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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国陆博士进集注春秋表805年 中唐 · 吕温
 出处:全唐文卷六百二十六 创作地点:陕西省西安市
臣某言。臣闻惟睿作圣。
观乎人文。达则化成。
穷则垂训。先师所以祖述
志在春秋。悬衡百王。
拨乱三季。正大当之本。
清至公之源。通偫方以诚。
贞天下于一。动无不顺。
道德之要机。断无不齐。
帝王之利器。而梁木既坏。
生知盖寡。三传得失。
索隐未周。偫儒异同。
致远皆泥。没微言于滋蔓。
亡要旨于多岐。奥室不开。
漫逾千祀。天其或者将有俟焉。
伏惟陛下德合乾坤。明并日月。
气和物茂。远至迩安。
欲以人情为田。讲学而耨。
镇定皇极。耀光时雍。
道之将行。实在今日。
臣不揣蒙陋。斐然有志。
思窥圣奥。仰奉文明。
以故润州丹阳主簿啖助为严师。以故洋州刺史赵匡为益友。
考左氏之疏密。辨公谷之善否。
务去异端。用明本意。
助或未尽。敢让当仁。
有可行。亦刈其楚。
辄集注春秋经文。勒成十卷。
上下千载。研覃三纪。
元首虽白。浊河巳清。
微臣何幸。与道偕遇。
窃以德之匪邻。骨肉无应。
道苟䜣合。古今相知。
然则之心。非宣尼不见。
宣尼之志。非陛下不行。
庶因仪凤之辰。永洗获麟之恨。
臣官忝国学。思非出位。
以为家宝。罪实欺天。
谨昧死写前件书。诣东上阁门奉进。
伏候圣旨。轻黩宸严。
魂爽飞越。无任。
唐故给事中皇太子侍读陆文通先生墓表814年 中唐 · 柳宗元
 出处:全唐文卷五百八十八 创作地点: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
孔子作春秋千五百年。
以名为传者五家。
今用其三焉。
觚牍
焦思虑。
以为论注疏说者。
百千人矣。
攻讦狠怒。
以词气相击排冒没者。
其为书。
处则充栋宇。
出则汗牛马。
或合而隐。
或乖而显。
后之学者。
穷老尽气。
左视右顾。
莫得而本。
则专其所学。
以訾其所异。
枯竹
护朽骨。
以至于父子伤夷。
君臣诋悖者。
前世多有之。
甚矣圣人之难知也。
吴郡陆先生质
与其师友天水啖助赵匡
能知圣人之旨。
故春秋之言。
及是而光明。
使庸人小童。
皆可积学以入圣人之道。
传圣人之教。
是其德岂不侈大矣哉。
先生字某
既读书。
得制作之本。
而获其师友。
于是合古今。
散同异。
联之以言。
累之以文。
盖讲道者二十年。
书而志之者又十馀年。
其事大备。
为春秋集注十篇。
辩疑七篇。
微指二篇。
明章大中。
发露公器。
其道以圣人为主。
为的。
包罗旁魄。
胶轕下上。
而不出于正。
其法以文武为首。
周公为翼。
揖让升降。
好恶喜怒。
而不过乎物。
既成。
以授世之聪明之士。
使陈而明之。
故其书出焉。
先生为巨儒。
用是为天子诤臣尚书郎国子博士给事中皇太子侍读
皆得其道。
刺二州。
守人知仁。
永贞侍东宫
言其所学。
为古君臣图以献。
而道达乎上。
是岁。
嗣天子践阼而理。
尊优师儒。
先生以疾闻。
临问加礼。
某月日。
终于京师
某月日。
葬于某郡某里。
呜呼先生
道之存也以书。
不及施于政。
道之行也以言。
不及睹其理。
门人世儒
是以增恸。
将葬。
先生为能文圣人之书。
通于后世。
遂相与谥曰文通先生
后若干祀。
有学其书者。
过其墓。
哀其道之所由。
乃作石以表碣。
单公新堤记治平四年闰三月 北宋 · 赵协
 出处:全宋文卷一五八〇
合州枕二江之口,众水之凑也。
涪水自西北领驰水、沈水、孱水、灵江、射江、大弥诸水,东南迤会于汉水
汉水自东北领巴水阆水渝水、嘉陵、宕渠诸水,西南汇入于涪水
霖雨涉旬不霁,众水潨而二江涨,奔涛骇浪,湍激盛怒,交战于城之东南隅
悍如谷、洛之斗,汹如淮、汳之争,小则漱齧城基,大或漫毁女垣,生聚阽危,鳃鳃然常恐有齧之浮也。
岁仍一岁,水复济水,坏官寺,损民舍,病缠一郡,久而未瘳,州将圮,不留神备而去之,亦茍简之失也。
光禄卿单公治合之明年,政既成,岁亦丰。
于是命僚属步江堧,按视地势,谋建大防,斜遏江流,使越金沙碛,薄东岸以径去,缓水维而杀水怒,庶几游波不复能汩垫吾城也。
然以功役用度之繁,亦不敢辄造,乃剡奏于朝廷,天子寻可其请,众议纷然,尚以为有损而无益。
公曰:「谋之虽多,决之于独。
吾当以孟劳之刃,断群疑之网。
窃窃之言,乌足听耶」!
亟下符谕五邑,吏民莫不响应,乐输竹木,愿助糇粮,籍计其费,沛然有馀。
佥判殿丞急疾为心,勇于立事,愿统能吏以董其役,工匠丁壮,颐指如意。
犍为落积石实之,架梁植柱,交午贯之,中物息壤,金椎隐之,程其人功,功冬时办,以佚道使民,民皆忘倦,相杵而讴,及晡而休。
仲冬而始,建春而已,凡六十日而堤成。
其高六丈,广六丈而杀其上,袤七十丈,无虑用工一十五万云。
啖助曰,《春秋》之法,凡兴作必书之,重民力也。
盖失时则垂为戒,得时则揭为法。
况我此役,乘农之隙,计日告成,一可书也。
《春秋》之法,人臣无遂事,故郑公筑梓潼新江之堤,以不先白而夺俸。
况我此役,得君命而后举,二可书也。
官吏心励,民庶力助,不耗公帑一毫而事集,三可书也。
一时之劳,而万世之逸,四可书也。
据坚地作石堤,势必完安,合于贾氏之筑,五可书也。
且有因而成易,无因而成难,倘使岁久而圮,欲继修者,亦省功过半,如王景孙叔敖芍陂,杜诗、杜预缮召臣堤阏,功易成而利及民,六可书也。
萃众美而成一堤,乌知不与召伯埭、甘棠港共传于无穷也欤!
治平四年闰三月十有五日记。
按:乾隆合州志》卷一二。又见民国合川县志》卷三七,《宋代蜀文辑存》卷一〇〇。
春秋通志序绍圣元年正月 北宋 · 朱长文
 出处:全宋文卷二○二四、《乐圃馀稿》卷七、《经义考》卷一八一、《宋元学案补遗》卷二
孔子何为而作《春秋》也?
所以存王道而见己志也。
孔子之志,、文、武之志也。
、文、武之志见于天下,孔子之志见于《春秋》,其揆一也。
昔周室东迁,王纲绝纽,朝觐会同之仪不修于京室,礼乐征伐之柄皆出于诸侯。
三纲五常,荡然坠地,号令无禀,典法大坏。
周之所存,位号而已。
更历数世,乱日以甚,荆楚、吴越,交乱天下。
夫隐、桓之后,诸侯无王矣;
成、襄之后,大夫无诸侯矣。
君臣之道,父子之恩,至于泯没。
孔子时之不用,道之不行,既无以有为于当世,又惧王者之法于是乎绝,尝叹曰:「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
于是因鲁史而作《春秋》,所以尊王室,绳暴乱,举王纲,修天常,是非二百四十二年之事,以为天下仪表。
贬诸侯,讨大夫,以达王者之事。
公羊子云「拨乱而反诸正」是也。
明常典,立大法,褒善黜恶,贤贤贱不肖,不失纤介。
其道以为祖,以文、武为宪,上律天时,下袭水土。
所以治天下之术,无不具在,可谓圣人之极致,万世之成法也。
孔子既殁,师说各传,而能言其要者莫如孟子
孟子之言曰:「春秋,天子之事也。
孔子作《春秋》而乱臣贼子惧」。
推是以见扶王法以绳暴乱也。
又曰:「五霸,三王之罪人也。
今之诸侯,五伯之罪人也。
今之大夫,今之诸侯之罪人也」。
推是以见隐、桓而下讥诸侯之无王,成、襄而下讥大夫之无诸侯也。
又曰:「春秋无义战」。
推是以见诸侯之不得专兵也。
又曰:「子哙不得与人燕,子之不得受燕于子哙」。
推是以见春秋非王命不得擅废置也。
孟子深于《春秋》,惜哉,其不著书也。
其后作传者五,而三家存焉。
《左氏》尽得诸国之史,故长于叙事。
《公》、《谷》各守师傅之说,故长于解经。
要之互有得失。
汉兴以来,环望硕儒,各信所习。
董仲舒平津侯治《公羊》,而《公羊》之学施于朝廷。
孝宣帝刘向好《谷梁》,而《谷梁》之义显于石渠
刘歆贾逵之徒好《左氏》,而《左氏》之传列于学宫。
是非纷错,准则靡定,诚君子之所叹息也。
其秉毫牍、焦思虑,以为论、注、疏、说者百千人矣。
攻讦毁訾,党同斥异,恬不知怪。
范宁解《谷梁》,略言三家得失,故文中子谓使范宁不尽美于《春秋》,之罪也。
唐儒啖助始作《三传集解》,赵伯循又为之损益。
陆淳会稡其说,作《纂例》、《辨疑》、《微指》之类,取其长而弃其短,撮其是而删其非,又颇益以己说。
由是《春秋》之学初得会通,学者赖焉。
本朝孙明复泰山三十年,作《尊王发微》,据经推法,洞究终始,不取三《传》,独析诸圣人之言,明诸侯、大夫功罪,得于经之本指为多。
庆历中仁宗皇帝锐意图治,以庠序为教化之本,于是兴崇太学,首善天下。
乃起石守道徂徕,召孙明复泰山之阳,皆主讲席。
明复以《春秋》,守道以《易》学,士大夫翕然向风,先经术而后华藻。
既而守道捐馆,明复坐事去国。
至和中胡翼之并为国子监直讲
翼之讲《易》,更直一日。
长文年在志学,好治三《传》,略究得失,日造二先生讲舍,授两经大义,于《春秋》尤勤。
未几,明复以病居家,虽不得卒业,而绪馀精义不敢忘废,颇欲著书以辅翼其说,而婴疾弗遑也。
熙宁中王荆公秉政,以《诗》、《书》、《易》、《礼》取天下士,置《春秋》不用,盖病三家之说纷纠而难辨也。
由是学者皆不复治此经,独余于忧患颠沛之间,犹志于是。
元祐初,诏立于学宫,而余被命,掌教吴门,于是首讲大经,以授学者。
兼取三《传》,而折衷其是,旁考啖、赵、陆、诸家之义,而推演明复之言,颇系之以自得之说。
不二岁,讲终获麟。
绍圣初,被召为太学博士讲此经。
乃裒其所录,次为二十卷,名之曰《通志》。
使学者由之可以见圣人之道,如破荆榛而瞻门庭,披云雾而观日月也。
异日立朝端,断国论,立宪章,施政教,可推其本旨而达于行事,岂小补哉!
古之为师者以讲解为职,故能传道而解惑;
而从学者以听授为业,故能立身而扬名。
若夫务规矩之末而倦于讲解,守简编之义而忽于听授,其何以继前哲之用意哉!
余所以早夜孜孜探讨大经之意,亦求称其职而已。
绍圣元年正月日序。
讲春秋序 北宋 · 刘弇
 出处:全宋文卷二五五五、《龙云集》卷二四、《经义考》卷一八三、《宋元学案补遗》卷四
谓公天下之好恶者,莫大乎好恶之心不存焉。
好恶之心不存焉,则喜不正为予,怒不正为夺,抚键张关,至则迎受,于是褒贬可寄,而真好恶见矣。
《春秋》之为经,非酿好恶者也,非致喜怒者也,非私予夺而加焉者也。
使陶冶之俗不复多谢檃括,而为孔子者得尺寸之柄,以摄有一丘之民以治,因张吾已试之效乎当世,则《春秋》亦无事于作矣。
彼椎轮之鲁史,虽与晋之乘,楚之梼杌,同为寂寥无诏之腐简可也。
幽厉既往,滋削之周,如日西薄,袭彼游氛,奄奄就尽。
而文武末裔,是生孱王,邦畿千里,播为羸国。
始则胎祸衽席,乳兵怀抱,终乃鱼烂狶突,国参辰而家胡越,于是无复勤王之举矣。
一变而为之会,政在诸侯可也。
再变而为溴梁之会,政在大夫犹之可也。
卒变而为黄池之会,则夷狄横中国,纪纲扫地而尽,尚曰可耶?
且《诗》在,犹足以形怨诽、攻缺失,夫《诗》与王泽斩焉亡矣,《春秋》欲毋作,得乎哉?
然时无神瞽,孰识中声,身为奎井,不俟甘石,则孔子之于《春秋》,虽曰取鲁故时册书附著之,至其伦制之茂密,用舍之委曲,褒贬之详略,对校之宽迫,盖亦一折于晚出之圣笔矣。
其道则武周公之所以揆人伦者也,其法则武周公之所以治功罪者也。
故曰《春秋》天子之事,岂虚言哉!
孰谓变周之文,从夏之质,与夫黜周而王鲁之说,为足以知《春秋》乎。
考之于经,其排推抑扬,犹华衮之与鈇钺也,一加焉则万世之荣赫,愀怆不可以迹掩。
犹权衡之与绳墨也,一陈焉则是人之重轻曲直不可以情遁。
其谨严峭覈,犹之不使雪桃,而毙冠新履之不可以首足易也。
其据约趋顺,犹天地之中有阳城焉,非燕之南至,则越之北奏也。
是故有阙之以谨其疑者,如「夏五郭公」、「甲戊己丑」、「陈侯鲍卒」之类是也。
有视世久近而为之者,如辞显于隐桓、微于定哀之类是也。
有深探其本而加讨者,如天王狩于河阳赵盾许世子止弑其君之类是也。
有微物而吾无苟焉者,如五石六鹢、星陨如雨之类是也。
此其凡也。
有字之者,有名之者,有氏之者,氏以志其所自出,名以谨其所当据,字则于是乎进之矣。
有日之者,有月之者,有时之者,其治是人也,时为缓,月次焉,日则于是乎操之为已蹙矣。
而又「无不尔或承」,以尊王人;
「薄乎云尔」,以治夷狄。
疾首事,甚熟恶,狄中国,人诸侯,封大夫,略微者,则亦无所不至焉。
此其例也。
君臣之义废,见之于隐桓之事然也;
父子之恩绝,见之于蒯聩出奔然也;
兄弟之爱蔑,见之于郑伯克段者然也;
夫妇之别丧,见之于姜氏孙于齐者然也。
书尹氏卒,所以讥世卿之尸国爵;
书公及邾仪父盟,所以疾盟诅之始兆乱;
公子翚如齐逆女,则亲迎之废有如此者矣;
天王使凡伯来聘,则朝觐之废有如此者矣;
书如齐纳币与四卜郊不从乃免牲,则丧纪祭祀之废有如此者矣,此其悉也。
由此观之,殆范宁所谓该二仪之化育,赞人道之幽变,谓举得失以彰黜陟,明成败以著劝诫,拯颓纲以继三五,鼓芳风以扇游尘者欤。
然则是书也,而谓之《春秋》何也?
盖天地之所以舒惨百物,其运在四时,而春秋为阴阳中,非若为阳而有建巳之阴,为阴而有建子之阳,駮之也。
圣人也者,仿乎阴阳以信褒贬,则其事固嫌乎不正为阴阳者也。
反是而稽焉,则褒邪贬邪特未定也。
褒而有疑于贬,贬而有疑于褒,若不正为阴阳然,彼悠悠之后世,尚焉从而质诸乎?
此则鲁人命《春秋》之意,而虽孔子亦莫之能易者也。
孔子没,传《春秋》者中间有五,而邹氏、夹氏独泯灭不传,后世亦莫知其为何等学。
盖自汉兴以来,已患《春秋》为难知矣。
贾谊、董父子,横置嗜好于区区之传,独何邪?
《左氏》、《公》、《谷》,其大致不必一一尽同,至于剖析条流,探赜理诣博矣;
而踸踔腾轩,尚恨数有蹶跌,可不惜哉!
至唐晚有啖助赵正用,得失时时窥觇,解者仅如对家,然自五学而后,此两人者其最有功于《春秋》者乎。
何休曰:「《公羊》墨守,《左氏》膏肓,《谷梁》废疾」。
是蔽其所习者也。
《六艺论》曰:「《左氏》善于礼,《公羊》善于谶,《谷梁》善于经」。
是酌其波流者也。
范宁曰:「《左氏》富而艳,其失也诬。
《公羊》辩而裁,其失也俗。
《谷梁》清而婉,其失也短」。
是既其文辞者也。
若夫不蔽其所习,不酌其波流,不既其文辞,则刘餗以谓《左氏》以情角,二传以法断,情角则不禁,法过则不行者,为得之矣。
彼三子者,其犹劲弓强弩之合发乎,激矢不同,而均志于的亦中而已矣,然不可谓小不中而罪劲强也。
《公羊》长于敷叙,《谷梁》长于决择,非《左氏》之本末考据,虽二子亦踬矣。
学者之于《春秋》,患在求之太过,拘之太甚耳。
求之太过则精理漫,拘之太甚则流入于峭刻,而不知变。
于此有一言而尽者,道而已矣;
有两言而尽者,公与恕而已矣。
故曰:圣人之言如江河,诸儒溯沿,妄入畎浍。
圣人之心如日星,诸儒纠纷,云障雾塞,此亦学者之大患也。
策问第四十二春秋 北宋 · 刘弇
 出处:全宋文卷二五五八、《龙云集》卷二九
问:王迹熄于不竞之晚周,而《春秋》作。
本末十二公,始终二百四十有二年,纽绝纲,障横流,抗于一王之法,推之乎三代之上,至矣。
其书则存乎说理,其义则存乎推见至隐。
其耸善而抑恶,则虽断编缺简,零落之馀,华衮之休,鈇钺之惨,凛乎其如长在也。
仲舒之徒,用以考灾异,则虽犹挞鼓以须声,而不疑之按奸,不过取诸蒯聩之事而足耳。
故曰「不知《春秋》者,守经事而不知其宜,遭变事而不知其权」,岂虚云哉!
运丁神考,自我作古,置官师,扬俊杰,使之应吾时求者,非经无须也,而《春秋》不预焉。
彼为士者亦以是书为无预吾事,则往往抚袟高谢,不复省录,曾不如诸子之酿细文、该近趣者时见采缀也。
且《春秋》以经则居五,以本则本之圣人,其未暇及之也,宁得以为无谓乎?
岂以始学者本之以《诗》《书》,智不足以逮此欤?
亦以时无啖助,未可使之昌言欤?
将三《传》已自有得,不复以遗后人,则莫若姑置欤?
《左氏传》历汉数世,不列学官,晚见好于刘歆,乃始盛行。
然圣人之经非复《左传》比也。
今也举而明之,殆其时乎。
二三子试语我乎崖略。
按:原作「接」,据四库本改。
策问经学 宋 · 刘跂
 出处:全宋文卷二六六一、《学易集》卷五
问:六艺之学亡于秦,存于汉。
然自汉以来,诸儒异论,当时无以折衷,故兼收而并用之。
施、孟、梁丘《易》,欧阳、大小夏侯《尚书》,公、谷《春秋》,皆立学官
刘歆有言,与其过而废之,宁过而立之。
综所以久六艺之传者,诸家之助为多。
国家广学校,训经义,《易》、《诗》、《书》、三《礼》皆列博士,此甚盛德,至于《春秋》,则尚谦逊未遑也,意者,其有待耶?
且左氏、公、谷之书自汉至于今并行,未能偏废。
将采刘歆之论皆立学官,则疑非所以一道德;
将考三家之言而去取焉,则质之圣人,孰为得失?
不然,虽陆质啖助孙复石介之徒,苟有得于圣人之意,无不可立者。
此皆学者所宜言、上之所宜听,诸君其著之勿忽。
春秋通训后叙崇宁元年二月 宋 · 张大亨
 出处:全宋文卷二七○七
晋之《乘》,楚之《梼杌》,鲁之《春秋》,其文皆史也,其所载皆齐桓、晋文之事也。
圣人作经,独有取于《春秋》之义,而不及《乘》与《梼杌》何也?
《乘》以赏善为主,乘也者,君子之器故也。
《梼杌》以罚恶为主,梼杌也者,四凶之一故也。
是皆人之所为也。
命有德,讨有罪,天之威也。
煖然为者,其温厚之气也;
凄然为者,其肃杀之气也。
圣人行赏所以类天之温厚,明罚所以类天之肃杀。
文王之造周,与周公之授鲁,如斯而已者也。
三代之君,居天之位,可以致天之威,故施于政事、被于臣民者,率与天合而不违也。
周衰,王者之迹熄,天子微,诸侯僭,大夫彊,陪臣肆,善恶不本于至公,而赏罚悉自其私意。
善人惧焉,淫人怙焉。
仲尼无位以致天威,而恐三代之道将坠于地,后有王者起,无以取法,为天下患也,是故因鲁史之名,以寓赏罚之实,一本诸天,不参人伪,然后足以矫枉而归正。
盖亦文王周公之志也。
然《春秋》之为书也,文虽直而义深,事若简而理尽。
自圣人未殁,门人高弟已不能措辞于其间,况后之儒者欲执其所见以窥测于数千百载之下邪?
视诸儒之见,谓公、谷传经密于左氏,左氏凡例不通众说,而啖助、赵、陆之书,皆以例为主,至其不合,则依仿迁就以通之。
或一事析为数科(如宣十五年秋冬之类是。),或众科束为一例(如书「卒」、「葬」之类是。),致经之大旨芜没不彰,圣所垂训乖离失当,而其书动盈编帙,俾后学病其多,老师畏其难,此道几于熄矣。
殊不知去例以求经,略微文而视大体之为要且易也。
予少闻《春秋》于赵郡和仲先生,某初盖尝作《五体例宗》十许卷,论立例之大要矣。
先生曰:「此书自有妙用,学者罕能领会。
多求之绳约中,乃近法家者流,苛细缴绕,竟亦何用。
惟丘明识其用,然不肯尽谈,微见端兆,欲使学者自得之,未可轻论也」。
他日,予复于先生曰:「明凡例与公、谷无殊,用以考经,率多不合,而独谓之识此经之用,亦信矣乎」?
先生曰:「明因事发凡,不专为经,是以或合或否(凡雨自三日以往为霖,诸侯薨于会加一等之类。)
其书盖依经以比事,即事以显义,不专为例,是以或言或不言。
夫惟如是,故能备先王之志,为经世之法,以训天下后世,又曷常拘于绳约中哉?
且丘明之书与六经、合者十常八九,如元凯辅虞、有穷乱、桓文谲正之事,臧孙要君之迹,九合之会,葵丘之盟,若符契之相为表里,何为而不可信乎」?
从事斯语十有馀年,始得见其彷佛。
以义视事,以事求经,曲而通之,触类而长之,然后圣人之意坦然矣。
是故《通训》之作,事与经同,则引事以释经;
例与义合,则假例以明义
经虽不同而事同则相从,例虽不合而义合则相比。
庶几经非空言,例非执一,所谓去例以求经,略微文而视大体者。
后之君子,其尚有取于斯焉。
崇宁元年二月三日叙。
按:《春秋通训》卷六,影印文渊阁四库全书本。又见《直斋书录解题》卷三,《经义考》卷一八三,《宋元学案补遗》卷九九,《皕宋楼藏书志》卷二。
啖助 宋 · 徐钧
七言绝句 押侵韵
谈经唐世岂无人,君独春秋学最深。
力辩邱阳非左氏,后来朱子始知音。
叔佐妻挽诗 南宋 · 姜特立
五言律诗 押麻韵
元是毗耶女,来嫔居士家。
一门函佛界,三子摘天葩。
积累千金富,追迎百两车。
合书贤妇传,遗像俨笄珈。
学校贡举私议1195年 南宋 · 朱熹
 出处:全宋文卷五六四二、《文献通考》卷三二、四二、《大学衍义补》卷九、七○、《古文渊鉴》卷六一、《宋元学案补遗》卷一、二、四九、《南宋文范》卷五二、《王文公年谱》附录 创作地点: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
古者学校选举之法,始于乡党而达于国都,教之以德行道艺而兴其贤者能者。
盖其所以居之者无异处,所以官之者无异术,所以取之者无异路,是以士有定志而无外慕,蚤夜孜孜,唯惧德业之不修,而不忧爵禄之未至。
夫子所谓「言寡尤、行寡悔,禄在其中」,孟子所谓「修其天爵而人爵从之」,盖谓此也。
若夫三代之教,艺为最下,然皆犹有实用而不可阙。
其为法制之密,又足以为治心养气之助而进于道德之归。
此古之为法所以能成人材而厚风俗,济世务而兴太平也。
今之为法不然,虽有乡举,而其取人之额不均,又设太学利诱之一涂,监试、漕试、附试诈冒之捷径,以启其奔趋流浪之意。
其所以教者既不本于德行之实,而所谓艺者又皆无用之空言。
至于甚弊,则其所谓空言者,又皆怪妄无稽而适足以败坏学者之心志。
是以人材日衰,风俗日薄,朝廷州县每有一事之可疑,则公卿大夫、官人百吏愕眙相顾而不知所出。
是亦可验其为教之得失矣。
而议者不知其病源之所在,反以程试文字之不工为患,而唱为混补之说,以益其弊。
或者知其不可,又欲斟酌举行崇宁州县三舍之法,而使岁贡选士于太学
其说虽若贤于混补之云,然果行此,则士之求入乎州学者必众。
而今州郡之学钱粮有限,将广其额则食不足,将仍其旧则其势之偏、选之艰而涂之狭又将有甚于前日之解额少而无所容也。
正使有以处之,然使游其间者校计得失于旦暮锱铢之间,不得宁息,是又不唯无益而损莫大焉,亦非计之得也。
盖尝思之,必欲乘时改制,以渐复先王之旧而善今日之俗,则必如明道先生熙宁之议,然后可以大正其本而尽革其末流之弊。
如曰未暇,则莫若且均诸州之解额以定其志,立德行之科以厚其本,罢去词赋,而分诸经、子、史、时务之年以齐其业,又使治经者必守家法,命题者必依章句,答义者必通贯经文,条举众说而断以己意。
学校则遴选实有道德之人,使专教导,以来实学之士。
裁减解额舍选谬滥之恩,以塞利诱之涂。
至于制科、词科、武举之属,亦皆究其利病而颇更其制。
则有定志而无奔竞之风,有实行而无空言之弊,有实学而无不可用之材矣。
此其大略也。
其详则继此而遂陈之。
夫所以必均诸州之解额者,今之士子不安于乡举而争趋太学试者,以其本州解额窄而试者多,太学则解额阔而试者少;
本州只有解试一路,太学则兼有舍选之捷径,又可以智巧而经营也。
所以今日倡为混补之说者,多是温、福、处、婺之人,而他州不与焉。
非此数州之人独多躁竞而他州之人无不廉退也,乃其势驱之,有不得不然者耳。
然则今日欲救其弊而不以大均解额为先务,虽有良法,岂能有所补哉?
故莫若先令礼部取见逐州三举终场人数太学终场人数解试亦合分还诸州,理为人数。),通比旧额都数,定以若干分为率而取其若干,以为新额(如以十分为率而取其一,则万人终场者以百人为额,更斟酌之。)
又损太学解额舍选取人分数,使与诸州不至大段殊绝(其见住学人分数权许仍旧。),则士安其土而无奔趋流浪之意矣。
所以必立德行之科者,德行之于人大矣。
然其实则皆人性所固有,人道所当为。
以其得之于心,故谓之德;
以其行之于身,故谓之行。
非固有所作为增益而欲为观听之美也。
士诚知用力于此,则不唯可以脩身,而推之可以治人,又可以及夫天下国家。
故古之教者莫不以是为先。
若舜之命司徒以敷五教,命典乐以教胄子,皆此意也。
至于成周而法始大备,故其人材之盛、风俗之美,后世莫能及之。
汉室之初,尚有遗法。
其选举之目,必以敬长上、顺乡里、肃政教、出入不悖所闻为称首。
魏晋以来,虽不及古,然其九品中正之法,犹为近之。
及至隋唐,遂专以文词取士,而尚德之举不复见矣。
积至于今,流弊已极,其势不可以不变。
而欲变之,又不可不以其渐。
故今莫若且以逐州新定解额之半而又折其半,以为德行之科(如解额百人,则以二十五人为德行科。盖法行之初,恐考察未精,故且取其半而又减其半。其馀五十人自依常法。)
明立所举德行之目(如八行之类。),专委逐县令佐从实搜访,于省试后保明,津遣赴州。
守倅审实,保明申部。
于当年六月以前,以礼津遣,限本年内到部,拨入太学,于近上斋舍安排,而优其廪给,仍免课试。
长贰以时延请询考,至次年终,以次差充大小职事
次年终,择其尤异者特荐补官,馀令特赴明年省试。
比之馀人,倍其取人分数(如馀人二十取一,则此科十而取一。盖解额中已减其半矣。),殿试各升一甲,其不中人,且令住学,以俟后举。
其行义有亏、学术无取,举者亦当议罚
则士知实行之可贵,而不专事于空言矣。
所以必罢诗赋者,空言本非所以教人,不足以得士,而诗赋又空言之尤者,其无益于设教取士,章章明矣。
然熙宁罢之,而议者不以为是者,非罢诗赋之不善,乃专主王氏经义之不善也。
元祐初议有改革,而司马温公吕申公皆不欲复,其欲复之者,唯刘挚为最力。
然不过以考校之难而为言耳。
是其识之卑而说之陋,岂足与议先王教学官人之本意哉?
今当直罢,无可疑者。
如以习之者众,未欲遽罢,则限以三举而递损其取人之数,俟其为之者少而后罢之,则亦不骇于俗而其弊可革矣。
所以必分诸经、子、史、时务之年者,古者大学之教,以格物致知为先,而其考校之法,又以九年知类通达、强立不反为大成。
盖天下之事皆学者所当知,而其理之载于经者,则各有所主而不能相通也。
况今《乐经》亡而《礼经》缺,二戴之《记》,已非正经,而又废其一焉。
盖经之所以为教者已不能备,而治之者类皆舍其所难而就其所易,仅窥其一而不及其馀,则于天下之事宜有不能尽通其理者矣。
若诸子之学,同出于圣人,各有所长而不能无所短。
其长者固不可以不学,而其所短亦不可以不辨也。
至于诸史,则该古今兴亡治乱得失之变。
时务之大者,如礼乐制度、天文地理、兵谋刑法之属,亦皆当世所须而不可阙,皆不可以不之习也。
然欲其一旦而尽通,则其势将有所不能而卒至于不行。
若合所当读之书而分之以年,使天下之士各以三年而共通其三四之一,则亦若无甚难者。
故今欲以《易》、《书》、《诗》为一科,而子年、午年试之;
《周礼》《仪礼》及二戴之《礼》为一科,而卯年试之;
《春秋》及三传为一科,而酉年试之(年分皆以省试为界,义各二道。)
皆兼《大学》、《论语》、《中庸》、《孟子(义各一道。)》。
论则分诸子为四科,而分年以附焉(诸子则如荀、扬、王、韩、老、庄之属,及本朝诸家文字,当别讨论,分定年数。兼许于当年史传中出论二道。)
策则诸史,时务亦然(诸史则《左传》《国语》《史记》《两汉》为一科,《三国》、《晋书》、《南》、《北史》为一科,新旧《唐书》、《五代史》为一科,《通鉴》为一科。时务则律历、地理为一科,《通礼》、《新仪》为一科,《兵法》、《刑统》、敕令为一科,《通典》为一科。以次分年,如经子之法,策各二道。)
则士无不通之,无不习之史,而皆可为当世之用矣。
其治经必专家法者,天下之理,固不外于人之一心。
然圣贤之言,则有渊奥尔雅而不可以臆断者。
其制度名物、行事本末,又非今日之见闻所能及也。
故治经者必因先儒已成之说而推之。
借曰未必尽是,亦当究其所以得失之故,而后可以反求诸心而正其缪。
此汉之诸儒所以专门名家、各守师说而不敢轻有变焉者也。
但其守之太拘而不能精思明辨以求真是,则为病耳。
然以此之故,当时风俗终是淳厚。
近年以来,习俗苟偷,学无宗主,治经者不复读其经之本文与夫先儒之传注,但取近时科举中选之文,讽诵摹仿,择取中可为题目之句,以意扭捏,妄作主张,明知不是经意,但取便于行文,不暇恤也。
盖诸皆然,而《春秋》为尤甚。
主司不惟不知其缪,乃反以为工而置之高等。
习以成风,转相祖述,慢侮圣言,日以益甚。
名为治经,而实为经学之贼;
号为作文,而实为文字之妖。
不可坐视而不之正也。
今欲正之,莫若讨论诸经之说,各立家法,而皆以注疏为主。
如《易》则兼取胡瑗石介欧阳脩王安石邵雍程颐张载吕大临杨时,《书》则兼取刘敞王安石苏轼程颐杨时晁说之叶梦得吴棫薛季宣吕祖谦,《诗》则兼取欧阳修苏轼程颐张载王安石吕大临杨时吕祖谦,《周礼》则刘敞王安石杨时,《仪礼》则刘敞,二戴《礼记》则刘敞程颐张载吕大临,《春秋》则啖助赵正陆淳孙明复刘敞程颐胡安国,《大学》、《论语》、《中庸》、《孟子》则又皆有集解等书,而苏轼王雱吴棫胡寅等说亦可采(以上诸家,更加考订增损。如刘彝等说,恐亦可取。)
令应举人各占两家以上,于家状内及经义卷子第一行内一般声说,将来答义,则以本说为主而旁通他说,以辨其是非,则治经者不敢妄牵己意而必有据依矣。
其命题所以必依章句者,今日治经者既无家法,其穿凿之弊已不可胜言矣。
主司命题又多为新奇,以求出于举子之所不意,于所当断而反连之,于所当连而反断之。
大抵务欲无理可解、无说可通,以观其仓卒之间趋附离合之巧。
其始盖出于省试「上天之,无声无臭,仪刑文王」之一题,然而当时传闻犹以为怪。
及今数年,则无题不然,而人亦不之怪矣。
主司既以此倡之,举子亦以此和之,平居讲习,专务裁剪经文,巧为斗饤,以求合乎主司之意。
其为经学贼中之贼,文字妖中之妖,又不止于家法之不立而已也。
今既各立家法,则此弊势当自革。
然恐主司习熟见闻,尚仍故态,却使举子愈有拘碍,不容下笔,愿下诸路漕司戒敕所差考试官,今后出题须依章句,不得妄有附益裁剪。
如有故违,许应举人直答,以驳其缪。
本州及漕司陈诉,将命题人重作行遣。
其诸州申到题目,亦令礼部国子监长贰看详,纠举谴罚,则主司不敢妄出怪题,而诸生得守家法,无复敢肆妖言矣。
又按,前贤文集策问皆指事设疑,据实而问,多不过百十字。
嘉祐治平以前,尚存旧体。
吕申公《家传》记熙宁事,乃云有司发策问,必先称颂时政,对者因大为谀词以应之。
然则此风盖未远也。
今亦宜为之禁,使但条陈所问之疑,略如韩、欧诸集之为者,则亦可以观士子之实学而息其谀佞之奸心矣。
其必使答义者通贯经文、条陈众说而断以己意者,其说已略具于家法之条矣。
盖今日经学之难不在于治经,而难于作义。
大抵不问题之小大长短,而必欲分为两段,仍作两句对偶破题,又须借用他语以暗贴题中之字,必极于工巧而后已。
其后多者三二千言,别无他意,不过止是反复敷衍破题两句之说而已。
如此不唯不成经学,亦复不成文字。
而使学者卒岁穷年,枉费日力以从事于其间,甚可惜也。
欲更其弊,当更写卷之式,明著问目之文而疏其上下文,通约三十字以上,次列所治之说而论其意,又次旁列他说而以己意反复辩析,以求至当之归。
但令直论圣贤本意与其施用之实,不必如今日义分段破题,对偶敷衍之体。
每道止限五六百字以上,则虽多增所治之,而答义不至枉费辞说,日力亦有馀矣。
至于旧例经义禁引史传,乃王氏末流之弊。
而论子史者不复订以指,又俗学卑近之失。
皆当有以正之,使治经术者通古今,议论者识原本,则庶乎其学之至矣。
其学校必选实有道德之人使为学官,以来实学之士;
裁减解额舍选谬滥之恩,以塞利诱之涂者,古之太学主于教人而因以取士,故士之来者为义而不为利。
且以本朝之事言之。
李廌所记元祐侍讲吕希哲之言曰,仁宗之时太学之法宽简,国子先生必求天下贤士真可为人师者,就其中又择其尤贤者,如胡翼之之徒,使专教导规矩之事。
故当是时,天下之士不远万里来就师之。
游太学者端为道艺,称弟子者中心说而诚服之,盖犹有古法之遗意也。
熙宁以来,此法浸坏,所谓太学者但为声利之场,而掌其教事者不过取其善为科举之文而尝得隽于场屋者耳。
士之有志于义理者既无所求于学,其奔趋辐凑而来者不过为解额之滥、舍选之私而已。
师生相视漠然,如行路之人。
间相与言,亦未尝开之以德行道艺之实。
而月书季考者,又祗以促其嗜利苟得、冒昧无耻之心,殊非国家之所以立学教人之本意也。
欲革其弊,莫若一遵仁皇之制,择士之有道德、可为人师者以为学官而久其任,使之讲明道义,以教训其学者。
而又痛减解额之滥以还诸州,罢去舍选之法,而使为之师者考察诸州所解德行之士与诸生之贤者而特命以官,则太学之教不为虚设,而彼怀利干进之流自无所为而至矣。
如此则待补之法固可罢去,而混补者又必使与诸州科举同日引试,则彼有乡举之可望者自不复来,而不患其纷冗矣。
至于取人之数,则又严为之额,而许其补中之人从上几分,特赴省试,则其舍乡举而来赴补者亦不为甚失职矣。
其计会监试、漕试、附试之类,亦当痛减分数,严立告赏,以绝其冒滥。
其诸州教官,亦以德行人充,而责以教导之实,则州县之学亦稍知义理之教,而不但为科举之学矣。
至于制举,名为贤良方正,而其实但得记诵文词之士。
其所投进词业,亦皆无用之空言,而程试论策则又仅同覆射儿戏,初无益于治道,但为仕宦之捷径而已。
词科则又习于谄谀夸大之词,而竞于骈俪刻雕之巧,尤非所以为教。
至于武举,则其弊又不异于儒学之陋也。
欲革其弊,则制科当诏举者不取其记诵文词而取其行义器识,罢去词业六论,而直使待对于廷,访以时务之要,而不穷以隐僻难知之事。
词科则当稍更其文字之体,使以深厚简严为主,而以能辨析利害、敷陈法度为工。
武举则亦使学官放经义论策之制,参酌定议。
颁下《武经总要》等书,而更加讨论,补其遗逸,使之诵习而立其科焉,则庶乎小大之材各得有所成就,而不为俗学之所病矣。
夫如是,是以教明于上,俗美于下,先王之道得以复明于世,而其遗风馀韵又将有以及于方来。
与夫规规然固守末流之弊法,而但欲小变一二于其间者,利害相绝,固有间矣。
草茅之虑,偶及于此,故敢私记其说,以为当路之君子其或将有取焉。
按:《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卷六九。又见《群书考索》别集卷一九,《古今事文类聚》前集卷二六,《吕东莱正学编》卷一,《读书分年日程》卷三,《宋史》卷一五六选举二。
进先臣所撰春秋通志表 南宋 · 朱佺
 出处:全宋文卷四九七二
元圣素王之道,盖纬地以经天,六艺载籍之传,实同条而共贯。
夫缺一则不可,岂道二而当然!
臣某中谢。)窃以周自平王东迁雒邑而周室衰微,《诗》于《黍离》降为《国风》而《小雅》尽废。
征伐肆出,名号仅存。
圣人伤周道之不行,《春秋》因鲁史而有作。
笔则笔而削则削,是其是而非其非,历载一十二公行事之当愆,以代二百馀年时君之赏罚。
非独贵中国而贱夷狄,又将尊天子而抑诸侯。
于以明礼乐而立政刑,莫不禁战伐而绳暴乱。
片言示贬,戮宵人既死之奸;
一字或褒,发潜德幽光之美。
知我者罪我者,当时有感而终麟;
在则人亡则书,后世遂资于古鉴。
故乱臣贼子以之知惧,虽言偃卜商不能措辞。
卓哉大经,孰明奥义!
嗟去圣之既远,悼为说之纷更,稽之《左氏》则有叙事之长,考之《公》、《谷》则有解经之善。
啖助之集解,复为之损益;
陆淳之纂例,自较其短长。
要之探其渊源,未免互有得失。
发明圣师之微旨,允归极治之熙朝。
仁宗时,尝命以师儒;
元祐初,复诏以科举。
力赞盛时之治,颇号得人之多。
伏念先臣,幸生斯世。
夙绍青毡之学,每耽黄卷之书。
未冠而掇巍科,既壮而事高蹈。
栖迟乐圃闭门著书者垂三十年;
特起泮宫,鼓箧授学者逾数百辈。
晚被钜公之荐,旋膺璧水之招。
翱翔芸阁之俊游,䌷绎枢庭之密议。
平生之作述,于群经固无不该通;
而终身之讨论,在此书尤深于凡例。
其去取三家之当否,旁稽考诸儒之异同。
远殊董仲舒刘歆所治之偏,近取孙明复程颐、颢立言之要,酌以自得之学,著为《通志》之编。
属时论一起于要涂,使斯文遂束于高阁
天祐吾道,运丁昌辰。
恭惟皇帝陛下大一统以朝元,张四维而御极。
下袭水土之治,上律天时之和。
且欲因文武而宪章,又将绍而祖述。
首念恢隆于此道,聿先复用于是经。
立之学官,取以士类。
所以抚四海而奄九有,是将举三纲而明五常。
而臣以一介之微生,际千龄之嘉会
早窃功名于俊域,屡叨讲席于王宫。
寻常不坠于箕裘,鉴寐敢忘于堂塾?
因赞郡条之暇,自遗传癖之讥。
况此难逢,实为幸遇。
追念前人之志,觊扬后世之名,与其独善以传家,孰若迪教而辅世?
谨蠲笔札,恭缀简编。
所有先臣某著《春秋通志》并序凡二十卷,计一十策,谨赍诣登闻检院随表投进以闻。
恭愿天度包荒,圣心稽古。
辅以缉熙光明之学,资于施为注措之时。
或备乙夜之观,庶少裨于德政;
傥示诸生之好,亦有补于方来。
忘鈇钺之诛,仰渎神明之听。
按:《经义考》卷一八一,四部备要本。
问六经疑难 南宋 · 程珌
 出处:全宋文卷六七八八、《洺水集》卷六
问:太史公有言:学者载籍极博,犹考信于六艺。
而六艺固有未易考者,姑言其大较焉。
晋太康初有得古书者,惟《易》为备,而无《彖》、《象》、《文言》,杜预以为圣人造之于鲁,犹未播之远国。
然汉世固已为十二篇矣,何耶?
古人之《易》,卦、彖、象、爻各不相杂,然则以彖、象、爻辞杂之卦中,使古《易》不复见者,何耶?
《书》之所存五十八篇,孰为伏生之传,孰为隶定之书?
《泰誓》一篇,伏生书乎,壁中书乎?
史迁是之,孔氏非之,宜各有见。
《书》有十体,《益稷》以谟名,可也;
《多士》以诰名,可也;
如《旅獒》、《君陈》等篇,命乎,诰乎,抑训乎?
十五《国风》之叙,由来远矣。
季札观乐之时,孔子尚幼,然则叙果谁定乎?
即其《国风》之善否,本其国亡之先后,其说孰是?
序于《诗》大矣,如《江有汜》、《殷武》,以为非卫宏之所能,及至于言《风》、《雅》之有变正,与夫以《关雎》、《鹊巢》而系之二《南》,则又以为非卜商之见,然则序果谁作乎?
《周官》一书,已亡其一,刘氏以《考工》足之,儒者咸以为非。
然则成王在丰作《周官》,果其书乎?
今考其书,建官之制耳,而乃列于礼经,至于《明堂》一篇,正周公制礼作乐,颁度量于天下者,乃不见之书,又何邪?
《礼记》一书,或谓成于孔门之诸子,又以为戴圣杂取《家语》及子思孟轲荀卿之书,不知果今之《礼记》邪?
《中庸》一篇似非礼经,刘向得《乐记》,宜自为书,而又礼乐合为一经,何也?
圣人作《春秋》,一用周典,而啖助以为用为本。
左氏亲见笔削,《公》、《谷》皆出子夏,而论议不同,乃如异师。
《公》、《谷》既盛而《左氏》尚微,凤、龚诸人极力扶持,犹不一振;
今《左氏》乃益显,而二家仅不绝,何邪?
或谓公孙固韩非摭文著书,而铎椒虞卿亦采取删拾,不知果有得于圣人之意邪?
无曰六籍烂然,家传人诵,疑六籍疑吾心也;
又无曰吾惟道而已,他非所泥,则又几于稊稗嘉谷者。
试相与䌷绎而根證之,有司得以祛宿疑焉。
李耕客龚天石新词作 其二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艰难持向清凉台,一秋不视白鱼来。
圣贤自古皆寂寞,文章于我诚尘埃。
闻君新校春秋疏,欲为唐人傅啖助
多金镂得授经图,功在尼山流美誉。
交广春秋我亦成,南方异物多经营。
陆贾山川未作纪,嵇含草木徒知名。
长跪几时能请教,知君博物有深乐。
花中锦绣足文鹓,果下金钱饶小豹。
收香书带与相思,赋咏惟君䌽笔宜。
我愧江淹才欲尽,那得倡和及芳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