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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文库 正文
吕伯恭 南宋 · 朱熹
 出处:全宋文卷五四九○、《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卷三四
前日便中伏辱近告,感慰亡量。
信后秋清,伏惟尊候万福。
比与纯叟及廖子晦同登云谷,遂来武夷
数日讲论甚适,今将归矣。
浦城林叔文见访亦累日,云尝从徐诚叟学,颇能道其绪言。
今欲至浙中谒知旧,以葬其亲,意亦可怜。
或恐有求馆客者,其人老成笃实,得垂记念,幸甚。
临行草草附此,未暇他及。
惟千万为道自重。
徐诚叟杨伯起1180年4月30日 南宋 · 朱熹
 出处:全宋文卷五六二五、《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卷八一、《宋元学案补遗》卷二五 创作地点:江西省九江市星子县
年十八九时,得拜徐公先生清湖之上,便蒙告以克己归仁、知言养气之说。
时盖未达其言,久而后知其为不易之论也。
南康,得杨君伯起于众人中,意其渊源之有自也。
日出此卷示,三复恍然,思复见先生而不可得,掩卷太息久之。
淳熙庚子四月辛亥新安朱熹书。
衢州江山县学记1176年7月14日 南宋 · 朱熹
 出处:全宋文卷五六五四、《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卷七八、《性理群书句解》卷七、《翰墨大全》辛集卷六、《古今图书集成》职方典卷一○一六、康熙《衢江府志》卷六、雍正《浙江通志》卷二八、《古文渊鉴》卷六一、同治《江山县志》卷四、《宋元学案补遗》卷二五 创作地点:福建省南平市武夷山市
建安熊君可量为衢之江山尉,始至,以故事见于先圣先师之庙。
视其屋皆坏漏弗支,而礼殿为尤甚,因问其学校之政,则废坠不修又已数十年矣。
于是俯仰叹息,退而以告于其长汤君悦,请得任其事而一新焉。
汤君以为然,予钱五万曰:「以是经其始」。
熊君则遍以语于邑人之宦学者,久之,乃得钱五十万,遂以今年正月癸丑始事,首作大成之殿,踰月讫功。
栋宇崇丽,貌象显严,位序丹青,应图合礼。
熊君既以复于其长,合群吏、率诸生而释菜焉,则又振其馀财,以究厥事。
列置门棘,扁以「奎文」,生师之舍,亦葺其旧。
于是熊君乃复揖诸生而进之,使程其业,以相次第,官居廪食,弦诵以时。
邑人有识者皆嗟叹之,以为尉本以逐捕盗贼为官,苟食焉而不旷其事,则亦足矣。
庙学兴废,岂其课之所急哉?
而熊君乃能及是,是其志与材为如何耶?
熹时适以事过邑,闻其言,则以语熊君曰:「吾子之为是役,则善矣。
而子之所以为教,则吾所不得而闻也。
抑先圣之言有之,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
二者之分,实人材风俗盛衰厚薄之所系,而为教者不可以不审焉者也。
顾予不足以议此,子之邑故有儒先曰徐公诚叟者,受业程氏之门人,学奥行高,讲道于家,弟子自远而至者,常以百数,其去今未远也。
吾意大山长谷之中,隘巷穷阎之下,必有独得其传而深藏不市者。
为我访而问焉,则必有以审乎此而知所以为教之方矣」。
熊君谢曰:「走则敬闻命矣,然此意也不可使是邑之人无传焉,愿卒请文,以识兹役而并列之」。
熹不得而辞也,因悉记其事,且书其说如此,俾刻焉。
既以励熊君,且以视其徒,又以告凡后之为师弟子而食于此者,使知所以自择云尔。
淳熙三年秋七月丙辰新安朱熹记。
衢州江山县学景行堂记1185年8月14日 南宋 · 朱熹
 出处:全宋文卷五六五六、《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卷七九、《方舆胜览》卷七、《古今图书集成》职方典卷一○一六、康熙《衢州府志》卷六、雍正《浙江通志》卷二八、同治《江山县志》卷四、《宋元学案补遗》卷一 创作地点:福建省南平市武夷山市
江山县学故有三贤堂,以祀正介先生周君、赠宣教郎徐君揆逸平先生徐君
而今知县事金华邵侯浩又益以故谏议大夫毛公注、赠朝请郎毛公㮚,且更其扁曰「景行之堂」而状其事,且为书来告曰愿有记也。
考其状,既知五君子之学行气节真足以风厉当世而兴起后来,读其书,又叹邵侯所以教其人者之备而待其人者之远也。
正介之行信于乡而闻于朝,其立言垂训,褒善贬恶,又皆足以为后世法。
虽其事业不得见于当年,然其所立已不但为一乡之善士而已也。
谏议遭时遇主,奋不顾身,排击巨奸,夺其政柄。
当是时,天下庶几望至治焉。
不幸不究其用而废绝以死,有志之士至今恨之。
然不特为公恨也。
至于叔缜骂贼不屈,以明官守之义;
宅卿捐躯虏营,以纾君父之急,其事尤难,其节尤伟。
逸平受业程氏之门人,得诸心,成诸行,又能推其说以教人,仪刑音旨之传,于今尤未远也。
夫以区区百里之间,而其先贤之学行气节可以风厉当世而兴起后来者如此,可谓盛矣。
昔人之祠之也,其意岂不美哉?
然得其三而遗其二,又限其目,而不使后人复有勉慕企及之思也,是则识者犹或病之。
邵侯于此乃能增益而葺新之,且易其名以致其俛焉孳孳之意,而撤其限以视,若有待于来者,是不亦教其人之备而待其人之远乎?
呜呼,是亦可书也已!
又尝窃有说焉。
盖士有学有德,而后其言行有可观,有行有言,而后其节义有可贵。
此士君子立身行道次第始卒之常而不可易者也。
然人之所禀不同,而其所遭亦异,故得于身者或无以验其事,成于终者或无以考其初。
此论世尚友者所以每恨全德之难,而欲择其所从者,又不免有多岐之惑也。
然则登是堂而有志夫五君子之事者,又可不知其所务之先后而循序以求之哉?
邵侯读《大学》之书而有感于絜矩之一言,其平居论天下事而有所不平,未尝不慨然发愤而抵掌太息也。
然则其于五君子者,固已非苟知之,而亦庶几得其所以求之之序矣。
其为此举,夫岂偶然而已哉?
因为之识其本末而并记此意,以视其学者云。
淳熙十有二年秋八月乙丑新安朱熹记。
董君景房墓表1186年3月2日 南宋 · 朱熹
 出处:全宋文卷五六七七、《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卷九○、同治《德兴县志》卷九 创作地点:福建省南平市武夷山市
番阳董君景房者,讳为良,世家德兴海口
大父浚始仕,至宗正少卿
父元一,秀州司法参军
君少有大志,尝学于江山徐公诚叟先生之门,受其说而归。
益务求友,讲而修焉。
不数年,遂以文行闻于州乡。
再试礼部不第,退处于家,读书讲学,不复以声利荣达为事。
乡人相与益高仰之,而君之学盖日进月益而未可量也。
淳熙十一年九月,一旦得疾卒,年甫五十有四。
士友闻者莫不哀之。
盖君为人傥荡无城府,家故饶给,兄弟始求分异,君力止之,不可,则尽听其所择,而独取其所遗及故书数箧藏焉。
既而兄弟或破其产,君极力资奉,不计有亡,死者葬之而抚其孤焉。
族姻乡党之贫无归者衣食之,罢不能者教诲之,不幸而有急难者救护之,皆极勤恳。
斗讼之不决者,为晓譬以义理,往往心服,失其所争而去。
岁饥,奸民肆掠,物情大恐。
君为官画策,以便宜发廪振贷,而密以兵掩其渠帅寘于法,人赖以安。
雅有当世之志,于官政民俗弛张之际尤孜孜焉。
尝记其见闻思虑所及者,作《活国书》一编,其言质悫详尽,不为华靡,而所规画常以厚下固本为先,识者韪之,恨其不得见于用也。
君娶周氏,子男二人,从起、从治。
女六人,其三已适人,进士齐节、程矩、齐牧其婿也。
君卒之明月,葬其里之黄柏原
沙随先生程公可久雅知君,实铭其圹。
而从起又以君友人太学生程端蒙之状来请文,以表墓上。
予故家君旁县,顷岁还里中,君以所论经子诸说来见。
别后又数以书来,有所问辨。
时君犹有四方之志,予因以所闻古人为己之说告之,而君不以其言为非也。
然则其可无词?
乃取程生状,摭其可纪之大者,书以授从起,俾归刻之。
呜呼,君则已矣!
而予言不没,则百世之下于此尚有考也。
淳熙丙午三月庚辰宣教郎直徽猷阁主管华州云台观新安朱熹述。
通判恭州江君墓志铭1185年2月 南宋 · 朱熹
 出处:全宋文卷五六八二、《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卷九二 创作地点:福建省南平市武夷山市
君讳介,字邦直姓江氏
曾大父时,大父梦符,父衍,世居徽之婺源,未有仕者。
至君始居饶之德兴,以乡举中第,至通朝籍而赠其父宣教郎,遂为德兴人
君少颖悟,年十五六治举子业,乡先生亟称之,君不自多。
一日,读程子书至水清性善之说,喟然太息。
视平日所学,不过为利禄,有不足为者。
亟走谒衢州徐先生诚叟,以书道其所志而请业焉。
徐读书,喜谓其徒曰:「此可与共学矣」。
居数年而归,更以其说授学者,多所兴起。
初仕迪功郎兴国军司户参军
先是,受俸米者率倍其券,君独不取,其予人也亦然。
郡将试以难事,又皆从容以决,遂以廉吏荐之。
从事郎,调隆兴府进贤
将行,会天旱民饥,度比至官,且不及事,亟移文喻民广殖牟麦。
民知君之爱己也,闻其且至,争相扶携,拜迎马首。
既至,不暇燕飨,倍道趋府,极陈所以拯救之策甚备。
富民舒氏当出谷馀万斛以粜,而自请以缗钱输府,冀得免粜规赏。
君争之力,帅守龚公茂良不悦,而君执议愈坚。
龚公始悟,从君计。
而君不俟报,已先喻舒氏出其谷矣。
视饥民尤困惫者收养疗治,赖以全活者甚众。
既而旁邑官吏多以救饥受赏,或喻君盍自言。
君曰:「民饥而令食之,犹子饥而母乳之也,敢幸赏乎」?
会诏蠲民田半租,君白部使者程公大昌曰:「常时输租,虽合勺之畸,亦必使就盈数。
今若但减其半,则全户输一升者名减五合,而实犹输一升也。
若自全户三升以下悉蠲之,则贫民被实惠矣」。
程公以君语闻,诏从之。
程公喜,举酒属君曰:「君宰百里而惠加一路,可谓仁人之言矣」。
君始至官,有旨新沿道厩置
时民方饥瘁,闻是令下,欲相率逃去。
君喻以不得已之故,且为率温户金,伐道旁木,彻废佛屋,以助其役。
民喜趋事,而执牵者亦便安之。
未几,密院又颁新图,漕台趣使改为甚亟。
君言:「前役未既,后役复兴,民且不堪。
广西之马岁不过三十纲,纲不过五十疋,新图乃度为容二百四十疋者,亦何为乎?
且马之息耗,在刍秣之盈虚。
今不察兵吏之盗其廪,而必病民以丰其屋,尤非分之所安也」。
使者是其言,县得罢役,而旁邑亦有赖以免者。
天子以连岁旱饥,诏吏敕民修筑陂塘以为之备。
吏惰不供而畏罪以希赏,至有未尝一施畚锸而以讫事告者。
君独出入阡陌,推上德意,喻民以利害之实而身劝督之。
民感君诚意,作治如法。
后虽恶岁,犹得半稔。
君又深以狱事为己忧,籍逃田,收其租为系囚食饮医药之费。
言于宪台,而刻其事于石。
暇日延见学子,教以孝弟忠信,亹亹不倦。
且祠唐故隐者崔君于学,以风励之。
宣教郎、知兴国军永兴县事。
君旧为郡掾,习知其俗。
到官,移书诸台,为陈五事:一曰税重之弊,二曰准衣之弊,三曰续起上供之弊,四曰累年不放水旱之弊,五曰鱼池榷税之弊。
其言明白恳切,览者动心,然卒无有能行之者。
盗劫民尹惠政家,杀其奴而逸。
尉恐负课,胁惠政使自诬为杀奴者。
知君不可欺,赂吏移鞠军狱。
君条其可疑者九事,毅然以去留争之,惠政乃得免。
永兴田多水少,君以水种丰凶不可期,则兼课陆种,立赏劝募,父老传诵,至于感泣。
天申锡宴,旧例百物皆取之民,吏缘为奸,费且数倍。
白太守和市予直,民甚便之。
郡当通衢,使客接踵而力役不均,有一岁而数役者,有终身不一行者。
君至,始为籍以均之。
他所以便民者多此类也。
奉议郎四川总领司主管文字
总领主饷大军,平时未尝与民事。
至是,东川大饥,君言于其长太府卿李公昌图,请得库之羡钱往赈之。
李公以为然,得缗钱五十四万以行。
漕米劝分,极力拯救。
既又尽蠲被灾郡县田租,而以所赍官钱代输。
水浮陆走,冲冒暑暍,至感疾以归。
而果、合、昌、普、广安数郡之民争绘像立祠以报其德。
金州民千馀家以负茶租逮系笞箠十馀年不得释,君一旦白除之,无不鼓舞感泣而去。
遂宁守李公焘闻之,以书遗君曰:「公两邑之政,可比古之循吏。
而见于文字者,又皆如丝麻谷粟之有用于世。
今来佐馈军而幕府施设有忠厚之称,盖贤者之助多矣」。
秩满将归,而诸使者留之,使从外铨调补通判恭州事。
非其志也,因以檄书至武昌,已事而归。
舟次江陵,则不幸而以疾卒矣。
卒时年五十八,淳熙十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也。
君为人诚悫敦重,不妄言笑。
意所与合,开心见诚;
即与异趣,虽对之终日,如未尝有人。
少时贫窭,裋褐不完,而处之怡然,不妄以一毫取诸人也。
丧亲,毁瘠甚。
事兄敬爱有过人者,自奉省约而周赡族姻甚厚。
徐先生之丧,为位以哭。
遇讳日,为却酒肉以报。
居官廉直,不可屈挠,孜孜焉以爱民为事。
兴利除害,如己嗜欲。
至于身之利害,则未尝有毫发顾藉意也。
于上官有所不合,争辨反复,词旨慷慨。
始虽小忤,然以其发于诚心,卒多听纳,或遂为知己。
如龚公,尤相爱重,还朝欲荐之,迫铨法当试邑不果。
君于听讼折狱察见底蕴,而风喻开诱,卒多归于仁恕。
所治两邑,狱空皆岁馀。
它日道出其竟,民老稚相携持,罗拜道周,有屑涕扶舆而不去者,送之或越竟而后反。
君为文不务雕刻,而辨说纵横,词气卓荦,曲尽事理。
有《玉汝堂集》藏于家。
君之配孺人胡氏。
子男四人,元恭仲恭叔恭、懿恭。
女二人,其婿舒竦、汪升之也。
君卒之明年元恭等乃克以君柩还里中。
明年二月壬戌,遂反葬于婺源瀛山大田之原。
元恭以予之与君善也,使君门人程端蒙状其行事,来拜泣请铭。
其事皆予素所闻者,且哀君之命止于此而不得尽其用以厚其泽于吾民也,为之铭曰:
学以为己,仕以为人。
廉直不挠,有志必伸。
惠满一同,溢于四邻。
士饱馀功,野殍怀仁
才雄气刚,一言万钧。
退省其私,嗛嗛恂恂。
宜登天朝,正色垂绅。
婴鳞折角,卒惠我民。
云胡不吊,陨于中身?
欲考其德,订此墓文。
江元适志铭 南宋 · 楼钥
 出处:全宋文卷五九九四、《攻愧集》卷一○○
始余游柯山,闻南塘徐诚叟先生之名。
其学本于伊川,欲见而不得。
今二十馀年,乃闻其徒江君之贤于其乡之秀士,且曰:「南塘之门,显者固多,而江君则得其传而不仕者也」。
君讳字元适,世居衢之开化
大父以上,潜德弗耀。
考沔从常山起家,主饶之安仁簿,辟泉司属以卒。
君其季子也,束发知读书,一以为己为本。
手抄《中庸》大系置座右,口诵心维,寒暑不废。
弱冠有声庠序,漳守陈公杲得君诸生中,以其子妻之。
子盖张出,是为右史文潜外孙。
绍兴初,党籍解,诏没者官其子孙一人,无后者许授异姓亲
右史与龚公夬俱无后,龚氏以官予外孙婿臧珙。
陈公欲以右史之泽与君,君辞焉,乃及其友婿戚俟。
既欲奏以他官,又不就。
至是,君之年益壮,学益明,再应乡大夫举不利,绝不为举子语。
既遭外艰,庐墓毁瘠。
除丧,因弗去,遂不复谋仕,而行其志于家,号所居为「西庄」。
堂室轩馆,下至器用,悉有铭记,以便观省。
创楼西偏,揭先圣像,朝夕瞻仰,如亲见而师之。
榜家塾曰「明善」,命其子震、升、谦、蒙、革肄业其中。
所训先德行,后文艺,绝口不以利达启其心,亦不使预家务。
而治家自有法,中阃有亭,以限仆妾。
细大条理,择谨厚者董其凡,不劳而办。
不事生产,家业无所增益。
伯氏仲氏赀息日倍,人以百亩与之,谢不取。
乐以所闻见告人,愿学而力不逮者教且食之,曰:「吾非养其口体,养其才也」。
常有小疾,一日出就外寝,焚香默坐,间一讽咏,不异平时。
惟励诸子以毋忘畴昔之训,语毕而逝。
乾道八年八月二十九日,享年四十有九。
其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庚申葬于禄墩之原。
遗文曰《西庄题意》,曰《朋游讲习》,曰《天籁编》,曰《因心录》,《易》、《中庸》有解,他论述尚多,藏于家,未传也。
葬之五年,始得以铭诸墓。
呜呼,人孰不欲仕?
如君才足以取,事足以得,而其学又可见于用,乃翛然自适,以终其身。
余惟孔门有用之学,上可以为邦南面,而其流亚皆可使从政,观至人与点说漆雕之意,则知乐道者之为高,而以政学者皆自欺也。
余于道未有闻而仕,仕而未能优也,闻君之风有愧焉,故为之铭。
铭曰:
仕以行志,而或害义。
孰若不仕,以全吾气?
允矣南塘,源由二程
有派其流,君挹其清。
德成行修,不用于世。
淑诸人者,抑君之细。
命虽匪长,后其炽昌。
铭以订之,观者勿忘。
入闽录淳熙二年 南宋 · 吕祖谦
 出处:全宋文卷五八九一、《东莱吕太史文集》卷一五
淳熙二年三月二十一日,早发婺州
二十五里,马海广教寺
三十里,汤塘,入衢州龙游县界。
十五里,宿小龙游
是日阴,潘叔昌实偕行。
二十二日,十里,湖头。
三十里,龙游县
三十五里,宿安仁。
是日阴,时见日,晚雨。
二十三日,三十五里,衢州,谒汪尚书,遂馆于超化寺
哭婺倅舅,遍到外氏诸位,见曹宗总、闻人伯卿祝汝昭汝玉张孟远。
是日早雨,辰后止,晚蒸溽。
未至衢二十里,下道数百步有石岩寺,岩颇敞,然气象庳陋。
二十四日,留超化。
是日雨时作时止。
汪监税筑,舍人之子也。
二十五日,早发衢州
出通道门三里,晋殷将军浩庙,塑像犹作书空状。
四里,仁尖。
二里,晋殷将军墓,墓在道左,无树林,上有小石屋,乡名庆墙,旧云殷墙,避讳易为庆。
盖往者殷将军故宅,墙垣犹存。
九里,十八里市。
八里,詹家桥
八里,灵桥
七里,后溪浮桥。
一里,后溪市。
二里,入江山县界。
土俗穫稻留秆尺馀,束为把藏之,饭甚有味,有以养之故也。
自此至建皆然。
二里,石龟山
五里,吉溪
溪桥颇长,有马驿
五里,平坦市。
十五里,宿白肚,屋前溪渚甚胜。
是日早雨,辰止,时见日。
二十六日,五里,江山县
五里,烟萝洞,洞穴隘甚,乱石如羊马。
东岳庙,庙后突星山骑石山相望,皆奇峭。
一里,东折入仙霞路。
十里,清湖渡
渡旁丽坦,徐诚叟书院在焉,今为周氏居。
渡溪即山观,略有水石。
十里,三石山
四里,长台路口,路通处州
四里,檀町。
七里,镇安都。
十五里,江郎山,三峰拔起数百丈,中断如划,天下奇观也。
山下灵石庙,庙庭老樟轮囷,度其围二丈八尺。
过江下市,游祝氏园,见其主人大举。
四里,宿麦岭。
自婺至此皆平土,过此以往,重山复岭,渐类闽中
是日阴,夜大雨。
二十七日,五里,铁炉冈
五里,红桥渡。
五里,长流。
四里,三坑。
五里,枫岭
十里,仙霞岭,磴道屈折数里,甚峻,左右皆童山极目。
五里,桑园岭。
四里,梅岭
二岭间林壑颇胜。
三里,砻溪。
自此路皆并溪,时有佳处。
三里,大千岭。
六里,宿柳树,见福州潘进士子嘉
是日早小雨,已后晴。
二十八日,五里,相亭。
自此路皆并溪,时有佳处。
十五里,小千岭,下岭半,入建宁府浦城县界。
五里,小枫岭
过岭望浮盖山甚雄秀,石笋石人,石钟石牛,罗列其巅。
五里,茗坑,自此复行驿路。
五里,前汉冯郎中庙,盖冯唐也。
无碑版,不知始所以立。
二里,梨岭,其高次于西霞。
三里,啸客墓,林麓幽茂。
四里,枸木铺。
三里,回向寺
十里,山坊。
十里,鱼梁岭。
五里,宿沙溪,面山临流,水木清华,终夜闻溪声。
进士徐良肱来谒。
是日晴,晚雨。
(上阙)非岭也。
七里,井栏源。
六里,大湖岭,上有灵泉庵
四里,大湖市。
五里,西馆
五里,蔡家洋。
二里,清河桥
三里,濮村。
宿遇新归安张丞体仁,同年也。
是日晴,邂逅李将仕兄弟俨、侃,福州人,皆往赴铨试。
四月初一日,三里,转山头,入五夫路。
三里,陂头,水齧道多断绝。
二里,洪源栅。
五里,源,山径萦纡,涧水交流,声如怒雷。
一里,梨岭,缭绕五六里,所历诸岭,此为最高。
岭脊崇安县界,下岭过双松,一两曲涧,石如磴,数十级,悬溪甚奇。
十里,溪源桥,始至岭足,民家编杉皮障日,朴质可喜。
二里,上岚,林峦秀润,小山石濑点缀,曲有思致。
半里,上岚桥
一里,上岚岭。
二里,会仙桥
二里,会仙岭
二里,开善寺
七里,至五夫,访朱元晦,馆于书室。
是日晴。
初二日,见刘监庙珫充甫、刘抚属玶平甫、范仲宣瑄、徐周宾大老、□思作恪。
是日晴。
初三日,游刘氏园,前枕溪,后即屏山,亭榭高下十馀而悠然堂最胜。
遂之报本庵,庵旁两崖,束溪如峡。
同游者朱、二刘、范、潘。
是日晴。
初四日,游密庵,距五夫七里。
庵乃僧道谦所庐,曾大父遗像在焉。
殁馀二十年,庵前数十步,清湍亭,古木四合,泉石甚胜。
绕涧百馀步,昼寒亭,面瀑布。
庵亦幽静,晚遂宿庵中。
同游者朱、二刘、范、潘、徐,而刘、范、徐皆先反。
是日晴。
初五日,自密庵归五夫,见王春卿光朝。
是日早晴晚雨。
初六日(后阙)
跋吕紫微帖后 南宋 · 陈宓
 出处:全宋文卷六九六四、《复斋集》卷一○
三山拙斋林先生家收吕紫微帖,散逸之馀,仅存三简。
所称衢人徐存诚叟,旧从学龟山,专务躬行,不为辞说,教后生以反朴为本。
悼建人陈德润之死,谓其一意善道,以死不变,叹后生轻浅易变,见利忘义。
凡此数语,得于蠹简中,使人玩味无穷,省躬有愧,有益于后学不浅。
其侄孙林耕叟宝而传之,可尚也已。
徐逸平集序 南宋 · 袁甫
 出处:全宋文卷七四三五、《蒙斋集》卷一一、《宋元学案补遗》卷二五
学有渊源,人有传授
逸平徐公自言其学得于萧先生萧先生得于龟山杨先生,盖出于伊洛之学者也。
逸平所著书,渊源传授,概可知矣。
而余所深敬逸平者,非徒以其言也,以行足以副其言也。
《记》曰:「天下有道,则行有枝叶;
天下无道,则辞有枝叶」。
夫言辞,岂君子所贵哉!
枝叶之盛,本根之衰,平日躬行,果无愧怍,发而为言,斯足贵矣。
逸平信其素学,恬然不以仕进为意,行孚于乡,咸师尊之。
五峰胡公,一时之杰,往复书辞,亦以先生称,则其行卓矣,岂徒言而已哉!
余既为逸平书其墓,江山王令裒其遗藁,又以序见属,余遂得寓目焉。
《中庸》曰:「言顾行,行顾言」。
逸平之谓乎!
徐逸平诗帖 南宋 · 袁甫
 出处:全宋文卷七四三五、《蒙斋集》卷一五
此邦尊事清献赵公,既祠于学矣,岁时郡守帅僚属,展拜其墓,所以励节行、厚风俗也。
方将推广斯意,益求前辈师友渊源所自,如徐逸平之师杨龟山者,表而出之。
今得见逸平与其高弟郑吏部诗篇,敛衽三复,良用感叹。
吏部之孙洋,傥有志焉,尽搜逸平遗书来,当与学者共之,是余之志也。
崧山书院上梁文 宋末元初 · 柴望
 出处:全宋文卷八○二八、《柴氏四隐集》卷一、同治《江山县志》卷四
古者三代之学,大莫大于人伦;
圣人百世之师,尊独尊于夫子。
不有阙里之祀,曷恢乡校之规?
大作经营,聿新轮奂。
窃谓世之相去,夏曰校,殷曰序,周曰庠;
道不相岐,行同伦,书同文,车同轨。
粤自异端竞起,大义繁芜,凤兮何德之衰,麟矣为时而出。
道之将行也命,去鲁卫以奚辞;
天之将丧斯文,可《春秋》之不作?
于是人也咏杏坛之下,歌藻泮之春。
至亚圣之大才,尤有功于斯道。
虽曰火于秦而佛于汉,又尚诵其诗而读其书。
寥寥朝阳奏疏之馀,挺挺濂洛大儒之出。
一佛瑞世,五星聚奎。
《太极》一图,尽泄龟龙之秘;
紫阳此派,勒回梭象之偏。
徐逸平与柴宪肃为同门之高弟,得正学之亲传,丝竹之音,恍如昨日,俎豆之事,未及百年。
道脉文风,重振崧高之上;
党庠家塾,一新丽垣之规。
宫墙增数仞之危,宗庙侈百官之富。
弟子三千众,分洙泗之波;
冠者五六人,咏舞雩之服。
家多弦诵,人有诗书。
见师道之常尊,续大原于不坠。
孰前孰后,去圣人之世,近圣人之居;
斯世斯民,先天下而忧,后天下而乐。
用歌伶语,以相梓人。
抛梁东,礼乐三千阙里中。
天使斯文归木铎,如何不复周公
抛梁西,负笈赀粮不用赍。
铿然点瑟春风趣,自乐颜瓢陋巷低。
抛梁南,肯将行事寄空谈。
三千子弟皆师孔,问礼何缘到老聃
抛梁北,道大从来包太极。
若将天地与身参,上下中间皆合德。
抛梁上,恂恂侃侃于乡党。
恰如日月丽中天,至于更也人皆仰。
抛梁下,观于海者难为也。
参乎吾一以贯之,瓦砾糠秕皆土苴。
伏愿上梁之后,礼义由贤者出,有朋自远方来。
人各有能有不能,有教无类;
道则无在无不在,可见而知。
齐歌金榜山高之诗,作出玉铉钧调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