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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文库 正文
潘叔度可庵1182年6月 南宋 · 韩元吉
 出处:全宋文卷四七九八、《南涧甲乙稿》卷一五 创作地点:江西省上饶市
物莫不有生,而人莫甚于畏其死。
世以养生为言者,求其气之所自来而保其神之所可至,呼噏运动,以规天地之造化,曰委形蜕骨,可无死也。
而为西方之学者,从而诮之,以为人之生皆妄也,惟舍其生,然后见其不妄者存。
是谓发真归元,而得以出于死生之外。
二说既立,未有不奇而信之者。
虽然,彼固有激而云斯可也,犹以死生为累者耶,是亦遗人道而慕天道,孰知人道即天道也?
生虽不舍,岂不足以闻道,而死何足以累道哉?
在人犹在天也,苟不有见,徒自分尔。
故曰「朝闻道,夕死可矣」,然则道何自而闻乎?
又曰「未知生,焉知死」,然则生何自而知乎?
《易》之《系》乃曰「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说」。
且死生既有其说矣,始之与终殆亦相似,而圣人不以其说示人者,欲人之自知也。
由不能自知,故切切然惟他人之说是信,目瞪口呿,则亦无惑乎异端之言有以入之也。
自汉以还,世之儒者仅能谈治道而不能知率性之道,于是治天下与性命之原,判然为两涂。
千有馀年,以道为何物,则又特以为不过于君臣父子之间,礼乐刑政之际,所以治天下则然矣。
而论者轻之曰,尔之治天下,吾绪馀土苴也,而道常在于虚无恍惚之中,清净寂灭之域,外夫死生,弃夫人事,然后足以为道。
而儒者盖亦歛衽避之而不敢问,不则摭其近似而求合焉,是天下有二道也。
盍亦观夫太极之生,阴阳之运,万物之作,在天成象而在地成形,动静隐显,莫适而非道,则其在我何独于死生而疑之?
圣人相授,惟精惟一,而仲尼所谓一以贯之者,曾未之见欤?
予尝病世之学者不复知此久矣。
顷岁閒居,尝与吕伯恭论之,今伯恭不幸已往,而金华潘景宪叔度,从伯恭游最久而密者也,笃信好学。
既连丧其室人,买地于金华之别麓,号「叶山」,以营其二内之藏,而虚其中央,以为他日自归之所。
筑室于傍,因以游息,而语其乡人曰:吾非以厚死,吾之生亦在焉。
与予之说似合,而伯恭之友朱元晦,以闻道之意名之曰「可庵」。
叔度自名其前之堂曰「退老」,取伯恭之言以名其后之室曰「共学」,左则曰「庶斋」,右则曰「省斋」。
二斋储书且万卷,以待朋友之习。
市良田百亩,以为讲习聚食之资,而积其馀以赡并舍之百家,岁称贷而给之,目其仓曰「友助」。
省斋之南有堂曰「明极」,以伯恭旧以名其先人之精舍也。
亡虑为屋五十楹,规地可千尺,用意勤勤若是。
予两窃为婺之守,值叔度庵未成,不获一至其处,而叔度乃欲予文为之记。
盖潘氏旧居松阳,以儒名家,逮移金华,而叔度又世其科。
自谓体弱不任趋走,曾未试于仕,气貌臞然而道艺日进。
距城十里,始为是庵,足以晨出而暮返。
其山水之环密,景物之閒旷,同志者至亦忘其归,而叔度每翛然自得也。
夫士大夫耽生而恶死,厌常而喜异,一为茔宇,不曰旷达齐物,则必觊倖幽冥无穷之福,于吾圣人之学率未之究。
故予追思曩与伯恭所谈,为及死生大略,皆叔度之欲闻,亦以告其乡之士友,俾知叔度之意在此而不在彼也。
淳熙九年六月颍川韩元吉记。
吕伯恭画象赞1184年 南宋 · 朱熹
 出处:全宋文卷五六六一、《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卷八五、《东莱吕太史文集》附录三、《五百家播芳大全文粹》卷一○九、《古今合璧事类备要》别集卷五六、《濂洛风雅》卷二、《古今事文类聚》前集卷四一、《吕东莱正学编》卷一、《方舆胜览》卷七、《名臣言行录》外集卷一三、《言行龟鉴》卷一、《永乐大典》卷一八二二二、《吕东莱外录》卷四、《山堂肆考》卷一六七、《骈语雕龙》卷三、《南宋文录录》卷九、《宋元学案补遗》卷五一 创作地点:福建省南平市武夷山市
括苍潘君叔度画其先师东莱吕氏伯恭父之象于可庵退老堂之上,曰:「使西河之民毋疑我于夫子也」。
属其友朱熹赞之。
为作词曰:
以一身而备四气之和,以一心而涵千古之秘。
推其有,足以尊主而芘民;
出其馀,足以范俗而垂世。
然而状貌不踰于中人,衣冠不诡于流俗。
迎之而不见其来,随之而莫睹其躅。
矧是丹青,孰形心曲?
惟尝见之者于此而复见之焉,则不但遗编之可续而已也。
承事郎致仕潘公墓志铭1190年6月16日 南宋 · 朱熹
 出处:全宋文卷五六八三、《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卷九三 创作地点:福建省漳州市
维潘氏世居括苍竹溪,已号著姓,后徙金华,益为闻家。
君之曾大父讳某,赠右朝议大夫
大父讳某,始以儒学起家,仕至左朝奉大夫
父某,以右朝散郎致仕,累赠太中大夫
君讳景宪字叔度
幼颖悟,日诵数万言。
年九岁,以童子贡京师,通念十三书,说六经大义,作三体字,诏许特试礼部,且赐束帛。
后入太学,益自刻厉,一时学官汪公应辰芮公烨王公十朋皆推重焉。
隆兴元年进士第,调荆门军学教授
不行,请为南岳祠官。
秩满,宰相知君之贤,欲留以为中都官。
君独力请太平州学教授远次以归。
宰相问其故,君曰:「本无宦情,以汲汲于一官,政欲以慰亲望耳。
今二亲俱老,得远次尚可日从容于其侧,它非所望」。
宰相叹息,以为不可及。
君与东莱吕祖谦伯恭父同年而齿长,闻其论说行身探道之意,慨然感悟,遂弃所学而学焉。
既而遭太中公之丧,庐于墓者三年,毁瘠骨立,未尝见齿,寝兴食饮皆以古礼为节。
服除,遂不复仕。
日游吕氏之门,躬执弟子之礼,诵《诗》读《书》,旁贯史氏,下至于兹,靡不该览,而尤于程氏之《易》为尽心焉。
至它书史,考订蒐辑,日有程课。
铅黄朱墨,未尝去手。
为人峭直耿介,与世俗少所合。
而事亲从兄,友爱诸弟,怡愉肃穆,人无间言。
家本富乐,躬率俭素,布衣蔬食,一室翛然。
其枯槁淡薄,有人所不可堪者,而君处之甚安。
以是中外化服,不敢为纤芥浮靡事。
族党皆慕尚之,而君自视欿然,常若不足也。
始尝学浮屠说,既而学于吕氏。
晚再悼亡,因葬金华叶山,而虚其中以自处,筑室其旁,取「朝闻夕死」之意,命之曰「可庵」。
暇日往而游焉,复取旧书读之,悠然自得,不知儒释之有间也。
买田储书,以待四方之学者。
又尝取建宁社仓法,出私谷数百斛,岁时歛散。
叶山以至太中公故居大墓之下,各为一社,期岁广之,及九而止。
予尝为记其事,然亦未及尽如其志也。
君既无当世之愿,士友知其心者,如韩尚书元吉张左司栻、曾卿逢、郑卿伯熊,皆爱敬之,而不敢有推挽意。
曾侍郎逮尝引以自代。
顷年,诸大夫荐天下士之贤者三十馀人于周丞相,君姓名亦在数中。
丞相不能用,盖诸公或未始识君,而君亦漠然无所问。
人或扣之,乃独喟然以曾、郑两卿为知己,人莫测其意也。
绍熙庚戌,君之子自觉以进士礼部中选。
君闻之曰:「此足以代我矣」。
即自列于有司,请致其事。
遂请,得改京秩。
命甫下,而君已卒矣,是岁六月己亥也。
君先娶邢氏,故龙泉主簿直之女。
继室朱氏,其父翌新仲绍兴间中书舍人
子男二人,长即自觉,其次自晦。
女三人,长适朱塾,次适苏虨,次适邢文郁
孙男二,曰问学、问礼。
盖自觉尝调萧山主簿,而虨今为临海主簿
君卒时年五十七,病不伏枕,比终,犹歛襟端坐而没,语未尝及其私也。
自觉将以十月丁酉葬君叶山之藏,而以书来属予铭。
予始因伯恭父以识君,志同气合,遂结婚姻之好。
往年以江西使事入奏,舟过兰溪
兰溪金华不百里,金华亲故往往来相劳问。
独君以书来曰:「甚愿一见,以慰离索。
然子今日之行名为召客,吾是以不果来也」。
比以口语罢归,君又以诗来,若曰:「子今几过七里滩矣,可以已乎?
其未耶」?
予不能答,而尝以是愧其为人,乃为之铭。
铭曰:
介刚之节,为世玉雪。
退省其私,敬顺怡悦。
却扫耽书,贬身访道。
忘食与忧,以遂于老。
昔本不出,今复何归?
异世同心,子平孝威
叶山之阳,上盈下坎。
我铭不亡,君则奚憾!
龙兴长老开堂疏 南宋 · 王炎
 出处:全宋文卷六一一二、《双溪类稿》卷二七
临济单传,乃是全提。
正令杨岐一派,真能截断横流;
除非深入宗门,方可大开丛席。
某人分明云窟之子,亲切月庵之孙。
大道如肘屈伸,不离般柴运水;
密用是眼开合,岂在植拂拈槌。
几年解腰包于大沩山中,今日度禅版于龙兴堂上。
尽教搅长河为酥酪,未是真机;
只消拈黄叶作金钱,亦非诳语。
阐扬义谛,赞祝皇图。
与可庵禅师 南宋 · 释祖谦
 出处:全宋文卷四七六○、《大慧普觉禅师年谱》卷末
祖谦悚息上启:大慧入般涅槃法门,山摧梁坏,四海道俗,失所师仰。
自领遗问,私心惨怛,迨今未已。
窃惟师贤之重,其何以堪,此道坠地,任是责者,实在可庵
必将勉为众出,续佛慧命,固不可专于独善也。
至祷至祷。
杖锡今尚留塔下,或径为归福唐计,望一报。
益远道论,敢冀以时珍重,不宣。
祖谦悚息上启可庵禅师侍者
祖谦有少香烛,托贤公为葬于塔下,或贤公偶出,烦可庵为葬之也。
祖谦
晦庵朱先生 其二 南宋 · 黄干
 出处:全宋文卷六五三六、《勉斋先生黄文肃公文集》卷二
干门户衰替,大惧先世儒业之不振,收教子侄辈,使粗知孝弟忠信。
每自谓留心于此,亦居家职分所当然者。
闻有亲旧之子,为之授句读、解释训诂者,则受其束脩,以赡老幼。
又年长好读先生书者,则与之切磋,以更相劝勉,举业听其自为。
读书次第、用心要领,则尹先生所谓「臣师程某曰」者所当遵守也。
干大要且立志,其次以收放心;
义理训诂,则先生之书详且明矣,有不甚晓者,则以所闻告之。
张先生所谓五益者,亦信乎不能无补也。
岁月如流,城居人事纷扰,无复静坐观书之乐,此为可虑耳。
警励之诲,敢不服膺,继此数蒙教诲,以警怠废,幸甚幸甚。
前日偶出山间,及归之日,馆中诸友忽为大帅斥逐,干亟迁以归。
朋友十馀人,有居乡者,卒无仆隶,大为吏卒所辱。
反覆自省,无一毫得罪者,凉薄自合至此。
阖门引咎,盖无见几之明,无辟世之操,所以至此。
其他曲折,不足渎尊听。
至此,益思平日狷介未为失也。
后数日,履常乃以简来,别为占一僧舍,令迁居之。
干虽至不肖,亦何至一旦食嗟来之食,再拜谢之而已。
林择之丈欲招周医为古田丞疗病,适周有公事在直司,林丈与履常谋,使虞候传语职官,令早为结绝,盖欲周之亟行也。
讼者执其人,以为教唆,其人以实告,讳履常不言,而专指择之
帅大怒,杖虞候而逐之。
择之以此勉干,使勿以帅不礼于人为意;
干却欲以此勉择之,以早为去就,毋数招人不礼为辱也。
林丈乃欲以嬉笑处之,是或一道也。
此纸告焚之,勿以示人。
近日事多出不测,更莫晓其意,自反以求免祸而已。
丧服偶此人行急,后便录呈大略。
司马公不言冠之有武,其制若何。
齐衰武缨用布,今不言,则无以别于斩衰矣。
衣领正方,疑是安项处三面皆方,斜裁而下。
谓之方,则当有曲角处,不但如今背子领也。
衣袂相属处长短皆齐,而联缝之,无空缺处。
曲裾以一幅布交解,裁之为两条,上阔下狭,缀之两旁如燕尾然,非两条相沓如燕尾也。
故深衣,温公注中云:「或谓之圭者,上狭下锐,指一条而言也;
谓如燕尾者,两锐相向,总一身而言也。
今人以四条缀两旁,如两燕尾然,则失之矣」。
未知是否。
干过此尚百日,便图趋侍。
世路险巇,人心颇僻,舍先生将安归!
新居闻见缔创,异日若得结茅附庸其侧,为朝夕依归之地,则幸矣。
潘丈志文得与朋友拜观,令人慨然念之,真高世之士也。
家兄卜筑小庵先坟之侧,一往辄旬月,庶几可庵之风矣。
赐书旦夕附往,后便或可拜谢。
洪氏可庵 南宋 · 俞烈
 出处:全宋文卷六四一三、《咸淳临安志》卷二六
临安天目山之西麓,有逸民洪载字彦积自号耐翁,以力农起,衣食廑给,爱泉石若嗜欲,相攸紫薇岩之左,得佳山峭壁,棱层圭角,冒土欲出,荔藓碧润,班班呈露。
翁放杖太息曰:「是必有异」。
呼奴具畚锸,厉斤斧,剪雉榛翳,辇除土砾,则峰峦效奇,直如立,平若截肪,岑锐巘叠,争见姿态。
既有端绪,则锐意欲成之。
凑岁俭饥,鸠旁近村民用一钱移担土,以漫治凹下。
灌栵蔽翳,既芟除之,泉脉欲流,复酾导之,则平衍清深,嵌岩宛曲,各有奇状。
于是名其石之翼然欲升者曰「飞云」,峭然凝伫者曰「玉笋」;
窈然清深,命曰「药洞」;
呀然深启,名曰「经龛」。
山有峭立石壁,而有形屃蹲负其下者曰「金鳌」;
泉眼流珠溅沫,不为旱潦增损,命曰「灵泉」;
阙微径上飞云顶,筑亭其巅,名曰「盘云」。
取乐天《牛氏石记》「盘坳秀出,如灵邱鲜云」之意。
岩石之下,小筑数椽,扁曰「可庵」,翁燕游藏息之地。
庵之东数步曰「长春坞」,西瞰清池曰「含晖」。
直前依山植桃数十百株,方春和时,霞锦灿烂,名曰「小桃源」。
稍西则为归藏之茔。
始翁得此地,神怡意适,谓是已足吾心,计当生死此中。
坐而对石则眼恍然明,困而支石则意洒然醒。
客或扣门,管领登山,击鲜醉醲,必极其酣适然后已。
闻客誉之石词,则喜津津见颜面。
每疑其嗜好之异,其中必有自得而人不能言者。
白乐天谓石无声无文、无臭无味,而奇章公待之如宾友,亲之如贤哲,重之如宝玉,意其趋向之偏,亦如人之嗜好咸酸,非澹适和平之正。
王涯别墅有流泉佳木,而重墙复壁,顾不能庇书画,卒赤其宗。
嗜尤物而锢之,其近祸乃如此!
独翁清不近名,锢不近祸,今亡矣,竟葬其下,其道机转物,能与此石俱存亡者欤?
诣吾庐请记不已者,翁之孙咨夔。
以儒学登第,且试学官,中其科。
今分教饶学,与予交好,遂为之记其巅末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