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
时段
朝代
人物
时段
朝代
诗文库 正文
参政李秀叔彦颖挽词二首己未 其二 1199年3月 南宋 · 周必大
七言律诗 押支韵 创作地点:江西省吉安市
十载山林号后溪,三朝钟鼎列前疑。
进贤自许唐师德,持论人推(宋本作汉)望之(自注:倪正甫侍郎,公门生也,作行状专以萧望之比公,且载公慕娄师德之语。)
玉立诸郎传素业,金声高弟振清规。
送车远莫陪千两,诔行深惭措一辞。
学士添员御笔回奏淳熙十六年正月 南宋 · 周必大
 出处:全宋文卷五○七二、《奉诏录》卷七 创作地点:浙江省杭州市
王蔺词采隽拔,曾掌外制
葛邲文词稳审,曾兼权直
右二人但恐资历已高。
尤袤学问该洽,文字敏赡。
虽见今独掌外制,然郑侨早晚言还,既行上三房,则下房文字甚少,曾有旨兼直。
自谦避,众谓宜在此选。
倪思见任著作郎,曾中词科,文词稳当,可备翰林权直之选。
莫叔光见任著作佐郎,亦中词科,性甚循谨。
此外惟有陆游大段该博,尤知本朝典故,词章实为独步。
并乞睿照。
筠州判官厅记1204年2月15日 南宋 · 周必大
 出处:全宋文卷五一五一、《平园续稿》卷二○、《古今事文类聚》外集卷一二 创作地点:江西省吉安市
国家以民之休戚、政之臧否寄二千石,其设官有亚有旅。
亚者,倅也。
位逼未免于嫌,意不尽者多矣。
掾曹,旅也。
分职以治,各司其局而已。
若乃事无不预而非逼,职未尝分而情通,惟幕职为然。
筠州判官玉牒彦章南夫弟兄竞爽,同取科第,以嘉泰壬戌七月实来,持身正,涖事明,一郡嘉赖。
官廨在丽谯内,盖尚书郎赵不遁茂中营造于绍兴之庚午
踰五十年,敝当改为,前政周景南经始而不克,至是太守王淹伯奋既给竹木,又出羡钱四十五万,米百斛,俾南夫易而新之。
相其地形,深才十馀丈,博则加倍。
乃列堂与厅,并南向。
厅为三间,其后分东西两斋,榜曰「壶天」者,礼部侍郎倪思正甫吏隐时所题也。
堂为五间,深明雅洁,不侈不陋。
介于二者有古芗堂,茂中为丛桂设也。
稍东面西有尚絅堂,南夫所创也。
九月庀工,阅月而成。
予爱李观元宾常州判官袁师德厅,谓前轩翚飞,竹栏凤食,盖由郡守韦公遇袁以善,袁报韦以诚,遂跻登兹。
今筠守甚贤,捐费不吝,幕下又贤,居之也安,善遇诚报,宾主两得,惠政加乎千里岂有既乎?
姑徇其请为之记。
四年甲子二月望
宋故少师大观文左丞相鲁国王公神道碑 南宋 · 杨万里
 出处:全宋文卷五三六三
孝宗皇帝齐圣天授,勇智天挺,皇乎有阖辟宇宙、旋乾转坤之姿,盖艺祖之神武,仁宗仁俭神宗之英明,高宗武文,集四圣之大成,金声玉振之者也。
而稽古舍己,比崇华、勋,闻善从谏,兼徽,圣而不居,能而不矜,汉五凤唐贞观,风斯在下矣。
故其图任相臣,在初元时则有若魏国张公浚,在中年时则有若雍国虞公允文,皆骏发扬厉,誓清中原,人咸谓君臣投分,一何契也!
至其季年则不然,乃选于众,而举鲁国王公
公之为人,貌不襮其刚,动不显其方,呐呐恂恂,言徐色夷,以春迟湿之气,而当风行雷厉之威,人又谓君臣异趋,又何睽也!
然公自疑丞以宅该辅,十有四年,视前数公,独久厥职。
算效考成,济登隆平,日不足而岁有馀,朝廷清明,纲纪爰整,众正列布,百度咸熙,民物乐康,边鄙嘉靖,淳熙之治视庆历元祐无所与逊者,主之圣亦臣之贤,又何伟也!
呜呼!
孝宗之远猷深旨,是可得而天窥海测也耶?
公讳淮,字季海
其先太原人,五季避地至婺,八世业儒。
曾祖本。
祖登,策进士第,终官承议郎、知湘潭县
父师德,宣义郎
皆赠太师,鲁、楚国公
母时氏,封魏国太夫人
公自幼警敏,寡笑与言,表和里正,力学工文。
绍兴十五年进士,时年二十。
台州临海太守萧振一见许以公辅器。
帅蜀,辟公入幕府
造朝,改左宣教郎,累迁校书郎
高宗皇帝御史中丞朱倬举可御史者,以公应书,除监察御史
右正言,首论:「大臣养尊,小臣持禄,以括囊为智,以引去为高。
愿陛下正心以正朝廷,正朝廷以正百官,正百官以正万民」。
时宰汤思退无物望,公条其罪数十,于是册免,公论韪之。
至于宰士方师尹之狡险,大将刘宝之掊克,吉州守臣魏安行虚增鬻公田之估,皆奏免所居官。
陈辉、王传之才,皆荐为郡。
两淮之互市,如七闽之鬻盐,如诸道之预买折帛,如淮漕之夺民榷酤,皆言其敝,多所施行。
楚公忧,既葬,奉母庐墓,哀动行路。
免丧,除直敷文阁福建转运副使时孝宗隆兴二年也。
旧制,鬻盐官自为场。
其后户计人算,强而售之,淆以泥沙,损其铢两。
公复其旧,小民大悦。
未几召归,言于上曰:「尧以知人安民为难,舜以明目达聪为急,愿陛下以自期,群臣以其君自任」。
又云:「自治之策,治内有三:曰正心术,曰慈俭,曰去壅蔽。
治外有四:曰固封守,曰选将帅,曰明赏罚,曰储材用」。
上曰:「卿曩居言责,议论诚确」。
秘书少监
光宗恭王,上妙简师交,首命公兼王府直讲国史院编修官
执政钱端礼私谒于公,正色拒之。
会王府生皇孙,公请正其典礼,端礼因是谗公。
上知公不相安,命知江州,改建宁府,仍直敷文阁
至郡,老幼逆于境曰:「吾一佛复来矣」。
公俭以裕财用,宽以抚军民。
民有骨肉之讼者,晓以恩义,有泣而去者,狱无颂系,里无叹声。
就迁副漕。
未几得召,御史李处全沮之,诏仍故官。
建之北溪湍悍,方舟以济,每岁桃华水生,随缀随裂,民病涉焉。
公伐石为梁,官费而民不与,梁成而民不知,民堂其南涯,肖公像而祠之。
改浙西提点刑狱,见上陈阁中利病四事,天语褒嘉。
且令一至东宫皇太子待以师儒,特施拜礼。
既至官下,精意谳平,冤者辏集,有数十年不决之讼,皆与直之。
于是有司不敢怠事,狱吏不敢舞文,囹圄娄空,民知远罪。
诸邑有前期借民租调者,公下令必罚,民用昭苏,治最上闻,以太常少卿召。
近习曾觌一再来见,公竟不见,闻者钦叹。
中书舍人吏部侍郎太子左庶子
未几,西掖为真,兼直学士院侍讲太子詹事
会郊祀恩应任子,公舍其子,任其弟。
时閤门官陈觉民超转遥郡防御使近习龙大渊太师,仍畀开府仪同三司恩数,参知政事姚宪罢政,除资政殿学士,戚里张说枢密罢政,除太尉,在京宫观,公皆封还诏书。
公自掌帝制,训词深厚,有西汉风。
苏公轼太师词,尤为海内传诵。
翰林学士、知制诰知贡举
上尝与公论及朋党,至是发策问士以崇名节恶朋党,士风丕变,得士最盛。
上问公以文行之士,公荐郑伯熊李焘程叔达,后皆擢用。
淳熙二年,除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
公言于上曰:「曩者大臣知以和为和,而不知以和为战」。
于是一新经武,大整师律。
请令蜀中军帅补置偏裨者,必诣密院以审其才;
诸将勿私置亲军,以消其党;
庐州勿撤戍兵,以严其备;
中外诸军勿互招亡卒,致纪律之不严;
荆襄士夫勿私役民兵,致忠勇之不振。
荐蜀帅吴拱才可登用,郭田、张宣才堪为帅。
辛弃疾江西茶寇,上功太滥,公谓不核真伪,何以劝有功?
文州蕃部扰边,吴挺厍彦威失利之罪;
靖州夷人扰边,杨倓奏田琪失利之罪。
公谓二将战没,若反罪之,何以劝士?
三年八月,除同知枢密院事
靖州蛮既平,率逢原杀及老幼,文州羌既定,李昌祖诱杀降者,公皆请惩其罪。
四年六月,除参知政事
先是,参预龚茂良之政大抵慕魏相,庶位承风,多过于苛。
龚既去,时宰席久虚,公与李公彦颖同秉大政,赞上以治。
尚忠厚,诸路奏谳多所平反,政刑中和,一时气象蔼如也。
五年三月,除知枢密院事
蜀帅胡元质黎州青羌寇降,公请诏守臣不得邀功。
吴挺奏草羌寇亦降,公请诏抚之以劝来者。
先是,蜀帅范成大兴元军帅郭钧御众无术,至是折知常乃言治众以整;
成大吴挺颇失士心,至是胡元质乃言治军有纪。
上问一人而毁誉二三,公曰:「固未可遽罢,亦未宜遽用,此抑扬之理也」。
五年十一月,除枢密使,诏班缀恩礼并视宰臣
上从容言武臣岳祠之员宜省,公曰:「有战功者壮用其力,老而弃之,可乎」?
宰臣赵雄言:「北人归附者,畀以员外置之职,宜吏部」。
上曰:「姑仍旧」。
公赞曰:「圣意即天意也」。
又言:「宗室岳祠八百员,宜罢」。
公曰:「尧时九族,在平章百姓之先,疏骨肉之恩,可乎」?
郴寇陈峒颇张,帅臣王佐请节制诸军,公言:「莫若使各展其效」。
寇平,公言佐之功卓然,赏不可薄,上即除次对。
又言:「用流人冯湛,有功,请先释其累囚,趣上其功」。
又言:「军志曰『赏不踰时』,请趣上诸军功状」。
殿岩步军帅岳建寿初充职,即鞭其偏裨十人,有死者,士有怨言。
公言:「恩未加而威先之,请密赐训敕」。
荐陈溱伉健无华,王世雄奇厖有谋,上皆将之。
楚州翟畋专杀八盗,池州守臣赵粹中专杀一驿骑,皆罪非殊死,公言其冤而正二人之罪。
广西刘焞平妖贼李接,上问功孰与辛弃疾王佐,公曰:「弗如也」。
乃畀集英殿修撰
七年,诏王某起居不名。
黎州寇平,上曰:「皆卿协赞之力,江湖广寇,卿力尤多。
至于行赏惟允,遂为后法。
陈康伯虽有人望,至于处事皆不及卿」。
蜀帅言昨平蕃寇,将臣成光延、高冕失律,公请夺爵或流窜。
上曰:「不已轻乎?
从军制」?
公曰:「故事,平内寇之功其赏半于平北虏之功,罚亦宜然」。
上欣然曰:「朕因卿言,释然有悟」。
乃命减死。
执政七载,多在枢廷,凡选授中外将臣及边方守臣,各称其职,有泛求恩倖从中出者,皆执不行。
方所军务,虽数千里外,应之皆切中事机。
上眷益隆,而公益夙夜兢兢,朝野贤之,望其为相。
八年八月癸丑,拜右丞相兼枢密使封福国公
先是,自不雨至,是日甘雨如注,朝士相贺,曰:「此傅霖也」。
户部言诸郡旱者口算绢钱,其缗八十馀万,上喜命相而雨,尽除一年。
于是公请发廪以振两淮之饥,择官以检民田之损,粜官粟以平畿甸之谷价。
于是富民无蕴年,贫者无道殚,民皆欣然,若更生焉。
先是,丞相赵公雄蜀人也,故蜀中名士多汲引在朝。
及赵罢相,有为飞语以撼蜀士者,皆有去志。
公谓一宰臣去,所用者皆去,唐季党祸之胎也,岂圣世所宜有?
于是求去者留,久次者迁,蜀士乃安,朝论以为盛德事。
王叔简者,蜀类试第一人也,赵公荐之得召,既至而赵去。
公力荐其文行,用为博士
近习王抃枢密都承旨,怙宠为奸,中外莫敢言者。
公极陈其罪,语甚切,谓自古人主受谤鲜不由此,上即斥之。
公荐名儒萧燧代之,小人屏迹。
言者论冗官之敝,请损任子。
公请自大臣始,人服其公。
及郊祀,任子减前郊之半,上甚喜。
时有谓公省事多积,除吏多滞者,语闻,上问:「久不除郡守,何也」?
公翼日启拟三人,上问孰可帅蜀,公以留正对。
命下,谏大夫黄洽贺上曰:「蜀帅得人矣」。
上喜,以其语告公,于是荐刘国瑞风宪李昌图版曹赵汝愚可闽帅,张枃可畿漕。
上曰:「卿迩日选用得人,决事惟允」。
公曰:「臣荐一士则谗兴,决一事则毁至,非圣主责臣以久不除吏,臣何敢哉」!
先是,故相梁公克家久外,公尝从容为上诵言其贤。
九年九月己巳,拜公左丞相克家右丞相
二公对持国柄,同心辅政,上虚己信任,士夫翕然归重,天下颙然望治。
公首以进贤报上为己任,谓李椿之老成,朱熹之练达可以寄民命,上使椿长沙为浙东常平使者
郑丙之刚正、芮辉文学可以侍经幄,上使侍讲天官
余端礼之精密、曾逮之风力可使为民曹,谓葛邲之行谊、熊克之文词可使登法从;
又请补馆职之阙员以储人材,选治郡之高第以为郎官
上尝访公以当世人物,公言儒学政事之臣如京镗谢深甫郑侨何澹、袁说交、吕祖谦尤袤谢谔阎苍舒罗点范仲艺洪迈沈揆陆游倪思莫叔光宇文介谢师稷王正己赵思赵汝谊何万、邓驲、陆九渊刘颖赵巩詹元宗吴燠陈仲谔詹骙周颉黄黼蔡戡林枅李璧郑锷赵彦中丰谊詹仪之方有开,皆一时之选也,上皆用之。
李处全钱端礼之孙象祖为郡守,上曰:「王某长者」。
一日上谓公曰:「今中外得人,前所未有,复见古风矣」。
故淳熙人物之盛,至今以为美谈。
然公守法度,爱名器,重人命,钦刑罚,惜人材,全始终,恤民隐,宣德意,审几事,持远谋,夙夜切磋,无微不尽。
郑丙议戍期至而不之官者,必严其禁令,公请遵已行之法。
林宗臣议私请托以求荐举者,必白发其私书,公谓长告讦之风。
邓槔祈改丹书而宰掾谓其罪不可掩,或欲屈法以从所祈,公曰如是则有司可废矣。
进士有求以免举之恩为升等之恩,或谓求者止八人,何必靳,公曰八人得之则百人援之矣。
宦官张去为请以己之官貤其子,公言其子已为遥郡,法不应迁。
龚颐以执政之客补官,求诣铨曹,公言圣世无近比,门不可启。
公之守法度、爱名器如此。
丹阳民有擅决湖水以溉田者,张枃请重其罪,公言民尝请而官不执,罪不在民。
又有饥而强借民谷者,执政请痛惩之。
公言令甲饥民缺食,罪不至死。
左帑胥吏受赇抵罪者三十人,公言刑者颇众,恐伤好生之德,于是流一人,耐三人。
夔帅林栗奏部民谭汝翼豪横可杀,公言夷人杀汝翼下人一百七十馀人,汝翼止杀夷人十七人,谓宜减死,于是止从编置。
吴宗旦刘国瑞请为盗者必杀,公言若尔,则盗必曰杀人者死,不杀人者亦死,等死耳,何惮而不杀人乎?
公之重人命、钦刑罚如此。
故相陈公俊卿请老,公言其材可惜,未宜遽从。
赵公雄请祠,公言人才实难,亦未宜听。
右相梁公克家告病求去,公言时方盛寒,请留之以经筵、在京祠官之职,俟春暄而后行。
部使者曾逢请祠以养亲,公言逢之孝养,宜加以贴职美名之宠,示砥砺于风俗。
周极有才而人多议其轻,公言跅弛之士缓急能出死力,上遂用为郡守
辛弃疾有功,而人多言其难驾御,公言此等缓急有用,上即畀祠官
公之惜人才、全始终如此。
版曹王佐言诸路旱暵,除租至五十四万石,上疑其过于多,公言其非过。
赵子濛言救荒多滥,公言百姓其谓朝廷轻失人命,而重发仓廪,虽知其滥,可不从厚?
沈宗禹请行推排贫富升降之法,公言开民更相纠举,其害甚大。
退谓同列曰:「吾辈见民疾苦,当如疾病之在身」。
王佐请诸郡上供一岁再校,后期者罚。
公言顷岁尝一校殿最,州郡争先,鞭笞苛峻,有至死者。
今若一岁至再,其害不细。
谓宜止于每岁之杪择一二逋负之尤者罚之,庶几吏不急征,民免苛政。
上大喜,曰:「甚善」。
公之恤民隐宣德意如此。
上尝论唐太宗之功业,因叹大功之未就,公以先德后功为规。
上尝遣汤邦彦使虏,而虏酋不礼吾使,因叹宿愤之未摅,公以上策自治为献。
虏使魏正吉朝贺不肃,公责之以朝仪,卒致其恭顺而成礼。
上欲废枢密院之非古官,公言军务至重,不宜弛备以示敌。
公之审几事、持远谋如此。
公所建明,上皆施行,此其尤著者。
十一年冬,边吏言虏主归朔庭,公言于上曰:「虏之情伪未可知也,或中原豪杰起而图之,为吾驱除,亦未可知也。
所宜先者,择将帅、严守备、明斥候、峙糗粮耳」。
边吏又言:虏境檄称,其主巡行故国,南朝来岁贺正旦、生辰使暂辍一年。
上曰:「彼止吾使,若彼使至,则如之何?
盍亦遣使郊劳乎」?
公曰:「彼既止吾使,亦必暂止彼使」。
未几边吏再言虏境有檄,果亦云然。
上再三嘉公,曰:「卿言于前,乃验于今,真庙谟矣」。
高宗皇帝圣寿新岁八十,公言礼之大者仪必极其崇,庆之隆者泽必侈其溥。
上命公绵蕞其典。
十三年正月朔,上躬帅百官朝德寿宫,奉玉卮,上鸿号。
礼成,发德音,行庆泽。
群公百执进律增秩,于是恩达于荐绅矣;
学弟子员径诣太常,于是恩达于韦布矣;
虎贲材宫饫赐餐钱,于是恩达于尺籍伍符矣;
敬老尊贤,薄刑已责,于是恩达于幽人山农海隅苍生矣。
公亦当进两秩,增封邑,公恳辞焉。
退而喜曰:「吾求去八九矣,而上不听,今可以从此逝矣」。
三月,公祈上丞相印绶,归田里。
章四上,不许。
九月,再请为祠官,又不许,进封鲁国公
来年六月,又累章申前请,又不许。
是秋高宗升遐,一时典礼皆公所定。
北虏遣使来贺生辰,或谓上在哀疾,既不受礼,宜辞其来。
公独言继好已久,骤辞其使,未可也。
谓宜除馆延之,徐议礼遣。
从之。
上欲遂服,令皇太子参决机务,乃于祥曦殿西序设幄次,命曰「议事堂」。
每有大政,宰执诣堂禀议,翼日随皇太子诣内殿进呈。
时公当轴寖久,尽瘁夙夜,重以魏国年高有去思,而国恤方殷,欲去不可,闵免踌躇,非其志也。
来年春高宗祔庙,公乃上章丐祠,见上面控,其辞危苦。
上恻然曰:「丞相无苦,敬当勉从」。
观文殿大学士,仍前特进鲁国公,判衢州,从公便乡邻、侍板舆之志也。
诏许辞行,拊劳再三。
退辞东宫,慰藉周悉。
宰执百官设祖帐都门外,观者叹息。
侍亲归里,稚耋驩迎,亲故歆艳,以为古人戏䌽画绣,公独兼之。
公即日上章力辞典州,请为祠官
上恩闵劳,改提举临安府洞霄宫
未几孝宗倦勤,光宗嗣位,公以旧学首奉明诏询初政。
公答诏言极切至,大概谓尽孝进德,奉天敬民,用人立政,罔不在初。
上欲拜公使相,而公宅魏国忧,有诏服除日降制。
公念母子相为命者六十四年,至此痛极,不如无生,誓以素食终丧。
既卒哭,得脾疾,亲旧劝公曰:「此素食所致也。
丧有疾,御酒肉,礼也。
盍强食从礼」?
言未毕,公一恸几绝,劝者乃止。
未几小愈,闻王人及门传宣慰问,且禭魏国以白金及帛疋两各七百,公起拜命,自草奏称谢。
一日,忽语家人子曰:「《易》卦六十有四,吾年亦然」。
即命子弟执笔,自占表章,祈致其仕。
翼日夜漏下十刻,薨于正寝,实淳熙十六年某月某日也。
先是一月,有大星霣于里门。
遗表上闻,两宫震悼,辍朝二日,赠少师,禭以白金及帛疋两各千,令奏亲属一人,添差本路干官以治襄事。
官其子孙七人,恤典从厚,终始哀荣。
明年十二月甲申,葬于婺之北郭外隆寿之原。
公娶何氏,左奉议郎、知温州瑞安县绅之女,累封冀国夫人
子八人:模,通直郎,监西京中岳庙
枢,朝散郎主管佑神观
机,通直郎,监西京中岳庙
朴,迪功郎
栋,奉议郎主管佑神观
楫,修职郎,监西京中岳庙
橚,宣教郎,监西京中岳庙
栻,寄理将仕郎
模、机、朴皆先公卒。
一女,适校书郎姚颖
孙男女十四人。
公风骨清臞,萧然简远,家人未尝见其喜愠。
冲淡寡欲,自奉甚薄,食不重肉,一衣十年。
每一饮食,魏国未食,不敢先尝。
闺门肃然,寂无歌舞。
在公退食,端居斋房,观书或至夜分。
合族千指,与同饱温。
训迪子侄,不异己子。
士夫客死,必赒其归。
好贤惜才,人有片善,终身不忘。
然不立党与,不市私恩,每有荐进,不告其人,其不知者或以为怨,终不自明。
公相孝宗,论事安舒,不迫不激。
论人先纯正,论政本宽厚。
是时士大夫多言闽人不可用者,公尝荐一二士,上曰:「非闽人乎」?
公曰:「立贤无方,汤之执中也。
必曰闽有章子厚吕惠卿也,不有曾公亮苏颂蔡襄乎?
必曰江浙多名臣也,不有丁谓王钦若乎」?
上称善。
自此闽士多收用云。
博士章颖论事狂直,上议绌之,公曰:「陛下乐闻直言,故士夫以言相高,耻不相若,此风可贺也,绌之乃成其名也。
绌之愈甚,其名愈重。
名既归于下,谤必归于上」。
上悦,复留。
司言天长县水毁七十馀家,上曰:「此常事,何必以闻」?
公曰:「昔人谓人主一日不可不闻水旱盗贼,《礼》曰:『四方有败,必先知之。
可谓人之父母矣』」。
上敬纳焉。
君子谓此三言者,真古大臣之言也。
其开广贤路,长养谏者,固结民心,增益主德,其功远矣。
故上每称公曰「不党无私」,又曰「刚直不欺」。
夫外人见其粹温,而上独见其刚直,扬己要誉者能之乎?
隆兴以来称名相云
有文集若干卷,制草若干卷,奏议若干卷。
既葬十四年,栻走二千里,以其兄枢之书来庐陵万里曰:「先生非先公故人乎?
墓隧之碑未立,先生而不为,尚以谁诿」?
万里则按其诸子所作家传,及起居郎熊公克所作行状,摭其系天下国家之大者书之。
铭曰:
皇矣孝宗圣与天通。
英武刚明,而相鲁公
孝宗赫然,鲁公凝然。
赫然如天,然如渊。
规凿矩枘,落落弗契。
云胡相逢,同底于治。
闻诸晏婴,有同有和。
同罔可否,和罔唯阿。
未闻衢室,以俞废咈。
面惟予从,违弗汝弼
维皇之刚,用公济而。
维皇之英,用公粹而。
皇武用公,保大定功。
皇明用公,海函地容。
皇德增增,皇功锽锽。
皇治其弘,有巍其成。
昔周之宣,艾夜勤止。
暨厥末造,鹤诲驹刺。
唐之文皇,唐之
其渐二五,曾谓无荒。
隆兴之元,阖开乾坤。
震是狁魂,于强于安。
淳熙之季,薄海丕乂。
金瓯罔缺,龟玉罔毁。
何施臻兹,维皇不疑,维公不欺,维卒不欹。
谓公平平,无勇功智名。
后有思者,訾不来下(《诚斋集》卷一二○。)
诚:原脱,据四库本补。
朝奉大夫尚书礼部侍郎倪思荐举不当降一官满一期叙复朝散大夫1194年 南宋 · 陈傅良
 出处:全宋文卷六○二○、《止斋先生文集》卷一四 创作地点:浙江省杭州市
敕:朕惟听言信行,虽高第不保其终身。
观过知仁,则宽朝宜谅其本意。
爰弃前咎,俾复故官。
具官某蔚为国华,简在法从。
久居台阁,盖习于推毂之风;
乐道缙绅,亦恐有积薪之恨。
云胡吏议,及此上闻,乃不知猾吏之为,而徒录名臣之后,或者爱博,至于言私。
虽薄示惩章,岂遽忘于善类?
皇多士,朕所以舍旧而图新;
求备一人,尔毋为矫枉而过直。
可。
辞免实录院同修撰第一状1194年11月 南宋 · 陈傅良
 出处:全宋文卷六○三二、《止斋先生文集》卷二七 创作地点:浙江省杭州市
尚书省劄子,三省同奉圣旨,差臣兼实录院同修撰
臣闻命震惊,罔知所措。
伏缘尚有管见,不敢辄冒受上件兼职,须至烦渎,乞赐寝免。
盖臣自为郎官,即兼检讨,几涉三年,未尝得效铅椠之劳。
以臣平生辛苦,颇好编述,比入史院,无以自效。
何也?
史院无专官故也。
三年之间,修撰、同修撰官,繇今丞相赵汝愚以来,继以尤袤倪思李巘沈揆及近来朱熹,无虑数人,检讨官亦自章颖黄艾沈有开黄由薛叔似叶适,无虑数人,皆不甚久,别有迁除。
所谓实录,缺然如故,与臣未入院以前无所增益。
以此灼见,若无专官,则一朝大典,卒无就篇之日。
臣尝论奏,虽蒙上皇嘉纳,未见施行。
今臣谨缴进向来劄子,欲望圣慈特垂省览,令提领大臣勿拘近例,别置专职一二人,使其他兼官以时入局,同共商量,分擘修纂。
庶几年岁,稍见次第。
若不课其效,但添兼职,是恩宠之而非事实也。
臣不敢奉明诏,所有上件劄子,未敢祗受,伏候敕旨。
按:十一月二十七日,三省同奉圣旨不允。
侍读赵彦逾倪思宇文绍节侍讲章良能辞免进讲毛诗终篇转一官不允诏 南宋 · 楼钥
 出处:全宋文卷五九一八、《攻愧集》卷四四
朕日御迩英,讲明经理,三百五诗,至是终篇。
叙进官联,厥有故典。
卿为宗老倪思章良能云「卿居从列」,宇文绍节云「卿虽处阃外」。),实助缉熙。
毋事固辞,益思所以辅朕之不逮。
乞赐莫叔光谥及录用郑锷之后劄子(同倪思。) 南宋 · 楼钥
 出处:全宋文卷五九三二、《攻愧集》卷二六
臣等窃惟为寮潜邸者儒生之荣遇,施恩旧学者人君之盛德。
仰惟陛下聪明天纵,圣敬日跻,而终始典学,习与性成,荣儒重道,增光家法。
凡臣子之执经于初潜,辅导于朱邸者,宠数特异。
仰见圣明不遗故旧之至仁。
其有身为侍从而不及睹龙飞之盛,终于庶寮而不得沾霈泽之馀者,有二人焉。
窃见故吏部侍郎莫叔光,性行端良,问学该洽。
立朝正色,有仁者之勇。
始以秘书郎兼平阳郡王府教授,后以著作佐郎嘉王赞读
在陛下左右四年,尝赐以「恬静」二字。
后虽免兼,而朔望必见,爱眷优渥。
陛下悯其蚤世,赐以金缯。
而赠典之外,未尝加以异恩,易名定谥。
屯田员外郎郑锷,素明经术,通贯古今。
教导诸生,著录甚众。
秘书郎日,先帝时在东宫,陛下为英国公孝宗擢兼小学教授,创置一员,与知枢密院何澹轮日入侍,首尾再期,尝进《劝戒元龟》一书,尤蒙褒美。
御书《无逸》一篇及「学问」、「清修」、「岁寒」等字以赐之。
之身后,尤为衰替,无家可归。
一子远宦,奉九十之母,无以为养。
一子累举未第,无有为二人言者。
臣钥实与同朝,而臣钥之师也。
臣等幸日侍经幄,敢以奏闻。
伏望圣慈特加矜念,使恩逮泉壤,泽及遗孤,簪履不遗,民德为厚,实有补于圣治。
签书枢密院事资政殿大学士节悯王公神道碑 南宋 · 楼钥
 出处:全宋文卷五九八八、《攻愧集》卷九五、《南宋文范》卷七○
呜呼,靖康之祸惨矣!
自古所未有也。
而一时伏节死义之士,绝无而仅有之人,皆以为祖宗涵养几二百年,不应至是。
殊不思自熙宁时,当国者惟务变更,尚同忌前,风俗大敝。
至章、蔡用事,日甚一日,凡忠臣义士,禁锢困苦,不容立于世,如是者有年矣。
一时攫取美官,当事任者非谄佞奸宄,则阘茸贪黩之人,祸变忽起,搏手无策,首尾衡决,庙谟颠倒,甚则卖国抵巘以图身利,安知所谓主辱臣死之义哉!
当是时,而有奋身犯难,国尔忘家者,自非豪杰之士,不待文王而后兴者,安能及此!
建炎以来,募有能使绝域,蹈不测之渊者,冠盖相望,然亦多以高爵重禄所诱。
若夫捐躯尽瘁,机智勇辩,忠义出于天性,而又有以济国事,及其事出仓猝,执节抗敌,卒徇以身,如节悯公者,比之前后诸公,又其卓然者,其可无传乎!
公讳伦,字正道,世为大名府莘县人
六世祖祜以文章起家,事太祖太宗为名臣,是手植三槐者也。
兵部侍郎,赠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追封晋国公
生三子,仲子文正公旦,相真宗,而王氏益显,始居京师
季子讳从九从日,官兵部郎中,赠太尉,则公之五世祖也。
曾祖端,通议大夫赠太子太保
妣李氏,赠秦国夫人
继李氏,赠魏国夫人
祖元朝请大夫,赠太子太傅
妣赵氏,赠福国夫人
继晁氏,赠定国夫人
父毅,朝散郎,赠太子太师
妣李氏,赠庆国夫人
太师政和间,尝上疏论蔡京罪恶,乞正典刑,因是得罪。
然则公之气节,有自来矣。
公生于礼义之门,而少有大志,不护细行,喜立奇节,轻财好施,贫而无悔。
读书见古人义概事,必慨然慕之。
往来京洛,浮沈俗间,颇以侠自任。
闻士夫之贤者,倾心事之。
宣和之,知天下将乱,欲入庐山道士
靖康寇犯京城,公以太平日久,官军骄惰不可用,于是上书言民兵之利,欲使贫富相资,以弭内忧。
书奏,召对,翼日授迪功郎,充都大提举守御使司干办公事
敌先攻通津门子城,公说统制官郑建雄选健卒缒而出战。
敌失利,小却,录立功姓名,为之谒都大御使孙傅
欲置籍次第之,公曰:「首战获捷,行赏岂可缓耶?
愿以便宜从事」。
从之,士气十倍。
是以一拐子城,敌攻之两旬不能下。
十二月戊申,敌自宣化门入,公往丽景门,见统制官渠慥曰:「事亟矣,请速分兵扈法驾」。
上召见公宿禁中,乞命慥将兵保东华门
班直蒋宣等率众,声言奉皇帝夺万胜门以出,实欲劫内帑
公复乞以慥兵三百与左言俱入,斩蒋宣等,馀皆股栗听命。
或云始公欲入而未得,日扫李丞相邦彦之门。
会有旨,前宰执赴殿廷议事。
公又恳曰:「此某效鸣之时也」。
李携以入,忽于殿下嵩呼。
钦宗愕然,使问之,即大言曰:「臣真宗朝故相王旦之孙也。
有致君泽民之术,无路自进。
比岁尝上书言大辽不可灭,女真不可盟,果如臣言。
今无他策,京师豪侠臣皆识其人,平日能服役之,当募死士数万,奉陛下侍上皇挟诸王决围南幸」。
钦宗忠之,慰劳甚厚。
解所佩夏国宝剑以赐,命整齐六军,召募死士,且以片纸批曰:「王伦事成,可除尚书兵部侍郎」。
既拜赐以出,次日再对,自言:「已得数万人,悉愿效死,幸陛下勿疑」。
且请上御祥曦殿,慰安中外。
时有劝上幸青城者,宰相何㮚已主和议,将用其说。
上以问公,公曰:「此必误国,非臣之所敢闻」。
上悟曰:「之言是也」。
进曰:「万一误国,臣当伏死」。
怒发冲冠叱曰:「若何人,敢至此耶」!
公亦叱曰:「尔何人,乃至此耶」!
又面斥其「不材寡谋,必误大计。
或至天子蒙尘,虽诛相公数百辈,何益」!
怒谓:「狂生言既不用,恐为乱」。
请上诛之,且乞就令卫士执之。
上意未决,公执御批立于从班中以免。
又次日,画旨送御史府,将置之死地,赖上全护获免。
用事者乞换公左武大夫吉州防御使带御器械
公皆不拜,止循修职郎,已得间出都矣。
二圣北狩,公见张邦昌,问:「国玺安在?
何不赍迎大元帅康王」?
同韦拱侍渊得玺遂行。
会闻大元帅已次南京,即与渊倍道奉玺劝进。
高宗移跸维扬,公走行在,上书自伸前志,乞使沙漠,问二圣起居。
高宗正思择人,即转朝奉郎,借朝议大夫,试尚书吏部侍郎河东大金军前通问使。
制词略云:「胄出公侯,资兼智勇。
朕方俯同晋国,命魏绛以和戎;
汝其远慕侯生,御太公而归汉」。
金帅粘罕凶焰炽甚,公与之抗辩,旁若无人。
金帅愤怒,留之云中。
从行者多不堪,公谈笑自若,勉以节义。
未知两宫安否,日祷于天,以朝通夕死为言。
有商人陈忠告使臣杨永亨曰:「二圣太后在黄龙府」。
公以语副使朱公弁及洪公皓曰:「此天所赞也」。
即遗之金,使达上意。
由是两宫始知本朝中兴,而江南信通焉。
一日粘罕使乌陵思谋至驿,尤为桀骜,公藐视之。
语及契丹事,公曰:「我道君皇帝与大金先大圣结盟海上,约为兄弟,大金契丹相持,师老粮尽,使使告急,即遣兵进援于委顿之时,使成云中之功,岂非有重恩于大金耶?
契丹已灭,大金之臣屡请南下,先大圣恐败盟约,终身不从。
后忽称兵,至使二圣北狩,生灵涂炭,但知贪目前之利,天地神明安可欺也?
大金累年丧失人马,不可胜计,殆先大圣冥冥之中必有所不佑。
比渡江深入,崎岖败衄,可见我朝德泽深厚,人未厌宋。
今主上令一新,贤才并用,必图复雠。
盍为远谋,归我二圣、太母、天眷,复我土疆,讲兄弟之好,使南北赤子免肝脑涂地之苦?
幸为赞成大计」。
思谋沈思曰:「侍郎言是也。
当达此意」。
明年春,粘罕忽来,盛陈兵卫,延入问曰:「使人来者数辈,于吾所问皆未知对。
今乃遽欲议和,决非南朝实情,直侍郎私意尔」。
公曰:「主上临遣,若非寻盟,来复何为?
人众能胜天,天定亦能胜人,惟公裁之」。
粘罕不知答。
绍兴改元,乃以公归议事。
二年秋入境,有旨趣觐。
具奏羁留曲折,敌情底蕴,天语劳奖,特转右朝议大夫,充右文殿修撰主管万寿观,赐银绢二千匹两,官其二弟一从子。
公之将归,曰:「洪皓母老,请以所议付之」。
粘罕不从,遂携弁书归奏,各授其家。
刘豫犯边,和战未决。
三年,韩肖胄使还,金遣李永寿王诩踵至,骄倨不可告语。
上闻之,曰:「非王伦不办此」。
召问之,公曰:「彼性贪,但邀赂耳」。
上问几何,时在御书院,奏曰:「但得案上物足矣」。
上听取去。
凡笔格镇纸之属,皆精金为之。
公袖之,拜以出,径入驿,与道云中时事,且曰:「主上喜公等远来,故加劳赐,宜拜以谢」。
二人不自知膝之屈也。
左朝议大夫尚书吏部侍郎充送伴使。
庙堂拟除边帅,公谓:「前在敌境,知兀术几为我禽,山东河朔久望王师,机不可失」。
力陈进取大计,词意剀切,觊上亲征。
大臣难其请,主管江州太平观,居会稽
七年徽宗皇帝显肃皇后讣至,除公徽猷阁待制,借直学士左中大夫枢密都承旨,充迎请梓宫使
南京,伪齐授馆于鸿庆宫,移文取国书及使指。
公曰:「国书当纳金主,使指无他,报谢讣音,迎护梓宫而已」。
明日又来,曰:「大金与齐一也,国书当赴齐相府验实,递至军前,俟得报然后可进」。
公曰:「有死无二,愿勿复言」。
再三迫取不遂,顿鑴饩廪,增兵围守,莫不失色。
公曰:「无能为也」。
金遣接伴以九月渡河,见金帅挞辣于涿州
问过淮已久,何来之迟。
公备言刘齐邀索住睢阳者数月,因言:「在本朝曾擢台谏,外朴内奸,营私掊刻,民怨神怒。
方欲吞噬两朝,能保他日不为大国之患乎?
恐妨远图,敢布腹心」。
问曰:「若将南宋,能制之否」?
公曰:「皇帝圣孝神武,卧薪尝胆,志在恢复,但以天下为度,不忍轻以动兵。
之父子忘背国恩,孰不愿食其肉?
倘欲驱除,何难之有」?
痛言利害,泪满茵席。
挞辣顾谓兀术曰:「江南有忠臣如此,何虑不能立国」。
越夕,使人导意云:「侍郎少休,已驰奏矣」。
是冬,使谓公曰:「归报皇帝,强梗扫去,自此和议无复间沮。
但有当议者,须不倦以终之」。
于是仗节来归。
上在建康,嘉叹累日,好赐特异,径除所借职任。
明年又往见挞辣于祁州,出诸军招诱蜡弹旗榜八百馀通,诘公:「南朝欲和,而沿边日获奸细,文字语言无理。
奉使只是款兵相陷耳」。
公曰:「奉命三至,专以讲信修睦
诸将徒见往返犹豫,各欲乘时求尺寸之功。
若和议一定,朝廷明降约束,岂复敢尔」?
二酋相视无语。
初,公之族有留京师者。
季父存欲结太行义士,径捣敌巢。
闻公拘云中,密以书来。
公大喜,报曰:「某自恨疲驽,无以佐中兴,辱示正惬素心,幸竟斯事」。
未及发而谋泄,捕存党,囚之地窖。
至是知为公之族,押存付公。
存既还,改合入官。
金遣张通古、乌陵思谋报聘,使者朝谒,进止详华,曲尽臣礼。
上因赐之酒,思谋从容进曰:「陛下知刘齐之废否?
始因王某极言,遂了此事,真口伐也。
北朝将相重之如山斗,真社稷臣也」。
上欣然领略,于公益加信任。
御札令公筹度,别以金器、龙脑、茶具赐思谋。
公亦拜赐。
复借龙图阁学士,为迎奉梓宫使,兼请太母渊圣祖宗山陵。
上念东朝之归尤切,丁宁告戒,曲尽圣情。
公泣拜以辞,期于必济。
既见挞辣,具宣上旨,愿亲见郎主叩请。
挞辣曰:「非不欲侍郎至阙下,但九州之外荒寒殊甚,恐不堪疲劳」。
公请益力,明日遂行。
既见金主,谢其废刘豫,且伸祈请。
金主喜公之来,抚存加厚,且曰:「山川太远,不易跋涉」。
公曰:「今日获遂所请,少效使臣之职。
虽死之日,犹生之年,讵敢以登顿为劳」!
嗟异良久,宴犒连三日,遂决大议。
归奏,上大悦,除龙图阁学士侍读
金遣萧哲、石庆元来,及境而不肯进,扬言曰:「此非他使之比,岂可用平时礼数相待」?
邀索百端,迓客者无如何。
副使公佐密奏乞命公一行,借端明殿学士侍读计议使。
哲等闻之,即日渡淮,相见有惭色,曰:「何烦端明远来」?
既就馆舍,公索副书及议朝见。
哲愕然,既不肯道所以,欲损朝仪。
公曰:「如此则当再诣河北军前议之」。
退,取旨欲行,以足疮未能陛辞。
哲问馆伴使:「两日不见王端明来议事,何耶」?
上闻之,即俾公力疾入,令子弟扶掖赐坐,命以调护。
哲问:「连日何不一见」?
公曰:「签宣不遵故事,已被命再行。
当少须,回日议定」。
二人作番语久之,徐谓公曰:「不决于此,远去何为」?
公曰:「既不相听,何惮一行」?
哲方肯启国书,割地讲和,许还两宫及梓宫。
既入见,起居进书如仪,上下喜怿。
九年,真除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赐进士出身,充迎护梓宫、奉还两宫、交割地界使,兼东京留守
公既交河南,宽恤疲民,大发仓庾以赈穷乏。
兀术留数百人取伪齐留赀,名落后司,公闻其纷扰,尽逐之,民始安堵。
兀术一亲信人见公,若欲有言。
公屏人问之,遂言兀术有害挞辣之意。
公厚遣之,即密奏乞令张俊东京韩世忠南京岳飞西京吴玠长安张浚督府,尽护诸将,以备不虞。
上以示大臣,持不行,连促北去。
六月,渡河北,至会宁府,闻向之主和者尽为兀术所屠,事皆变矣。
既见金主,令耶律绍文作宣勘官,传言问公:「还知元帅挞辣等罪否」?
答以「不知」。
又问:「交了许多疆界而略不及岁币,却欲一一如请,只知有元帅,不知有北朝耶」?
公曰:「前日萧哲等赍书至本朝,许割河南,归梓宫太母渊圣,天下皆以金国不忘海上之盟,庶几与民休息。
行人则往来通两朝之好耳,岂有他哉」!
是日风雪寒苦,诘难数十反,公忠愤激烈,辞气不少沮,见者为之丧胆。
归馆,又遣绍文就驿受辞,公对如初。
度必不得归,通夕密语副蓝公佐曰:「前过汴都,已知事变,亟奏上矣。
知閤若归,乞检前奏,急命诸将分守所归侵疆,无令轻失中原。
敌至今日,已如强弩之末
兀术不达时变,贪而无亲,将自取毙。
往回幽燕父老谈道本朝,未始不泣下。
咸知君明臣良,必大恢复,忍死以待太平。
金之贵臣往往输诚相结,众叛亲离久矣。
他日若来请和,当尽复土疆,则可与议。
去年尝禀宰执,乞不发归正人,切无苟且,以失后图」。
自是,四旬无所闻。
十一月庚辰,绍文至驿,传言问公:「向拘云中,本无还期,曾不知恩,反贰我君臣。
今遣副归,留以待报」。
将分驿,与公佐酌别,云:「区区悉已前白」。
无一语及其私。
河间六年,金以公为平蛮三路转运使,公力拒之。
驱迫日甚,公曰:「君命无贰臣之节也。
贰而苟官爵,伦实耻之」。
又胁以威,且曰:「受命则生,不受则死」。
公乃振衣冠,南望行阙再拜稽首,厉声言曰:「先臣文正公旦勋业炳然,臣为国将命,猥被拘留,复以伪命见逼,敢爱一死,上孤国恩,以辱君命」?
于是大恸,斥骂使者,听其绞死,寔十四年七月戊午也。
是日宇澄霁,忽阴云晦冥,风雹雨雪,咫尺不相睹。
城郭内外,地皆震裂,数日不已。
河间人惧甚,亟立公祠,家绘公像以奉之。
明年,公之讣始闻,天子震悼,特辍视朝,报其家。
左通议大夫,赐银绢各千,敕就平江府安葬,仍令有司应办。
享年六十有一,娶陈氏,封安康郡夫人
二子:述,朝请郎通判光州军州事,赠奉直大夫
逸,朝请大夫主管华州云台观
述之子五人:朴,承奉郎
棣,承直郎,监三省枢密院激赏库
杞,修职郎,监行在打套局
中奉大夫,守将作监,兼知临安府主管两浙西路安抚司公事;
枢,将仕郎
曾孙五:焕、炎,从事郎,新监衢州都酒务;
炳、郯、剡。
女七。
逸之子四人:梓,通直郎
机,文林郎、新临安府观察推官
棠,迪功郎、新光州录事参军
枃,迪功郎、新监常州薛堰犒赏酒库。
曾孙八:焯,从事郎、隆兴府分宁县主簿
焌、煜、燧、爚、熺、煇、灿。
女九。
公之亡也,时相专和戎之功,又忌公之死节,令公家止称在金身亡,故恤典有未尽。
孝宗淳熙初,搜访知之,始命𣏌、、机皆为将仕郎
述自闻凶问,擗踊号绝,勺饮不入口者五日。
是冬,冒万死与从兄遵同北方豪侠访得公之骨于河间,归葬于长洲县阳山大石坞之原。
呜呼!
古之肤使止以专对为能,若公前后五反,兀术、粘罕、挞辣等皆贪如狼,暴如虎,未易以口舌辩也。
性根忠义,藐视凶酋,随宜应对,悉中事机,以济大事。
投身鼎镬刀锯之间,气不少詟,智意横出,他人莫及。
临死生之际,又洞达勇决如此,非烈丈夫能之乎?
述等摭公言动及使事始末,惧祸,久不敢出。
郎中钟离公松尝为使属,知公尤详。
乾道间,始敢状公之行。
绍兴元年,请谥于朝
礼部尚书倪公思太常博士,议以「节悯」易名。
钥时在考功,为之覆谥。
二十有二年,当嘉定之四年,公之诸孙求铭,距公之亡盖六十八年矣。
比岁权臣妄开衅端,横挑强邻,以为功在旬月。
兵连祸结,始谋讲解,无敢行者。
时为城南厢官帅臣言其有异才,又自以大父之志未展,被命辞母而行。
至再至三,卒就和议,可谓不忝其先矣。
擢帅淮西,进尹京邑,皆有声绩,其进用未艾也。
于是列公之节,请于朝,特赠资政殿大学士庙号「忠肃」,而公之名益显矣。
钥妻祖工部尚书俣实与晋公分派,居宛丘,公最后出疆之时,语尚书曰:「此归当讲宗盟」。
而竟不还。
两家寻此盟久矣。
闽舶淹,公之从孙行也,与钥缔婚,又助之请。
钥生晚,窃慕公之节义有年矣。
谨摭行状之大概,参以《槐庭济美集》、《中兴小历遗史》、雪溪王公铚所作《御剑铭序》与其子明清《挥麈录》及网罗旧闻,以就此碑,大惧骫骳之文不足以发潜德之万一。
抑闻之,韩信不顾郦生之烹,李靖唐俭为安足惜,故使绝域者,惟恐其用兵于后。
公每先以郦生唐俭自处,将行,必请戒饬诸将练兵备器,脱有可乘之机,不必以臣为虑。
虽閒居于外,时时贻书宰相,请措置两淮水寨,以陕西弓弩手法行之沿边,以俟大举。
间有召命,家人相贺,则泣曰:「大将富贵俱极,谁肯进讨!
见上必倾尽愚直,又将触怒大臣,未知死所,何贺之有」!
然则公之志,岂专以求和为功哉!
呜呼,天未悔祸,强寇尚存,九京之英必有遗恨,此忠臣志士所以痛愤而不能自已也。
一时假吏必取通儒与之俱,其有才智,可与同患难者,虽屠沽所不废。
自以品秩虽微,事君以人,不敢不勉。
闻有欲以货取者,辄笑曰:「是岂所以遗子孙耶」!
及其被留,士子十馀人竞愿从,公止许留七人。
有蜀士张大时者,年最高,且多病,终不相舍,其能得士心又如此。
兀术之犯顺昌也,逆风暴雨,戎垒深泞,大为刘公锜所破。
兀术轻骑宵遁,行一舍间,知不雨,始稽颡三叹曰:「小人不信王端明说,南朝国富兵强,徒亏和好,咫尺不雨,是天不容南牧,而小人违天也」。
乃折箭,誓不复敢轻举。
三日驰至韩州
刘公后亲以语公之长子,且曰:「画淮之约,何遽如许!
苟绎公之言,徐与之议,则版图归复,何止河南而已」?
刘公之言必不苟。
呜呼!
此尤非人力之所能为也。
公初自奋于稠人中,骤膺钦宗之眷,后又身任南北之议,其事日伟。
及其死节,则虽有异议者,至是翕然叹服。
惟公之终始,天下喜闻而乐道之,而登载于书者,各诵所闻,不能齐一。
今特表公之大节,以厉世之为臣子者。
其间小有异同,尚可略云。
铭曰:
三槐之王,族系繁昌。
衣冠鼎盛,名德相望。
公生其间,不扶而直。
少慕奇伟,人未之识。
干戈云扰,忽逼神都。
主忧臣辱,颠倒庙谟。
奋由布衣,亲上方略
钦宗忠之,赐剑予橐。
徒手一呼,得数万人。
欲奉两宫,决围南巡。
谋不及用,出狩于北。
奉玺劝进,求使绝域。
高皇圣孝,五以节行。
凶酋虓暴,望者震惊。
惟公忠勇,以死自誓。
视之无如,而夺之气。
随机肆辩,出古入今。
得其要领,以副上心。
事成功高,忌其大用。
晚遭囚拘,疑有阴中。
欲啖以官,死生立分。
痛哭怒骂,卒殉以身。
天作风雹,地为震裂。
或者蔽之,使不上彻。
有子死孝,终归其骸。
恤典虽颁,烈士所哀。
公之有行,请益兵备
机有可乘,虽烹何畏!
分驿之际,语不及私。
死轻鸿毛,了无异辞。
公亦勤止,万里往反。
全躯之臣,尚糵其短。
迨其执节,无不心降。
鬼必厉贼,公乎不亡。
孙有祖风,捐躯将命。
屡探虎穴,和议以定。
帅淮尹京,得请于朝。
隆名世祠,宠数孔昭
我作铭文,会稡众说。
万世臣子,仰止忠烈
钟离县姜君墓志铭 南宋 · 楼钥
 出处:全宋文卷六○○二、《攻愧集》卷一○六
嘉泰元年春姜君子谦钟离
既饯之,又为考濠梁故迹,为大篇以赠别,所以期之者甚远也。
明年冬初,其兄钤辖子阳来见,涕泣而言曰:「钟离弟将亡矣,以书来相报,亟往赴之」。
袖出其书,言甚悲而不乱,谓得疾之不可为而复苏,殆不可免。
妇弱子幼,非兄来不可。
其末犹曰:「见攻愧尚书,为致永决之意」。
钥为之失声而泣,然犹冀其无恙也。
未几而讣至,比间关扶丧以归,往哭之哀。
见其遗书一卷甚备,又曰:「求攻愧数语,以表吾墓」。
其友袁木叔槱又得书云:「欲恳攻愧求铭,而孤介能自植立,不肯颓堕。
子深知我,望与发挥之」。
呜呼子谦,死生之际不乱如此,而何拳拳于我之铭!
将葬,木叔为述其平昔大槩,文核而事实。
子阳又以见属,余不得而辞也。
君讳柄,子谦其字也,家世汴京
曾祖侁,故右侍禁閤门祗候、赠武德郎
祖宽,故成忠郎閤门祇候、赠吉州刺史
以靖康避地始徙,今为庆元府人
父浩,故武显大夫累赠和州防御使,君既升朝,改赠宣奉大夫
母朱氏,仁怀皇后侄也,封宜人,累赠硕人
君初以世赏补承节郎监潭州南岳庙
秩满,充枢密院准备差使
淳熙十二年,转保义郎、监行在丰储仓。
丁宣奉公忧,服除,辟差监婺州兰溪酒库。
十六年覃恩,转成忠郎
绍熙四年,转忠翊郎
是年登进士科,改授承务郎知临安府于潜县
五年,覃恩转授承事郎
庆元三年,转宣教郎、知濠州钟离县
五年,转奉议郎,以疾卒于县治,十月四日也,享年四十有九。
娶魏氏,丞相文节公母弟知宁国府泾县梠之女,封孺人
男一:煓。
女二:长许嫁迪功郎、新黄州黄冈县尉司马遂。
三年九月乙酉,葬君于县丰乐乡东山唐家隩之原,从治命也。
初,姜氏之富甲于京师,而喜延名儒以立家塾。
宣奉记览多闻,教子弟尤力。
兵火流离,赀财荡尽,铢积寸累,以立门户。
虽事力不及上世之一二,而儒风寖昌矣。
宣奉之弟讳涛,始登科于绍兴十二年,终诸王宫大小学教授
君与四兄皆朱出,模四取漕荐,棫蒙孝宗召对,特除閤职
朴虽抱疾不仕,其子有场屋声。
桐即子阳也,与君同升礼部
君最幼,一再垂翅南宫,必欲以科第发身。
感慨奋发,蚤夜力学,不知饥渴寒暑,蚊䖟噆肤,洛诵不辍。
谓事不成则无面目见先人于地下,卒遂其志,又与子阳之子光同登。
后六年,光之弟燧复蹑世科。
自尔兄弟之子荐漕台,登胄监,入太学者相继,实自君兴之。
密院时,已名荐书,不以官卑而辞劳。
近郡有禁卒犯阶级而主帅不以实闻,君上枢密使周益公,谓军政不修,缓急何以使人?
语苦切,益公大奇之。
宣奉之丧,或言可免解官者。
君曰:「吾忍为此哉」!
倚庐三年,哭不绝声,不茹荤,亦不入于家。
寺丞吕子约时仕于明,见其居处容貌,愀然动色,遂相与讨论丧礼,洗末俗之陋。
后数年贻书朋旧,犹曰君执丧有礼,足勉世俗,士友所共钦也。
君资素警敏,初止锐意举业,年二十六七翻然自以昨非为悔,有志于古人为己之学,折节虚心,亲近师友。
里社先达及四方贤士大夫遇之必敛衽求益,反覆叩请。
其在兰溪,与婺女诸贤尤稔,陶染既久,惩忿矫薄,见于践履,临事规规典刑中,其进殆未已也。
于潜岩邑,士风久不振。
君之邑庠,为选士之秀者补弟子员,每旦升堂,讲书校艺,皆有尺度。
口授指画,与士日亲。
期年而向学者彬彬然,乡举占名者三,而登第者二,尹光庭者名在第五,邑人荣之,相语曰:「赞府作成之倡也」。
昌化为邻,旧许民酿酒而输赋于官,有议欲榷酤者,众诉于府,尹以属君。
或谓出于朝旨,且欲以裨郡计。
君曰:「此实民便,安可渔夺」?
卒免之。
老稚欢呼,争绘像立祠。
君力止其议,尹益重之。
檄入,佥幕赞助为多。
君本以钟离事简而往,而讼牒纷委,不减内地。
君疚心剖析,日力不足,夜以继之。
内和外刚,勇于为义,人不能夺。
有狱吏罪恶贯盈,而持吏短长不能去。
有盗牛马者就逮,已得其情,而辄翻异,君曰:「必吏教之也」。
一鞫而服。
白于郡,窜之,远近无不快之。
或言在君左右者皆其党,恐有为之报者。
君不为动,吏民耸服,声闻炜然。
外台多以滞讼相委,随即剖决。
总领韩公亚卿以文章政事科荐于朝,郡太守尤加敬异,应用之文又以属君。
体素弱,抚字已劳,而种学绩文略不少懈,县事毕举而君病矣。
君生长膏粱,而丰度高胜,简澹清苦,无声色之奉,又不喜饮酒。
藏书数千卷,凝尘满室,萧然如物外人。
即所居超莲堂池西累石创亭,名曰「磻坞」,时从雅士徜徉其中,坐无杂宾。
尤工小楷,作诗清婉有思致。
文节公于诗少许可,閒居惟雪窗张武子为山中客。
碧溪泉石胜绝,君每至甥馆,遇游赏,必参坐论诗。
善与人交,同寮相与如至亲。
疾既侵,至相率寝食于县斋,医禬尽力。
前数日,即命妻子治后事。
已而屏人危坐,既为子阳书,又书以与亲故,人人致诀别之意。
作偈以寄禅衲之厚善者。
大书数纸,以戒其子弟。
区处细故,纤悉明白,意象正大,深而见远,皆平时薰染讲切,见于躬行者如此,可以信君之所存而推见其所未为者。
其亡也,邑人为之聚哭。
丧归乡曲,无不为之痛惜者。
哀哉!
铭曰:
呜呼子谦,是好名耶?
躬行自立,疾没世而无称耶?
以其学力致其身,起其家,施于政事,末而见于死生之际,足以不朽矣,而何待于余之铭耶?
余方畸于人,无用于世,吾何足为九京之重轻耶?
顾言犹在耳,遗墨未乾,余不得而默然。
悼痛之深,将何时而卒耶?
秘阁修撰黄公行状 南宋 · 袁燮
 出处:全宋文卷六三八一、《絜斋集》卷一四、《永乐大典》卷七六五一、同治《义宁州志》卷三○
公讳荦,字子迈,其先婺州金华人
有仕江南者,以著作郎分宁,乐其土俗,因徙居焉。
分宁之四世孙,朝散大夫讳湜,以儒学奋。
一门兄弟,共学于修水上芝台书院,道义相磨,才华竞爽,时人谓之十龙,后登第者彊半。
朝散之长子曰康州太守庶,有诗名,实生太史氏庭坚
朝散之次子,公之曾大父也,讳廉熙宁元丰间,屡将使指,体量京东河决,活饥民二十五万,官至朝散大夫给事中,赠少师
妣楚国夫人刘氏,南康高士太子中允涣之女。
大父讳叔敖政和中将漕河朔,疏廉访使者李滋之奸于朝,黥隶衡阳,时论快之。
绍兴中,为户部尚书徽猷阁学士左宣奉大夫,赠少师
秦国、魏国夫人,皆李氏,元配尚书常之女,继室郎中莘之女,二父俱有盛名,东坡苏公赋诗,所谓「何人修水上,种此一双玉」者是也。
考讳霦,守袁、永、吉三州,皆有惠政,官朝请大夫,赠通奉大夫
硕人夏氏,九江使君倪之女。
使君之名,见《江西诗派》中。
公既生长名族,而外氏又皆当世闻家,耳目所接,典刑犹在,清标胜韵,自然逸群,读书往往成诵,落笔无世俗态。
通奉公郊恩,补将仕郎
未几,丁外艰,执丧以毁瘠闻。
既即吉,哀慕不衰。
再阅岁,始以《易》试铨曹,占高等。
户曹阙,最近,吉倍之,公应得,或言:「亲老且贫,不堪淹久,幸逊我」。
公与之非雅故,欣然许之,即改注吉,部胥相顾,骇曰:「闻有急近次而争者矣,未闻有逊人者」。
未上,丁太夫人忧。
服除,主吉之龙泉簿。
吉,大邦,田租之输累巨万计,奸弊总总,郡檄公莅之。
始至,吏或密请使令,公瞪视之,请不置,访其故,乃前此有吞其饮器之饵,拱手听所为,莫敢谁何者。
一日复请,公数之曰:「尔谓我不知耶?
吾忍而不发,不欲暴前官之短尔。
亟去,无污我」!
遂罢遣之,择愿吏,平概量,除常岁多取之虐,人情大悦。
会邑长病,不任治剧,郡俾兼领。
公敬长如旧,事必咨焉,宰感悦,岁馀以忧去,公竟摄之。
葺学宫,增弟子员,立程、蔡、吕先生祠,示学者以趋向。
梯云桥,民不病涉。
创大丰陂,溉田二万顷。
虑其久且废也,买田千亩,山九百亩,以备修筑之费。
立长若副,分番掌之,以均工役之劳。
堤防周密,遂为长利
侍郎孙公逢吉深叹美之,为识其事,以谂来者。
尝出,见民有空舍,老妪卧其下,旁无一物,屋犹坚壮,心疑焉,使人问故,妇曰:「儿贾人,将鬻此庐,以就妇舍。
妪弗忍也,甘此独卧」。
公惊叹曰:「讵有此风耶」?
立逮其二子,俱来,一窭且瘁,一壮而悍者,贾人也。
公曰:「此岂待拷掠而得其情哉」!
欲置之法,妪以天性之爱,祈免甚苦,贾人亦痛自刻责,请后不敢。
公因其机而训饬之,母子于是不睽。
寺簿刘公清之以比古循吏笃于风教者,因赠行,述其事于诗以美之。
再调汀州连城,创邑才六十年,介万山中,民俗犷戾,一语不相能,即挟刃相向。
县以包盐为课,北团悍甚,稍追呼之,群聚发矢石,官莫能制。
公曰:「岂有具耳目为人,而不可以善化者也」。
乃出版教谕之曰:「汝内郡良民,非居八荒之外者,负固若此,如王法何?
令尹甫到,官吏首言汝乡不输官物,不请包盐,宜一绳以法。
令尹弗忍,是用诲汝。
其自今尽去旧习,输租以时,请盐以额,县不汝逮,且率先者赏」。
民喜,更相语曰:「今令尹不我弃,善教我矣,是吾父也,父可捍乎」?
独可澄者,实为首恶,公请于郡,治之如法,自是无梗政者。
大修学政,增益栋宇,厚给生徒,属尉薛士颖以训导,而时时躬勉励之,视龙泉有加焉。
士知向风,始有预计偕者。
县圃,老而连理,公名之曰义,取先太史翊真观之作,图而刻之。
邑人歌诵,谓公德政所召,龙泉及是邑皆立祠以奉焉。
宣教郎、知湖州归安县。
近辅剧邑多贵臣大姓,素难治。
平心处之,既不肯吐刚茹柔以自欺,亦不专抑强扶弱以自异。
巨室有讼,理不直而以私请,一断以法。
僧为恶少所诬,胁取财物,无以自明,立伸其枉。
催科甚宽而信,宽故民力可办,信故期会不可违,公私两便,足为世法。
女巫游仙夫人者,诳惑寓公,达于官府,公判其牒云:「信巫不信医,此愚俗之病。
衣冠右族,岂宜沦胥!
淫祠不毁,蠹民益甚」。
乃杖其人而尽取其土木偶,投洪流中。
及其他挟邪术惑民听者,一切荡刷无遗类,巫风遂息。
既解印,贫尼其归,僦居郡治之侧,吴兴士大夫敬之不替。
客或过之曰:「为邑者幸而终更,恨去不速,恶人之厉己也。
今公寓是邑,而邦人加敬,则必有道矣」。
公曰:「吾滞于此,囊无馀赀耳,岂意得此于苕霅之人乎」?
部使者交荐,有旨堂察,寻干办诸军审计司
公之为邑也,每患民有艰厄,力不能赡。
及是面对,首言:「祖宗盛时,京师福田院,诸路有广惠仓,爱惜生灵,恩深泽厚,薄乎天渊。
今州县煎熬,素无馀羡,金谷出入,悉有成数。
其或水旱间作,疫疠流行,虽有良吏,尽心力而为之,所及几何,甚非陛下爱养元元之意。
窃见州县多没人之产,非豪强请佃,则形势侵冒,时或鬻之,欺弊万端,黠胥纳贿,寖成乾没,于公家何补?
谓宜根括诸路,凡未鬻之田,与相继没入者,别为一籍,许见佃及旁近良民之愿耕者,各视其乡斗斛输租,为岁灾之备,病者有以医疗,死者有以葬埋。
守倅令丞掌之,如常平法」。
时论韪之。
军器监主簿,转为丞,又迁司农寺丞
武臣有部纲无折阅者,吏不与批书及钞,反以法不得部运抑之,公言于长曰:「上官不察,役使下位,彼安敢辞。
事幸而集,顾以为罪,可乎」?
长深然之,即日给钞,且为申明,使得沾赏。
时诏许百官上封事,公言:「前后臣僚奏陈,多切于今日者,言而不行,行而不力,虽日有总章之访,无益也。
不若行其所未行,力行其所已行,则政治有日新之功,而太平之基立矣」。
大宗正丞
莅职之日,吏以知宗已施行事请同书之,公曰:「官必有属,正欲详轻重,度可否,而后白长官行之,法也。
懵不知何事,而茍焉书之,可乎」?
曰:「例如此尔」。
公曰:「审如是,一知宗足矣,何以丞为」!
吏不能对,自是事必先白。
司封郎官
朝旨委籴米三十万,经画有方,未三旬而足。
居数月,除大理正,兼官仍旧,公言:「故事,未有以理官兼他职者」。
力请补外,除浙西提举常平茶盐事。
陛辞,乞取百司省记条付敕令所删修,可行者明著之令,不然者去之,毋存此名,以惠奸吏,上可之。
既至官,建请僧牒五百,易缗钱四十万,籴米十七万有奇,以备歉岁。
谓义仓所储,不应混于省仓,则为甲乙历,颁给所部,日入米若干,谨书而别贮之,毋得侵用。
谓浙右盐本不足,贳于亭户,商人输钱,而后偿之,平居无以自给,私鬻者众,则多方经营,务殖其本,先期给之。
盐场阙官,法许兼摄,劳无赏,亏有罚,非所以劝。
请计其日月推赏,与正员等。
遂著于令。
时陈便宜者,或请断诸港以绝私贩,朝廷施行之。
公言:「浙西支流甚众,小人竞利,朝禁暮撤,私鬻未戢,而日治撤防之罪,秖益其扰」。
命工图写曲折,力为庙堂言之,乃止。
役法不均,民多嚚讼,公谕令丞,实具物力高下,参以歇役久近,聚厅定差,后有诉不当而果然者,令丞坐之。
置东西义阡,以收遗骸。
创居养院,以处孤老废疾。
仍严不举子之禁。
满岁,召为郎中
入见,乞增减盐额,其说曰:「盐课之亏,由未明变通之法而已。
因产多寡,立额轻重,祖宗之意,夫岂不善。
然岁月既久,风涛不常,斥卤之地,亦随而转,产有增损之殊,官守一定之额。
故有增于旧而额尚低者,亦有损于旧而额犹高者。
低者其额易足,盐虽有馀,官难强买,往往以私自售;
高者其额难及,不足则有罪。
私贩亦有罪,等罪尔,孰若私贩之为利。
官课阙失,职此之由。
且以浙西言之,临安岩门钱塘、仁和等处,岁增数及七八分,常受增秩之赏。
嘉兴之下,砂砂、腰青村等处,岁亏数及九釐,常受冲替之罚。
岂受赏者皆能吏,而被罚者皆庸才?
地之所产,今昔不同,而法之变通,或未之思尔。
臣愚欲乞行下诸路提监司,取各场岁帐,就与推排。
十五年内,皆增取其中数,立为定额。
十五年内皆亏,念其难办,特与量减。
取彼有馀,补此不足,诚为均一。
臣又尝观江淮守令,亦有如此增减者。
若推排无私,升降得实,则诸场无课额不均之患,官司无赏罚不当之失」。
吏部郎中
有以鬻爵得官,援十二年减举,主改秩者,吏得所欲,请与之,公曰:「是别有条,欲减举员,倍其年可也」。
其精明类此。
枢密院检详,踰月,兼都承旨
时边事繁兴,盗权者欲引公自助,公不然之,遂大与忤,密院施行,皆由吏出,公曰:「吾岂可复在此位耶」?
力求去,以为右司郎中
寻将指江壖,赈济流徙。
金陵,阅寺观中,僵尸枕籍,存者仅有馀息,而来者累累未已,公蹙然曰:「是救焚之时,曾子固河北救灾议,可行也」。
先是朝旨,人日给米二升,钱二十。
公与留守徐侍郎谊计之曰:「是以勺水救涸辙,可濡顷刻,不可以活。
请口多者月给之,寡者并两月给」。
徐公恐无以继,公曰:「不然。
日给之,彼终日才仰此为哺,所及微矣。
并与之,彼得以展转自营,不犹愈乎」?
副枢丘公崇赴镇,公迎谓之曰:「纾一旦之急,将命者之责,还定安集之政,在制阃矣」。
丘公异其言,屏骑从至馆寓,促膝语甚久。
公因劝以收集溃卒等事,丘公然之。
使还,属时更化,朝论知公植立之正,仍为宰椽。
尝白当路:「四方奏报稽留,何以责禀令者?
今辇下死囚俟报,或几年不下,况远方乎」。
于是以公兼左司
公念省司繁重,日力不逮,率以清夜端居静室,秉烛炷香,躬阅狱案,默祷之曰:「若有冤,当使我心目豁然,尽得其情」。
至操拟笔,则又曰:「汝当死矣,其信然否」?
取案再阅之,犹幸其可生也。
至事干名教,亦不茍贷。
一妇人欲杀其夫,毒所馈羹,夫未及食,他人索之,妇不敢言,竟以此毙。
狱上,以无意于杀,得不死。
公曰:「此人之死,虽非妇意,独不欲死其夫乎?
兹不可赦之大者」。
卒论杀之。
迁大府少卿,未浃旬,除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
金始修好,以为接伴使。
旧例,前期一月被命,得以参考故实,讲求典礼。
时乃初使,且趋行甚急,或谓公何以应之,曰「吾应之以理而已」。
既至都梁,兵革始息,饥民满野,倾囊中赍,易铁钱分给之。
北使踰淮,以锡燕撤乐,疑不即赴,官属不知所出。
公谕之曰:「本朝成肃皇后几筵未撤,皇帝未即吉,国乐未举,非有他也。
且北使值国讳日,犹不预宴,况于国恤,重轻较然,尚何疑乎」!
北使矍然听命,遂伴至京口,道千秋桥,归正人之子陈享者遮道疾呼,称归朝人。
北使欲与之语,未及也。
比入馆,将命者以为言,公曰:「适舆中所见,一病风狂夫尔。
惊动信使,皇恐。
官府已惩治之」。
曰:「非为此也。
承命而来,谓用兵时,恐国人有轶于南者,因令体访。
今斯人有归朝之语,故欲面叩之尔」。
公曰:「此非送伴所敢预闻。
朝廷尽索北人发还已竟,假有存者,拘辖必严,讵容辄出?
其非俘掠明甚。
国信必欲见之,当以闻于朝,获旨而后可」。
其人语塞,求一纸道所以然,归以为验。
公令述其事付之,词约指明,闻者自屈,庙堂加敬爱焉。
有武臣自陈求路钤者,阅其资历,虽已更数任,而居官任职,实不过一考。
公曰:「此乃以计取朝廷名器者,兵钤可遽得耶」?
亟令赴部,注合入阙。
钱塘富人钱氏子诣省,援例乞书填叔父输粟军前所给绫纸,同列将从之,公不许曰:「是有可疑」。
他人为请甚力,卒不许。
后一时授官者,例以伪获罪,而是子以不书填也独免。
直显谟阁两浙转运判官,寻升副。
爱惜财物,一不轻用,惟救民病,恤死丧,无所靳。
尝因护客,见挽繂者踣冰雪中,深念之。
及是应办,为置絮衲,别给雨具,而厚与之粮。
自都至京口,令所部郡邑甃挽路,人不知泥滑之苦,金使见亦嗟叹。
迁大府卿。
寺事多隶版曹,惟和剂局专领。
往时药物,取诸杂买场,不即与直,商人惮与官市,故药多阙,阙而求之,其价辄倍。
公乃命场吏,有以药售者,亟赍钱楮与偕来,吾面给之。
商人麇至,率得平直。
庙堂喜曰:「使居官者皆如黄卿之为,何事不办」。
每岁颁药,两总所至局如中都,官吏供亿,徒有重费。
请从本司自遣人至彼鬻之,归其直于局,朝廷从之
太府司农二寺军器将作监,岁久颓毁,公建议勿葺,而徙诸韩氏故居。
又迁和剂局,与外府邻,以便检覈焉。
轮对称:「今兵革重费之馀,朝廷日夜所忧,莫急于治财。
而财所从出,未有不取诸民者。
今日民力,岂可复困。
要莫如省费,一费省则一利积。
朝廷及州县冗费皆省,则在在有积矣」。
又言:「《春秋传》记楚子入以城恶而溃。
比者维扬、襄阳城守不可犯,全椒、仪真蹂践于金,可以为鉴。
故修城为当今急务,而议者必谓大费,非今所堪。
臣观汉世役民,多取诸有罪者。
今黥卒布天下,用以修筑,毋责成于一切,而使后人续之。
秩满,具数来上,自此天下皆坚城矣」。
上施行之。
公屡请补外,朝廷虽黾勉听去,而犹未许。
就阙,除淮南转运副使,兼提刑,趣之就道,加秘阁修撰以宠之。
北方俶扰,使不时至,浮言扇动,富商有束担理袘而他之者。
公乃治圃修桥,示以閒暇,而内谨防范,人情按堵。
隆冬冰淮,千夫撞之,仅能移篙。
公因巡历疏决,有为人诬愬而反系其父子者,有诬以私贩,没入财贿而犹桎梏者,有罪不至甚而踰年不决者,人人阅实。
又相视筑滁阳城,遂感寒疾。
及迁治所,楮令方新,民间闭市,公犹力疾慰安闾巷,出铁钱,收旧券,发仓实,平籴价,列肆旋复,百姓益喜,而公病深矣。
嘉定四年正月十日,竟至大故,寿六十有一。
积阶至朝请郎
淮人老幼出涕,元夕,举市无鼓吹声,连城之民,思其遗爱,聚哭于所奉祠下,而又奠于临川,此足以知其至诚感人,有不可解于心者矣。
宜人徐氏,朝请大夫酂之女。
子三人:堮,迪功郎、监镇江府都酒务;
崖,将以遗泽补官;
坡,先六年卒。
女三人:长适修职郎、新岳州华容县洪慥,先公卒;
次适从事郎、新袁州宜春县丞燕季子;
次适承直郎、监池州城下税务王梴。
孙男女各一人。
诸孤将以七年某月某日,奉公之柩,葬于抚州临川天堂之麓。
公资性笃实,用心于内,不汲汲于荣禄。
初试吏时,侍郎刘公颖持节江介,讽公达意于帅枢王公蔺,同荐其才,公耻自媒而止。
后为列院,参政娄公时为同舍,见公造请希阔,深爱重焉。
及丞戎监,同列有贵家子阿附权要,语公曰:「人之所趋,不得不趋。
第俛首一见,美官立可得」。
公正色曰:「君可往,某则不可」。
观风浙右之日,有苏师孟者,夤缘师旦补官,占一卒养私马于官厩。
公曰:「是敢尔耶」!
没入之,黥其党亲为吏而犯法者。
师旦虽含怒,公弗顾也。
方群阴用事,则介然自持。
及公道复开,亦恬然无愧。
名流以是推之,每谓:「公若不限以科第,岂容我辈独在台阁」。
公曰:「假令某以科第进,亦必不在台阁」。
居朝列十三年,循序而升,未始超越,故制词有云:「安于平进,澹然无营」。
起居王舍人介称其明白洞达,礼部倪尚书思以先太史勉之,深感其言,服膺无斁,谓子弟曰:「先太史名播海内,而官不过员郎,位不过著作。
今吾德业未充,而禄位过之,岂不有愧。
汝等但宜笃志力学,毋更求过入于侈靡。
其有定分者,分寸不可彊。
枉尺直寻,徒丧所守尔」。
公之立身垂训,大槩若此。
尤隆于友爱,兄将之官夷陵,未至而没于荆南子幼,丧不能归。
公驰赴之,经大泽中,迷失道,间关久之,始得草庐宿焉。
或告曰虎方食人而去,濒于殆矣,而无他虞,若有相之者。
既达江陵,复走数百里,从亲旧假贷,诸公多其谊,争馈之。
躬护旅榇,挈其家而归。
既毕窀穸,馀助昏嫁。
族党姻戚急难之际,鳏寡孤独之家,分俸给之,有捐数百金者。
家藏山谷与族弟靖民判官帖,谓:「吾侪所以衣冠而仕者,岂己力哉!
皆高、曾以来积累所致,冲和之气,偶在此一支尔,其实相去不远。
每过马鞍坟,未尝不愧汗也」。
常诵斯语,而敬行之。
又摘「冲和」二字,求东宫大书,以名其堂,攻愧参政楼公记之。
生平不治产业,惟法书名画古器物是好。
一日得山谷帖数十卷,直千金,倾橐而偿之。
对客卷舒,津津喜见眉睫,曰:「吾不贫矣」。
又乐与名胜燕集,不计费,故其家屡空。
士人或献诗云:「官大屡持节,家贫犹典衣」。
公曰:「此子善形容我者」。
家藏书万馀卷,纵观博采,茍片言有可取,亦诵味不休。
诗律字体,大略祖述山谷,而时出新意,自成一家。
大字尤奇壮。
东宫欲见之,书《中庸》、《大学》以献,既览之,喜,锡赉良厚。
其所称举,皆当世佳士。
中书舍人陈公希点,尝称仁和丞老成练达,为求表荐,既许之矣,会陈公卒,有欲攘之者,公曰:「吾岂可以生死贰其心哉」!
卒如初诺。
风规秀整,进止安详。
朝会立大廷中,绅緌属目,尝于梦寐中与神人问答,皆达生语。
其少也,梦游大官府,丹碧晃耀,与尘世殊,金书「淮南」二大字,高揭其上。
戊辰之岁,护客维扬,仰视所揭,适与梦符,叹曰:「人生万事,莫非前定。
今日驱驰王事,乃兆于四十年前之梦,信不偶然」。
将漕于淮,竟此易箦,是岂真有数耶?
年不配德,飞不尽翰,贤士大夫皆伤惜之。
杂著二十卷,《介轩诗词》三十卷,藏于家。
某顷充员枢属,公为检正,率数日一见,见即倾倒磨切,讲贯之益,深契此心。
后官临川,二子护丧还里,追念畴昔,令人霣涕。
二子属状其行,顾惟荒陋,未敢许。
葬有日,不远千里,走介遗书,具公行己居官本末甚悉,重以为请,乃为之檃括而敬授之,于以求铭,必有能发挥盛美者。
谨状。
题定武兰亭帖 南宋 · 倪思
 出处:全宋文卷六四○五、《兰亭续考》卷一
曩年沈揆虞卿蓄《兰亭叙》刻凡百馀本,予尝见之,要各有所长,而以定武刻为冠。
予闻沈何以别其为定武本,沈以斲损湍流、带右天字为验。
今观王顺伯跋云:「未斲损前本尤可贵重」。
则是沈之前说尚未尽也,以是知见闻不可不博。
开禧丁卯正月望题,倪正甫
癯翁文集序 南宋 · 倪思
 出处:全宋文卷六四○五、《刘氏传忠录》正编卷四
士君子所以立者三:功业也,节行也,文辞也。
三者有一,皆足以名世垂后;
兼而有之,千百载无几人焉。
盖功业之士鲜工于文辞,文辞之士多略于名检,是以全之者难。
中兴以来,兼是三者,其枢密忠肃刘公乎?
公以刚正之资,经济之略,被遇高宗孝宗,繇御史列近从,司枢筦,颛方面,绩誉昭白,蔚为名臣。
至于忠言嘉谟,闻者竦动,高风劲气,晚而愈峻。
所谓功业节行,既载于国史,述于碑志,昭于节惠,传诵于缙绅间矣。
独其文辞,世恨未尽见也。
嗣子学裘裒遗稿,类为四十八卷,用公自号,名曰《癯翁文集》。
千里移书,以序文见属。
思伏读终编,其奏议援说古今,切于时务。
其代言坦明温厚,深得体制。
其诗章精律清婉,自出机杼。
其记序杂著等篇,莫非发明奥理,扶翼名教,前视古作,殆无间然。
公不以文自名,人亦不专以文艺名公,岂以功业、节行自足以传世故欤?
尝论之,功业、节行、文辞,见于用者虽不同,其原则出于一。
一者何?
学也。
学有醇疵,得乎醇者,非特姿禀之异,必又以传家之自,渊源之渐。
惟公天才颖拔,识趣超诣,固已过人数等。
加以忠烈峣然,有世济之美,师友名德,有切磋之益,是宜功业节行,随遇著见,而况于文辞乎。
思自志学,闻公名,起敬慕,登门抠衣,愿莫之遂。
今乃幸以姓名挂集端,为荣多矣。
又念如公文者,要得鸿儒大手,发挥彰阐,然后为称。
思非其人也,屡辞弗获,黾勉塞请。
兹荣也,祗以为愧欤?
嘉定三年三月五日霅川倪思谨序。
思贤堂淳熙十一年七月 南宋 · 倪思
 出处:全宋文卷六四○六、《永乐大典》卷七二三六
思贤堂者,匠监周公为故端尹周公名也。
绍兴二十九年端尹公自御史持节于闽,实为常平使者
后二十有二年,历十有八政,而匠监公践其职,于端尹公则门人也。
感棠阴之昔憩,念九原之不作,而其遗风馀烈犹可以想见也。
于是即治所悠然堂之北乡,榜之曰思贤。
已而匠监公以召来中都,一日访曰:「吾之于端尹公,义不敢忘。
而名堂之意,不可无述也,其为我记之」。
思辞不获命,则复于匠监公曰:「端尹公之清名峻节,表表在人,凡吾党类思之,岂特公也哉!
然则公之所以思之,亦有深于他人之思乎?
将无近私非公乎」?
公曰:「然。
吾之思之也,固深于他人而出于吾之私也,是乃所谓公焉者也。
始吾之学未就也,端尹公勉之;
其官而娄质也,公益以宏大厉之。
自其为御史以至近从,每论荐未尝弗我及,而非待我之求也。
吾命数奇,公荐辄龃龉,我则感之甚于其荐之行也。
噫!
公其曷可忘也已。
士固感于知己,则吾思公之深,宜有甚于他人。
人虽以私议我,我固不得避也」。
思叹曰:「公于是乎贤远于人,足以激颓风,厉薄俗矣。
端尹公之在闽,闽之人尤德之。
今堂之名也,将是趋其庭,升其堂,求所以命名之故,思端尹公之贤而不复见也,莫不咨嗟叹息,相戒以久而勿忘,则堂之名岂苟然哉」?
尹公讳操字元待匠监公名颉,字元吉,皆吴兴人,于思为丈人行。
淳熙十一年七月八日宣教郎太学博士倪思记。
朝议大夫直龙图阁福建路计度转运副使赵公硕书。
昭惠庙风石嘉泰元年十一月 南宋 · 倪思
 出处:全宋文卷六四○六、《福建金石志》石一○
嘉泰辛酉十有一月庚申郡守倪思正甫提舶余茂实腾甫,遵令典祈风于昭惠庙
既事,登九日山,憩怀古堂,同谒唐相姜公墓,至莲花岩而归。
统军韩俊用章、同僚朱曾景参戴溪肖望钱箪仲渊、曾应定之、陈士龙云卿与焉。
重明节馆伴语录 南宋 · 倪思
 出处:全宋文卷六四○七、《永乐大典》卷一一三一二
左丘明传《春秋》,载列国应对宾客之辞甚详,盖事之委曲,非文辞不足以宣其意。
义理所在,强者屈而弱者伸,则威力有所不行,岂不甚可贵哉?
中兴讲和好,务大体,厌生事,于是馆伴、接伴与夫使虏皆有语录。
而虏亦仰体圣朝兼爱南北之意,惧其臣以口语轻启衅端,故正使皆用同姓。
椎鲁之人,相与应对,不过唯喏。
辅行多中原士族,或黠而稍知文义。
朝廷则以閤门宾赞,习于仪范,谨于言辞者为之对,故亦无自而妄发。
绍熙初,虏之事朝廷方谨,选使尤以重厚为先,而朝廷亦重于伴客之选,故思以掖垣备数,与虏使周旋半月,不过寒暄劳问而已。
毕事以语录上,其书本不足存,然公见之仪,私觌之礼,皆斟酌旧典,无过弗及之患。
后之求诸故府者,或有考焉。
嘉定己卯二月景迂老人倪思序。
绍熙二年七月,金国遣使镇国上将军同签大宗正事上护军金源郡开国侯食邑一千户食实封百户完颜兖副使中议大夫太常少卿上骑都尉陈留县开国子食邑伍百户路伯达,来贺重明圣节。
十八日得旨,以朝请郎、试中书舍人兼侍讲兼直学士院实录院同修撰倪思充馆伴使,武德郎閤门舍人赵昴充馆伴副使
寻准敕,朝请大夫试吏部尚书信安郡开国侯食邑一千户食实封一百户、赐紫金鱼袋,昴假广州观察使右武卫上将军永嘉县开国伯食邑七百户
九月初一日等往赤岸班荆馆迎接人使,宿于馆下
初二日晚等遣通事押人马从物,往前路迎接北使副完颜兖路伯达以下,至一更以来,一行舟船到赤岸宿泊。
初三日早,等令通事依例当面互传等名衔,北引接分付:「得国信台旨,互免传语,只将名衔互各转呈」。
次互各转呈等名衔讫,次令通事等以下受赐御筵,并传语等云:「今日本朝忌辰,依例受赐讫,免赴坐」。
等云:「即容便赴」。
少顷,同入班荆馆
天使任邦俊赐御筵,吴惟忠赐酒果。
等受赐讫,与天使互展起居状。
次与等互展起居状,相揖毕,三节人谢恩。
等谢恩,次等谢恩及拜表讫,等循例送天使土物讫。
等同等升厅对立定,各稍前,思顾等云:「国信同签、少卿持礼远来,跋涉良劳。
此者被旨馆伴,幸得参识」。
等应喏。
昴顾云:「国信同签持礼远来,跋涉良劳。
此者被旨馆伴,幸得参识」。
应喏。
伯达云:「国信少卿持礼远来,跋涉良劳。
被旨馆伴,再得参见」。
伯达云:「再获瞻见」。
次相揖,分位出馆归船,簇送御筵酒果食味上船讫。
通事云:「等少间到仁和馆,免赴会食」。
等循例从之。
次行船到仁和馆摆泊,将酒果食味簇送上船,至晚互相传语安止。
初四日早,等与完颜兖自仁和馆行船至北郭税亭
等编排礼物,进马入城讫。
等令通事等以下赴坐茶酒,次互相传语万福,同入税亭赴坐。
酒行五盏毕,思顾云:「船中莫稳便否」?
云:「㬠稳便」。
又云:「得雨甚凉」。
云:「两日前热」。
出笏对立,各稍前,等云:「适承受传旨,恐有司排办鞍马不甚整齐,特令宣借御前鞍马,令使、副以下骑坐」。
等云:「感皇帝恩」。
相揖毕,收笏上马,同行入馀杭门。
都亭驿相揖,分位下马。
等令通事传语等,欲过位动问馆舍稳便否,引接回传语等云:「位中诸事足备,不烦过位」。
等循例从之。
又传语等云:「来时得朝省处分,并依去岁例,沿路在馆筵宴,并免举乐。
殿廷宴乐,不敢辞」。
初七日上寿回归驿御筵,十一日内宴,并告免簪花。
等具录奏闻,并申朝廷候指挥
监门黄遵就赐被褥钞锣等,等受赐讫。
等令通事等过位会食,等告免,等亦循例从之。
至晚互相传语安止。
初五日早,等与完颜兖等互相传语万福。
临安府书,送等酒食,等令通事转送入位,令通事閤门说议舍人李安礼入位,与等相见。
说朝见仪毕,出位。
等转出朝见榜子,诣閤门投进。
至晚,互相传语安止。
初六日早,等与完颜兖等互相传语万福,同行马赴朝见。
都亭驿,至嘉会门,思顾云:「连日阴雨,今早喜得稍霁」。
云:「云渐开」。
又顾云:「同签庚甲多少」?
云:「年四十二岁」。
次至南宫门外,等下马,至南宫门内隔门里,等下马,相揖讫,次入客省幕次。
报班赴朝见讫,出殿各归幕次。
等令通事等同赴客省茶酒,等告各就幕次供食,等循例从之。
供酒食毕,次报班赴垂拱殿茶酒讫,归幕次对立,思顾等云:「朝见礼成,伏惟欢庆」。
应喏。
路伯达云:「极感台念」。
昴顾等云:「朝见礼成,伏惟欢庆,侍宴良劳」。
等应喏。
次相揖,各于元下马处上马,同行出丽正门,近都亭驿,思顾云:「馆中有所阙,望见谕」。
云:「极感」。
次至都亭驿中门里,对立马相揖,分位下马,等令通事转送朝见所赐衣带例物入位。
承受刘信之等传旨赐茶器,银丝、竹丝匣各一副,伯达竹丝匣一副,荔枝圆、荔枝各二十斤,等令通事传语,转送入位。
等起身祗受讫,云感皇帝恩。
次天使王师雄赐内中酒果,等受赐讫。
等令通事等以下过位排当,等告免,等循例从之。
等循例送等第一次私觌,各紫罗、缬罗、木绵、虔布各一十疋,龙团、凤团各一斤。
等令北引接传语等,致谢受讫。
等回答等第一次土物,各透背五段,毛子二段,徐吕皮一张,鹿顶合儿一个,面油二楪,苁蓉一斤,红乾肉二脚,等先辞而后循例受之,遣通事传语致谢。
至晚,互相传语安止。
初七日早,等与完颜兖等互相传语万福,同行马赴上寿。
出驿至便门,思顾云:「馆中诸事稳便么」?
云:「稳便」。
又云:「尚书(谓贵寿」?
云:「四十五岁」。
云:「精神煞好」。
应喏。
南宫门外,等下马。
南宫门内隔门里,等下马。
相揖同行,入客省幕次分位。
次报班赴上寿酒毕,归幕次。
等令通事等赴客省茶酒,等告免,等循例从之。
次对立,思顾等云:「趋班上寿,伏喜礼成」。
应喏。
路伯达云:「极感台念」。
昴顾等云:「侍宴良劳台用」。
应喏。
伯达云:「煞感」。
次相揖,各于元下马处上马,同行出丽正门
都亭驿,相揖,分位下马。
等令北引接传语,泛送等各间道纻丝一段,大纻丝二段,紫纻丝一段,大透背一段,紫茸一段,白细毛子一段,毛绫一段,紫皂花罗一段,鹿顶合儿六个,篦儿三十个,徐吕皮三张,斜皮二张,紫纱大药袋一枚,小药袋二枚,便袋一个,貂鼠尾帽一顶,毡帽一顶,皮手衣二副,毡手衣二副,夺玉石锹辔一副,面油六楪,苁蓉二斤,五味子二斤,红乾肉四脚,松子一十斤,一斗,林禽旋二裹,活羊一口。
左都管泛送大纻丝二疋,大透背一疋。
紫茸一疋,紫罗二疋,黄细毛子一疋,貂鼠帽一顶,活羊一口,紫罗药袋二个,手衣二副,面油五楪,鹿顶合儿三个,便袋二个,徐吕皮二张,篦儿三十条,松子四斤。
右都管泛送昴大纻丝一疋,皂花绫二疋,大透背二疋,貂鼠帽一顶,纻丝颤帽二顶,纻丝便袋八个,二盘,紫罗药袋四个,徐吕皮六张,篦儿八十个,鹿顶合儿三个,面油一十合,松子二斤,红乾肉五脚,羊羓半个。
等先辞而后循例受之,遣通事传语致谢。
书表引接押递五人,共送等毛子一十段,细毛子一十段,毛罗二十段,紫皂花罗四段,青丝绫四段,徐吕皮一十张,毡帽四顶,青丝绫帽儿四个,皮袋儿一十个,皮手衣四副,鹿顶合儿一十个,便袋一十个,红乾肉四脚,面油三十合,等循例受之。
次押伴胡枢密到驿,与兖等互传名衔。
天使宋㬇赐御筵,李鼎赐酒果,等令通事请兖等以下受赐御筵。
少顷,兖等以下过位受赐讫。
兖等与天使互展起居状,枢密等谢坐。
次兖等谢坐毕,枢密与兖等互展起居状,同升厅就坐,吃茶讫离位,三节人谢坐毕,复就坐。
酒行至第一盏,枢密通事传语兖等云:「被旨伴筵,幸得相陪。
馆中可煞倦跼」?
兖等引接回传语云:「谢差人传示,幸得瞻际」。
至第三盏,承受刘信之等押赐到酒果食味。
枢密等并兖等各少立,枢密与兖等各稍前,枢密传旨宣劝兖等以下酒各一盏,兖等云:「感皇帝恩」。
躬身饮酒讫。
其赐到酒果食味,转送入位。
至第七盏枢密通事传语兖等云:「圣恩赐宴,礼意隆厚。
望体圣意,多吃酒食」。
衮等引接回传语云:「感皇帝恩,煞多吃酒食」。
至第九盏,枢密通事传语兖等云:「止有此盏,且望饮尽」。
兖等引接回传语云:「叠承传诲,酒已饮尽」。
御筵毕,兖等循例支散三司人例物。
吃汤毕,离位立,三节人谢恩讫,各降阶。
枢密等谢恩,次兖等谢恩。
及拜表讫,兖等循例送天使土物毕,相揖分位,枢密送兖等私觌,入位。
次兖等回答枢密土物,出位。
至晚互相传语安止。
初八日早,等互相传语万福讫。
等循例送兖等第一次私觌,各沉香一斤,笺香一斤,建茶盏一十只,黑漆四星合一副,托子一十只,走马碗钵一副,香垒子一副,椰子香垒子一副,犀皮四星合一副,减妆一副,茶筅子一十个,分茶五十夸,建茶一百夸。
兖等令北引接传语等,致谢受讫。
次兖等回答等第二次土物,各透背一段,绒纱一段,苁蓉二斤,斜皮二张,徐吕皮一张,鹿顶合儿一个,面油二楪,羊羓半个。
兖等又泛送等各大纻丝一段,大透背一段,毛绫一段,紫皂花罗一段,鹿顶合儿五个,篦儿三十个,徐吕皮三张,斜皮二张,紫纱大药袋一个,小药袋二个,便袋二个,貂鼠帽子一顶,皮手衣二副,面油一十合,苁蓉二斤,五味子二斤,红乾肉四脚,松子一十斤,一㪷,林檎旋二裹,白粮米一石,西瓜二十个。
左都管泛送等各徐吕皮二张,松子二斤,五味子一裹,便袋三个,篦儿三十个,皮手衣二副,面油五合,鹿顶合儿二个,紫纱药袋一个,毡帽一顶,红乾肉三脚,白毛子一段,大透背一段,紫罗一段,皂花绫一段。
右都管泛送大紫罗四段,大紫皂花罗一段,泛送昴大纻丝一段,大透背二段,大花绵䌷一段,紫茸三段,毛子三段。
等先辞而后循例受之,遣通事传语致谢。
书表押递五人,共送等毛子一十六段,毛罗四段,徐吕皮二张,皮袋儿四个,便袋二个,鹿顶合儿二个,面油四合,等亦循例受之。
至晚互相传语安止。
初九日早,等与完颜兖等互相传语万福。
客省签赐等酒食,通事押送入位,等起身祗受讫,令北引接回传语等云:「蒙赐到酒果,感皇帝恩。
送到谢奏一封,托为投进」。
次天使冯溥赐重阳节绫罗并酒、果、枣、糕,以下受赐讫。
少顷,等与等以下同行马赴天竺寺烧香。
出驿,思顾云:「昨日不得瞻见,馆中可煞倦跼」?
应喏。
昴顾路伯达云:「馆中莫稳便否」?
伯达云:「煞稳便」。
昴又云:「恐有所阙,见谕」。
伯达云:「种种煞稳便,无所阙」。
行马至三省前,伯达顾昴云:「天使安康么」?
昴应喏。
又云:「天使尚书安康么」?
昴又应喏。
天使尚书即是谢深甫
次出钱塘门,至望湖楼下马,各换窄衫上马。
思顾云:「秋气甚清,正宜游山,得晴时好」。
云:「时暂著雨,不妨」。
天竺寺,下马同行入寺。
次分位,承受刘信之等押赐到沉香。
等令通事转送过位,等起身祗受,云:「感皇帝恩」。
次同观音殿,烧香跪拜毕,等令北引接传语等,循例施绢四疋与寺中,仍告从便登白云亭等循例从之。
等却归幕次。
等行绕观音殿,登白云亭,看山讫,等接见同行。
思顾云:「同签瞻礼甚至诚」。
喏。
次出寺,上马同行,至天竺下马,同赴佛殿,烧香跪拜毕,等亦循例施绢四匹与寺中讫,同行至幕次。
承受刘信之等押赐到乳糖等,等对立,各稍前。
等传旨:「赐使人斋筵果子,仍免谢恩祗受」。
等躬身祗受,云:「感皇帝恩」。
等告各位吃斋食,就位分茶,从便上山观看,等循例从之。
分位供斋食及分茶讫,等上山观看,至绝顶。
等令通事转送酒果上山,传语等并三节人,各从便饮酒。
久之下山,等接见同行,思顾云:「登陟良劳,莫观览遍否」?
云:「煞观览」。
又云:「莫煞饮酒」。
应喏。
昴顾伯达云:「游山良劳」。
伯达应喏:「甚感」。
昴又云:「煞观览否」?
伯达应喏:「煞好」。
出寺上马同行,至冷泉亭下马。
承受刘信之等押赐到酒果密煎等,等与等对立,各稍前,等传旨:「为使人游山颇劳,赐到酒果,令劝使人多饮,从便观看,已令留门,晚回不妨」。
等躬身祗受,云:「感皇帝恩」。
等告各位吃食,从便看放闸水,等循例从之。
分位供酒食毕,等赴呼猿洞看放闸水讫,各上马同行,至望湖楼下马。
换公裳,复上马同行,入钱塘门,将至太庙前,等侧伞敛容而过。
都亭驿,对立马,互相传语安止,相揖,分位下马。
初十日早,等与完颜兖等互相传语福。
承受刘信之等押赐到香药酒果,等令通事转送入位,等起身祗受讫,云:「感皇帝恩」。
天使任嘉谋赐内中酒果,等受赐讫。
等令通事等赴玉津园射弓,少顷,上马相揖,同行出驿。
思顾云:「昨日游山,不觉倦否?
馆中得歇么」?
云:「不觉困倦,得歇」。
次至玉津园,相揖,分位下马。
伴射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利州观察使郑彦等互相名衔,天使蓝师古赐御筵,于忠正赐酒果,吴惟忠赐弓箭例物,等受赐讫,与天使互展起居状,相揖毕,等谢。
等谢坐讫,等互展起居状,相揖毕,同升厅就坐,吃茶毕离位少立,三节人谢坐讫,复就坐。
行第一盏通事传语等云:「被旨伴射,幸得相陪。
馆中可煞倦跼」?
等令北引接回传语:「谢差人传示。
幸得参承」。
至第三盏食毕,承受刘信之等押赐到酒果食味,等同等各起身,等各稍前,传旨赐等御前酒果下酒,免谢恩祗受。
等躬身祗受,云:「感皇帝恩」。
以暂分位换窄衣讫,再坐。
至第四盏毕,通事传语等,请系包指讫,设交椅于瓦凉棚坐。
射弓,并昴及路伯达并射弩。
昴第一对后箭先射中,次射中,等与通事传语等云:「欲移垛子一十步,添箭作四只,添作九花碗」。
引接回传语:「承传台诲,领台旨」。
次移垛子,添箭添碗讫,昴中的再。
轮射间,方射中,次伯达射中。
已上并随射中受赐例物及互劝酒一盏,赏箭一对。
又再轮射间,昴复中的。
引接传语等并彦云:「日色已晚,告免射」。
等与彦事回传语等云:「日色尚早,且欲观德,更射几对」。
等再令北引接传语云:「射礼已成,告免射」。
等与彦事回传语云:「领台旨,不敢再三」。
循例受赐银碗讫,各分位换公裳再坐。
至第七盏令通事传语等云:「圣恩赐宴,礼意隆厚,切望多饮酒」。
引接回传语云:「感皇帝恩,已煞饮酒」。
至第九盏,令通事传语等云:「止有此盏,且望饮尽」。
引接回传语云:「酒已饮尽」。
御筵毕,等循例支散三司人例物讫。
吃汤毕,离位少立,三节人谢恩讫,次各降阶,等谢恩,次等谢恩。
及拜表毕,等循例送天使土物讫,相揖分位。
等与等各上马同行,出玉津园,将至都亭驿,思顾云:「射射不易,归馆且熟歇」。
应喏。
入驿,相揖,分位下马,及互相传语安止。
十一日早,等与完颜兖等互相传语万福,同行马赴大宴山驿。
南宫门外,等下马。
南宫门内隔门里,等下马,同行至客省幕次,报班赴宴,中歇,各归幕次。
承受刘信之等押赐到果子,令通事转送过位,等起身祗受,云:「感皇帝恩」。
客省供白肉胡饼等,等告各就位吃食,循例从之。
供食讫,报班再坐。
宴毕,归幕次对立,思顾等云:「侍宴良劳」。
云:「极感」。
路伯达云:「彼此」。
昴顾等云:「适间侍宴甚劳,莫煞饮酒」。
等云:「煞感」。
次相揖,各于元下马处上马,同行出丽正门
都亭驿,相揖,分位下马。
天使任邦俊等以下生饩,依例折博,等受赐讫。
令通事请等以下过位排当,等告免,等循例从之。
回答等泛送第一次土物,生白暗花罗二疋,生白木锦二疋,白纺丝一疋,生白大公服罗二疋,生白大靸纱二疋,生桃皮绢二疋,上等建茶二百夸,花夸四夸,密云龙一十饼,清馥香二贴,琴弦二副,阮弦二副,打马盘一副,黄串香一两,心字香二两,黑笃耨二两,红字香五两,木栖油一十合,荜拨一十两,荜澄茄一十两,南鹏砂五两,南粉三十两,红带鞓二副,异样一十夸。
昴回答伯达泛送第一次土物,生白暗花罗二疋,生白木锦二疋,白纺丝一疋,生白大公服罗二疋,生白大靸纱二疋,生桃皮绢二疋,上等建茶二百夸,花夸四夸,密云龙一十饼,清馥香二贴,琴弦二副,阮弦二副,打马盘一副,黄串香二两,心字香二两,黑笃耨二两,木栖面油一十合,红带鞓二副,异样三十夸。
等回答左右都管泛送土物,各生白暗花罗一疋,生白素罗一疋,生白春罗一疋,生白靸纱二疋,龙团胜雪四夸,花夸二夸,建茶三十夸,黄串香二两,红软香二两,黑软香二两,龙涎香二十饼,心字香二两,拂手佩带二个,木栖面油一十合,红鞓二副,阮弦二副。
等令北引接传语等,致谢受讫。
至晚,互相传语安止。
十二日早,等与完颜兖等互相传语万福。
天使陈洵礼赐内中酒果,等受赐讫。
等各上马同行,赴浙江亭观潮。
出驿,思顾等云:「昨日宴回,归馆得歇么」?
应喏。
又云:「馆伴尚书不劳困么」?
云:「不觉困倦」。
又云:「连日阴晴不常,适来又有数点雨,且喜得晴」。
应喏。
次至浙江亭,下马分位,等告各位茶酒,从便看潮,等循例从之。
次换窄衫出位,承受刘信之等押赐到酒果,等与等对立,各稍前,等传旨:「为使人观潮,赐到御前酒果,令使副多饮,仍免谢恩祗受」。
等躬身祗受,云:「感皇帝恩」。
分位供酒食讫,等循例支散弄潮人例物毕,换公裳,出位上马间,昴顾路伯达云:「江潮可观么」?
伯达云:「煞可观」。
昴又云:「连日蒙惠土物,已遣人致谢」。
伯达云:「甚感。
彼此」。
行至候潮门外,思顾云:「适来看潮得子细否?
甚壮观」。
云:「煞好看。
又得晴明,看得子细」。
答云:「晴色甚佳」。
都亭驿中门里,对立马相揖,分位下马。
等循例送等第三次私觌,各缬罗、缬绢、木绵、虔布各一十疋,龙团、凤团各一斤,建茶五十夸。
等令北引接传语等,致谢受讫。
等回答等第三次土物,各纻丝一段,透背二段,绒纱二段,斜皮二张,徐吕皮一张,苁蓉二斤,鹿顶合儿一个,面油二楪,松子一裹,红乾肉二脚。
等先辞而后循例受之,遣通事传语致谢。
等回答等第二次泛送土物,各生白暗花罗二疋,生白红边罗二疋,生白中春罗二疋,生白贡靸纱四疋,建茶一百夸,龙团胜雪六夸,红鞓二副,红软香二两,黑笃耨二两,黄串香二两,上品龙涎香三十饼,建茶盏一十只,黑漆托子一十只,茶筅子四个,锦圆荔枝五百颗,荔枝五百颗,琴弦五副,阮弦五副,细扇一十柄,聚扇一十柄。
回答左都管泛送第二次,生白樗蒲绫三疋,生白春罗一疋,生白贡靸纱一疋,建茶一十夸,小龙三饼,薰衣香一贴,黄串香一两,心字香一两。
昴回答左都管泛送,生白暗花罗三疋,生白春罗一疋,生白贡靸纱一疋,建茶一十夸,小龙三饼,薰衣香一贴,黄串香一两,心字香一两。
回答右都管泛送,生白樗蒲绫一疋,生白暗花罗一疋,生白靸纱一疋,生白莲花纱一疋,小龙三饼,建茶一十夸,薰衣香一贴,黄串香一两,心字香一两。
昴回答右都管第二次泛送,生白樗蒲绫一疋,生白暗花罗一疋,生白春罗二疋,生白素罗二疋,生白贡靸纱二疋,莲花纱二疋,小龙三饼,建茶一十夸,薰衣香一贴,黄串香一两,心字香一两。
等令北引接传语等,致谢受讫。
继而等回答北书表押递,共生白樗蒲绫五疋,中红边罗一十疋,生白暗花罗五疋,贡春罗一十疋,贡靸纱一十疋,莲花纱一十疋,小龙团一十饼,上等建茶一百夸,聚扇一十柄,心字香五两,红鞓五副,逐人到谢受讫。
至晚,互相传语安止。
十三日早,等与完颜兖等互相传语万福,同行马赴朝辞。
出驿,至南宫门外,等下马。
南宫门内隔门里,等下马。
同行入客省幕次,报班朝辞讫,各归幕次。
令通事传语,请等赴客省茶酒。
等告免,等循例从之。
次引就幕次,对立相揖。
思顾等云:「使事已毕,伏惟欢庆」。
云:「甚感」。
路伯达云:「相别有期」。
昴顾等云:「朝辞已毕,成礼而归,可以为庆」。
应喏。
伯达云:「皆自台庇,相别有期」。
次相揖讫,各于元下马处上马,同行出南宫门,至都亭驿,相揖,分位下马。
令通事转送朝辞衣带等入位。
临安府书送等尽仪,令通事转送入位,等却回临安府土物出位。
监厨王德谦密赐等大银器,等受赐讫。
次押伴葛知院到驿,与等互传名衔。
天使王德谦赐御筵,符澄赐酒果,令通事请等受赐御筵。
少顷,等以下过位受赐讫,与天使互展起居状,相揖毕,知院等谢坐,次等谢坐讫。
知院等互展起居状,相揖毕,同升厅对立,等各稍前。
等传旨:「密赐使副以下金银,仍免谢恩祗受」。
等躬身祗受讫,云:「感皇帝恩」。
次各就坐,吃茶毕,离位少立,三节人谢坐讫,复就坐。
行第一盏知院令通事传语等云:「被旨伴筵,幸得相识。
馆中可煞倦跼」?
引接回传语云:「谢差人传示。
幸得参见」。
至第三盏,承受刘信之等押赐到酒果食味,知院等各起身,知院等各稍前,知院传旨,宣劝等以下酒各一盏,等云:「感皇帝恩」。
躬身饮酒讫。
其赐到酒果食味,转送入位。
至第七盏知院令通事传语等云:「圣恩赐宴,礼意隆厚,切望多吃酒食」。
引接回传语云:「叠承传诲,酒食煞吃」。
至第九盏,知院令通事传语等云:「止有此盏,且望饮尽」。
引接回传语:「酒已饮尽」。
御筵毕,等循例支散三司人例物讫。
吃汤毕,离位少立,三节人谢恩毕,各降阶,知院等谢恩,次等谢。
及拜表讫,等循例送天使土物毕,知院等互展攀违状,相揖分位。
知院等私觌入位,等却回答知院土物出位。
等泛送等各端砚一只,沉香一块,蔷薇露一瓶,素馨油一合,异样二夸,出格一十夸,上品龙涎香一十五饼,龙凤茶一斤。
等令北引接出位,传语等,致谢受讫。
至晚令通事请等以下赴坐,解换夜筵,等告减作三盏,等循例从之。
少顷,等以下过位,相揖就坐。
酒行至第二盏,食毕,各起身对立,循例亲斟劝等酒各一盏。
思顾云:「将命远来,旬日幸得相陪。
饮此一杯,还朝早膺封拜」。
应喏:「种种煞周备」。
昴顾伯达云:「再得款陪,馆中凡有不周,切望以旧尝瞻识,伏幸阔略。
自此还朝,即听一日九迁之宠」。
伯达应喏云:「馆中诸事周备,甚感台念」。
等循例送等解换物,各白织鞘、桄榔木靶、四事刀子一副,紫縠、子袋儿一个,沉香压口子金银托裹玳瑁合儿一个,龙涎心字香五十饼,紫春罗绣裹肚一条,紫春罗绣勒帛一条。
等复亲斟劝等酒各一盏。
等循例送等解换物,各透背一段,紫罗勒帛一条,刀子一副,药袋儿一个,压口子全鹿顶合儿一个。
并各收受讫。
次相揖就坐,等劝都管以下酒各一盏,及送左右都管各二十夸,上节各一十夸,中节各八夸,下节各四夸。
等却劝掌仪通事酒各一盏,及与银绢鹿顶合儿等。
至第三盏,食毕,等循例支散三司人例物讫,各起身对立,等授等赐,同送至位。
次门,等再睹斟等酒各一盏。
思顾云:「再饮此杯。
途中善保台重」。
应喏。
昴顾伯达云:「遽尔言别,岂胜瞻恋。
途中善保台重」。
伯达云:「在馆凡百周全,乍别善保台重」。
次互相传语安止。
十四日早,等与完颜兖等互相传语万福。
等装发行李担杖讫,承受刘信之等赐宠凤、金镀银合。
等受赐讫,信之传宣:使人好坐鞍马。
等与等各上马相揖,同行出驿。
次出馀杭门,至北郭税亭等告免赴茶酒,等循例从之。
相揖,分位下马,归船,簇送酒食上船。
至仁和馆,供晚食讫。
行船至赤岸,互相传语安止,就船宿泊。
十五日早,押伴户部尚书叶翥、送伴使显谟阁学士袁说犮、副使卫上将军王廉,与完颜兖等互传名衔,令通事请等以下赴御筵。
少顷上轿,互相传语万福,同入班荆馆
天使王德谦赐御筵,任嘉谋赐酒果。
等受赐讫,与天使互展起居状。
等同等谢坐,次等谢坐毕,等与等互展起居状,相揖,同升厅就坐。
吃茶毕,离位少立,三节人谢坐讫,复就坐。
酒行至第三盏,令通事传语等云:「被旨伴筵,幸得瞻见。
且望多饮」。
引接回传语云:「谢差人传示,幸得瞻际。
酒已煞吃」。
至第七盏令通事传语等云:「圣恩特赐饯宴,礼意隆厚,切望多吃酒食」。
引接回传语云:「感皇帝恩,煞吃酒食」。
至第九盏,令通事传语等云:「止有此盏,且望饮尽」。
引接回传语云:「叠承传诲,酒已饮尽」。
御筵毕,等循例支散三司人例物讫。
吃汤毕,离位少立,三节人谢恩讫,各降阶,等同等谢恩,次等谢恩。
及拜表毕,等循例送天使土物讫。
同升厅对立,等云:「遽尔言别,不胜依恋。
途中善保台重」。
等云:「违别,善保台重」。
思顾等云:「逾旬参陪,遽尔言别,岂胜依恋。
归途脩阻,切乞保重」。
等云:「在馆逾旬,乍别,善保台重」。
昴顾伯达云:「向者将命出疆,往回之间,甚照拂。
儿子疾病,又蒙扶持。
馆中款留数日,幸得相陪。
自此执别,善加保重」。
伯达云:「乍远,幸保台重」。
昴顾等云:「乍远,善保台重」。
等与等互展攀违状,相揖退,说友送伴前去。
给事中倪思奏乞将喻圭知县理作堂除旨挥寝罢可与书行旨挥状(奉圣旨依) 南宋 · 蔡幼学
 出处:全宋文卷六五七七、《育德堂奏议》卷三
臣闻法所以示天下之公,后省之论駮,所以为陛下守法也。
喻圭就部注知县,乞以先来擢用旨挥,理作堂除。
臣以其所乞不为无名,即已书行。
所有除钱塘、仁和会稽三县知县外,不许堂除之法,臣实失于检照。
倪思所奏,既有开禧二年颁降条令,则是成法所在,固当遵守。
臣窃详喻圭改官为县,其得堂除与否,利害甚轻;
而琐闼封还录黄,其从之与否,所关至重。
陛下方作兴政理,昭示大公,必不以一知县之故,而使琐闼不得举其职。
喻圭所乞既经论駮,虽使得之,在必不皇安。
臣愚欲望圣明从倪思所奏,收还已降指挥,以存法守。
所有录黄,臣未敢书行。
乞勿令言事官去国奏 南宋 · 王介
 出处:全宋文卷六六八二、《宋史》卷四○○《王介传》、《金华先民传》卷三、《金华贤达传》卷五
陛下更化三年,而言事官去者五人:倪思傅伯成既去,其后蔡幼学邹应龙相继而出,今许奕复蹈前辙。
此五臣者,四为给事,一为谏大夫,两年之间,尽听其去。
或谓此皆宰相意,自古未有大臣因给舍论事而去之者,是大臣误陛下也,将恐成孤立之势。
再论倪侍郎思奏明堂典礼故事奏 南宋 · 李壁
 出处:全宋文卷六六八四、《永乐大典》卷七二一三
臣某伏睹倪侍郎再有议状,其间议论稽据,诚非臆说。
然所举经义,即非为明堂立文,第本传注傅会之语。
又所引故事,中兴以来已经先朝辨正,具载国史。
某向尝备数礼官,今兹叨与机政,宗庙大事,苟有愚见,不敢不尽。
明堂之必配祖考,经文旨意本自明白。
《我将》之作,又见于《诗》,况有神宗圣训,及司马光等并淳熙儒臣论奏甚备,义理之正,炳如日星,更不待某赘陈。
假如议者所云,明堂之设,专于严父,则高宗万寿之日,孝宗自当讳避,于合宫之飨,不应遽行。
当时既内禀慈训,力遵古义,形之诏书,播之四海,其言有曰:「惟周成宗祀洛中,陟配于文王
汉武合祠汶上,推严于高帝
皆用亲郊之礼,具殚尊祖之诚」。
则是严父之说已经釐正,诚足以刊千载之误、万世之规。
今必以故事之实为言,则淳熙之制最切近而合于经者,此得非故事已行之实乎?
苟欲再举淳熙以前典礼,则与寿皇所既改者又将牴牾,前后同异,秪为纷纷,殆非所以重宗庙严禋祀,求为至当之归也。
矧惟中兴二祖,功烈盛大,曾不得一与三岁登配之仪,以光宗盛德至孝,严恭祗畏之心,切虑在天之灵,亦将不安于此,恐非圣上所以尊祖宁亲之意也!
故因阜陵之已行,申神考之明训,复先王之旧礼,一洗魏晋以来之曲说,其于孝治,诚非小补。
沈氏书堂 南宋 · 卫泾
七言律诗 押虞韵
东山风景东吴,更筑书堂映碧梧。
詹尹诗存家有宝,齐斋记外更无图。
洗除纨裤为缃帙,扫荡膏粱入泽臞。
早晚归舟行霅上,青灯深夜听伊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