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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都隐吏知县洪朝散墓志铭嘉定十七年八月 南宋 · 刘宰
 出处:全宋文卷六八五三、《漫塘集》卷二九
庆元初奉诏选士,余与洪君叔毅实会上饶
君庄重寡言,余年少位下,同列易之,命题发策皆不及。
比试,士质所疑,肩摩袂属,日旰不止。
同列或口呿不能对,君独为之从容论辨,使疑者释,难者穷,皆谢非所及而去。
同列始愧叹,恨知君晚。
凡试之事与文之去取,皆从君折衷之。
余与君为同年逾厚,故是岁联事者七人,而中程之士得于吾二人者几半。
事竟不忍别,复相与浮舟道鄱以归。
别十有五年,君为盱眙法曹,幸过余。
余以病卧家已再岁,见君方自激昂,以赴功名之会,为之增气。
迄于今又十有五年,意君且通显矣,嗣子宁祖书来,知君由清江宰病归亦且十年,而竟卒于家,实嘉定甲申五月既望
卒之三月,乃克葬,实所居淳安县梓桐乡杨堨之原。
宿草再矣,余感念畴昔,悲不自胜。
宁祖状公行治,属余铭。
余实知君,而幸后死,敢不铭?
谨按洪氏系出豫章,徙严六世矣。
君讳字叔毅
曾祖孜、祖彦正,皆有隐德。
父师骞,故漳州军事判官,累赠奉直大夫
君学务自得,故言若不能出口,而扣之不穷,智不外暴,故事若未始经意,而发无不中。
行严而不崖异以绝物,持论恕而不唯阿以徇人,故上官及同列率始易而终敬之。
与季弟璞同游上庠,复同登进士第
初主宁国南陵簿,县介金陵池阳间,民惯走台府,视令佐无有间三乡,至以负租为能,比岁不入。
会君摄事,咸相率输。
岁俭,郡官行视,民有怨家互讦,以诉灾不实,聚众挺刃,夹桥欲斗,官吏辟易趋避,君顾左右取胡床坐桥上,众莫敢越,良久散去。
民相语,微主簿,流血矣。
再调南雄州录事参军,折狱以情,虽旁郡亦请于部使者从君求直。
郡守以意为狱,君争不听,后竟坐谴。
言者欲收商盐以鬻于官,公言非便,议亦中格,守愧谢且论荐之。
盱眙兵荒之馀,饥羸仰哺,而公廨悉荡于劫灰,外广赈赡,内新缔建,皆受成于君。
青平山负险,盗杀寨主,据巢穴,声摇旁近。
君白郡购获二十有七人,多其渠率,郡欲系治须报。
君谓:「贼势张甚,且狱户草创,或乘间夺攘,奈何」?
即枭首以徇,馀党骇散。
初应募多土人,既获,忧其反噬,至是盗去,民无后忧,德君深,为立生祠。
君尝沿檄旁郡,值巨寇胡海将逼天长,郡不知所为,环兵自守,且舣舟为遁备,市人亦束檐伺之。
君得报,驰归白郡:「兵不亟出,盗今至矣」。
即为据守要害,贼闻引却。
黄公度制置江淮,欲檄公入幕,守曰:「北门之重,所倚一贤,其忍夺之」?
敌熟其名,谓榷商曰:「汝盱眙司法也」。
用举者改秩,得邑清江。
时已属疾,犹以民事自力。
两造在庭,必亲引问,惩其事之不涉己者,而告讦之讼息,诘其词之不出己者,而指踪之党惧,县以大治。
有士子以书言:「明府拘于末疾,若无以起人观听,而问之邑人,则上自士夫,下至僻远,无告之民莫不举手加额。
今之作县者,皆步履便捷,运笔如飞,而几案之外,户庭之间,已有壅塞不行者。
明府坐琴堂,乃能使美意周浃如此,则长民者,宁病于心乎?
宁病于足乎」?
人以为知言。
方上下相安,而归意不可遏,乃奉祠去。
家素贫,不以贫自累。
去官无赢赀,或诮其拙,君笑曰:「人之贪冒无耻,惟不能饿死尔。
伯夷叔齐何人哉」!
其自信如此。
祠请继四上,皆主管建昌军仙都观,官终朝散郎,享年七十有一。
安人胡氏,先卒。
子四人:宁祖,尝请举,以君遗泽补将仕郎
次念祖、承祖、象祖。
女一人,适黄准,与念祖同乙卯乡举。
孙男女九人,曾孙一人。
铭曰:
佌佌而屋,蓛蓛而谷。
采采兮山之,彼何人兮孤竹
杨堨之原,马鬣其封。
驾言同归,百世清风。
又铭:谓为讷也而辨,谓为怯也而果,盖其当然者理,而其退然者我。
谓为丰也而约,谓为达也而病,盖廉于取者义,而啬于予者命。
理也义也,取数则多,而故啬之,命也奈何!
梓桐之乡,杨堨之原,过我者式之,君子之阡。
宋故少傅右丞相太师卫王谢公墓志铭端平元年 南宋 · 张嗣古
 出处:全宋文卷六六九九
宋中兴四叶甲子夏六月辛酉少傅致仕丞相谢公薨于私第。
明年秋,葬临海县太平乡环翠山之原。
后二十有五年,公第五孙女作配宸极。
又二年,以长秋推恩,追封信王
明年封卫、鲁二王
嗣子采伯军器监,嗣古获侍同朝,一日以故郎中张布之状曰:「先公墓木拱矣,而坠道之碑未立。
登先公之门者,惟子存焉,敢以铭请」。
嗣古辞不获,则叙而铭之。
谢自任姓建国于南阳宛,至晋□会稽上江,族始大。
五代时天台,世积厚德,号善良者家
曾祖俨,赠太师、福国公
祖侁,赠太师齐国公
考景之,赠太师,累封岐王
公讳深甫字子肃
乾道二年进士,授迪功郎绍兴府嵊县
召赴都堂审察,特授文林郎,调平江府昆山县
改秩知处州青田县,未赴,丁母秦国夫人忧。
服除,召都堂审察,擢藉田令,迁大理寺丞提举江东常平
光宗除户部左曹郎,借礼部尚书,充金国生辰使。
绍熙初元,除右正言,迁左史,兼给事中直宝文阁知临安府
二年,擢户部侍郎,兼吏部户部
四年,复兼给事中
宁宗即位,为阜陵𣪁宫覆按使,还,除御史中丞侍读
庆元元年,除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
二年,参知政事
三年,兼知枢密院、充大礼礼仪使
四年,知枢密院参政
五年,进金紫光禄大夫,拜右丞相封申国公
明堂大礼使封岐国公
崇陵因山之役,为总护使,还,封鲁国公
嘉泰元年封冀国公,上太皇皇后册宝,拜少保
屡以疾求去。
三年,拜观文殿大学士、判建康府封益国公,改醴泉观使
明年疾革,拜少傅致仕,则甲子之岁也,享年六十有六。
诏赠太傅,加赠太师
公少孤,颖悟,博闻强记。
十岁能属文,刻志为学,积十年不寐。
每夕怠,设器贮水,加足其上,以警困怠。
于是悉通诸子百家之说,卓然为乡闾名儒,从学者云集。
为人识度凝远,有公辅器
既入仕,表表以行能显。
其政事以爱人兴利为先,而行之以明谨无倦。
嵊县岁饥,首捐俸助赈贷,载朱糗即赐山谷民,全活甚众。
有妪诬主家掠死其子,认道殍以诉。
乃捕系,公廉得妪子匿他所,逮以至,妪惊伏曰:「某人榜我为之,欲陷其叔尔」。
时以向文简钱宣靖比之。
在苏摄长洲常熟两邑,以治行闻。
录事,剖滞讼四十有三,皆协情法。
江东值岁大侵,覈义仓实储,尽发以赡饥民。
禁遏籴以通商贾,条赏格以励劝分,阁逋债以安贫乏,召官吏乡隅讲授方略,详密周尽,活者一百六十万五千馀人,弛租百十三万有奇。
行部止无供张,例馈一皆不受,剸词谋之舆人不获申者,一道歌舞其赐。
天府之政,宽则废法,严则厉民,酌用其中。
罢遣刺察民事予夺,阴传以教化,吏不得一摇手,要近不敢以私谒。
抟浮冗之费,偿前政所贳商贾缗钱数十万,奏减九邑和买夏税折估。
于潜新城昌化皆被山,则并秋苗折估递减之,民至今享其利。
每朔望谒庙课诸生,士以为昔未尝见也。
中丞日,诏轻江浙和卖折丝之□,公请揭所减数示民,使州县不得巧于损益。
神泉监废已久,奏复之,输天下铜皿以增鼓铸,其利甚博。
其于议尚大体,明好恶,详辩坚确,在于言必行,行必效。
初,孝宗求贤如不及,御史泌、颜师鲁合词以公为言,有诏堂审。
未几,侍郎王蔺宿直禁中,复荐之,遂召见,言:「今日人材枵中侈外者多妄诞,矫许沽激者多衒鬻。
激昂者急于披露,或邻于好誇;
刚介者果于植立,或邻于太锐;
静退简默者寡有所合,或邻于立异。
故言未及酬而已龃龉,事未及成而已挫抑。
愿任使之际,必察其实,然后涵养振作,勿使沮伤」。
复疏保正长、催科、科折、差夫五弊。
上问以救弊之方,公即以条画所当施行者对。
上悉嘉纳,命板曹锓梓颁行。
又请优恤海道舟户以备不虞,遂著为令。
北寺转对,论上下习于苟安,拘挛顾忌,偷惰软熟,愿厉以廉耻,申以训敕,劝以赏罚。
既处言路,论益剀切,慷慨无所挠。
首言:「君,天也,天以刚健中正为德,故能宰制万物。
君宪天,当以刚健中正为本」。
殿中侍御史刘光祖以论吴端、孙垱忤旨移外府,公抗疏留之,且言:「士大夫廉耻道丧,命义不明,愿留圣虑」。
时内庭干祈恩泽者众,公言渐不可长,今大农、州县类皆空虚,因献祖宗裁抑节省凡七疏。
星文变异,公以为「阴盛于阳之象。
君为阳,臣为阴;
君子为阳,小人为阴;
朝廷为阳,宫掖为阴;
中国为阳,外夷为阴。
愿默察精思,求弥天变」。
御史直前奏事,言天道可畏,当恐惧修省,以尽应天之实。
且及于清心节用,惜名器,谨赐予,言甚切至。
元夕知閤门事韩侂胄越五官转遥刺,公封还内降,引法拒之。
右司谏邓驲以论近习左迁,公谓驲参章切直,不为身计,请还其职,无使清朝有为近习动谏臣之失。
进士俞古上书语讦,送瑞州听读。
公言:「以天变求言,未闻有所旌赏。
以言罪古,恐失朝廷事体」。
内侍陈源久斥,忽畀内祠,固执不可。
姜特立复召用,力争,竟不得入。
张子仁建节,凡十一疏争之,命遂寝。
至内廷有希求者,上曰:「恐谢给事不可尔」。
其守正不阿,为上所知如此。
尝留独坐,言:「比来纲纪不振,台谏有所论击,不与被论同罪,则反除以外任;
给、舍有所缴駮,不命以次官书行,则反迁以他官;
监司有所按察,不两置之不问,则被按者反得美除。
奔竞无耻,请嘱亏法,贪墨纵横,隳坏纪纲,请风厉在位,以肃朝廷」。
礼官议祧僖祖侍讲朱公熹引义抗言。
公言:「宗庙重事,未易遽更。
考订有所依据,请从其议」。
公论事辞旨温厚,不事矫亢,至公论所在,必连疏恳切言之,士皆服其得体。
其历二府、总百揆也,守法度,持纪纲,惜名器,纯悫详陈,不激不随。
处大事,决大计,定以片言,朝廷倚以为重。
王德谦以阉寺除节钺,三疏力争,以大观覆辙为戒,必谪逐乃已。
医官王泾受赂,奏窜之远方。
虏使讫石烈直入不如仪,上起入禁中,在廷𥈭眙。
公端委不动,俾虏使再俟于殿隅,请上复御朝,引使贡书,如旧制。
侂胄窃权弄国,公持正引旧,与相颉颃。
上春秋高,国本未立,公以仁宗高宗故事,奏立近属为皇子,以系人心。
椒风未建,公以为庶人婚嫁尚决之家长,请听命于太皇,议遂定。
侂胄势沮,始谋挑边以固权位。
公自使虏还,则以力陈修德修备之说,至是得请入辞,复极言兵端不可轻动。
拳拳忧国,不以去留易虑。
公既去,边衅遂开,而首祸者以死。
呜呼,公可谓明哲大臣哉!
公于大材尤所经意,尝诹访人物,录姓名置小佩囊中,所推挽多材学忠实之士。
校漕闱擢叶适徐元德、戴□于文卷,为部使者曹彦约建平,力荐于朝。
坐庙常荐进邵文炳王楠龚颐正乔梦符等,多一时名士。
公在相位,弥缝规拂,意尤至。
上尝御云锦堂赐宴,公从容论持盈保业之难,又论用人之道,因及王安石喜人同己,遂致国家之患。
一日奏事毕,复进曰:「迩来圣德日新,更愿戒谨其所不睹,恐惧其所不闻」。
上皆悚听。
公以材学简知孝宗孝宗召见,初即欲擢用。
江东遣使,首被亲泽,寝历清选,如驾轻车就熟路。
在光宗朝为言事官,登法从,以谠言劘上听。
晚相宁宗,毅然自守,勤劳百为。
上雅重公,将再用,而大星已夕陨矣。
公性孝弟,丧秦国,哀毁骨立,至感异梦。
奉其兄润甫尤谨,兄卒,诲育犹子矩伯,官之,嫁其女五人。
自奉冲澹寡欲,每禁家人用无过侈。
尝曰:「官可改,人不可改」。
故虽自位显荣,而简俭若布衣时。
训诸子以义方,择师必名士。
为文章典重宏丽,五当朝廷大典册。
尤工诗,有文集二十卷、《北征日记》二卷。
先娶林氏,蚤世,封益国夫人
继室以其妹,自郡夫人封至鲁国,追封楚。
子男四人:采伯,其长也;
渠伯,故朝奉大夫通判澧州追封太保、祁国公
棐伯,故朝奉大夫通判漳州
汇伯,故朝奉大夫通判泉州,兼南外宗正丞。
女四人,长适故登仕郎李𨑖,次适故中奉大夫、守左司谏侍讲张次贤,次适朝请郎通判婺州黄准次安人在室。
孙男十六人:奕脩,朝散郎淮东总领所干办公事
奕楙,承直郎、监淮安州五祐盐场;
益昌和州防禦使带御器械干办皇城司
奕礼,朝请郎、行大理少卿
奕巽,朝奉郎湖广总领所干办公事
奕恭,通直郎知南康军都昌县
奕中,通直郎
奕俭,承直郎、新监两浙转运司临安府造船场;
奕容,承直郎、新监嘉兴府新城户部犒赏酒库;
奕正,宣教郎
奕善,文林郎、新监建宁府合同场;
奕艮,儒林郎
奕信,通仕郎
奕明、奕进,并承信郎
孙女十一人,长适从事郎、新南剑州军事判官吴楹,次适脩职郎、绍兴府诸暨县宋倅,次适通直郎、添差浙东安抚司干办公事元直,次慧性赐紫圆照太师,次适脩职郎、新温州瑞安县黄元贶,馀未行。
曾孙男八人,在学业进士,堂、𡌴、塈并承务郎
曾孙女五人,长许嫁宣教郎吴洁,馀尚幼。
其葬实开禧元年,追王绍定五年,志而铭之,端平之初元也。
铭曰:
钜宋中兴,德进朝尊。
世有韪人,祊国擎天。
丕显阜陵,吁俊登贤。
丰水有芑,贻谋子孙。
堂堂谢公,有德有言。
鸾风来仪,一鹗孤鶱。
翊光相宁,橐籥乾坤。
位无滥官,官无倖恩。
有臣舞权,佻起兵端。
公排其奸,虑我本根。
兵出骚边,权奸丧元。
明哲保身,礼仪不愆。
法彼先觉,祚其后昆。
以茂以蕃,以王其门。
翠山之原,斯文永存。
按:《东山志》卷一七,清刻本。
唐史论断跋端平二年 南宋 · 黄准
 出处:全宋文卷七七六四
准尝见此书于周南仲家,乃蜀本也,后遍求之而未得。
至此,见友人刘和甫有此书,欲求得之,乃云:此书旧锓板于其家塾,因郁攸之变,不复存矣。
慨叹久之。
校正其本,锓板于东阳倅厅双桧堂,以广其传。
端平乙未郡丞黄准命工锓板。
按:《唐史论断》卷末,影印文渊阁四库全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