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词
位置
作者
标签
丞相文简公行状 北宋 · 毕仲游
 出处:全宋文卷二四○三、《西台集》卷一六、《名臣碑传琬琰集》下集卷四、《永乐大典》卷二○二○四
毕氏出自姬姓,周文王第十五子高封于毕,以国为氏。
后汉兖州别驾谌居东平,遂为东平人
谌之五世孙曰众庆,兖州大中正
众庆之五世孙曰憬,仕司卫少卿许州刺史
憬生构与栩。
构为户部尚书谥景公,栩为酆王府司马
栩之曾孙諴,懿宗朝为宰相
而构之五世孙桢,为振武天德营田判官
桢生宗昱,仕至云州云中赠太子太保
娶吴氏,追封邓国太夫人
宗昱生球,仕至本州别驾,赠太子太傅
史氏追封韩国太夫人
球生府君义林,尝以策干汉高祖太原高祖深悦其言而不能用。
相国扈彦琦、司空苏禹圭数以府君太原中事言于朝,欲召用之而不果
卒于澶州观城县,赠太子太师
娶药氏、祝氏,追封代国、郑国太夫人
太保郑国,皆文简公贵之赠典也。
文简公讳士安字仁叟太师之子也。
太师而上世居代之云中
太师卒于观城公才二十岁,奉祝夫人居丧以礼闻。
夫人太师手自抄书数箧授公使读,及出太师所撰《清白规检》使行之,夫人曰:「澶之士人,吾略知之矣,孺子无可与游者」。
乃与公之宋。
宋犹澶也,夫人未知所适
或言郑多士大夫子弟贤者,乃自宋复与公之郑,果得处士杨璞及韩丕刘锡从游
于是博综群经,通诸子百家之言,究极古今治乱得失君臣父子忠孝仁义治民行己本末
夫人乃喜曰:「吾固知孺子之可教也」。
乾德四年公举进士,而故晋公王祜方知贡举,见公文大喜,遂以公为第三人
开宝三年选授济州团练推官,州民王禹偁为磨家儿,年最少,数以事至推官廨中
禹偁不及中人,然公阴察禹偁类有知者,问:「孺子识字乎」?
曰:「识」。
「尝读书乎」?
曰:「尝从市中读书」。
「能舍而磨家事,从我游乎」?
曰:「幸甚」!
遂留禹偁推官廨中,使治书为文
久之,公从州后园中,酒行州守为令属诸宾客,竟席,对未有工者。
公归,书其令于壁上
禹偁窃从后对,甚佳,亦书于壁。
公见大惊,因假冠带,以客礼见之原注州守令「鹦鹉能言争似凤」,禹偁对「蜘蛛巧不如蚕」。)
由此禹偁有声,后遂登第进用在公前。
公除知制诰禹偁先已为舍人,其词禹偁所行也,世以公为知人
公在济州二年太祖皇帝公名,诏赴阙面授兖州管内观察推官
太平兴国初,擢大理寺丞三门发运事。
吴越王钱俶入侍,选公知台州
至临海上言:「钱氏籍其土地、民上之于有司,而赋入之数倍于其旧,盖欲张大以自纳于朝廷
濒海之民新得天子之吏,收养安辑,务从便省。
苟徵倍称之赋,恐失民心
州县文书具存,宜明诏有司一取钱氏旧籍为赋入之理,则上之惠泽可以下究濒海之民亦欣得天子之吏,宜不失职」。
下有司行之。
至今浙右赋有轻者,因公言而用旧籍也。
明年,上遣使采访吴越官吏治状,公居最,以名闻,迁左赞善大夫、知饶州原注:事见公集《题国清寺诗序》。),改殿中丞归朝监察御史,知乾州
夫人已老,治家益严,公与陈国夫人事之益尽孝道
辨色即往问安,因侍侧,食焉而后敢退。
尝新其室,墙圬未坚,问安未退,或倚以立,至隐之成迹,而不自知
至是从京师乾州道远,非祝夫人所便,辞乞下迁,改监汝州稻田务。
雍熙二年诸王出阁,以左拾遗召公兼冀王府记室参军
太宗皇帝延见劳问,赐袭衣银带、鞍勒、马,迁考功员外郎
端拱中,诏王府官各献所著文章,上读累日,谓近臣曰:「才则自见矣,行孰优乎」?
有以公对,上言曰:「卿之言,朕意之所属也」。
遂以本官知制诰
冀王入见顿首再拜,愿留,上曰:「朕不以爱子而妨用贤也」。
不许
是时宋兴四十馀年,中外几平,文学侍从言语政事之臣辐辏上前至论德行必以公为称首
淳化二年冬上欲召公翰林学士,而执政欲用张洎,因对言:「文学资次不在毕某下」。
上曰:「剧知文学资任不下毕某,第以德行不及毕某尔」。
执政乃退,公遂为学士
明年,与苏易简同知贡举,拜主客郎中学士如故
以疾辞职,授右谏议大夫、知颍州
会岁大饥,公发仓廪赈济,且上言:「州界民转徙逃去者甚众,申诉失时无以为赋租,故逃。
不问有状无状,复额经检未经检,一切当年田租,以安流亡」。
书奏不报被召,乃以状上中书力言之。
上始有司从公请,公虽去,而所活与安存盖千万数奏疏上中书状三司见存。)
真宗皇帝将为皇太子,先以寿王尹京
公由谏议大夫开封府判官,及置东宫官属,诏兼太子右庶子,迁给事中
出入辅导咨访谋画从容皇太子议论阴为天下之赐者甚众。
慎重周密,世莫得而闻也。
真宗皇帝即位,遂授尚书工部侍郎秘书直学士、权知开封府
自为他官时,以严正称。
及为京尹,上亦知人以严正惮公,故宫常从为廷职授外任者,必遣至公戒敕而后使行。
会有贵人攀附居近职,放恣不法民家既定婚,辄强买之。
请对具言放恣无状,卒得民家子还其父母,使成婚
公之请对也,事连翰林学士王禹偁,故其人日诉公、禹偁上前
久之,公罢开封府,以礼部侍郎复入翰林学士
请出,遂以尚书兵部侍郎潞州
禹偁罢职黄州岁满,召入为翰林侍读学士兼秘书监
契丹谋入边,上以御劄百官言事
中外久安,承太祖太宗休养生息之后府库廪庾充实财赋赡足,虽有边难,而兴造建设恩赐平日
公预以为忧,乃言五事应诏四事遣将用兵使命转饷一事指言财用
大略以「国家谷帛金钱储峙遍于天下,观之平日常若有馀,军旅既兴则虞不足
俄顷之费或至万金半夜传餐即须千数散亡抄掠尚未敢论。
若不极言其理,则兵未罢而财先匮,何以枝梧
申言有司,惟英雄才武筹策之人,或陷阵摧坚、执俘折馘,与夫疮残死事有功朝廷并厚其禄廪,丰以货财府库囷仓无所爱惜
其如贵近恩泽,僧佛施利,技巧糜蠹,土木修营左右无厌之求,后宫靡曼之费,愿一切罢去,以赡军需
非惟事之当然,因可得人之死力」。
书奏上纳用之。
公善谈论,美风采,疏眉隆准,望之如冠玉
常写九经子史,字皆方寸,手自雠校日以为常无复出处之虑。
耆年厚德,上益尊礼之。
李沆卒,中书宰相上欲用公为相,乃先以公为吏部侍郎参知政事
入谢,上曰:「未也,行以卿为相矣」。
顿首辞谢,上曰:「朕以卿为相,岂特今日
国家多事,谁可与卿并为相者」?
公复顿首辞谢曰:「宰相者,非可以假人也,必有宰相之器,然后可以宰相之事。
如臣驽朽,岂足胜任
寇准兼资忠义临事不惑,此宰相器也」。
上曰:「固朕意所在,而人言其性刚,使气难用,奈何」?
公曰:「自任以重,复尚气节不为流俗所悦,或致人言
方今中国之民,蒙陛下圣德耕桑戮力安乐无事
西北搀枪,独未有宁岁
器识朝臣无出其上,通达善谋,能决大事,此正宜用准之也,臣窃以为无难者」。
上曰:「虽然,当藉卿宿德以镇之」。
三旬,公遂以本官平章事寇准同日为相。
而公监修国史位居上,盖上意也。
契丹入边,北州大略皆警。
公既与莱公为相,始议请上幸澶渊亲征时景德元年九月也。
莱公欲遂治兵请行公议犹有所待,与莱公不同
上一御便殿,公与莱公议于上前,曰:「累得边奏契丹已谋南侵
国家重兵多在河北若不深策其事,则边防之患盖未息也」。
公曰:「陛下命将出师委任责成,议戎辂亲行,驻跸澶渊,以见武节
澶州郛郭非广,难久聚大兵设或轻动,则反失机会
时巡早晚,当俟仲冬」。
莱公曰:「大兵在外,故须陛下亲行澶渊
车驾之发,不宜缓也」。
上乃召二府具所议以状闻,卒用公议
其后契丹统军顺国王达引兵压境从骑顺安,攻北平寨,侵保州,遂合势以攻定武所至为官军击却,乃益引兵东驻阳城
初,咸平六年云州观察使王继忠陷敌中,至是自契丹附奏请议通和大臣皆莫能任其虚实上令莫州石普以书答之原注上令石普以书答继忠,见王沂公笔录》。)
而公以为可信,力赞上羁縻不绝,渐许其通和
上曰:「自古獯鬻中原强敌,非怀之以至德,威之以大兵,则犷悍之性讵能柔服
继忠之奏虽至,而敌情不可测也,何以任之」?
公对曰:「陛下以至仁抚天下,德冠古今
臣尝闻契丹归款之人皆言其国聚谋,以陛下精于求理,军国雄富,常虑一旦举兵,远复燕境。
今既来寇封略锐气屡挫,虽欲罢去,且耻于无名,故兹勤请,谅非妄也。
继忠之奏,臣请任之」。
于是始以手诏继忠,许其通和
契丹之众遂击王超大军超等按兵不动
引兵瀛州甚急瀛州拒之不得入。
乘虚抵贝、冀,天雄兵犹二十万。
是时,已诏随驾诸军澶州,用雍王元份留守,而朝论汹汹不定
公与莱公请对,力陈于上前,上乃驾幸澶渊
契丹之来也,亦知上欲幸澶亲征不信
后闻车驾之发,大军会城下,与驾前诸军合数十万,大惧,悔其深入
业已南,遂掠德清,寖至澶州城北。
车驾卫南,其帅顺国王达行军伏弩自发射杀之,其众宵遁
莱公从上卒至澶州观兵,而曹利用使契丹,得其要领,亦与使人东之俱来遂定通和之约。
至今九十馀年,北州生育蕃息牛羊被野,戴白之人不见干戈,多出公计议,及荐寇准同为宰相之力也。
先是上已言兵备未发,太白昼见,有流星上台,北贯斗魁
言兵宜北,当姑止;
或言大臣应之。
而公适有疾病,欲舁疾从行真宗手诏固止之。
公乃移书莱公曰:「虽病宜行,上不听许
大计已定,惟公勉之
某病非所忧,得以应星变而就国事,固其愿也」。
数日疾少间,追及澶渊见于行在
及从上还,兵罢,乃择要害,因河北诸将易置之。
雄州李允则定州马知节镇州孙全照保州杨延朗,与他守将皆各当其任。
遂通互市,除铁禁招复流亡使得契丹牛马皆还之,以示信
北方稍安,乃广畜积,蠲逋负,因当时之务而为法制,如诸道榷酤之额不得增益,囚已论死雪活者为劳,与诉不干己事特以重论之类,相次行于天下至今守之。
小人不便莱公,有欲倾之者
布衣宗古登闻鼓,告莱公安王元杰通谋朝听大骇莱公皇恐未有自明
公徐起论于上前,请治宗古,具得其诬罔,遂斩之,莱公复安于位。
未几夏人赵德明款塞内附西北二方皆定。
于是复置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等数取士
而公每见上,惟言去佞谀,近忠正,要在天下无事人给家足
故公居位逾年,而郡国丰登刑罚衰减
江南惟袁有二盗,馀皆狱空
上下晏然称为至治
而公素羸多病一岁间凡四在告,数上章去位
真宗皇帝遣使谕公至于七八,公不得已,起视事
一日将朝,公复自占上台有变,因召家人约束家事,且曰:「吾将得出矣」。
家人不喻。
及至崇政殿门庐,与他执政论所条奏甚悉
未入对,疾作
上闻,使中贵人络绎致问。
疾甚,上不俟舆辇,步出至殿庐视之,殆不知人
太医治疗不及,诏内侍省副都知神保肩舆送公归私第,薨,年六十有八。
即日至其家,临哭之恸,赠太傅中书令废朝五日制服百官奉慰
皇城使爱州刺史卫绍钦监护丧事
引日有司卤簿鼓吹大鸿胪持节护葬谥曰文简
公薨,上谓寇准等曰:「毕某事朕南府东宫以至辅相饬躬励行,有古人之风
今其亡矣,深可痛惜」!
公娶骆氏,封陈国夫人
二子,长曰世长,公薨时为太子中舍,后终卫尉卿
次庆长,公薨时为大理寺丞,后终太府卿
九人从善,终光禄少卿
从古,终驾部郎中
从厚,早卒;
从诲,终检校水部员外郎
从简,终惠州博罗县
从道,终殿中丞
从范,终山南西道节度推官
从益,终太常寺太祝
从周,今为朝散郎、知洋州
曾孙十八人
公丧,代国夫人继母夫人至孝以孝闻于当世原注王禹偁作公知制诰词,其略云:「文炳国华,行敦天爵。老于儒学久次周行。且事继母以孝闻,典郡符治最谨厚周密博达谦恭。求之古人未易多得。」而史传亦载公事继母以孝闻。)
束发即知修饬忠臣义士君子长者,而身行之。
至为辅相终身操行未尝有玷,谈吐未尝有过失。
谏说人主至切,不为曼词,发言十数中理而解。
景德中崇文院镂《晋书百三十卷,板成,欲印赐辅臣宗室
上言两晋事多鄙恶不可流行
上疑,欲罢之。
公曰:「恶以诫世,善以劝后。
善恶之事,《春秋备载岂特晋史」?
以为名言遂即印赐。
其他进对开发,多此类也。
平生奉养自贬约,而赈赡宗族赒恤故旧甚厚。
未尝家事四海之内无田园,亦无居第
身殁之日,所馀俸禄无几
比过殡葬,家遂贫。
其丧未终,陈国夫人使人王文正公假贷是时文正已为宰相,乃见真宗皇帝面奏之,且曰:「陛下尝谓毕某清德,有古人之风,群臣莫不闻
今毕某任官宰相,而四海之内无田园,亦无居第
身殁之后家用不足,则陛下所谓清德,有古人之风可信矣。
毕某,先臣祜所举之进士也,素与臣通家
今丧未终,其妻陈国夫人骆氏使人至臣假贷
备位宰相所得俸赐有馀。
然毕某之清德陛下素知
其家至假贷为生,窃谓陛下所宜恤,非臣敢为私惠之时也」。
真宗皇帝闻之,叹息良久,遂赐钱五百万。
天禧中,陈国夫人卒于家,上念公未已,因诏终其孤俸,使终丧,仍加赐缯缗钱非常比也。
公在朝廷,惟吕端王祜相引重,与寇准王旦杨亿及少所从韩丕刘锡、杨璞友善,而王禹偁陈彭年乃公门下士也。
公既力荐寇准为相,德公两女皆嫁公之次子
韩丕刘锡禹偁彭年遂皆为名臣,惟璞数徵不起,有高节世人谓之「徵君」,他无妄交者。
开封之对,禹偁黄州,公亦罢职潞州,人皆咎禹偁,公曰:「元之家贫安能之任乎」?
乃致白金三百两赆禹偁禹偁能为黄州之行。
其后济人作堂,绘公与禹偁之像,岁时礼之,号曰「二贤堂」。
公为冀王记室宫中谓之毕校书
及后为宰相宫中因事犹以校书名之。
庄献明肃太后垂帘,问毕校书之子安在当时辅臣对:「公有二子,皆在外郡守」。
太后曰:「毕校书德行先帝疾革犹思之,宜善视其子,与迁官」。
二子不事干谒,闻太后言,亦竟不请问
执政避匿殊甚未尝迁也。
仁宗皇帝时王文正之子素作谏官上言:「澶渊之役,寇准之劳居多
之为相,毕某之所荐也,有功,愿录用子孙」。
而公次子光禄卿十年,不自言,有司迁官
特迁少府监而已
公多藏古书博览无所不记。
为文诗篇,皆辩丽宏远指物见意,有古风不用当时文体景德中陈彭年次为三十卷
尤善议论,其论朝廷议奏甚众,然退辄毁其稿,今稀有存者。
毕氏自居云中时,贫无产。
及公遭遇,又不治产
其子去丞相未远,仕宦亦至九卿尤贫不肯生事诸孙亦然
故毕氏自太师而上丞相而下,可记者七世田园云。
背景地图 当代地名
文中地点一览(电脑自动提取,难免有误,仅供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