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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人为折氏谚 汉 · 无名氏
 押词韵第十一部
《华阳国志》曰:折像字伯式雒人也。事东平虞叔雅。以道教授门人。朋友自远而至。时人为谚曰:
折氏客谁,朱云卿段节英
中有佃子赵仲平,但说天文论五经(○《华阳国志》广汉士女赞。)
燕居 北宋 · 晁迥
七言绝句 押真韵
鍊矿成金得宝珍,鍊情成性合天真。
相逢此理交谈者,千百人中无一人宋晁说之《晁氏客语》卷一)
张太傅 北宋 · 宋祁
 出处:全宋文卷五○二、《宋景文集》卷四九
伏奉手教,以单讯继露,特纸裁答。
长跪申赐,感涕横流。
某蚤以孤生,仰服嘉遇,宗工迭奖,乃圣误知。
冀以一介朴忠,自媚于上。
然机牙未蹈而发,蜂虺不触而来。
盗言先入,往诉无路。
上尘陶尧则哲之凿,次累汉相知人之明,久而退思,不觉追骇。
今远守剧郡,违去近班,年衰志失,抑厌遂退。
视日虽近,望天无阶。
敢图洪钧,尚轸馀念,勉以道胜,判其否倾。
春生意端,泽播言下。
堕雨逢润,有还云之期;
寒灰获薪,无不焰之理。
申诵歆感,铭之乃心。
簿领交前,缇油废业,孤怀万绪,临纸难宣。
淮宁知府待制 北宋 · 宋祁
 出处:全宋文卷五○九、《宋景文集》卷五六
协守官经,坐叨廪稍。
志衰学落,年长病侵。
非无恩纪之隆,绝修书聘之谨。
以道机攸照,容有江湖之忘;
夙契所谐,不烦胶漆而合。
辄缘至眷,敢摈彝仪。
待制允蹈大中,孔甘亮节。
危言满于台阁,嘉绩最于藩维。
氓颂转闻,朝谋佥异。
方且进撝德柄,俯眷儒绅。
占铃史以布辞,戒候殳而赍况。
蔚如翠柏,自凌岁律之寒;
爱若青毡,知是君家之旧。
内惟刻诵,永志褒怜。
夷道驰,孤诚南注。
愿保春涂之祉,助啬天倪之和。
倾况于兹,一二非列。
英州理掾诗序 北宋 · 宋祁
 出处:全宋文卷五一五、《宋景文集拾遗》卷一五
沛国十四舅再调为英州理掾,过辞于予。
客有惜其去者,私于坐曰:「子尝言舅家之才之劭,可为国华代宝。
今纵未能疏高爵,激卬万乘之君,犹当为三辅高选。
奚以之万里而南为」?
予曰:「夫所谓德全者,得丧喜愠,未始入乎胸中。
彼宴安腊毒,皆囿于物者也。
今夫泰山之云,卷之在肤寸,舒之遍天下。
和氏之玉,始之为庙器,舍之伦珷玞。
当肤寸与玞珷,若怒且呼曰:『我必遍天下,为庙器』!
人方以为不祥且怪也。
之人也,之德也,宁容以道里远近,禄禀薄厚,絜然以自辩哉!
是其为德也全矣。
姑见夫辨严在旦,台阁诸公皆赋诗申赠,以见郑志。
行矣,南方宽柔,狱无留事,数击鲜,进醇酒。
休日则陟神区,探奇绝,彷洋乎天倪之地,以放外物之累,宁不绰绰有裕哉」!
客曰:「善!
宜以序」。
明日,遂行。
张秀才第一书(棐) 北宋 · 欧阳修
 出处:全宋文卷六九七、《欧阳文忠公集》卷六六、《圣宋文选》卷二、雍正《山西通志》卷二一○
修顿首致书秀才足下:前日辱以诗、赋、杂文、启事为贽,披读三四,不能辄休。
足下家籍河中,为乡进士,精学励行,尝已选于里、升于府、而试于有司矣,诚可谓彼邦之秀者欤。
然士之居也,游必有友,学必有师。
其乡必有先生长者,府县必有贤守长、佐吏,彼能为足下称才而述美者,宜不少矣。
今乃越数百里,犯风霜,干大国,望官府,下首于阍谒者以道姓名,趋走拜伏于人之阶庑间,何其勤劳乎!
岂由心负其所有,而思以一发之邪?
将顾视其乡之狭陋不足自广,而谓夫大国多贤士君子,可以奋扬而光远之邪?
则足下之来也,其志岂近而求岂小邪?
得非磨光濯色,计之熟,卜之吉,而后勇决以来邪?
今市之门旦而启,商者趋焉,贾者坐焉,持宝而欲价者之焉,赍金而求宝者亦之焉,閒民无资攘臂以游者亦之焉。
洛阳,天下之大市也,来而欲价者有矣,坐而为之轻重者有矣。
子居其间,其官位学行无动人也,是非可否不足取信也,其亦无资而攘臂以游者也。
今足下之来,试其价,既就于可以轻重者矣,而反以及予。
夫以无资者当求价之责,虽知贪于所得,而不知有以为价也。
故辱赐以来,且惭且喜,既不能塞所求以报厚意,姑道此以为谢。
孙正之第一书1035年 北宋 · 欧阳修
 出处:全宋文卷六九九、《欧阳文忠公集》卷六八 创作地点:河南省开封市
修白孙生足下:丁元珍书至,辱所示书及杂文二篇,辞博义高而不违于道,甚喜甚喜。
元珍言足下好古自守,不妄接人,虽居乡闾,罕识其面。
其特立如此,而乃越千里以书见及,若某者何以当之!
岂足下好忽近而慕远邪?
得非以道见谋,不为远近亲疏然者也?
仆愚学不足以自立,而气力不足以动人,而言不见信于世,不知足下何为而见及?
今又岂足下所取信者丁元珍爱我而过誉邪?
学者不谋道久矣,然道固不茀废,而圣人之书如日月,卓乎其可求,茍不为刑祸禄利动其心者,则勉之皆可至也。
惟足下力焉而不止,则不必相见以目而后可知其心,相语以言而后可尽其说也。
以所示文求足下之志,茍不惑而止,则仆将见下大发于文,著于行,而质于行事,以要其成焉。
与陈员外1040年春 北宋 · 欧阳修
 出处:全宋文卷六九九、《欧阳文忠公集》卷六八、《黄氏日钞》卷六一、《永乐大典》卷二○八五○、《文编》卷五○
陈君足下无恙。
近县干上府,得书一角,属有少吏事,不皇作报,既而私有惑者。
修本愚无似,固不足以希执友之游。
然而群居平日,幸得肩从齿序,跪拜起居,窃兄弟行,寓书存劳,谓宜有所款曲以亲之之意,奈何一幅之纸,前名后书,且状且牒,如上公府。
退以寻度,非谦即疏。
此乃世之浮道之交,外阳相尊者之为,非宜足下之所以赐修也。
古之书具,惟有铅刀、竹木
而削札为刺,止于达名姓;
寓书于简,止于舒心意、为问好。
惟官府吏曹,凡公之事,上而下者则曰符、曰檄;
问讯列对,下而上者则曰状;
位等相以往来,曰移、曰牒。
非公之事,长吏或自以意晓其下以戒以饬者,则曰教;
下吏以私自达于其属长而有所候问请谢者,则曰笺记、书启
故非有状牒之仪,施于非公之事相参如今所行者。
其原盖出唐世大臣,或贵且尊,或有权于时,缙绅凑其门以传。
响者谓旧礼不足为重,务稍增之,然始于刺谒,有参候起居,因为之状。
五代,始复以候问请谢加状牒之仪,如公之事,然止施于官之尊贵及吏之长者。
其伪缪所从来既远,世不根古,以为当然。
居今之世,无不知此,而莫以易者,盖常俗所为积习已牢,而不得以更之也。
然士或同师友、缔交游、以道谊相期者,尚有手书勤勤之意,犹为近古。
噫!
候问请谢,非公之事,有状牒之仪以施于尊贵长吏,犹曰非古之宜用,况又用之于肩从齿序、跪拜起居如兄弟者乎!
岂足下不以道义交游期我,而惜手书之勤邪?
将待以牵俗积习者,而姑用世礼以遇我之勤邪?
不然,是为浮道以阳相尊也。
是以不胜拳拳之心,谨布左右。
属以公檄赴滑台,行视驿传,迫于促装。
杨秀才旦诣县,府中事可悉数。
韩忠献王书(二二 治年□年) 北宋 · 欧阳修
 出处:全宋文卷七○四、《欧阳文忠公集》卷一四四
某启:不奉颜色,忽已经旬。
霜寒,伏惟台候动履清福。
窃承表启累上,圣意决不少疑。
量斯势也,似非辩说可入,莫且当勉屈高谊,兼副中外人情否?
某衰病,最宜先去者,尚此迟疑。
矧公系国体重,岂可轻议?
昔人叹好事难必成,皆此类也。
旦夕瞻近,姑此以道愚见,幸高明裁察也。
惶恐惶恐。
晏元献公同叔(一 庆历七年 北宋 · 欧阳修
 出处:全宋文卷七○五、《欧阳文忠公集》卷一四五
某启:孟春犹寒,伏惟判府相公尊体动止万福。
前急足自府还,伏蒙赐书为报。
且承临镇之馀,日有林湖閒燕之乐,此乃大君子以道出处之方,而元老明哲所以为国自重之意也。
幸甚幸甚。
有魏广者,好古守道之士也。
其为人外柔而内刚,新以进士及第,为荥阳主簿
今因吏役至府下,非有他求,直以卑贱不能自达,欲一趋门仞而已。
伏惟幸赐察焉。
不备。
某再拜。
王懿恪公君贶(一 至和二年1061年3月 北宋 · 欧阳修
 出处:全宋文卷七○七、《欧阳文忠公集》卷一四六 创作地点:河南省开封市
某启:日思奉问。
别后人事,益多端倪,但见邸报,知已礼上。
秋冷道涂,贵眷各安。
某幸如常。
昨受命使北,初欲辞免,盖以目疾畏风寒,兼多著绵毳衣服不得。
其如受敕之日,北人讣音已至,由此更不敢辞,因改为贺使。
行期颇缓,正在严凝,与君贶行时无异也。
家中少人照管,且移高桥,去薛家稍近。
然公期管勾,往来须及百馀日,但得回来耳静,便是幸也。
呵呵。
自大旆西行,群议遂息,请无过虑也。
佳时美景,临觞之乐不可涯。
得失外物,可置而勿问。
其馀达识以道消息,故不待言也。
与焦殿丞书(一六 治平□年) 北宋 · 欧阳修
 出处:全宋文卷七一一、《欧阳文忠公集》卷一五○、正德《颍州志》卷六
某启:范氏子书来,并获所寄书。
自承赴乐清后,方拜此一书,审此居官下安和,稍释倾想。
陋巷之士得以自高于王侯者,以道自贵也。
一从吏事,便为礼法所绳。
若居人下而欲有设施,则世事难如人意,更当屈伸取舍,要于济务。
此非独小官,自古圣贤尚以为难,所以前世一节之士以贫贱为易守也。
临县治,今将及期,谅深谙此态也。
某尝再为县令,然遂得周达民事,兼知宦情,未必不为益。
某愈觉衰残,齿牙摇动,饮食艰难,食物十常忌八九。
情怀益萧索,物外浮荣,信乎不为吾侪得失也,有名即去矣。
未相见间,公馀慎爱。
因人时惠问。
不宣。
某书白。
马著作(五 熙宁三年 北宋 · 欧阳修
 出处:全宋文卷七一三、《欧阳文忠公集》卷一五二
淮西支郡萧条,何敢奉屈?
然吾侪以道为乐,亦应不以闲要为计。
某至颍,且少盘桓。
俟如蔡,即当发削。
若遂所乞,衰拙之幸多矣。
涂次,馀未及详。
颜直讲(四 熙宁元年 北宋 · 欧阳修
 出处:全宋文卷七一三、《欧阳文忠公集》卷一五二
某启:衰病,人事多废,久不奉书。
递中辱问,承经寒体况清适。
学舍久淹,然以道为乐,必无倦也。
某两目益昏,难久勉强,乞寿已再,旦夕冀得请西归,近颍为便尔。
相见未涯,鄙诚莫道。
送方希则序1030年 北宋 · 欧阳修
 出处:全宋文卷七一五、《欧阳文忠公集》卷六四、《国朝二百家名贤文粹》卷一六六、《圣宋文选全集》卷二、《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卷一○七、《黄氏日钞》卷六一、《永乐大典》卷二○三○八、《文章类选》卷五 创作地点:河南省开封市
蒙庄以绅笏为柴栅,班伯以名声为缰锁。
夫轩裳、辉华,人之所甚欲,彼岂恶之邪?
盖将有激云尔。
是以君子轻去就,随卷舒,富贵不可诱。
故其气浩然,勇过乎,毁誉不以屑,其量恬然不见于喜愠。
能及是者,达人之节而大方之家乎!
希则茂才入官,三举进士不利,命乎数奇。
时不见用,宜其夷然拂衣,师心自往,推《否》、《泰》以消息,轻寄物之去来,渊乎其大雅之君子,而几类于昔贤者乎!
余自来上都,寓谒舍,化衣京尘、穿履金门者,再见矣。
会天子方向儒学,招徕俊良,开贤科,命乡举,而四方之杰赍贡函诣公车者,十百千数。
余虽后进晚出,而掎裳摩趺攘臂以游其间,交者固已多矣。
晚方得君,倾盖道涂,一笑相乐,形忘乎外,心照乎内,虽濠梁之游不若是也。
未几,君召试中台,以枉于有司,夺席见罢。
搢绅议者咸伤冤之,君方澹乎冲襟,竟于使人不能窥也。
后数日,赍装具舟,泛然东下。
以余辱交者,索言以为赠。
夫恢识宇以见乎远,穷倚伏以至于命,此非可为浅见寡闻者道也。
希则,达人尔,可一言之。
昔公孙常退归,乡人再推,射策遂第一;
更生书数十上,每闻报罢,而终为汉名臣。
以希则之资材识业而沈冥郁堙者,岂非天将张之而固翕之邪?
不然,何邅回而若此也?
夫良工晚成者器之大,后发先至者骥之良。
异日垂光虹蜺,濯发云汉,使诸儒后生企仰而不暇,此固希则褚囊中所畜尔,岂假予详言之哉?
觞行酒半,坐者皆欲去,操觚率然,辞不逮意。
同年景山钦之、识之亦赋诗以为别,则祖离道旧之情备之矣,此不复云。
梅圣俞诗集序1046年 北宋 · 欧阳修
 出处:全宋文卷七一六、《欧阳文忠公集》卷四二、《皇朝文鉴》卷八六、《国朝二百家名贤文粹》卷一六○、《宛陵先生集》卷首、《圣宋文选》卷二、《古今事文类聚》别集卷一○、《诗林广记》后集卷七、《文献通考》卷二三四、《文编》卷五三、《文章辨体汇选》卷二九九、《古今图书集成》文学典卷一九八 创作地点:安徽省滁州市
予闻世谓诗人少达而多穷,夫岂然哉?
盖世所传诗者,多出于古穷人之辞也。
凡士之蕴其所有而不得施于世者,多喜自放于山巅水涯。
外见虫鱼、草木、风云、鸟兽之状类,往往探其奇怪。
内有忧思感愤之郁积,其兴于怨刺,以道羁臣、寡妇之所叹,而写人情之难言,盖愈穷则愈工。
然则非诗之能穷人,殆穷者而后工也。
予友梅圣俞,少以荫补为吏,累举进士,辄抑于有司,困于州县凡十馀年。
年今五十,犹从辟书,为人之佐,郁其所畜,不得奋见于事业。
其家宛陵,幼习于诗,自为童子,出语已惊其长老
既长,学乎六经仁义之说。
其为文章,简古纯粹,不求茍说于世,世之人徒知其诗而已。
然时无贤愚,语诗者必求之圣俞圣俞亦自以其不得志者,乐于诗而发之。
故其平生所作,于诗尤多。
世既知之矣,而未有荐于上者。
王文康公尝见而叹曰:「二百年无此作矣」!
虽知之深,亦不果荐也。
若使其幸得用于朝廷,作为雅颂,以歌咏大宋之功德,荐之清庙,而追商、周、鲁《颂》之作者,岂不伟欤!
奈何使其老不得志,而为穷者之诗,乃徒发于虫鱼物类、羁愁感叹之言?
世徒喜其工,不知其穷之久而将老也,可不惜哉!
圣俞诗既多,不自收拾。
其妻之兄子谢景初惧其多而易失也,取其自洛阳至于吴兴已来所作,次为十卷。
予尝嗜圣俞诗,而患不能尽得之,遽喜谢氏之能类次也,辄序而藏之。
其后十五年,圣俞以疾卒于京师
余既哭而铭之,因索于其家,得其遗稿千馀篇,并旧所藏,掇其尤者六百七十七篇,为一十五卷。
呜呼!
吾于圣俞诗,论之详矣,故不复云。
庐陵欧阳修序。
梅圣俞稿后1032年7月 北宋 · 欧阳修
 出处:全宋文卷七一八、《欧阳文忠公集》卷七三、《宛陵先生集》卷末、《六一题跋》卷一一、《国朝二百家名贤文粹》卷一九五、《名贤氏族言行类稿》卷九、《事文类聚翰墨大全》甲集卷一、《古今合璧事类备要》外集卷一○、《文章类选》卷三八、《文翰类选大成》卷一六一、《经世八编》卷二七八、《荆川稗编》卷二七四、《文编》卷五三、《文章辨体汇选》卷三七三、《古今图书集成》文学典卷一九八 创作地点:河南省洛阳市
凡乐,达天地之和而与人之气相接,故其疾徐奋动可以感于心,欢欣恻怆可以察于声。
五声单出于金石,不能自和也,而工者和之。
然抱其器,知其声,节其劆肉而调其律吕,如此者,工之善也。
今指其器以问于工曰:彼簨者,簴者,堵而编、执而列者,何也?
彼必曰:鼗鼓、钟磬、丝管、干戚也。
又语其声以问之曰:彼清者,浊者,刚而奋、柔而曼衍者,或在郊、或在庙堂之下而罗者,何也?
彼必曰:八音,五声,六代之曲,上者歌而下者舞也。
其声器名物,皆可以数而对也。
然至乎勤荡血脉,流通精神,使人可以喜,可以悲,或歌或泣,不知手足鼓舞之所然,问其何以感之者,则虽有善工,犹不知其所以然焉,盖不可得而言也。
乐之道深矣,故工之善者,必得于心,应于手,而不可述之言也。
听之善,亦必得于心而会以意,不可得而言也。
之时,夔得之,以和人神、舞百兽。
三代、春秋之际,师襄师旷、州鸠之徒得之,为乐官,理国家,知兴亡。
周衰官失,乐器沦亡,散之河海,逾千百岁间,未闻有得之者。
其天地人之和气相接者,既不得泄于金石,疑其遂独钟于人。
故其人之得者,虽不可和于乐,尚能歌之为诗。
古者登歌清庙,大师掌之,而诸侯之国亦各有诗,以道其风土性情。
至于投壶、飨射,必使工歌,以达其意,而为宾乐。
盖诗者,乐之苗裔与!
汉之苏、李,魏之曹、刘,得其正始。
宋、齐而下,得其浮淫流佚。
唐之时,子昂、李、杜、王维之徒,或得其淳古淡泊之声,或得其舒和高畅之节,而贾岛之徒,又得其悲愁郁堙之气。
由是而下,得者时有,而不纯焉。
圣俞亦得之。
然其体长于本人情,状风物,英华雅正,变态百出,哆兮其似,凄兮其似秋,使人读之可以喜,可以悲,陶畅酣适,不知手足之将鼓舞也。
斯固得深者邪!
其感人之至,所谓与乐同其苗裔者邪!
余尝问诗于圣俞,其声律之高下,文语之疵病,可以指而告余也,至其心之得者,不可以言而告也。
余亦将以心得意会,而未能至之者也。
圣俞久在洛中,其诗亦往往人皆有之,今将告归,余因求其稿而写之。
然夫前所谓心之所得者,如伯牙鼓琴,子期听之,不相语而意相知也。
余今得圣俞之稿,犹伯牙琴弦乎!
福州永泰县无名篆跋 北宋 · 欧阳修
 出处:全宋文卷七二八、《欧阳文忠公集》卷一四三、《集古录》卷一○、《六一题跋》卷一○
右,在福州永泰观音院后山上,世俗多传以为仙篆。
太常博士黄孝立,闽人也,尝为余言:「其山无名,上多顽石,无复镌刻之迹,如人以手指画泥而成文。
文随圆石之形环布之,如车轮循环,莫知其首尾」。
又言:「孝立尝至广州,见南蕃人以夷法事天,日夕焚香,拜金书字,号为天篆者,正类此,然不能晓也」。
今人亦有以道家之言译之者,曰「勤道守三一,中有不死术」,亦莫知其是非也。
泰誓论景祐四年 北宋 · 欧阳修
 出处:全宋文卷七三一、《文章辨体汇选》卷四○四 创作地点:湖北省宜昌市
《书》称商始咎周以乘黎。
乘黎者,西伯也。
西伯以征伐诸侯为职事,其伐黎而胜也,商人已疑其难制而恶之。
使西伯赫然见其不臣之状,与商并立并称王,如此十年,商人反晏然不以为怪,其父师老臣如祖伊微子之徒,亦默然相与熟视而无一言,此岂近于人情邪?
由是言之,谓西伯受命称王十年者,妄说也。
之雄猜暴虐,尝醢九侯而脯鄂侯矣,西伯闻之窃叹,遂执而囚之,几不免死。
至其叛己不臣而自王,乃反优容而不问者十年,此岂近于人情邪?
由是言之,谓西伯受命称王十年者,妄说也。
孔子曰:「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商」。
使西伯不称臣而称王,安能服事于商乎?
且谓西伯称王者,起于何说?
孔子之言,万世之信也。
由是言之,谓西伯受命称王十年者,妄说也。
伯夷叔齐,古之知义之士也,方其让国而去,顾天下皆莫可归,闻西伯之贤,共往归之。
当是时,虽无道,天子也。
天子在上,诸侯不称臣而称王,是僭叛之国也,然二子不以为非,依之久而不去,至武王伐纣,始以为非而弃去。
彼二子者,始顾天下莫可归,卒依僭叛之国而不去,不非其父而非其子,此岂近于人情邪?
由是言之,谓西伯受命称王十年者,妄说也。
《书》之《泰誓》称「十有一年」,说者因以谓自文王受命九年,及武王居丧二年,并数之尔。
是以西伯听虞、芮之讼,谓之受命,以为元年。
此又妄说也。
古者人君即位,必称元年,常事尔,不以为重也。
后世曲学之士说《春秋》,始以改元为重事
然则果常事欤,固不足道也;
重事欤,西伯即位已改元矣,中间不宜改元而又改元。
至武王即位,宜改元而反不改元,乃上冒先君之元年,并其居丧称十一年。
及其灭商而得天下,其事大于听讼远矣,又不改元。
由是言之,谓西伯以受命之年为元年者,妄说也。
后之学者,知西伯生不称王,而中间不再改元,则《诗》、《书》所载文、武之事,粲然明白而不诬矣。
或曰:「然则武王毕丧伐纣,而《泰誓》曷谓称十有一年」?
对曰:「毕丧伐纣,出于诸家之小说,而《泰誓》,六经之明文也。
昔者孔子当衰周之际,患众说纷纭以惑乱当世,于是退而修六经,以为后世法。
孔子既殁,去圣稍远,而众说复兴,与六经相乱。
自汉以来,莫能辨正。
今有卓然之士,一取信乎六经,则《泰誓》者武王之事也,十有一年者,武王即位十有一年尔,复何疑哉?
司马迁作《周本纪》,虽曰武王即位九年,祭于文王之墓,然后治兵于盟津,至作《伯夷列传》,则又载父死不葬之说,皆不可为信。
是以吾无取焉,取信于《书》可矣」。
按:《欧阳文忠公集》卷一八。又见《皇朝文鉴》卷九五,《圣宋文选》卷一,《历代名贤确论》卷六,《经济类编》卷四七,《经世八编》卷二,《学海》君道部卷一二七。
辨左氏 北宋 · 欧阳修
 出处:全宋文卷七三三、《欧阳文忠公集》卷六○、《古今图书集成》经籍典卷一九九
左丘明作《春秋外传》,以记诸国之语,其记柯陵之会曰:「单襄公晋厉公视远而步高,且告鲁成公以晋必有祸乱。
成公问之曰:『天道乎?
人事也』?
单子曰:『吾非瞽瞍,焉知天道。
吾见晋侯之容矣』。
又曰:『观其容,知其心』。
后卒如单子之言」。
甚矣,丘明之好奇,而欲不信其书以传后世也!
若单子之言然,则夫单子者,未得为笃论君子也,幸其言与事会而已。
不然,丘明从后书之,就其言以合其事者乎?
何以论之?
观其容,虽圣人不能知人之心,知其必祸福也。
夫礼之为物也,圣人之所以饰人之情而闲其邪僻之具也。
其文为制度,皆因民以为节,而为之大防而已。
人目好五色,为制文物采章以昭之;
耳乐和声,为制金石丝竹以道之;
体安尊严,为制冕弁衣裳以服之。
又惧其佚而过制也,因为之节。
其登车也,有和銮之节;
其行步也,有佩玉之节;
其环拜也,有钟鼓之节。
其升降周旋,莫不有节。
是故有其服,必有其容。
故曰「正其衣冠,尊其瞻视,俨然人望而畏之」,则外闲其邪,而使非僻之心不入而已。
衣冠之不正,瞻视之不尊,升降周旋之不节,不过不中礼而已,天之祸福于人也,岂由是哉?
人之心又能以是而知之乎?
夫喜怒哀乐之动乎中,必见乎外,推是而言犹近之。
单子则不然,乃以绝义弃德因其视瞻行步以观之,又以谓不必天道止于是,而祸福于是皆可以必。
此故所谓非笃论君子,而其言幸与事会者也。
《书》曰:「象恭滔天」。
又曰:「巧言令色孔壬」。
夫容之与心,其异如此。
故曰观其容,虽圣人不能知其心。
之无后,颜回之短命,虽圣人不可必。
夫君子之修身也,内正其心,外正其容而已。
若曰因容以知心,遂又知其祸败,则其可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