荀卿亦曰:「一于礼义两得之,一于性情两失之」。
儒者使人两得墨者使人两失也。
惟一本,故能两得
惟其二本,而始两失之矣。
圣人之道虽一于内,而必有别于外,此其所两得
而彼乃欲以待人者而待禽兽,待于兄者而待途之人。
兄为亲而途人为疏,人为贵而禽兽为贱,各有分也。
茍以待其兄与人者而待途人禽兽既以失其分,反而论之,是以途人待其兄,而禽兽待人,此不亦两失欤。
孟子之时,申、商仪、秦惠施之徒非一矣,而孟子未尝排之,其论仪、衍为非盖因问而发,独于杨、墨乃若切齿,而于墨尤详者,岂非以其两失其本以乱人性情破坏先王礼义,为天下祸至深也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