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罚论 北宋 · 刘敞
出处:全宋文卷一二八七、《公是集》卷四○、《皇朝文鉴》卷九五、《国朝二百家名贤文粹》卷二六、《经济类编》卷一三、《文章辨体汇选》卷四一三、《奇赏斋古文汇编》卷一八六、《古今图书集成》皇极典卷二七一、《宋元学案补遗》卷四
「赏为劝有功也,赏必以春夏,不已怠乎?罚为惩有罪也,罚必以秋冬,不已缓乎?怠则不劝,缓则不惩,然而曰赏以春夏、罚以秋冬者,是非圣人之意也」。应之曰:「否。子所谓功者,谓夫辅世治民之为功乎?抑谓辟土彊兵之为功乎?子所谓罪者,丧业失序之为罪乎?抑谓残民害上之为罪乎?子赏之,劝也,将劝其至于善而已乎?将幸其身而已也?子罚之,惩也,将勉其至于耻乎?将勉其身而已也?吾语汝圣王之治。圣王之治,官得其职,民劝其事,物安其所,无独治之名,无仓猝之功。是以三载考绩,三考黜陟幽明。其陟也,所谓赏;其黜也,所谓罚。赏以春夏,罚以秋冬,则何怠且缓之有?古者惟军赏不逾时,军罚亦不逾时。用命赏于祖,欲民速得为善之利也;不用命戮于社,欲民速见为不善之辜。是圣王之所不得已而用之者也,非所以治士大夫。故子之所刺者,平世之治也;子之所称者,军中之法也。且夫赏为劝善也,为善者终身诚之。今一赏以春夏而已至于怠矣,则是虽为善未尝不伪也。从而赏之,是赏伪也,岂所谓善乎?与其赏是人也,则若勿赏是人也。故君子正行非以干禄也,经德非以希世也,爱民非以要誉也,尊主非以怀赏也。故有功虽赏不骄,赏之虽晚不怠」。曰:「非春夏即不可赏乎?趣取赏而已矣,何必春夏为」?曰:「否,是所谓顺天时者也。为人父者,莫不欲其子之孝于己,欲其子之孝于己,莫若己为孝。为人上者,莫不欲其下之顺于己,欲其下之顺于己,莫若己为顺。天者,王之上也;王者,诸侯之上也;诸侯者,大夫士之上也。故王者顺天则诸侯顺王,诸侯顺王则大夫士顺君。君之所为而大夫士为之,是良大夫士也;王之所为而诸侯为之,是贤诸侯也;天之所为而王者为之,是圣王也。故春夏者,天之和气也,天所以施生也,物之所荣也,故赏行焉。秋冬者,天之义气也,天所以肃杀也,人物之所畏也,故罚行焉。故赏罚之所以顺天者,臣事君也,子事父也,少事长也,贱事贵也。其本在王,天下之君悦而言之曰:『王犹顺天,则天下莫不悦而顺王』。天下之君悦而顺王,则天下之大夫士悦而言之曰:『君犹顺王,则天下之大夫士莫不悦而顺君』。故王者,父事天,母事地,兄事日,非以祈报也,以达天下之大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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