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谏议曾统绍兴九年五月二十二日 宋 · 王之道
 出处:全宋文卷四○六二、《相山集》卷二五、《三朝北盟会编》卷二○三、《南宋文范》外编卷二
之道不佞,待次里社,与木石鹿豕为伍不识治体,不闻国论
惟是区区爱君之心,实寤寐不忘宗社安危存亡长虑
无他嫠不恤纬而忧宗周之陨,女不念嫁而忧太子之幼,亦其利害祸福有以相及不得不然,非过虑也。
金人宣和靖康以来愚弄朝廷有同儿戏,卒以陵夷国家,迄于今不振
方其设一谋、施一计,虽下而小夫贱隶,咸能料其将然,且曰如是者奸也,如是者诈也,已而合若符契不差毫釐
朝廷之上乃独断以为奸非诈,惟恐奉承不暇,以自取欺侮戮辱,而终不悔且悟,何哉
孔子曰:「鄙夫可与事君也与哉!
其未得之也,患得之
得之患失之。
患失之,无所不至矣」。
嗟乎,此言诚足以当世膏肓也!
去年夏金人遣使王伦报聘讲和
之道是时调官临安,获闻舆论九不一可之说,尝欲掇拾效愚献忠,以裨庙堂末议
昼度夜思,将成复毁,曰位卑言高罪也,因止而趣装以归。
行次宜兴,复念古人身在畎亩,心不忘君,如之道虽不肖奈何窜名仕版,乃忍坐视安危存亡之几而不为一言耶?
于是慨然裁书托故人遣驿致之前吏部侍郎魏公矼,以丐有闻于上。
半年得报,而胡铨书传焉。
至于此,贾谊之流痛哭不为过也。
遂事不谏,之道尚何言哉?
侧聆道路以谓金人归我河南故地奉还两宫,此其为策不浅
盖以今日所用之将,所养之兵,皆五路两河之人,归我以地,则不复限以尔界此疆,迟以岁月,其势必解散
兹殆与汉军楚歌无以异也。
顷自两宫播迁天下之人耻失其君而悼丧其亲,常有不共戴天之愤。
主上所以宵衣旰食励精政事注意甲兵者,岂有他哉,亦欲扫除强敌,以刷父兄之辱,而光于祖宗也。
夫人怒则威,威则勇,骄则怠,怠则弱。
我师不逮金人,虽三尺童子共知也,而支梧累年未尝败衄者,以其素所蓄积者怒也。
金人之意,若曰不可以力胜吾当两宫以骄之,彼既臣妾于我,则将恃和弛备然后可图也。
不必以商为鉴,前日刘豫之擒犹未远也,又况包藏祸心未易窥测其万一耶!
且事固有未见其利,而先受其害者。
淮西昨更兵火井邑聚落化为炎埃
比虽招徕流亡整葺庐舍,然馀民百无二三,所谓井邑聚落,亦皆荜门圭窦,多者才十数间,少者不过四五椽而已
春及监司守令以奉迎两宫为名,排备牲饩次舍纤悉责具,急若星火,峻如雷霆贫穷尽于诛求凋瘵敝于营缮,其夺民时、劳民力,固在所不论
窃尝一邑计,其费不下五七万缗。
使金人诚还两宫斯民正复竭膏血、鬻妻子以应所须,犹将欣然
不尔,虽食王伦之肉,何能谢哉!
愚谓今日之事,殆古人所谓可吊不可贺者。
请以五事上渎听览庶几朝夕造膝之际,有献于吾君而备其采择焉。
谨按鲁僖公十五年,晋秦伯战于韩,秦获晋以归。
及秦伯归晋,将反国,先使告国人曰:「孤虽归,辱社稷矣」。
众皆哭。
以为渊圣南来,俟其渡河,即下手疏以自讼,可乎?
一事也。
谨按僖公三十二年,晋人败秦师于殽,获其帅孟明视白乙丙西乞术
及晋还三帅,秦伯素服郊次乡师而哭以迓之。
以为梓宫渊圣到日,自天子以下素服郊次而哭,乃密谕河南所过州县一切准此,而其供帐之类,悉去华丽采色而纯用布素,可乎?
二事也。
谨按襄公二十七年宋之会,楚人衷甲
窃闻梓宫以下神榇无虑十百,愚以为西京守臣待其将至,豫修陵寝,继遣一二大臣涖葬中,取神榇之最下者,斲而视之然后奉安,及令诸道饬武备以戒不虞,可乎?
三事也。
谨按唐开元盛时明皇东都,命三百里县令刺史各以声乐集。
河内太守辇优妓数百,被以锦绣,饬以犀象,而鲁山元德秀独制《于蔿》之曲,遣乐工数十联袂而歌之。
明皇见而叹曰:「贤人之言哉,河内之民其涂炭乎」!
因黜河内陟鲁山
两宫无来音,而淮西一郡之民已有二十万缗之费矣。
百姓足,君孰与不足
百姓不足,君孰与足?
以为两宫宿食供顿,所经或无屋宇,乞依南郊青城故事行下有司预办数千匹青布临时设帐,以庇风雨,而明诏诸路勿造宫殿,勿饰器用,以重劳斯民,可乎?
四事也。
谨按檀弓》,卫司徒文子问于子思曰:「丧服既除,然后乃葬,则其服何服」?
对曰:「三年之丧,未葬服不变,除何有焉」?
以为梓宫之还,天子哭泣衰绖,以从《檀弓》未葬之礼,可乎?
五事也。
是五者虽若无补于国,安危存亡实此系焉。
齐仲孙湫来省鲁难,既归,齐侯问曰:「鲁可取乎」?
对曰:「不可
犹秉周礼周礼所以本也。
国将亡,本必先颠,而后枝叶从之。
不弃周礼未可动也。
君其务宁鲁难而亲之」。
有礼霸王之器也。
庸讵两宫来归金人之使不有仲孙湫者乎?
是以安危存亡,实卜斯举。
檀弓》曰:「子思之母死于卫,若谓子思曰:『子圣人之后也,四方于子乎观礼,子盖慎诸』」!
孟子亦曰:「滕定公薨,文公五月居庐未有命戒
及至葬,四方来观之,颜色之戚,哭泣之哀,吊者大悦」。
呜呼,斯礼也,何可忽哉!
至于金人情伪,则愚已略见于前,及详于魏公之书。
敌情不可信也尚矣,盟如皦日,而平凉之会犹或劫之。
今我臣妾于金,而金以臣妾蓄我,初无盟谊。
夫以奉之者有限,而求之者无厌,此其势必至于用兵
不可知者,特其迟速远近,而要不能免也。
虽然昔者越王句践亦尝臣妾于吴矣,而卒灭吴,以朝鲁、卫、陈、蔡执玉之君。
以为今日计,患在夫主不能下群臣以集其能,与群臣不能辅佐主上以雪其耻,如越王之报吴,而不在臣妾于金也。
不然危亡且在朝夕
不识执事以为何如
祖宗积累至难,宗庙社稷至重,惟执事为国家念之。
干冒威严无任战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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