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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士清河张君墓志铭(并序 元符二年九月) 北宋 · 晁补之
出处:全宋文卷二七四六、《鸡肋集》卷六八、《文章辨体汇选》卷七一二、《四续古文奇赏》卷五二、《奇赏斋古文汇编》卷二二六 创作地点:江西省上饶市
君张氏,讳鼎,字正之。张氏得姓远,周宣王时有张仲,春秋时有张老,两人最显。其后杜陵人张汤,以法律取汉三公,传子安世,至纯,凡七世侯。盖班固尝言,冯商称汤与留侯同祖,而司马迁不言,又怪汉兴以来侯者百数,而未有如富平久者,意汤虽酷烈,以其推贤故有后。而余尝窃以谓:留侯岂特其才智汉无双,而辅汉救民于亡秦虎狼涂炭之中,生息二百馀年,事成乃翛然推而不居。本其处心,使世果有辟谷不死之说非妄者,如良乃当得之。而良死,仅传子不疑即绝,此不可知者。及得商所称,然后乃知汤之忮刻,虽其达贤,恐不足相补;而富平之所以久,殆良祖以来,君子长者之风故。迄今虽分裂微晦,然张姓遍天下,亦盛矣。而君之先盖郓州须城人,自五代之乱,累世隐居,以孝称。逮君曾祖,始徙济州钜野。而讳宗孺者,君考也。富而好施,以壅培其子读书为士,君用勉砺有立。初,泰山孙复家居传经,声闻山东,其一时贵人贤士争师之。后仁宗召复居太学,而君往执弟子礼,因尽得与其门人高第游。受复《春秋》尊王说,然犹以取科名慰亲意为事。而于时翰林郑公獬、滕公甫,场屋声藉甚,亦与君厚,乃以诗赋举进士,不中第,治其业益勤。会其父病,就养者累年,因叹曰:「士遇合有命,若可以力挽取,非命也」。遂不复措意。寻遭父丧,茹蔬摧瘠,自是益外名誉、略威仪,乡人之贤不肖、善恶皆与之齿,穷阎寒家,庆吊必在,虽涂潦不乘,曰「无以见里之老人」。家故饶于财,而奉养薄,不以饶故欲可侈,而易其所闻于儒者也。至赒人之急,则竭其力恐不逮,故食客常满堂。尝买田三百亩,以待宗党之贫无归者,使葬且养焉。岁凶,出粟数百斛食流殍,所活以千计。为人宽厚坦夷,喜读书,乐善而好信。乡人有争者至,就平曲直,劝譬而去,无不满意。此其身既不偶而退行之家一二之大概也。母房氏,有淑行,老疾危甚,君夜祷于庭,即梦得期三年,后如期亡,人以为孝诚所感云。娶许氏,继孙氏,皆善其内事。子一人仲原,尝以进士举礼部,讲肄有闻,工为诗,温恭乐义,致客之多,如其先人。五女,嫁房经、薄演、高脩、房之才、程献夫,皆同郡良士。而经以明经,献夫以进士,俱尝预计偕。诸孙男女八人:男绅、询、绩、纲、绍。女长适进士翟光弼,馀二幼。以元祐六年六月甲辰卒,年六十有八。初,君考以上,皆葬钜野之比干村,而地多水,君疾且革,语仲原曰:「欲为先人改卜,今不能,以为恨。汝无忘吾志,则是吾不没也」。仲原泣曰:「诺」。既而卜任城县之谏议乡吕村,吉,乃迁其先柩及君与两夫人之丧祔焉,实元符二年九月某日也。仲原与余儿曹俱学相好,求铭。昔马少游常哀其兄援「慷慨有大志」,以谓士生一世,取衣食裁足,乘下泽车,御款段马,使乡里称善人,斯可矣,致求盈馀,且自苦尔。而援后遭光武,立功万里之外,光于竹帛,亦可以无憾。而当其卧浪泊时,至念少游平生语,若不可得。方余年少,意援老惫志易,不然何愧于少游者。后余宦学四方,无所成就,既未有援毫发可以厌足,加齿未若援老也,而已非元龙上床之意,从许君问舍之事,不自知与前日之虑易,然后益知少游达识,果足以愧援。而君亦优游耆艾,无慕于世,当《易》一爻,不出户庭无咎者。以是铭君,其谁曰不然!铭曰:
士生委质功业林,匪学问意皆侈心。使成炟赫固莫任,况事与志常岖嵚。尾闾其损得蹄涔,一羽之徇捐千金。少犹颖脱中悔侵,念平生语安可寻?但自恶影忘息阴,有良里士裂冠襟。不与一世驱骎骎,高明之室有物临。取裁足尔吾良箴,瓶轠于瓽惟久淫。澹泊可守宁适今,畏名勿取神所歆,后枝叶茂由根深。
示嘉仲贤良 宋 · 释克勤
出处:全宋文卷二九○二、《圆悟佛果禅师语录》卷一五
全心即佛,全佛即人,人佛无异,始为道矣,此谛实之言也。但心真则人佛俱真,是故祖师惟直指人心,俾见性成佛。然此心虽人人具足,从无始来,清净无染,初不取著,寂照凝然,了无能所,十成圆陀陀地。只缘不守自性,妄动一念,遂起无边知见,漂流诸有。根脚下恒常佩此本光,未尝暧昧,而于根尘枉受缠缚。若能蕴宿根,遇诸佛祖师直截指示处,便倒底脱却腻脂衲袄,赤条条,净裸裸,直下承当。不从外来,不从内出,当下廓然明證此性,更说甚人、佛心?如红炉上著一点雪,何处更有如许多忉怛也!是故此宗不立文字语句,惟许最上乘根器。如飘风疾雷,电激星飞,脱体契證,截生死流,破无明壳,了无疑惑,直下顿明。二六时中,转一切事缘,皆成无上妙智,岂假厌喧求静,弃彼取此?一真一切真,一了一切了。总万有于心源,握权机于方外,而应物现形,无法不圆,何有于我哉!要须先定自己落著,立处既硬纠纠地,自然风行草偃。所以王老师十八上便解作活计,香林四十年乃成一片,尘劳之俦,为如来种。只在当人善自看风使帆,念念相续,心心不住,向此长生路上行履,即与佛祖同德同体,同作同證。况百里之政柄在手头,安民利物,即是自安。万化同此一机,千差并此一照,尽刹尘法界,可以融通,何况人、佛无异耶?
按:《佛果圆悟真觉禅师心要》卷下始。
次韵周秀实监丞嘉仲府判叔侄贻王元渤舍人二首诗中见反且恨不与奕棋之会 其一 宋 · 刘一止
七言律诗 押豪韵
不踏清门晓鼓朝,山林真乐在朋曹。
乌衣贤胄风流远,赤壁诸郎气义高。
底事裁诗多态度,也应索酒甚粗豪。
残年我独棋中影,从此天刑傥遂(四库本作遁)逃。
次韵周秀实监丞嘉仲府判叔侄贻王元渤舍人二首诗中见反且恨不与奕棋之会 其二 宋 · 刘一止
七言律诗 押先韵
人言我老是顽仙,坐隐纹枰不计年。
何用山廛分小大,直将壶峤比方圆。
争雄未羡七擒略,见事常输一着先。
好觅周郎云水外,红渠千顷藕如船。
劝发大菩提心广博庄严供养会总录序 宋 · 刘一止
出处:全宋文卷三二七五、《苕溪集》卷二四 创作地点:浙江省湖州市
萧闲老人周嘉仲往在政和间,两慕道俗,于钱塘南山净慈禅寺建发大菩提心广博庄严供养胜会,自制劝发心文及答白疏语,词旨周尽,恳到悲切。意者以众生背觉合尘、攀缘善恶、流转生死为可哀悯,于菩提中虽或今生见闻随喜,中又畔违,如隔日疟,以其未尝知发大心,心与境争,力强者夺,中又畔违,无足怪者。故为此胜会,中人下成佛作祖种子,呜呼伟哉!时钓台先生谏议江公实为之记,又为智炬白语,精洁奥妙,闳肆演迤。读其文,知其致力于斯事非一日矣。嘉仲以前后矩范及制文,与钓台之作合为一集,属余为之序。余观世间未有不由发心而能有所建立,非特佛氏之言也。所谓大心者,槩而言之,曰出世间心,曰坚固心,曰决定心。以出世间心而行世间事,且辅之以坚决,则处成败利害死生祸福之间,初若无物,当行则行,当立则立,视身世如浮云,视死生如昼夜,视轩冕富贵如弃涕唾。如其不然,则颜子不能居陋巷而乐,仲尼不能不畏匡而不忧,夷齐不能重节义而死,子房不能辞功名而去,商山翁不能傲富贵而不来,而况以出世间心而行出世间法者乎!虽然,是心岂有殊哉。所谓出世间,抑非两法也。钓台先生以清节直道仕于朝,论议之伟,士大夫能诵之。而萧闲老人者,年踰耳顺,官不过下大夫,职不越州县,累然坐环堵,面有孺子之色,而心苦作佛事,心存救物,其事为可哀。故余论人必察其用心,而不敢以穷达为重轻。余既叹萧闲之勤,而又喜钓台之文为足以增重于斯事,故并叙之。绍兴十三年四月乙酉,吴兴刘某序。
谢嘉仲相招寄居荥泽 宋 · 周行己
五言律诗 押词韵第十一部
已解陈蕃榻,仍留杜甫亭。
饱闻期月政,愿受一廛氓。
万事尊中酒,馀年水上萍。
依投知有地,流转任浮生。
和嘉仲秀实九日诗 宋 · 王洋
七言律诗 押真韵
幸分微禄养闲身,杖策登高拟令辰。
贫愧减员招酒伴,闲多债数得诗人。
不辞眼见黄花旧,却恐花惊白发新。
人道二疏贤父子,我疑文采是天伦。
赎陈少阳尸记(绍兴元年正月十五日) 宋 · 李猷
出处:全宋文卷三八七九、《陈少阳先生文集》卷七、光绪《丹阳县志》卷三二
建炎改元八月,猷以妻父殁于王事,自京师诣南郡行在所。十五日,双门外忽见友人太学生陈少阳,叙问毕,从容谓猷曰:「东被召方到,未有馆舍,子当为我图之」。猷曰:「大学士丞陈正汇比尝相邀,猷未果往,试同谒之」。既见少阳,遂馆焉。复与猷语时事,少阳慨然有忠愤之气,顾谓猷曰:「吾复欲献书天子,论列国家大利害事,然九重深邃,不能自达,吾友相识满目,必能为我办此。吾惟操笔舒纸,写我中心所欲言之者,其馀尽烦吾友也」。于是书三上,皆不报。书意太子乞车驾还京,聚兵亲征,去邪佞而用忠良。会有揭榜通衢,斥小人附李纲者,猷知其为少阳设也,录以示少阳,勉以言归之意。报曰:「诚知血泪何益,臣以召来,不敢私还也」。后二日,太仆寺丞之子大方苍皇过猷曰:「少阳已执赴应天府矣」。猷应之曰:「少阳其不免乎!然以言获罪,固义士之常,公名家子,何足多怪!但未知罪之轻重耳」。因偕大方就卜公。日者孙黯曰:「公所占者,恐有负累卵之人,自得罪名不及也」。抵暮乃知少阳已死于市。猷怆然若无以自存,遂于此馆哭之。移时其仆从潜隐逮夜有来窃伺者,猷呼而前曰:「馀仆何在?何乃久不见耶」?辄曰:「某等恐得罪,今乞批数字收行李之属,某辈亦自还乡」。猷告曰:「汝主翁以忠谏得罪,何预汝事,又何惧而去乎?当守尸柩以归」。且令召其徒,而众皆惧其染逮,求去益坚。又告之曰:「汝辈若惧得罪,则我岂无所惧乎」?又恐其不知信,乃言挈行李就猷之舍。明日潜至其死所,而遗骸已不知其所在。仆辈益喧,愈欲求去。猷叱曰:「汝岂盗主翁之物耶?一有去者,罪在汝辈」。于是诸仆皆不敢去。猷乃于所馆舍,凡一饮一食,必先祭享,且祈之曰:「少阳以忠谏死,劲节英气,当不与草木同腐者。吾欲收少阳之尸归葬先茔,恨无由知之。少阳有灵,当启我心,使有可致之理,则我与少阳无憾矣」。越二日,会都市曹复诛一兵官,渠造有顷,守视者舁其尸去。猷即使人蹑其后而伺之,至门外,忽有言曰:「前日舁两官人,今日又舁一官人」。其人因问前尸何在,遽指二土堆曰:「即此是也」。明日,猷往审之,其言亦然。因诘其仆曰:「汝主翁有何辨认」?对曰:「小人每见濯足时,左足趾间有瘢焉。守视者亦云二人肥瘠自不同耶,盖少阳肌体稍丰。因用二说以验其尸,就移于所视之家。而少阳之来,亦以棺木自随,因就其棺具衣衾焉。尚未得其首也,于是百方致之,不惮所费。又二日得之而如生,合而殓之,盖识与不识之人,莫不涕泪之横集也。方买舟东下,会其乡人胡中行从太学来,欲求护少阳之柩以归。猷服其义,乃并以少阳行李付之,遂得以善达。时猷不暇问妻父事,有能力津遣其柩,遂亟还京师。始少阳就执之时,猷在他馆,不及知,后询其仆,始得其状。盖是日有应天府一吏来,传太尹台旨请学士。少阳曰:「东被召来,不敢私见」。吏曰:「太尹直令请耳」。少阳曰:「岂有公文耶」?吏乃赍出半片纸,唯有「进士陈东」四字。少阳又问:「此何公文」?吏乃忽怒面目视,若有所呼,继而数卒环其左右。少阳乃肯首曰:「东自知得罪」。吏曰:「此无事,太尹直令请耳」。少阳曰:「朝廷召我来,若有美命,当有快行家或大程官辈来报矣,今汝辈来,是东得罪矣,又岂敢逃避不去!尚容吃少饭否」?吏许之,即食。又谕之曰:「更容作家书否」?吏复许之。书讫,悉委付群仆,拂袖趋府,神色不乱。是日暮乃死,迟明但见少阳与欧阳澈各枭首于市门。猷悼哭友人直言得罪,一至于此,辄秘志其事之终始,以俟异日史官之采择云。绍兴改元正月望日,四明李猷嘉仲记。
按:《陈少阳先生尽忠录》卷五,明刻本。
送嘉仲兄赴永康宰 南宋 · 李处权
押词韵第三部
我兄如琼林,皎皎尘滓外。
不从门地初,便许人物最。
裁诗陶谢流,射策晁董辈。
欬唾落人间,一一珠无颣。
群居款名理,澡雪赖箴诲。
坐我琅玕林,清风长十倍。
谁令困小官,寸进而尺退。
前年宰荥泽,与古能吏配。
兹入山水国,牛刀钦益淬。
稳借一帆风,开涛上鲸背。
独怜藐然孤,厌逐儿童队。
梦想在东南,浮云寄心会。
定不俟瓜及,归奉明光对。
犹当念奇穷,寂寞将把耒。
跋陈少阳奏议 南宋 · 泰州野人
出处:全宋文卷六○六四、《陈修撰文集》卷一○、《陈少阳先生尽忠录》卷七
予观主父偃以直言悟主,汉世宗起见晚之叹。其后建城朔方之议,公孙弘欲沮罢而不能。至偃以齐王事下吏,治无状,世宗欲勿诛,而公孙宏固争,卒夷偃族,则前日之隙也。然偃方贵幸时,宾客以千数。死之日,无敢往视者,独孔车收葬焉。上闻之,以车为长者,未常逮治,则世宗无罪偃之心,终可知矣。且弘之居相位,内深意忌,虽同时贤者若董仲舒,犹且疾之,使相骄主而欲罹其害,况偃辈晚进用事,才出弘右,而数诎其议,宜乎必陷之死地也。则人主有好贤乐善之心,而为害能之臣肆谗巧以挤之者,世岂鲜哉!今观少阳,其始也被召赴阙,是必有悟主之言若主父偃者,既而进言不已,岂公孙弘辈谗嫉妒害者所能容之耶?嘉仲与少阳乃布衣之交,能收殓其尸,俾得还葬,又宝遗帖,使不泯其传,是亦孔车之流亚也。异时嘉仲之名苟达于上,而上无罪少阳之心,安得不以长者归嘉仲哉?
陈修撰祠堂记 南宋 · 刘宰
出处:全宋文卷六八四一、《漫塘集》卷二○、《陈修撰文集》卷九、《南宋文录录》卷一二
建炎三年春,诏赠故太学生陈东承事郎,仍官有服亲一人。夏四月,幸金陵,道京口,诏曰:「陈东尝奏封事,出于忠义,大臣涉私,力请诛戮,朕深悔之,已追赠京秩。今行经其乡,未忘于怀,可特赐钱五百贯文」。又谓宰臣曰:「张悫古之遗直,陈东诛死可念,二人皆葬郡境,已降亲劄,令有司致祭,卿等更恤其家」。绍兴四年冬,再贬南京用事之臣,诏曰:「朕建炎即位之初,昧于治体,听用匪人,寘陈东于极典,朕甚痛之。虽已赠官推恩,未足以称悔往之意,可特赠朝奉郎、秘阁修撰,更与两资恩泽,仍拨赐官田十顷」。某伏读圣诏,流涕太息而言曰:「自古人主激一时之忿而轻用其威者有矣,未有事非己意,悔自己兴,拳拳不释如我高宗皇帝者也。自古臣子不幸而死非其道者有矣,未有宠被九京,泽流后裔,赫奕光大如我修撰陈公者也」。公字少阳,繇乡校贡辟雍,升太学为内舍生。时入仕途广,倖进者多,公嫉焉。政和三年,朝廷命太学生习雅乐,前列且第赏,公辞弗就。蔡京、王黼、童贯、梁师成、李邦彦、朱勔用事,召衅中外,公慨然有澄清之志。尝赋雪诗有云:「山岳遭埋没,乾坤著蔽蒙。已成堆积势,惭费扫除功」。其他赋咏率仿此意。靖康初,诏求直言,公喜曰:「吾志伸矣」。即率诸生献书阙下,条京等误国之罪,指为六贼,天下竦闻,万物为之吐气。书相继四上,伏阙者再。最后言李纲不应罢,李邦彦、张邦昌不应相,白时中、赵野、王孝迪、蔡楙、李桷不应用。时敌兵逼京城,和战异议,邦彦等主和,军民怫郁。至是闻公等言,欢呼和附,不期而会者十馀万。府尹王时雍欲以开封卒刃公,殿帅王宗楚亦以兵会,鈇锧森然,公不为动。会上遣中使谕公以复用李纲,纲亦亲谕上旨,因得解去。蔡楙、李桷讽学官屏出之,未几,御笔直公忠义,还之于学。六贼稍斥,公言盖未尽用。谏官陈公辅援张炳、雷观例命以官,少宰吴敏亦继有请,敕授迪功郎,同进士出身,仍与学官差遣。公曰:「吾志拯宗社之危,顾以为己利乎」?再上书诋时政,辞不拜,拂袖还乡里。是岁复举于乡,会京城之变,尼不行。公忧国步之艰,卧兴涕泣。建炎御极,召赴行在,知镇江府赵子崧身亲劝驾,公誓尽言,以棺自随。既至,以宰相黄潜善、枢臣汪伯彦主南幸之议,失天下望,又其人非济世才,旬日二上书极言之。或规其太骤,公曰:「天子即位,未十日而招一韦布之士,非直言无以报。且事关宰相,少缓而天子有命,彼不以负恩议,我则曰觖望矣」。汪、黄阅书恚忿,宦官康履者自靖康伏阙,军民乘势蹂躏其徒,宿怨于公。又应天尹孟庾,王黼客也,相与协谋,因他进士上书矫诬,并致于辟。同时执政有许翰者为公哀词,谓黄之力居多。方被执时,索纸作书辞其家人,雍容曲折如平时。末曰:「死生命也,切勿念东」。识者谓贤于范孟博临终之言远矣。故人四明李猷为殓于所携之棺,乡人胡中行护视之以达于家,时人高其义。公死而事寖闻,言益验。上追用其言,屏汪、黄于散地,引咎自躬,选贤于众,用能尽屈群策,弘济艰难,赠恤之典,殷勤恳恻,载在简编。盖惟恐天下后世之不闻,以自堕于饰非拒谏之域者。顾讳晦其事,谓为臣子当然,殆未知我高宗皇帝之所以圣也。庆元中,三山陈君德一分教京口,谓古者乡先生殁而祭于社,又古者孔、颜、孟未奠位,学者必释奠于其国之先师,若修撰陈公非京口所谓先师乡先生欤!社非职所及,学非吾事欤!乃肖公像,祠之孔子庙西序。陈君代更,继者屏去。今教授番阳许君溪视事甫浃日,祠之如故,又虑废兴之不常,属某为之记。某闻而叹曰:昔人有言,死之日是非乃定。若修撰陈公之事,是非岂昧昧然者?而祠宇废兴,犹反覆于百年之后,况当时搢绅于朝廷之上者,其能公是公非欤?《诗》曰:「忧心悄悄,愠于群小」。于此益叹国是之难明,人心之难一,我高宗皇帝之圣不可及,故拜手稽首,详其事于石。
官满寓济川馆得叶嘉仲和朱宰梅花诗次韵云作梅花诗当用欧公雪中酬唱今凡诗家常用字一切屏去乃佳朱令君仆未识面见足下道其语差强人意又与斯君德润善乃赓此诗以兴譬诸草木吾臭味也 其一 宋 · 戴栩
五言绝句 押蒸韵
一径过寒竹,所知三两僧。
自怜入山浅,孤立本无朋。
官满寓济川馆得叶嘉仲和朱宰梅花诗次韵云作梅花诗当用欧公雪中酬唱今凡诗家常用字一切屏去乃佳朱令君仆未识面见足下道其语差强人意又与斯君德润善乃赓此诗以兴譬诸草木吾臭味也 其二 宋 · 戴栩
五言绝句 押灰韵
经年一会面,危坐拥寒灰。
绝胜对馀子,一朝来百回。
官满寓济川馆得叶嘉仲和朱宰梅花诗次韵云作梅花诗当用欧公雪中酬唱今凡诗家常用字一切屏去乃佳朱令君仆未识面见足下道其语差强人意又与斯君德润善乃赓此诗以兴譬诸草木吾臭味也 其三 宋 · 戴栩
五言绝句 押江韵
爱日经檐煖,游蜂扑纸窗。
吾生岂拘束,一笑俯涛江。
官满寓济川馆得叶嘉仲和朱宰梅花诗次韵云作梅花诗当用欧公雪中酬唱今凡诗家常用字一切屏去乃佳朱令君仆未识面见足下道其语差强人意又与斯君德润善乃赓此诗以兴譬诸草木吾臭味也 其四 宋 · 戴栩
五言绝句 押灰韵
伊谁同岁晚,怀抱向君开。
烟雨閟芳信,望君来不来。
官满寓济川馆得叶嘉仲和朱宰梅花诗次韵云作梅花诗当用欧公雪中酬唱今凡诗家常用字一切屏去乃佳朱令君仆未识面见足下道其语差强人意又与斯君德润善乃赓此诗以兴譬诸草木吾臭味也 其五 宋 · 戴栩
五言绝句 押支韵
饥雀啄芳蕾,蠹苔侵碧枝。
是中浑不较,刻画未嫌时。
官满寓济川馆得叶嘉仲和朱宰梅花诗次韵云作梅花诗当用欧公雪中酬唱今凡诗家常用字一切屏去乃佳朱令君仆未识面见足下道其语差强人意又与斯君德润善乃赓此诗以兴譬诸草木吾臭味也 其六 宋 · 戴栩
五言绝句 押东韵
旷野多风雪,阳和一点通。
不应歌兕虎,吾道岂其穷。
官满寓济川馆得叶嘉仲和朱宰梅花诗次韵云作梅花诗当用欧公雪中酬唱今凡诗家常用字一切屏去乃佳朱令君仆未识面见足下道其语差强人意又与斯君德润善乃赓此诗以兴譬诸草木吾臭味也 其七 宋 · 戴栩
五言绝句 押尤韵
草木有麟凤,众中分等流。
终然浪题品,麟凤自知不。
竹坡记 宋末元初 · 刘辰翁
出处:全宋文卷八二六七、《须溪集》卷二
自欧公记相锦以来,乡郡虽宰执侍从罕至,而开庆己未,吾乡平林萧公以王人起家兼江阃,岂惟一时家国异数,兹亦宇宙不多见也。于是飞渡迫矣,环城清野,合村墟镇市生聚可数十万,悍将之烽火一起,惟公以家口保之。今蜂房蚁丘四望烟绵,孰非公之遗爱?而公之孙元永复以至元贰卿兴,历帅海琼。是家乔木将叶叶焉其如初。繇是南北之人称公之孙竹坡如平林,乃竹坡自叙慊然曰:「斯竹也,吾祖之林之一也,不殖且落,何以示子孙」?予曰:物之为林者众矣,虽受命如松柏,亦当身而止。惟竹也,乃以孙特闻,非以远且多耶?是坡坦迤,三径苍然。试游目乎区中,其西则金谷之园,盛时花木连堤接壤,避车盖者无路,今荒苔断础容有存焉者乎?稍东为乌衣,又东绿野青阴,华屋尘空,燕徙不论。幸而存者馆墟而厩饰,幽迁蓬集,入污出奴,过者奈何也。盖夫昔之为林也,芳者、葩者、蔓者、条者、翠而葱者,风霜一旦,凄兮摇落,亦其遗后者早已。就植物而论,东南之美惟此君独高,而况是坡是竹,愈厚德以培之,勤学问以溉之,中虚外直,确然当以其节显,庇其宇者犹慨然如有立,洒然如执热而濯也,兹非淇澳之猗猗者耶?何其阅世暑寒,复其初,过其祖,以及其子也?则夫竹之为孙也,有不为当世用者耶?而又可胜慨耶?且吾尝笑夫晋人之高兴也,子敬、子猷皆以爱竹款门,而或为人所闭,或不为人所礼。孰如家有清风,逍遥其下,披襟永日,啸歌命客,而俗物亦莫能至焉,乐哉!岁寒,市而隐以此。虽然,又有去而为相,而忧其竹之不平安者。竹岂有不平安者哉?毋亦馋者甘其萌,削者𠜴其根,子孙不贤者则又引山王以为重,植千户以自封。又不然者,为郫筒湑之,肆大嚼慁之。虽非戕贼,而有一于此,则愀然日有不安者矣。君起家用世,其疏阔恐不免。予为记此,以是传之子子孙孙,即或出或处,虽千万里外,其平安如一日。君起而谢曰:「噫,子孙之幸也,先祖有焉」。
奉赆李嘉仲(纯亨)作宰忠州之行 明 · 崔演
七言律诗 押真韵 出处:艮斋先生文集卷之八
暂屈高才慰远人,虎符龟绶照清晨。
恩光初试蝉貂贵,宠渥先加兽锦新。
魂梦每寻文石陛,弦歌方闹武城春。
汉家丞相由治郡,从此声华冠缙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