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李丞相劄子 宋 · 程俱
出处:全宋文卷三三三三、《北山小集》卷三六 创作地点:江苏省镇江市
某罪废之馀,驽懦狂瞽,近者不胜惓惓圳亩之诚,敢以蠡管之见,仰裨听采之万一。伏蒙答以教字,下情感戢,不知所云。藿食馀生,隐忧多虑,忘其浅鄙,继欲有陈。顾自屏丘园,誓无闻达之念,不敢上书阙下,怀不能已,用渎钧听,庶几少助启沃之际,馀议所及。僭冒皇恐。谨条具如左:
一、窃闻车驾尚且驻跸梁宋,此得计也。不唯变故之后,以系西北之心,兼奏报往来,指踪制画,不至辽远,或失事机。昔者黄帝居无常处,以兵车为卫。今虽与古不同,然亦经纶草昧,圣人焦劳勤俭、不遑宁处之时也。若驻跸梁宋,以据天下之冲,缮治建康,以为时巡之所,备禦有素,顺动以时,亦一时之策也。然行在百司与供奉等物要当简易,稍略繁文。多备车乘,以当营卫,其馀冗从,或俾舟行。权时之宜,窃以为便。
一、窃有愚虑,妄意万一。自来虏人入寇,率是因我之粮。两年以来,皆自河北、河东而来,劫掠残破,谅已无馀,千里萧条,必无供亿。兼彼既图割据,则于此两路理必少宽。窃虑今秋万一南牧,却恐或自山东以趋内地。不唯前此未到城邑聚落可以剽攘,兼亦冲我衿喉,出于不意。某虽不晓山东道路,但去冬传闻虏人辎重有自单州去者,又闻向日山东群盗有海州招安者。若金人以一军自单州出来,直捣南京,一军自海州出来,或自徐趋泗,截断淮楚,则为患益深。更乞朝廷先事防虑,控扼之地,密为经画。
一、窃闻泗州建府,实为控扼之地。然泗州城在淮北,切恐淮之南岸不可无城,以置仓场库务、军营官府。所有北城,谅须亦有措置。况今已是深夏,不日秋凉,愿惜分阴,如救焚溺。
一、伏以新天子聪明圣武,出于天纵,然古所谓「念终始典于学」与夫「监于先王成宪」者,固不可略也。高宗所以为商中兴王者,用是道也。使大学之道成于胸中,则其于听言应物、出入起居、发号施令,岂不恢恢然有馀地而唯理之从哉?此古之贤佐所以未尝不以学为言者也。愿选端亮敦厚、通知古今大体之人,专以侍讲读为职,使之日侍天子左右,以备顾问,不必俟开经筵也。要令出入禁闼,常在上前,如汉侍中尚书郎之比,清间之宴,为圣主陈说治道与古之正心诚意、修身爱物,任贤御事之宜,古今成败之事,亦所以资缉熙光明之万一,非小补也。况上方焦劳,念国步之艰难,怀二圣之北狩,天下之大,不足解忧,谅无燕豫便嬖之娱矣。傥使儒生日奉简编于前,讲论古今,不唯仰裨海岳,亦足少宽圣怀,以度永日,岂不贤于馀事哉!若夫使沾沾自喜,截截谝言,倾险浅躁、利口嗜进之人为之,又不若无之为愈也。此盖当今急务之一。
一、古者虽在艰难草创之时,纪纲亦不可不振,献替尤不可不闻。盖一事失宜,不比平时,立能致患。肃宗方在凤翔,李勉为御史大夫,老将乘马阙门,弹劾不置。德宗虽在奉天,欲以试衔官与人,陆贽论列再三。今者行在台谏之官,谅须得人,端厚诚实,维持至公,通达国体,足以开广聪明、献替可否,则朝廷黜陟之间,政事弛张之际,莫不适于事理,当于人心矣。夫日亲讲读,以资圣学,妙选台谏,以正朝廷,此事之本源也。岂有源清而流浊,表正而景邪者乎?则天下无不立之事矣。狂瞽,仰幸采择。
一、方今宰执、侍从固是安危所系,休戚实同。然诸路帅臣比之平时尤当慎选。若诸路抚绥无事,不唯屏卫王家,抑亦兵食所出。兼不贻朝廷之忧,得以一意并力,备禦燮和。如其不然,小有蠢动,兵旅既难抽发,馈饷或致阙供,扰溃之虞,不可胜计。且以迩日浙西利害观之可见。二浙自经方贼陆梁,人往往喜乱。倪贼比作,一路振骇。赖安抚司绥驭措画有方,卒以无事。盖贼徒初欲出而肆掠,径捣钱塘,则官兵已集;欲胁诱乡氓以广徒众,则保伍素严。是以数月之间,不离巢穴,卒以穷迫,乞就招安。何方贼于承平之时,旬月之内,能致数十万人,掉臂横行,围陷州府;而倪贼当艰危之际,以勤王之馀,半年之久,不能近一严州者?此帅臣得人与否之异也。然则诸路帅臣不当轻付,盖利害如此。惟朝廷加意。僭越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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