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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卷第一讲 其三 宋 · 程俱
 出处:全宋文卷三三三八、《北山小集》卷二九
孟子梁襄王出语人曰:「望之不似人君,就之而不见所畏焉。
卒然问曰:『天下恶乎定』?
吾对曰:『定于一』。
『孰能一之』?
对曰:『不嗜杀人者能一之』。
『孰能与之』?
对曰:『天下莫不与也。
王知夫苗乎?
七八月之间旱,则苗槁矣。
油然作云,沛然下雨,则苗浡然兴之矣。
如是,孰能禦之?
今夫天下人牧未有嗜杀人者也。
如有不嗜杀人者,则天下之民皆引领而望之矣。
如是也,民归之,由水之就下沛然谁能禦之』」?
臣闻《礼》曰:「天子穆穆,诸侯皇皇大夫济济,士跄跄庶人僬僬」。
此言其容止不同也。
《传》曰:「德敬应和曰穆」。
然则施之容止,则所谓穆穆者,有钦而和之貌焉。
所谓望之不似人君者,言梁襄王无人君之威仪非所穆穆皇皇之容者也。
之而不见所畏焉者,盖远而望之,既不得其所以为人君威仪矣,则又就之,而亦不见其所可畏威仪非所俨然人望而畏之者也。
子夏之言君子也,曰「望之俨然,即之也温」。
史称尧曰「望之如云,就之如日」,盖古者观人之威仪容止,类以远近言之如此
孟子人心去就为国存亡,以一言判之,曰仁与不仁而已矣。
是时诸侯日以干戈侵伐无非所谓争地以战,杀人盈野,争城以战,杀人盈城者。
此亦不仁之甚矣,虽谓之嗜杀可也
夫诸侯皆好杀人,而一国不好杀人,则民之喜而戴之,何啻旱乾苗槁时而霖雨也?
岂唯吾国之人喜而戴之,而天下之人亦莫不与之矣,此所以一天下也。
何哉
而已矣。
今夫仁心仁闻未达天下,而又仁政未之行焉,而欲天下莫不与之,难矣!
天下不与之且不可而况胥怨之心乎?
如此而求其爱之父母,好之如椒兰致死力以卫其上,益难矣!
然则一天下者,将何以哉?
亦有仁而已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