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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文库 正文
诣阙拜章 其一 东汉 · 郎顗
 出处:全后汉文 卷六十
臣闻天垂妖象,地见灾符,所以谴告人主,责躬修德,使正机平衡,流化兴政也。
《易内传》曰:「凡灾异所生,各以其政。
变之则除,消之亦除」。
伏惟陛下躬日昃之听,温三省之勤,思过念咎,务消祇悔。
方今时俗奢佚,浅恩薄义。
夫救奢必于俭约,拯薄无若敦厚,安上理人,莫善于礼。
修礼遵约,盖惟上兴,革文变薄,事不在下。
故《周南》之德,《关雎》政本。
本立道生,风行草从,澄其源者流清,溷其本者未浊,天地之道,其犹鼓籥,以虚为德,自近及远者也。
伏见往年以来,园陵数灾,炎光炽猛,惊动神灵。
《易天人应》曰:「君子不思遵利,兹谓无泽,厥灾孽火烧其宫」。
又曰:「君高台府,犯阴侵阳,厥灾火」。
又曰:「上不俭,下不节,炎火并作烧君室」。
自顷缮理西苑,修复太学,宫殿官府,多所构饰。
盘庚殷,去奢即俭,夏后卑室,尽力致美」又鲁人为长府,闵子骞曰:「仍旧贯,何必改作」。
臣愚以为,诸所缮修,事可省减,禀恤贫人,赈赡孤寡,此天之意也。
人之庆也,仁之本也,俭之要也。
焉有应天养人,为仁为俭,而不降福者哉!
土者地祇,阴性澄静,宜以施化之时,敬而勿扰。
窃见正月以来,阴暗连日。
《易内传》曰:「久阴不雨,乱气也,《蒙》之《比》也。
蒙者,君臣上下相冒乱也」。
又曰:「贤德不用,厥异常阴」。
夫贤者,化之本;
云者,雨之具也。
得贤而不用,犹久阴而不雨也。
又顷前数日,寒过其节,冰既解释,还复凝合。
夫寒往则暑来,暑往则寒来,此言日月相推,寒暑相避,以成物也。
今立春之后,火卦用事,当温而寒,违反时节,由功赏不至,则刑罚必加也。
宜须立秋,顺气行罚。
臣伏案《飞候》,参察众政,以为立夏之后,当有震裂涌水之害,又比荧惑失度,盈缩往来,涉历舆鬼,环绕轩辕
火精南方,夏之政也。
政有失礼,不从夏令,则荧惑失行,正月三日至乎九日三公卦也。
三公上应台阶,下同元首。
政失其道,则寒阴反节。
「节彼南山」,咏自《周诗》;
「股肱良哉」,著于《虞典》。
而今之在位,竞托高虚,纳累钟之奉,忘天下之忧,栖迟偃仰,寝疾自逸,被策文,得赐钱,即复起矣,何疾之易而愈之速?
以此消伏灾眚,兴致升平,其可得乎,今选举牧守,委任三府,长吏不良,既咎州郡,州郡有失,岂得不归责举者?
而陛下崇之弥优,自下慢事愈甚,所谓大网疏,小网数。
三公非臣之仇,臣非狂夫之作,所谓发愤忘食,恳恳不已者,诚念朝廷欲致兴平,非不能面誉也。
臣生长草野,不晓禁忌披露肝胆,书不择言。
伏锧鼎镬,死不敢恨。
谨诣阙奉章,伏待重诛(《后汉·郎顗传》。)
诏问崇华殿灾咎对 曹魏 · 高堂隆
 出处:全三国文 卷三十一
崇华殿灾,诏问隆:「此何咎?
于礼,宁有祈禳之义乎」?
隆对曰:「夫灾变之发,皆所以明教戒也。
惟率礼修德,可以胜之。
《易传》曰:『上不俭,下不节,孽火烧其室』。
又曰:『君高其台,天火为灾』。
此人君苟饰宫室,不知百姓空竭,故天应之以旱,火从高殿起也。
上天降鉴,故谴告陛下;
陛下宜增崇人道,以答天意。
太戊有桑谷生于朝,武丁有雊雉登于鼎,皆闻灾恐惧,侧身修德,三年之后,远夷朝贡,故号曰中宗、高宗
此则前代之明鉴也。
今案旧占,灾火之发,皆以台榭宫室为戒。
然今宫室之所以充广者,实由宫人猥多之故,宜简择留其淑懿,如周之制,罢省其余。
此则祖己之所以训高宗高宗之所以享远号也(《魏志·高堂隆传》,又见《续汉·五行志二》注)」。
上书宣帝请重兴佛法 北周 · 王明广
 出处:全后周文卷十九
大象元年二月二十七日邺城赵武帝白马寺佛图澄孙弟子王明广诚惶诚恐死罪上书。
广言:为益州野安寺伪道人卫元嵩,既锋辨天逸,抑是饰非,请废佛图,灭坏僧法。
此乃偏辞惑上,先主难明,大国信之,谏言不纳,普天私论,逃庶怪望,是诚哉不便,莫过斯甚,广学非幼敏,才谢生知,尝览一志之言,颇读多方之论,访求百氏,覆合六经,验考嵩言,全不符合
呜呼!
佛法由来久矣。
所奄今日,枉见陵迟。
夫诌谀苟免其身者,国之贼也;
直言不避重诛者,国之福也。
敬凭斯义,敢死投诚,件对六条如左,伏愿天元皇帝四明,达四聪,暂降天威,微回圣虑,一垂听览,恩罚之科,伏待刑宪。
谨上。
广谨对:《诗》云:「无德不报,无言不酬」。
虽则庸愚,闻诸先达。
至道绝于心虑,大德出于名声。
君子不出浮言,诸佛必为笃论。
去迷破执,开导群冥,天人师敬,由来久矣。
善言教物,凡圣归仁,甘露兰芝,谁其见德?
纵使尧称至道,不见金梦平阳
舜号无为,尚隔瑞光蒲坂
悲夫虚生易死,正法难闻,淳胜之风颇违,诌曲之言难用。
诺使齐梁坐兴佛法,国祚不隆,唐虞岂为业于僧坊,皇宗绝嗣?
人饥菜色,讵闻梁史;
浮天水害,著自尧年。
全道何必唐虞之邦,民坏岂止齐梁之域。
至如义行丰国,宝殿为起非芳劳;
礼废穷年,土阶处之为逸。
傅毅云:「世人称美,神农亲耕,茆茨,盖衰周之言,非先王之道也。
齐梁塔寺,开福德之因,岂责交报之祐?
曾子曰:「人之好善,福虽未至,去祸远矣。
人之为恶,祸虽未至,去福远矣」。
抱朴子》曰:「贤不必寿,愚不必残,善无近福」。
恶无交祸,焉责斯近验而远弃大征者乎;
今古推移,质文代变,治国济欲,义贵适时。
悲夫!
恐唐虞之胜风,言是不独是;
齐梁之末法,言非不独非。
广又对:《诗》云:「有觉德行,四国顺之」。
造化自然,岂关人事?
六天劝请,万国归依,七处八人地之堂何量?
岂止千僧之寺。
不有大贤,谁其致敬?
不有大圣,谁其戾止?
《涅槃经》云:「不夺他人财,常施惠一切,造招提僧房,则生不动国」。
诗经既显,庶事有由,不合佛心,是何诬罔?
寺称平延,嵩乃妄论,佛立伽蓝,何名曲见?
斯乃校量过分,与夺乖仪执行何异布鼓而笑雷门,对天庭而夸蚁穴。
劝以夫妻为圣众,苟瓷婚淫;
言国主是如来,冀崇诌说。
清谏之士,如此异乎,何别魏陵之觅交宠,劝楚王夺子之妻;
宰嚭求于近利,为吴王解苍苍之梦。
心知不顺,口说美词,彼信雅言,由斯灭国。
元嵩必为过罪僧官,驱控忿羞耻辱,谤旨因生,覆巢破寺,恐理不伸,扇动帝心,名为尊佛,曲取一人之意,埋没三宝之田,凡百闻知,孰不叹惜?
有佛法来,永久无际,天居地止,所在遵崇,前帝后王,谁不重异?
独何此国,贱而□者哉?
卞和困楚,孔子厄陈,方今拟古,恐招嗤论。
广又对,佛为慈父,调御天人,初中后善,利安一切,自潜神双树,地动十方,发授四天,躯分四国。
《涅槃经》云:「造像若佛塔,犹如大拇指,常生欢喜心,则生不动国」。
明知资父事师,自关古典,束修发起,孔教诚论。
叵有卫嵩,横加非难,入堂不礼,岂胜不言?
昔唐尧则天之治,天有逸水之灾,周置宗庙之礼,庙无降雨之力。
如谓塔无交福,以过则归,亦可天庙虚求,例应停弃。
若以礼推宴运,寤天庙之恩,亦可数穷命也。
岂堂塔而能救?
设使费公缩地,鲁子回天,不票必死之人,岂续已休之命?
命而不定,福地能排。
义异向论,必须慈祐。
至如遍吉像前,病癞归之得愈;
祇洹精舍,平服残患之人。
济苦禳灾,事多非一,更酬余难,不复广论。
若夫道不独偏,德无不在?
千途一致,何止内心,至若轮伽之建宝塔,百鬼助以日功;
雀离之起浮图,四天扶其夜力。
大矣哉!
感天地,动鬼神。
外修无福,是何言也?
此若课贫抑作,民或嗟劳,义出包容,能施忘倦。
若必元由塔寺败国穷民,今既废僧,贫应卒富,俭困城市,更甚昔年,可由佛之者也?
鬼非如敬,谓之为谄,拜求社树,何惑良多。
若言社树为鬼所依,资奉而非咎,亦可殿塔为佛住持,修营必应如法。
若言佛在虚空,不处泥木,亦应鬼神冥寂,岂在树中?
夫顺理济物,圣教尤开,非义饶盗,经言不许。
颇有天宫佛塔,撤作桥屏之墙;
绣像幡经,用衣脓血之服。
天下日日饥穷,百姓年年憔悴。
鬼神小圣,尚或叵欺,诸佛大灵,何容可负?
《诗》云:「浩浩昊天,不骏其德」。
降丧饥馑,此之谓也。
更别往代功臣,今时健将,干戈讨定,清息遐方。
生乃偏受荣勋,朱门紫室,死则多使民夫,树庙兴坟。
祭死杀生,崇虚损实,有劳无益,初未涉言。
况释迦、如来,道被三千,化隆百亿,前瞻无碍,后望谁胜,能降外道之师,善伏天魔之党,不用寸兵,靡劳尺刃。
五光遍照,无苦不消;
四辨横流,恕蒙安乐。
为将为帅,名高位大,寺存庙立,义有何妨?
土龙不能致雨,尚遵之以求福;
泥佛纵使不语,敬者岂得无征?
马卿孔父梦周,故人重古,敬遵旧德。
况三世诸佛,风化理同,就使弥勒初兴,不应顿弃释迦遗法。
臣广又对,令无行富僧从课有理,有德贫僧夺寺无辜,至如不臣,未闻姬宗悉戮,卜商鄙吝,讵可孔徒顿贬。
牧马童儿,先去乱群之马;
放牛竖子,犹宠护群之牛。
庄子》曰:「道无不在,契之者通,适得怪焉,未合至道」。
唯此而已。
至如释迦、老庄,发致虽殊,宗归一也。
岂得结绳之世,孤称正治,剃法之僧,独名权道?
局势之情甚矣,齐物之解安寄?
老子》曰:「上士闻道,勤而行之」。
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毁之,元嵩既是佛法下士,偷形法服,不识荆珍,谬量和宝,丑词出自伪口,不逊费于笔端。
若使关西之地,少有人物,不然之书,谁肯信也。
广常见逃山越海之客,东夷北狄之民。
昔者慕善而来,今以破法流散。
可谓好利不爱士民,则有离亡之咎矣。
然外国财货,未闻不用,外国师训,独见不祗。
天下怪望事在于此。
广既志诚在念,忠信为心,理自可言,早望申奏。
但先皇别解,可用嵩言,已往难追,遂事不谏。
三年久矣,三思乃言。
有一可,乞寻改革。
臣广又对:窃以山包兰艾,海蕴龙蛇,美恶杂流,贤愚乱处。
若龙蛇俱宠,则无别是非;
若兰艾并挫,谁明得失?
若必存留有德,简去不肖。
一则有润家风,二则不惑群品,三则天无谴善之讥,四则民德归厚矣。
我大周应千载之期,当万机之位,述礼明乐,合地平天,武烈文昭,翼真明俗。
贤僧国器;
不弊姚氏之兵,圣众归往,岂独龟兹之阵?
或有兹悲外接,聪辩内明,开发大乘,舟航黎庶,或有禅林戢翼,定水游鳞,固守浮囊,坚持忍铁。
或有改形换服,苟异常人,淫纵无端,还同愚俗。
元嵩乞简,差当有理。
夫天地至功,有时动静,日月延缩,犹或短长。
今庄老之学,人间罕遇,若使合国共行,必应违式者罪,何以得知?
现见时人,受行儒教,克己复礼,触事多违。
《礼》云:「肴乾不食,未见与肉而求果者;
爵盈不饮,未见卮满而不劝者。
礼极饮不过三爵,未见酣酒而不醉者。
天子不合围,诸侯不掩群,庶民不麛卵」。
广既少染玄门,不闲掩围之事,举目尽见麛卵之民,复云何彼不合礼不罢儒服者乎;
夫化由道洽,政以礼成,荣辱所示君子,刑罚所御小人。
类野耘田之法,禾莠细分,条桑初树,岂当尽杌?
臣广又对:忠臣孝子,义有多途,何必躬耕,租丁为上。
《礼》云:「小孝用力,中孝用劳,大孝不匮」。
沙门之为孝也,上顺诸佛,中报四恩,下为含识,三者不匮,大孝一也。
是故《寺》云:「恺悌君子,求福不回」,若必六经不用,反信浮言,正道废亏,窃为不愿,若乃事亲以力,仅称小孝,租丁奉上,忝是庸民,施僧敬像,俱然合理。
以嵩向背矛盾,自妨上言,慢人敬石,名作痴僧敬像,还成愚俗;
淫妻爱子,畜生亦解。
咏怀克念,何其陋哉;
《孝经》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
若言沙门出家即涉背亲之讥,亦可曾参事孔丘,便为不孝之子。
夫以道相发,闻之圣典,束修合礼,曾有何愆?
老子》曰:「四象不行,大象无以畅;
五音不声,大声无以至」。
若欲永灭二乘,亦可大乘无以畅。
元嵩若志明,出家不悔;
志若不明,悔何必是?
丁公入汉,先获至点之残;
马母叛姜,自招覆水之逝。
是验败国之师,不任忠臣之用;
逭夫之妇,终失贞淑之名。
嵩本归命释迦,可言善始,厌道还俗,非是令终。
与彼嬖女乱臣,计将何别?
天无长恶,何久全身?
背真向俗,取返何殊?
请简僧立寺者,广闻金玉异珍,在人共宝,玄儒别义,遐迩同遵,岂必孔生自国,便欲师从,佛处远邦,有心捐弃?
不胜事切,辄陈愚亮是非之理,不敢自专。
孔丘词逝,庙千载之规模,释迦言往,寺万代之灵塔
欲使见形克念,面像归心,敬师忠主,其义一也。
至如丁兰束带,孝事木母之形;
无尽解缨,奉承多宝佛塔眇寻旷古,邈想清尘,既种成林,于理不越。
又案《礼经》,天子七庙,诸侯五庙,大夫卿士,各有阶级。
故天曰神,祭天于圜丘,地曰祇,祭地于方泽,人曰鬼,祭之于宗庙。
龙鬼降雨之劳,牛畜挽犁之效,犹或立形村邑,树像城门。
岂况天上天下,三界大师
此方他方,四生慈父。
威德为百亿所尊,四化为万灵之范。
故善人回向,若群流之归溟壑;
大光摄受,如两曜之伴众星。
自月支遗影,那竭灰身,舍利遍流,祇洹遂造,乃贤乃圣,凭兹景福,或尊或贵,冀此获安。
忽使七层九架,颓龛坠构,四户八窗,可无于失。
道不令而治,形教随时损益,至理不言而得,经像自可令行。
通人达士,随方显用,翼真明俗,圣感应时。
若待太公为卿相,千载无太公
要得罗什为师训,万代无罗什
法不自显,弘必由人。
岂使大周法轮永灭?
圣上六条御物,九德自明俗曲礼莫施,直言必用,昔秦始皇孔丘,祸钟三日;
魏太武来僧伽蓝,灾起七年。
崔皓之说可知,卫嵩之言难用。
仁者不损他自利遍流智者不乐祸邀名。
元嵩天丧,无祐只然,一罢人身,当生何处?
广识谢指南,言惭信正,此如不对,恐伤众善。
夫恕人之短者,厚之行也;
念存物德者,仁之智也。
今僧美恶,假令相半,岂宜驱控,一切不留?
普天失望,率土嗟伤。
愚谓此途未光,周德何为?
获儒士以显尊重,贱释子以快其意。
贱金贵石,有何异乎?
计王道荡荡,岂理应然?
土以负水而平,木以受绳故直。
明君纳谏不讳,达士好闻其非。
智不轻怒,下愚了得申,仁不轻绝,三宝之田顿立。
天无不覆,地载宽胜,山包海纳,何所不容?
十室之内,必有忠信,一国之里,可无贤僧?
伏惟天元皇帝举德纳贤,招英简俊,去繁就省,州存一寺,山林石窟,随便听居。
有舍利者,还令起塔。
其寺题名周中兴寺
使乐慧之士,抑扬以开导;
志寂之侣,息言以求通。
内外兼益,公私无损。
即是道俗幸甚,玄儒快志。
隆周之帝,叶重百王,大象之君,光于四海。
天高听远,轻举庸言。
气悸魂浮,以生冒死。
乞降雷电之威,布其风雨之德。
谨上。
纳言韩长鸾、受书内史上大夫归昌公宇文译、内史大夫拓跋行恭等问广曰:「佛图澄者,乃三百年人。
观卿不过三十,远称上圣弟子,不乃谬乎」?
广答曰:「其或继周者,虽百世亦可知。
先师虽复三百许年,论时不过十世,何足可惑」?
译曰:「元嵩所上,曲见伽蓝害民损国。
卿今劝可意见」?
广答曰:「失国,殷士归周。
亡国破家,不由佛法,内外典籍,道俗明文,自古及今,不可停弃。
是故请立」。
译又问:「齐君高伟,岂不立佛法?
国破家亡,摧残若此」。
广答曰:「齐君失国有两义,不由佛法。
一则历数有穷,开辟已来,天下未见不亡之国;
二则宠罚失忠,君子恶居下流,是以归周。
不由佛法」。
译又问:「经者胡书幻妄,何时引为口实」?
广又答曰:「公谓佛经为妄,广亦应孔教不真」。
译又问:「卿据何为验,言孔教不真」?
广答曰:「庄周孔子之行,古往中同,已陈刍狗,犹使百代歌其遗风,千载永而不绝。
遍寻诸子,未见一人名佛幻妄矣」。
译又问:「丁兰木母,卿引不类,何者?
昔人踬顿木母,木母为之血出。
高祖破寺已来,泥佛石像,何个出血」?
广答曰:「昔立九鼎,以镇九州,一州不静,则一鼎沸。
九州不静,则九鼎都沸,比来见二国交兵,四方扰动,不见一鼎有沸。
今日殿前尚依古立鼎,独偏责泥木石像不出血,即便停弃」。
三月一日,敕赐饮食,预坐北宫,食讫,驾发还京。
皇帝出北宫南门,与上书人等面辞受拜。
拜讫,内史拓拔行恭宣敕旨:「日月虽明,犹假众星辅曜;
明王至圣,亦尚臣下匡救。
朕以暗德,卿等各献忠谋,深可嘉尚。
文书既广,卒未寻究,即当披览,别有检校
卿等并宜好住」。
至四月八日内史上大夫宇文译宣敕旨:「佛教兴来,多历年代,论其至理,实自难明。
但以世渐浇浮,不依佛教,致使清净之法,变成浊秽。
高祖武皇帝所以废而不立,正为如此。
朕今情存至道,思弘善法,方欲简择练行,恭修此理。
令形服不改,德行仍存,敬设道场,敬行善法。
王公已下,并宜知委(《广弘明集》十)」。
湖州乌程杼山妙喜寺碑铭774年3月 唐 · 颜真卿
 出处:全唐文卷三百三十九 创作地点:浙江省湖州市
州西南杼山之阳。有妙喜寺者。
梁武帝之所置也。大同七年夏五月
帝御寿光阁。会所司奏请置额。
帝以东方有妙喜佛国。因以名之。
旧置在州西金斗山唐太宗文皇帝升极六年春二月
移于此山。山高三百尺。
周回一千二百步。盖昔夏杼南巡之所。
今山有夏王村。山西北有夏驾山
皆后杼所幸之地也。吴兴太守张元之吴兴疏云。
乌程有墟名东张。地形高爽。
山阜四周。即此山也。
其山胜绝。游者忘归。
前代亦名稽留山。寺前二十步。
跨涧有黄浦桥。桥南五十步。
又有黄浦亭。并宋鲍昭盛侍郎庾中郎赋诗之所。
其水自杼山西南五里黄蘖山出。故号黄浦
亦名黄蘖涧。即梁光禄卿江淹赋诗之所。
寺东偏有招隐院。其前堂西厦谓之温阁。
从草堂东南。屈曲有悬岩
径行百步。至吴兴太守何楷钓台
西北五十步。至避它城。
按说文云。它蛇也。
上古患蛇。而相问。
得无它乎。盖往古之人。
筑城以避它也。有处士竟陵子陆羽杼山记所载如此。
其台殿廊庑。建立年代。
并具于记中。大历七年
真卿蒙刺是邦。时浙江西观察判官殿中侍御史君高巡部至州。
会于此土。真卿遂立亭于东南。
陆处士癸丑岁冬十月癸卯朔二十一日癸亥建。因名之曰三癸亭
西北于丛桂之间创棚。左右数百步。
有芳林茂树。悉产丹青紫三
而华叶各异。树之有支径。
以袁君步焉。因呼为御史径。
真卿自典校时。即考五代外史府君与法言所定切韵。
引说文苍雅诸字书。穷其训解。
次以经史子集中两字巳上成句者。广而编之。
故曰韵海。以其镜照原本。
无所不见。故曰镜源。
天宝末真卿出守平原
巳与郡人渤海封绍高筼族弟今太子通事舍人浑等修之。裁成二百卷。
安禄山作乱。止具四分之一。
及刺抚州。与州人左辅元姜如璧等增而广之。
成五百卷。事物婴扰。
未遑刊削。大历壬子岁
真卿叨刺于湖。公务之隙。
乃与金陵沙门法海殿中侍御史李㟧陆羽国子助教州人褚冲评事汤某清河太祝察长城丞潘述县尉裴循常熟主簿萧存嘉兴尉陆士修后进杨遂初崔宏杨德元胡仲南阳汤涉颜祭韦介兴宗颜策。以季夏于州学及放生池日相讨论。
至冬。徙于兹山东偏。
来年春。遂终其事。
前是颜浑正字殷佐明魏县尉刘茂括州录事参军卢锷江宁丞韦宁寿州仓曹朱弁后进周愿颜暄沈殷李莆亦尝同修。未毕。
各以事去。而起居郎郁秘书郎蒋志评事吕渭魏理沈益刘全白沈仲昌御史陆向沈祖山周阆司议邱悌临川沈咸右卫兵曹张著兄谟弟荐蔿校书郎权器兴平丞韦桓尼后进房夔崔密崔万窦叔蒙裴继侄男超岘愚子𩑜顾往来登历。
杼山大德僧皎然工于文什。惠达灵煜味于禅诵。
相与言曰。昔庐山东林。
谢客有遗民之会。襄阳南岘。
羊公流润甫之词。况乎兹山深邃。
偫士响集。若无记述。
何以示将来。乃左顾以求蒙。
俾记词而蒇事。铭曰。
夏后南巡。山名是因。
梁王东揆。寺榜攸询。
形胜天绝。规模鼎新
避它城古。垂钓台堙。
棚以结。浦由黄申。
二庾迢递。三癸嶙峋。
径列御史。传纡逸人。
纷吾著书。偫彦惠臻。
韵海镜源。自秋徂春。
编同贯鱼。学比成麟。
幸托胜引。亟倍僧珍
庶斯见传。金石不泯。
拱翠堂记 北宋 · 晁补之
 出处:全宋文卷二七三八、《鸡肋集》卷三○、《四续古文奇赏》卷二五、《奇赏斋古文汇编》卷一九一、同治《徐州府志》卷一八中
萧之南稍东五里曰泉山
泉山之势,南峙而北屏。
左则如涛如云,如虎如蛇,腾涌挐蹙,杂袭而相羊。
右则如车如盖,如人如马,逶迤雍容,离立而孤骧。
中则平原绿野,桑柘禾黍,井闾沟洫,什伍而纵横。
泉出于山,夏冽而甘;
冬木落山瘦,泉渟而不冰。
泉旁土腴润,宜九谷百果,众物皆夥。
其南踰百里至于,舳舻万艘,以输赋于京师,以下入于江、淮、浙、荆、湖、闽、广。
其北不五十里至于泗,商贾游士之载者,自大野以东,西通于齐、鲁、赵、魏之衢,以下达于淮,入海。
泉山介其间,其境胜而土乐,又甚易至也,然往来者旁午而莫之闻。
虽余少长数舍间,亦莫之闻也。
岂人皆不知山水登临之可乐而事驱之?
惟其憧憧而过者,皆有求于汴、泗,而无求于泉山,故泉山虽近而莫之闻。
尚有美于此者,或去城郭益远,居人胜士足迹之所不至,而田夫野老常居之。
林以为樵苏,为逋亡聚,而泉以为沤,以饮牛马,千百岁而无过焉者也。
且物固无情于所遭,而遗天地之美为可惜。
又东北俗椎鲁,虽信美,或不知择而居,居之或不爱,爱而不以语人,语人而不能夸以大之,故皆不显。
盖如峄山灵岩,或有名,秦已来或名天下。
四绝处与齐境诸泉,皆清冷鸣射,如线如珠,仰出奇异。
以皆在东北下国僻处,故闻者往往不道,道之亦未必信。
况未有名于昔者,则虽近而莫之闻,亦无足怪也。
窦君师道世居于萧,恬澹寡耆好,尝为一尉,即拂衣去。
读书赋诗,不以取名而以自娱,故能独得泉山而居之。
居之而爱,然不以语人,不夸以大之,曰:「此乐神所秘,吾非不能与人同之,从我者寡也」。
然士之慕君者时往焉,故泉山因以知名。
师道没十年,其子明远始益筑圃疏沼,为亭为庵,而面势作堂,临泉之上,尽山之胜。
以其四达而望皆山也,则以「拱翠」名之。
曰:「虽然,不能尽也」。
顷余固以闻师道于徐之君子,后谪佐宋都,始识明远国子生中。
师道诗,读而爱之,而明远因道拱翠胜绝,且图其圃,以来求文为记。
而余未至泉山也,然少游吴,爱富春四合皆山,民居蚁附山上,而中大溪蜿蜒贯之。
尝自言:仕宦幸至县令,当求富春
然吏居不可久也,又竟不得,况田亩耕稼,终身优游之乐哉?
又尝闻胶西牢山有老人,七八辈不出山,食其山中药,皆百馀岁,耳聪目明。
意甚慕之,而念不可以远坟墓,欲筑室故缗城东以老。
而缗去山远,相其原阜,见似山者而喜,则泉山之往来,余怀可知矣。
明远方年少气锐,日夕治其业,为扬名显亲事,则虽其居之胜,草木日茂,池槛日修,而有时去之,得不为猿鹤林涧之辱且拒哉!
昔汉隐者王儒仲令狐子伯交,后子伯为楚相,而其子为郡功曹子伯因遣子奉书儒仲,车服甚宠,而儒仲子方耕,见客不能仰视。
儒仲愧焉,其妻曰:「始君志何如?
子伯之贵,孰与君高
而惭儿女子乎」?
儒仲屈起而笑曰:「有是哉」!
遂共终身隐遁。
余以谓师道潜德不愧儒仲,而明远温恭慕义,非儒仲子比。
且功名可求也,其成有命,则明远固不得以彼而易此也。
石棱二夫人庙记 南宋 · 林师和
 出处:全宋文卷四○六八、《赤城集》卷九
、石棱二夫人者,婺东阳杜氏之二女也。
杜氏家鬻汤饼,一日夫妇继卒,二女方笄,厨人挑之。
于时隋大业末,纲常隳废,淫奔无愧,二女独洁廉自守,愤厨人,相与杀之。
亡命入山,遁于永嘉郡临海县盂溪之谷,采蕨薇,茹芝
无几,坑流暴涨,姊溺妹援,遂相为死。
唐武德间,以临海台州,统五县,临海唐兴黄岩乐安宁海是也。
盂溪属乐安
上元二年,改乐安曰永安,而迁治盂溪。
天宝初钟离君令永安,闻县治曰盂溪,则曰:「嘻,其异矣!
畴昔之夜,予寓长安邸,梦二神女凤冠绡帔,环佩珊然,揖予曰:『若举必第,后且涖吾邑,永安盂溪是吾居也』。
嘱予识之。
今果不谬,独未知二神女者为何」。
乃询耆老,始闻杜氏二女之说。
钟离君高其节,遣乡人踪迹之。
至三坑口,则见二枯骸如雪,挂石之上。
欲即而视之,道隘阻,斧流血,斸石石亦流血。
及举其骸,关节钩连,金坚玉润,铿然有声,咸叹所未睹,因拾以还。
中道遇樵父,曰:「斯石、石棱二夫人锁子骨也。
夫人生为烈女,死为正神,守此山谷,若曹宜敬之」。
语毕忽不见。
归,具道所以然,钟离君尤嗟异,以其骨塑二神女祠三坑口,称石石棱二夫人之庙,由樵父言也。
按图经,盂溪山周回二百里,坑五,皆有龙潭
曰马筱,二夫人溺于是,曰,曰盂碗,曰老公,曰山王。
其流会于祠下,派为三十六堰,溉田五万馀亩。
其兴云致雨,北渐天台,西浃婺女,所利盖溥。
宋景德四年,诏改永安仙居,令郭君易直以是年祷雨入山,道险,商略徙庙,既度材卜址未吉。
山麓之民有马直者梦夫人谓曰:「得而居置吾庙,当相酬」。
直翌日入坑治堰,见二鱼跳跃不已,捕鱼而得金钗,因念所梦,惧不敢匿,以诸邑,令未之信。
一夕骤雨,坑流坌溢,悉漂庙材,至直之庐而止。
令以直言有證,遂决迁庙,即今庙址是已。
宣和间,吕寇弄兵,民相保聚于斯谷。
寇至,云雾辄暝,望草木或为兵,巅崖熌若旗帜然。
寇惧,终不敢入,赖生全者以万数。
至于水旱、疾疫,有祷无不应。
邑宰密学陈公襄、都讲刘公光、枢密郭公三益司业郑公南,皆有诗纪其实。
遭寇火,石残刻剥不可省,惟密学皇祐间《马筱谢雨》篇有「灵泉汲坎窞,仙仗下嶙峋」之句,其碑尚存。
斯庙岁月绵远,时代迁革,碑志断裂,可览者十无二三。
在昔之为祀典与否,难复推考,而今朝典祀不录,岂非阙遗?
比缘春夏不雨,遍走群祠,祷焉莫答,暨一谒祠下,晴空忽云而甘霔踵至,深可敬异。
因访故老,勘断碑,得先后灵应事迹为详,将闻诸朝,请号丐封,以答神贶,而及瓜有日,遂不果,故书以俟将来。
题陈秀伯碑阴1215年1月 南宋 · 叶适
 出处:全宋文卷六四七三、《水心文集》卷二九、《水心题跋》卷一 创作地点:浙江省温州市水心村
余既铭陈君,昂重言曰:「昂母林氏,同县林坳里人,生十八年归先人。
林氏富,陈氏贫,父祖同宦学,道里常千馀。
母从姑穷舍中,插槿自蔽,叹曰:『是可长处乎』?
尽倾赍装,悉买田,始治屋,今砺埼、东山、西奥三村,多遗畴焉」。
余固疑陈君无所合于世,何遽至给足?
而夫人能以枝叶芘本根,克私成公,信天下贤女子也!
有儒业,无儒效,衣食并日,门单户寒,故昔人以为误,悔之久矣。
君高及昂,为儒累累,效无寸尺,误岂少耶!
母弃昂时,未三十尔,然而上伸舅姑之养,下隆子孙之托,皆夫人力也,不可以无传。
因书畀昂,使刻于铭侧。
嘉定八年正月□□日。
重有感 其一 己亥 清末至民国 · 汪荣宝
七言律诗 押先韵
草堂万木长风烟,高卧南溟几岁年。
刘向传经无百两,牟长著录过三千。
连鸡战国纵横局,乘马兵书甲乙篇。
从此燕齐迂怪士,颇闻扼腕道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