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吕逢吉书 其二 南宋 · 汪应辰
出处:全宋文卷四七六九、《文定集》卷一四
婺卒至,伏领赐墨,存拊勤勤。伏读再三,仰颐至意,盖不知应辰之不可教,将期之使勉焉于斯道者也。内省凉薄,不可大受,徒知感服而已。惟其平日所闻于师,与夫今日茫茫岐路,未知适从者,敢因是取正于门下,伏惟幸察。昔人尝谓能碎千金之璧,或失声于破釜;能搏猛虎,或变色于蜂虿。盖未闻道之心,照物不澈,是以若是不一也。士方平时,勉强为善,何所不可,至于事有出吾念虑之所不及者,其不失声而变色几希矣。每念至此,若芒刺之在胸臆间,居常惴惴栗栗,犹救过之不给,况敢语其他耶?顷尝以是请问子韶先生,先生曰:「学莫先乎致知。古之正心、诚意、修身、齐家、治国,以明明德于天下,则本于格物。自充实之美,辉光之大,大而化之,以至于圣而不可知,则本于有诸己之信。存其心,养其性以事天,则本于知性。诚其身以悦乎亲,以信乎友,以获乎上而治其民,则本于明善。且不先知之,亦何以行之哉?世所谓善,从而善之,从而行之,虽能终其身焉,谓之彊学力行则有之,而非道也。是故好学近乎知而非知也,力行近乎仁而非仁也,知耻近乎勇而非勇也。三者固善矣,然使其行矣而不察,习矣而不著,由之而不知其道,则亦众人耳矣。惟即吾所学所履而求之,而后知夫仁之为仁,知之为知,勇之为勇,则知所以修身,所以治人,所以事天矣。然而孟子曰:『勿忘也,勿助长也』。忘焉者,是不知道之可求,忽焉而不知省也。助长焉者,是急于求道而陷于私意也。一有私意,与道二矣。是故私意之患与忘道同,汝辈于求道之际,宜以自儆也」。信师之说,循而求之,二年于今,所恨虽有此志,未能颠沛造次必于是也,不知何以免二者之病,得一意于斯道乎!夫勿忘是也,欲勿忘也而求之,常近于助长,二者之间,将何以处之?宫使舍人误相期待,有意笃之使有成,虽知不称,不敢不勉。愿推日用之馀,明赐指示,以开未悟,请得以从事焉。困蒙远实,独学寡闻,古人以为惧,况于应辰乎?瞻望席下,以日为岁,急于有闻,不暇面见而请焉。吐露本末,不觉忉忉,仰溷台听,岂胜悚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