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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文库 正文
别理随缘二十问 北宋 · 释知礼
 出处:全宋文卷一七八
有当宗学者问余曰:「仁于《指要钞》中立别教真如有随缘义耶」?
余曰:「然」。
客曰:「且如法藏师著疏释《起信论》,专立真如具不变随缘二义,乃云不变即随缘,随缘即不变。
仍于彼五教中,属乎终教,亦兼顿教。
而对破唯识宗谈真如之理,唯论不变,不说随缘。
审究唯识,正是今家别教。
彼终、顿二教所明不变随缘,乃是今家圆教之理。
仁那云别理随缘耶」?
余语曰:「藏师约何义,判唯识所谈真如不随缘耶」?
客曰:「《起信疏》云,唯识宗只以业相为诸法生起之本,彼之真如,无觉无知,凝然不变,不许随缘,但说八识生灭。
纵转成四智,亦唯是有为,不得即理。
故诠法分齐,唯齐业识」。
余曰:「灼然。
云真如性有觉知,则可熏变,乃说随缘。
既唯顽騃,乃不受熏。
既不受熏,安能随缘,变造诸法」?
因诘之曰:「别教真如,无觉知耶?
若无觉知,何故得名佛性
故《辅行》云,今家教门所明中道唯有二义,一离断常,属前二教;
二者佛性,属后二教。
别教中道既名佛性,佛非觉义耶?
若中理顽騃,本无觉知,焉是大觉果人之性?
况性以不改为义,若因无觉义,至果方有,此则改转,那名性耶?
又《妙》云,凡别教中立佛果者,有其三意,一者以理性为佛界,二者以果头为佛界,三者以初地去分名佛界。
别教既立佛界,岂有顽騃之佛耶?
《疏》既约如无觉知,故凝然;
凝然,故不随缘。
别理既有觉知,验非凝然;
既非凝然,那不随缘耶」?
客遭此诘,兀然失措。
余乃语曰:「子既不知所以,安得妄有破立」?
余既悯其无知,乃立数十问,徵其谬破立者,令少知别理有随缘义。
客曰:「愿闻」。
一问:《疏》既云,唯识宗齐于业相,以为诸法生起之本,故彼真如不说随缘。
荆溪既立别教如在迷能生九界,则以真如为生法本,乃永异业相为生法本,安云别理不随缘耶?
二问:《疏》又云,唯识宗未明业相等与如同以一心为源,故说如无觉知,凝然不变,不许随缘。
荆溪既释别教根尘一念为迷解本,云理性如来为善恶本,岂非业相等与如同以一心为生法之源耶?
既尔,安云别理不随缘耶?
三问:《疏》既云,唯识宗但说八识生灭,纵转成四智,亦唯是有为,不得即理。
荆溪既立别理名为佛性,岂是转八识成四智耶?
别理既是佛性,即随净缘,成于果佛,那云不随缘耶?
四问:《疏》五教既皆不立理具三千,但就不变随缘,立终、顿、圆三教,请子委陈三教之理,随缘之相。
若无异相,安立三教?
若有异相,便请细说。
五问:《疏》圆教既未谈理性本具诸法,与今家圆教得泯齐否?
彼圆望今圆,尚自天殊,安将终教之理与今圆等?
六问:《疏》不谈理具诸法,为知而不谈?
为不知耶?
若知而不谈者,则有隐覆深义之过。
若元不知者,则不善谈圆,安得与今圆同?
彼圆尚不同今圆,况终教耶?
七问:《疏》既未谈理具诸法,是则一理随缘变作诸法,则非无作。
若不成无作,何得同今圆耶?
八问:《疏》圆教谈事事无碍,主伴重重,似今色香中道、诸法趣色等义。
与而论之,似今圆教。
彼终教不变随缘,得作此说否?
若说事事无碍,乃是彼圆,非终教也。
若未得然者,尚望彼圆不及,安齐今圆耶?
九问:彼终教不变随缘,与《金錍》所明不变随缘,同耶,知耶?
若无,则非今圆。
若同,《金錍》明真如是万法,由随缘故,万法是真如,由不变故。
约此二义,立无情有佛性也。
终教虽立随缘不变,而云在有情得名佛性,在无情但名法性,不名佛性
既分二派,徒云不变,正是变也。
既违《金錍》,那名圆理?
须知权教有名无义,以有佛性之言约解、约理说故。
约解、约理尚未云遍,非权是何?
十问:《金錍》云:「客曰:『何故权教不说缘了二因遍耶』?
余曰:『众生无始计我我所,从所计示,未应说遍。
《涅槃经》中带权说实,故得以空譬正,未譬缘了。
若教一向权,则三因俱局,如别初心,闻正亦局。
藏性、理性,一切俱然。
所以博地闻无情无,依迷示迷。
云能造是,附权立性。
云所造非(』」。(上皆《金錍》,不移一字))
二因不遍,尚云带权,正局有情,的属别终教。
既尔,那执是圆?
十一问:藏《疏》明判赖耶为生法之本,故名分教,则显真如为生法本,乃名终教。
子今既信别理无住能造诸法,若不随缘,安能造法耶?
十二问:他宗皆不云无住,子今曲解所依法性可覆为无住。
纵子作此曲解,只如终教真随妄转,造立诸法,是可覆义否?
若不可覆,所造诸法得云一多相入,事事无碍否?
若尔,何异彼圆;
若不尔者,非覆是何?
岂真如理性不自在耶?
当知终教但理以无住,故不可守佛界之性,为妄扼缚,压作九界,正当可覆义。
禀此教者,虽信真如变造诸法,未知事事当处圆融,以此教未诠理性顿具诸法故。
若禀今圆者,既知性德本具诸法,虽随无明变造,乃作而无作。
以本具故,事既即理故,法法圆常,遍收诸法,无非法界。
终教所诠,既其不尔,那得齐今圆教耶?
十三问:终教说真如是本觉,别教说真如是佛性
性非本耶?
佛非觉耶?
名义既齐,安得不同?
十四问:唯识宗说真如无觉知,故不能迷。
终教谈真如有觉知,故能迷。
能迷故能悟,故立随缘。
别理既有觉知,那不能尔耶?
若能者,那不随缘?
十五问:子云「别理无住,能造诸法」,只是理能造事,乃偏一之义者,岂非但有随缘义,无不变义?
子元不知不变则终教、分教同诠,随缘则独在终教,故明不变未必随缘。
若说随缘,必有不变。
以是真如性随缘故,若随缘时改变,则不名性也
十六问:子云「别教云不即,终教说即,为不同」者,盖子迷名,全不究理。
以彼不谈性具九界,乃是但理随缘作九,若断无明,九界须坏。
若九界即是真如理者(大意与《止观》皆以是义释即,如云「初心是后心是」等。),何须除九?
岂非九界定能障理耶?
若谓不然,终教还说九界皆是法界,一一遍收否?
若说,与彼圆何别?
若不说者,安称即耶?
况彼圆既未谈性具三千,虽说一一遍收,尚未有遍收所以。
若比今圆,不成即义,况终教耶。
十七问:子云「性具九界,不得云差别」者,盖未知理中自有立一切法义也。
故妙理则性德缘了等。
又若谓性具诸法不名差别者,何故《妙经疏》云「若知地具桃李,即识实中有权,解无差别即是差别;
若知桃李竖相,即识权中有实,解差别即无差别」?
既以地具桃李为权,此权名为差别,岂非性具九界,得称差别耶?
十八问:《止观》别教一念心为迷解本,引楞伽理性,如来藏为善不善因。
子意谓此句若證终教,则是随缘义;
若證别教,则非随缘义者。
且今引文略。
彼经具云:七识不流转,不作苦乐因(无明体空)
如来藏为善不善因,若生若灭,受苦乐,与因俱(真如成事)
既能为因,又即生灭,此文如何作不随缘解耶?
若谓不引生灭等文,则非随缘者,且唯识宗中,可云真如为善恶因否?
又次文以《大论》池水喻,此如何通?
故云:「如大池水,象入则浊,珠入则清。
当知池水为清浊本,珠、象以无清浊之缘」。
今问,池水还随此二缘为清浊否?
若随者,如何作不随缘解耶?
十九问:《辅行》释别教发心云,烦恼之中,有如来藏。
凡夫生盲,常与藏俱,而不知见。
故流转生死,却为藏害。
且别教菩萨既见众生如是,故发心,岂可云真如不随缘耶?
二十问:子云,《指要》为破安国师立问,故特立别理随缘者,盖子不解安国问意,致兹谬说。
如彼问云,别教真如不随缘,《起信》真如能随缘。
未审起信为别?
为圆?
若别,文且相违;
若圆,乖彼藏《疏》。
且初云随缘不随缘者,盖为泛学者妄谓别教不谈随缘,《起信》乃说随缘,故顺常情而为问端。
既共知《起信》谈于真如随缘,故定之曰,未审此随缘义是别是圆,盖泛学之者不知真如随缘通于两教,故兹双定。
后《正难》云,若谓《起信》是别,且违论文。
以论文一心摄世出世法及相大,明具无量性功德,是本具千如故。
又十住八相是圆教分,任运垂应是圆位故。
若定判属别,则违论此文也;
若定判属圆,则乖藏《疏》。
以《疏》不约心具百界为摄世出世法,及无量性功德不约性善性恶释之,又十住八相不说分而辨,乃云是伏见思住愿力神通而作,故若判属圆,则违《疏》中此等文。
故子今若执安国定判终教是今圆者,何故《正难》云「若圆,乖彼藏《疏》」?
藏《疏》正用终教释乎《起信》。
若终教是圆者,作圆说之,恰顺藏《疏》,那云若圆,乖彼藏《疏》耶(《四明尊者教行录》卷三。)
据原校,下「二」字衍。
卷首目录作「二十问」。
观经融心解(并序 大中祥符七年九月1014年九月初九 北宋 · 释知礼
 出处:全宋文卷一八○、《四明尊者教行录》卷二 创作地点:浙江省宁波市
一旦学者稽首而言曰:「十六观法,解脱之要津也。
闻之有岁,究之粗勤,观道未明,造修安寄。
敢请开决,庶为准绳」。
予曰:「疏释显然,夫何惑矣。
傥有所壅,试为通之」。
方随问而伸,徵文以證。
往复既数,旨趣稍彰。
恐来者未闻,故录之以示,庶因此解,融诸滞心者也。
时皇宋大中祥符七年岁在甲寅重阳日自叙。
学者问曰:《观无量寿佛经》十六观法,于今家托事等三种观门,为属何耶?
答曰:既非借于事义立观立境,不名托事;
又非撮乎法相入心成观,何关附法?
韦提特请正受之门,善逝直谈修證之法,虽托彼依彼,正皆了唯色唯心。
以法界身入心想,故约行明矣。
又问曰:虽是约行,而初观落日,中想佛身,后论三辈,为只想依正事境而成观行,为即照三谛理耶?
人共疑之,愿为判。
答曰:佛意虽显,经语难知,须假四依,示其修法。
何者?
一经旨趣,搜在首题。
故疏云,观虽十六,言佛便周。
既以一心三观释观,一体三身解佛,诸法实相为经正体。
修心妙观,显四净土为宗;
能除五逆,即生九品为用。
方等大乘圆顿为教相,五重既尔,岂可以唯想事境消经文耶?
荆溪云:「首题既尔,题下别释,理非容易」。
又《不二门》云「览别为总,符文可知」。
是则题与经文总别相显,不可辄异。
故知十六皆圆三观也。
又问曰:韦提希被恶子幽禁,遂哀请世尊示无忧恼处。
至光照诸土地,摄在金台,而云不乐馀方,志求极乐。
况疏文总叙乐邦苦域,金宝泥沙。
据此等文,唯在同居明矣。
何故专据三观四土之说耶?
答曰:教之欲兴,何莫由于近事而渐耶?
韦提虽欲舍兹秽土,求生净邦,而佛示观法,舍秽必尽,显净无遗。
如月盖为免舍离果报之病,故请观音及乎宣咒,乃能消伏三毒之根,具足五眼之果。
诸教兴由,其例多尔。
故修一心三观,求生净土者,即以三惑为秽土之因,以三谛为净土之果。
故别惑尽,则寂光净究竟三谛也。
此惑未尽,则实报净分證三谛也。
通惑尽,则方便净相似三谛也。
此惑存,则同居净观行三谛也。
非此谛观,安令四土皆净?
尚非实报之秽,岂止同居之净?
荆溪云,见思未破,故安乐行是同居净土行之气分也。
故疏云,此经以修心妙观为宗,实相为体。
若不尔者,宗非显体之宗,体非宗家之体。
此如儒家训子衣食之方,即令读书干禄,则富贵俱至,岂令耕稼商贾耶?
得此譬意,今经可解。
又问曰:若能圆修三观,深趣妙理,何不只在娑婆直出生死,岂须舍此求彼?
又自修三观,何名净土之行?
答曰:此经虽观深理,以缘极乐依正为境,修乎三观,则异于直观三道等观。
是故得名净土之行。
若不尔者,四种三昧如何分别?
又为此土浊重,十信方出苦轮,彼土境胜,九品悉皆不退,故令托彼胜境修观。
纵理未显,见爱俱存,舍报必生无退转处。
如此,争不舍此求彼?
故《起信论》云,初学大乘,其心怯弱。
以住娑婆不常值佛,惧谓信心有退失者,当知如来有胜方便,专念西方极乐世界阿弥陀佛,求生彼土。
若观彼佛真如法身,毕定得生,住正定故。
既惧此土阙缘信退,求生彼土,而令观于彼佛真如法身,自非一心三观,将何观之?
今家以三观释经,与马鸣之意更无少异。
故《十疑论》明往生正行,令想弥陀法身报身光明相好及七宝庄严妙乐等。
而云备如十六观经,常行念佛三昧。
故知往生之行正在三观想彼三身。
今缘彼佛修三观者,净土之行深观妙理。
舍此求彼,初心不退,其义皆成也。
又问曰:十六观中,既无推理之语;
疏文随释,不示三观之言。
是则三观释名,四土显体,乃是开乎圆解,而已至于历境修
且只想于事境,托乎系念,生彼乐邦,既获阿鞞,何患不至寂光实报?
一家制立,岂出乎解行二门?
答曰:理解释题,事行消,未之可也。
何则?
题标佛,经说兼馀,主伴正依,具有十六,恐谓异辙。
故先示云,举正报以收依果,言化主则包徒众。
经既从要而明,疏乃就总而说。
讲者必须以总贯别,修者仍须以理融事,方得名实相称,宗体无违。
傥解行有差,总别相反,则题非此经之名,非此名所召。
世之述作若也背题,则不应式,况圣教乎?
若谓无文,则成诬罔也。
故经云,诸佛法界身入众生心想中。
是故心想佛时,是心即是三十二相,是心作佛,是心是佛。
疏作感应道交释,解入相应释。
若无初释,则佛;
若无次释,则生佛体殊。
二释相成,是今观法。
疏云,佛法界体,无所不遍。
念佛三昧,解入相应。
故云入心想中,自非一心三止三昧,安与法界而论应入?
是心作佛者,明即心变,全性成修。
是心是佛者,心外无佛,佛外无心。
此令行者随观一境,皆知心变,全体是心。
既全是心,心岂见心。
如指不自触,刀不自伤。
故《般舟》云:「我所念者,即见心作佛,心自见心」。
乃至云:「心者不知心,心者不见心。
心有想则痴,无想则泥洹」。
《止观》约此而立中观,中观若立,任运即三也。
《般舟》此文与今经广略少殊,其旨不别。
如来本恐著相佛不成妙宗,故于真像之前,示乎体,令依此法而佛身。
傥不依此法,岂独不成妙观,抑亦不发胜相。
智者得经妙旨,乃于首题预明体。
令将此入十六门,则相相圆融,心心寂灭。
故第九佛想疏,目为真法身
真纵对像,法如何消?
与《法华》微妙净法身具相三十二,云何异耶?
须知小乘法身,义同生身;
大乘生身,义同法身。
释迦牟尼名毗卢遮那,八万相海,宁非法身。
况非目击,但是观成。
经文自云「佛法界身,入心想中」,又云「是心是佛」。
岂可局在应身之身,有想之想耶?
故韦提闻已,顿入分真;
侍女听之,便阶相似。
圆观境,安得当机證入如此?
以结益验,观法可知。
又问曰:上据是心是佛,此乃约佛,论中云何诸门界论三观?
愿闻委说,以息群疑。
答曰:若于初心即修中观,必能双照,任运成三。
一观既然,诸门皆尔。
盖圆人本信诸法圆融,今托胜缘想乎诸相,即知诸相四性不生,法体本空,心境叵得(一)
虽知叵得,不碍缘生,全性起修,念之即见(二)
起是性起,空是性空。
性非二边,能所亦绝,唯心唯色,待对斯忘(三)
故《止观》判《般舟》之文,心佛叵得为空,梦事宛然为假。
心不见心为中,说则三相历然,修则一念备矣。
经示诸相,而令谛观,人修之,非此不谛。
故知十六莫不皆三,而此三观虽居一念,今观依正各有功能。
何者?
心境叵得故染可观净,不碍缘生故想成相起,唯色唯心故当处显现。
人疑三观妨想依正,今谓三观能显依正。
三观稍稍进,依正转转明,于一心中,互资互发。
又复应知一心三观修有多门。
若直于三道显理,此如一行。
若托观佛显理,此如《般舟》等。
若兼持咒显理,如《方等》等。
若兼诵经显理,如《法华》等。
若于数息显理,如请观音。
若于善恶无记显理,如历事觉意。
今之三观非直于三道显理,乃缘净土依正而修。
虽缘于事,非散善恶及以无记,故知虽同全理起事,须分违顺。
违理之事照令泯绝,顺理之事观令成就。
今之依正,是佛妙用,与圆观相应。
未成,则随假想而进,故落日、坚冰也。
此观若著,则以实法为缘,故观地树、佛身等也。
故知用一心三观,则依正易
非一心三观,依正难显。
又问:法界入心,是心是佛,为妙观体,识者不疑。
其如经文居像首,此下诸既有体式,可即具三。
此前诸门,佛既未示,以何为凭,各修三观?
答曰:佛鉴常机示法,前却其意难测。
得经深趣,莫若四依。
既以三观三身释乎总目,而云十六言佛便周,岂可行人不遵此说?
若其未解,当询达人,慎勿抑经就情,以愚难智。
况一家制立,其例盖多,如《般舟》三观之文,普贤六根之忏,并是定中见圣,始示其门。
而智者教人,皆须预习,方入道场。
何不疑之,而独责此?
况一家正受,味禅之外,六妙已上,无不具于无漏之想,岂《方等》顿教念佛三昧纯观事耶?
愿勿谤经,掇无间业。
又问曰:据义徵文,分明若是,其如修者,何以措心?
既历正历依,若大若小,境相委曲,一一须
傥照真如,必须绝念,空有俱泯,境双消。
相则违真,照理则乖事。
既难并虑,必也无归。
愿示用心,永为修法。
答曰:虽分事理,同在一念。
既匪两端,何须并虑?
故知身土不离真如,能于初心不二而照。
唯圆顿教,前三不能。
故《华严》云,娑竭龙王注车轴雨,唯海能受,非馀地堪。
《般舟》三昧、四八相,一一识知,复于此时而修三观。
荆溪师立身相为境,空等为
今问,为待身相观成,方修三观?
为复境俱时而修?
若待观成者,傥九十日相境未现,则三观靡施,安成圆行?
若入道场,即修三观,验知观相,不碍照真。
况复一家,立兹圆行。
不独三观,须论十乘。
身要行旋,口仍称诵。
三业俱运,九旬不休。
三昧可成,诸佛同现。
故不可以局情自碍,必须以怀造修。
然非我圆宗,他莫能会。
只如三观,体虽无二,义且相违。
空则一相不存,假则诸法皆立,中则性离二边。
别人初心虽信中道,不能即,要须析体。
空观成后,必历多劫,遍学诸门,二观均平,方修中观。
圆人发轸,即于一心顿三谛。
故《仁王般若》云:「有无本自二,譬如牛二角。
照解见无二,二谛常不即」。
又云:「于谛常自二,于解常自一」。
自非先了性具诸法融妙而,孰能始心超彼积行,今之依正,体本难思,妙观观之,自然符契。
那将染碍事想断灭之真为疑难耶?
应知禅那翻为静虑,即寂照之异名也。
既寂中有照,圆人修之,岂照顽境而不照当处妙耶?
又此观法既类《般舟》,须论三力,谓佛威力、三昧力、行者本功德力。
不可以己之情想议乎难思圣法也。
又问曰:观法若然,谁堪修證?
如其不修,何由生彼?
是则往生路绝,徒仰当机,于今何益?
答曰:人之根性,皆由宿熏。
成熟不时,对至能发。
己尚难测,他安可评?
须信能修,不专佛世,仍知昧旨,岂独今人?
韦提请宣,本为来世,佛知有益,故使流通尔。
自放逸不修,勿罔能修之者。
然今论妙观,是经本宗,须就上根,克论正行,故如上说也。
若论此经力用,则何机不摄,何行不收。
傥有一未能圆照,且随事相,历境而,以此系心,岂不生彼。
故小乘行法,五八律仪。
孝养所亲,世间慈善,临终回向,皆得往生。
以至破戒毁经、十恶五逆,临终十念,亦得往生。
故知但于此经尽力修行,一念随喜,皆趣念佛之海,尽归灵觉之源。
如此摄物不遗、除恶至极者,皆由经诠圆观,理极渊源。
故使力用难思,与拔无际,安以滞想,局此深经。
当遵智者之言,以会如来之意。
而今而后,念兹在兹。
于一念心,显四净土。
于是学者积疑,既尽得之于心,惟愿奉行,兼示来者焉。
答四明法师教门杂问七章大中祥符七年 北宋 · 释自仁
 出处:全宋文卷四一四、《四明尊者教行录》卷三
大中祥符七年讲授次,未知学者浅深之解,因出数问,请各答上。
一问:荆溪云,「忽都未闻性恶之名,安能信有性德之行」?
然则由性恶而修性行,说听久矣。
的论旨趣,未审若何?
答:荆溪立此二句,意显圆宗无作之行耳。
盖由圆人创心修观者,皆以见思王数,而为发观之端故。
若前三教人,以教不谈性具九界,则见思王数不即性恶。
既非性恶,定为能障,故须别修观智,破此惑心,方显本有常住之体,遂致惑智待对,境观不忘,行成有作矣。
今圆实教中既诠性具九界,则见思王数即是性恶。
惑既即性,只以此惑而为能观。
惑既为能观,其孰为所观?
能所一如,境观不二。
《辅行》所谓非但所观无明法性体性不二,抑亦能观观智即无明是。
以是义故,方知初心修观造境即中无不真实,功由性恶融通,无作之行于兹成矣。
二问:《法华》既显一实,何故玄文释题而明二妙?
答:《法华》为开权显实之教,乃一代之所归,五时之极唱。
若不以二妙甄之,则一乘显实妙义难彰矣。
且初相待论判粗妙者,彼此互形曰相,以他望己为待。
盖待前四时七教之粗,方显《法华》一乘之妙。
良以昔日诸经机缘未熟,部味教观兼但对带,不若《法华》淳圆绝妙,是故为粗。
故经曰「正直舍方便,但说无上道」已。
今当说此《法华经》最为第一,以故此经淳一无杂,独得妙名,良由以也。
次绝待论开粗显妙者,绝前诸粗,无可形待也。
盖以《法华》之妙有绝粗之功,故使昔日四时七教之粗,一经《法华》开显,以一妙乘贯而绝之。
粗即是妙,妙外无粗;
权即是实,实外无权。
譬如神仙九转丹砂,点铁成金,一成真金,不复为铁。
故经曰「决了声闻法」。
是诸经之王,指汝所行是菩萨道,开方便门,示真实相。
一开之后,无所间然。
无小无大,咸归佛界。
一切诸法,皆是佛法。
更无馀乘,直显一实。
是名绝待论妙也。
然此二妙若非相待以判,则不显《法华》超过诸说。
若非绝待以开,则不知《法华》妙一切法。
解释一题,陈兹二妙,兹所谓抗折百家,超过诸说者,其为吾祖乎。
三问:行妙中所论慧圣行,与上智妙,如何拣异?
答:慧行、智妙其实不同。
良由智妙是通论其解,故《释签》所谓「解即是智」是也。
若慧行者,慧是妙观,照于妙理,不假助缘,而名慧行。
是则智妙是依理生解,慧行是照理之行。
行解既分,可知是异。
然则智为行本,则行藉智生;
行能成智,则智藉行成。
行解相资,缺一不可矣。
四问:一切大乘经论皆谈一切众生本性清净,台宗明性具十界,六既是秽,如何合诸经论耶?
答:十法界六秽四净,台宗既云性具,即是性恶法门,安得不清净乎?
明此应具二义:一约情智说,二约迷悟分。
情智者,如云以情分别,诸法皆邪;
离情分别,诸法皆正。
今之圆人,应用佛眼种智,了达一念染情,体具十界,互融自在,则一切诸法悉皆清净,荆溪所谓「故知刹那,染体悉净」者是也。
二约迷悟分者,当知迷则十界净秽俱染,悟则十界净秽俱净。
台宗所明十界性恶法门悉皆清净,正约悟解边说也。
荆溪曰「三千在理,同名无明」,岂非迷故三千俱迷也?
三千无改,无明即明,岂非悟故三千俱悟乎?
然此二义犹是对修门说。
若直约平等法界而言之,则非修非性,非迷非悟,非净非秽,一切众生不劳造作,性灵明,具足十界,不受诸垢。
故经曰「五道清净不受色,有学此者成大道」,岂非一切众生法界本净乎?
五问:一切依正或云众生业力,或云诸佛变现,究论何者为定耶?
答:不可专执,要须二义相承可也。
当知诸佛变现依正种种不同,意在折伏众生,令彼断恶修善,超凡入圣故也。
故曰苦乐由佛,不关众生。
若众生业力者,盖众生自造其业,而感依正差别之报。
故曰瓦砾七珍,由生所感,非佛所作矣。
若定执众生业力所感非佛变现,则显诸佛无度生之功。
若定执诸佛变现非众生业力,则堕外道无因果之论。
以是义故,诸佛变现由众生业力,众生业力全诸佛变现,二义相须,依正成立。
六问:台宗说一空一切空,又云空中具一切法,其相云何耶?
答:夫言空者,必空假中一心三观之道也。
此道始则佛大圣人金口,中乃龙树大士造论,后则北齐台衡祖承。
然则虽曰佛祖宣扬,其实一切众生身心本体。
所言空观者,一切法俱空,无假无中而不空。
此空为妙观遣荡之法也。
所言假观者,一切法俱假,无中无空而不假。
此假为妙观立法之法也。
所言中观者,一切法俱中,无空无假而不中。
此中为妙观绝待之法也。
此三三一一三,无寄谛观,名别体同,妙体天然,不劳造作。
终日遣荡,而法法圆成;
终日立法,而法法离相;
终日绝待,而二边宛然。
今之人解了三观体性相即,则达空中二观不有纤尘,而诸法备矣。
七问:《止观》破法遍中,先约四句破见思假,次约药病破尘沙惑,后约真缘破无明惑。
次第如此,如何谓之一心三观破法遍耶?
答:言不顿舒,文似次第。
文虽次第,意实圆融。
文似次第者,为对破三惑故,先空次假后中。
意实圆融者,良由行人修之,乃举一即三非前非后。
故云「说时非行时」,即兹意也。
刘原甫原甫怀二古钱劝酒其一齐之大刀长五寸半其一王莽时金错刀长二寸半1052年 北宋 · 梅尧臣
 押先韵 创作地点:河南省开封市
主人劝客饮,劝客无夭妍。
欲出古时物,先请射以年。
我料孔子履,久化武库烟。
固知陶氏梭,飞朱(四库本作去)风雨天。
世无轩辕镜,百怪争后先。
复闻丰城剑,已入平津渊。
聊雠二百载,傥有书画传。
嗢呼才十一,便可倾觥船。
探怀发二宝,太公新室钱。
独行齐大刀,镰形末环连。
文存半辨齐,背有模法圆
次观金错刀,一刀平五千(自注:其文如此。)
精铜不蠹蚀肉好钩婉全。
为君举酒尽,跨马月娟娟。
执政论律尺书皇祐三年十二月 北宋 · 范镇
 出处:全宋文卷八六八、《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七一、《宋史》卷七一《律历志》四、《宋代蜀文辑存》卷九
今律之与尺,所以不得其真,由累黍为之也。
累黍为之者,史之脱文也。
古人岂以难晓不合之法,书之于史,以为后世惑乎,殆不然也。
易晓而必合也,房庶之法是矣。
自言其法,依古以律而起尺,其长与空径、与容受、与一千二百之数,无不合之差。
诚如庶言,此至真之法也。
且黄钟之实一千二百,积实分八百一十,于算法圆积之,则空径三分,围九分,长九十分,积实八百一十分,此古律也。
律体本积之是也。
今律方积之,则空径三分四釐六豪,比古大矣。
故围十分三釐八豪,而其长止七十六分二釐,积实亦八百一十分。
律体本不方,方积之,非也。
其空径三分,围九分,长九十分,积实八百一十分,非外来者也,皆起于律也。
以一黍而起于尺,与一千二百之起于律,皆取于
今议者独于律则谓之索虚而求分,亦非也。
其空径三分、围九分、长九十分之起于律,与空径三分四釐六豪、围十分三釐八豪、长七十六分二釐之起于尺,古今之法,疏密之课,其不同较然可见,何所疑哉?
若以谓工作既久而复改为,则淹久岁月,计费益广,又非朝廷制作之意也。
其淹久而费广者,为之不敏也。
言太常乐无姑洗、夹钟、太簇等数律,就令其律与其说相应,钟磬每编才易数枚,因旧而图新,敏而为之,则旬月之功也,又何淹久而广费哉?
大慧禅师 北宋 · 释善清
 出处:全宋文卷二七八○、《缁林尺牍》卷三六、大慧普觉禅师年谱
不续音问逾年,常思慕矣。
游人所传,径山道旺,安众甚多,拙者常忧。
古人云:「道旺则魔盛,城高则卫生」。
今年中夏,忽闻难作,将谓小挠。
秋来方得的音,乃知有此祸患,可谓教法凌迟,丛林凋丧,遂致祸及弘护者。
赖吾仁久炼真空,顿明心地,不以为忧。
世谛如电光,身心如梦幻,乐然随顺,那事无妨。
善恶业报,今古难逃。
以此段灵光独耀,想所至处,法法圆成,必有神明知鉴,互相安稳。
唯望宽怀,一致度外。
黄檗胜云居舜皆有此患。
后得归源,传扬正法,心契佛祖,岂虚然耶!
如来成道,魔难坚固。
老拙暮景相侵,住世不久,今守残喘,待尽而已。
汝正英锐,莫忘初志,料想此生难得再晤,馀宜保爱,以顺世缘。
潭州开福转轮藏灵验记1119年5月 北宋 · 释惠洪
 出处:全宋文卷三○二一、《石门文字禅》卷二一 创作地点:湖南省长沙市长沙县
长沙,楚之大藩,民俗殷富可也,而山水之富亦擅名天下。
千雉垣叠,万井喧阗,而嚼岳色之芳鲜,饮湘流之甘寒。
宝坊精舍,楼观追逐,烟云蔽亏,梵放酬酢,如钱塘之西湖,伊洛之嵩少。
开福在郡城之北,基构雄誇,尽占形胜,昔马氏植福之地也。
弘法聚徒,皆当时之望士,号大丛林,名镇诸方。
马氏尝命苾刍智光建东藏,奉安法宝,欲增妙丽,规法忉利诸天。
以意造,不合教乘,议者曰:「惟劲禅师隐居岳中三十年,得心法之要,而淹通三藏,异迹甚著」。
厚礼致之,劲果来于是。
布地文石为云涛之状以象海,琢石云涛之上以象须弥山,建大轮山之颠而辅以小轮四,棋布峙立,如人聚五指。
翔空为朱栏青锁,间见层出,以象忉利宫阙。
之徒颇相折难,博引《楼炭》等经,《瑜伽》、《俱舍》诸论,證尤甚明。
尊者室利嚩啰者来自五天,是之说,而藏乃克成,为湖湘第一。
政和之初长老道宁开东山法道食堂,日五千指,百须颐指可办,门人法圆实阴相之。
宜丰人,短小精悍,而材能任事,使牧众,典金谷,道俗归之。
剋日而化,潭帅以大长老智公黄龙高弟,时年九十馀,可嗣其席,遣令佐即云盖迎之。
智以老辞。
令佐曰:「太守请饭乃不赴,贻法门之咎」。
智至,即鸣鼓问其故,曰:「请师住持也」。
心知堕其计中,受之未几,以职事付其嫡子文正
文正本色,饱参有局量,克肖前懿。
不以新故二其心,唯集诸功德成就胜缘。
三年化众檀钟瑜等翻修藏殿,五年将毕工。
九月己卯,梦合抱之木半空而止,蒲伏,疑将压焉。
呼曰:「谁为此木危人如此乎」?
有答者曰:「此藏心也」。
黎明觊州男子程俊来谒,愿施木以修藏,如梦中。
自是施者日填门。
十月癸丑,使木工张询梯其颠,施斧凿,得木镂谶文,其略曰:「吾成此藏,魔事极多。
不踰二百年,有吾宗法子革作转轮,此其基也」。
住持者,荆山宝也。
法子者,月望也。
匠者,弓长也。
自伪天福癸丑至宣和改元己亥,盖百九十馀年,夫岂偶然也哉?
余获拜观,遣十辈下推其毂,五轮俱旋。
其上涂金间碧,电驰风绕,庄严之丽,惟见者心了,而言所不能形容也。
自言其巧非木工所能,皆梦中若有指授者。
凡费缗钱五百万,六年而后成,且求文以记其事。
余闻三世如来教法,有微尘数偈句,藏于龙宫,秘于五天者。
太山毫芒尔,而流传中国者,才五千轴。
然众生痴迷,且不闻其名,况义味乎?
双林大士以平等慈,行同体悲,广摄异种,为此方便。
如疲军闻梅林,虽未及见,而渴心止;
如病夫入药肆,虽未得饮,而病已除,况于见之而获饮者乎?
虽若简易,然不犹贤于未知者耶?
晋道人惠受,尝宿王坦之园,梦以园营精庐。
既觉讶之,假寐复理前梦,以语坦之,遂果其事。
已而又梦得刹柱,明日行江亭,获随流之木。
法师昙彦居越州龙兴寺,大殿隳坏,众请彦修之。
彦曰:「非贫道力也。
却后三百年,有非衣檀越来兴此殿」。
及期,太守裴肃果符其谶。
呜呼,退然寒窭,一钵行人间而已,梦如惠受,而非有王氏之园为之赀谶;
如昙彦,而非有裴公之力成其愿,乃能不起于座,出双林之横枝,续光明之千焰,必有大过人者,可无书乎?
五月日记。
三昧诸颂 其一 南宋 · 释印肃
 押侵韵
佛共众生只此心,悟迷不间古同今。
千名万字何交涉,达法圆光许一针(心)
祈泽治平寺建藏殿记嘉定十六年 宋 · 释宝华
 出处:全宋文卷七四一九、《金石萃编》卷一五一、《江宁金石记》卷五、民国《江苏通志稿》金石一五
敕额治平,其来远矣。
因初师置覆钵之地,故后人营环堵之宫。
左眷金陵,傍镇驿道,祝龙救旱,灵感六朝,盖古石书有可考焉。
嘉定之己卯,有檀越李子清者,距寺不二里,占籍寺东,古彭城上团也。
每出郊行,不厌入寺,家世润屋,不慕经营,见闻慈善,雅所敬重。
其先捐钱披剃本寺之僧,日一十有馀人法超、法起、法圆宝海宝江善庆。),而他刹又有公之施者,多不此纪也。
与夫筑梁通津,微恩涓惠,未易称许。
忽一日,入山修设,与族弟释法超从容话次,乃曰:「此山僧众足矣,但延置禅衲,岁无生计可供斋厨,不若辟堂左隙地而建藏轮焉。
姑欲寡助常住,不亦可乎!
现木植合用,吾庐有之」。
既而诺请僧员法超、法起为之干,造次以命工,计虑独启,巨诚鼎新,创造天宫法轮宝殿一所,及下雕銮像仪,毋容裒外工毕更饰藏输佛金一面。
其兴事僝工,愈多愈费,随胥随有,略不惮烦。
才仅越期之月,已庆落成之举,如土石竹木之工计者,奚翅十万,以赀粮缗费之计者,奚翅一万,而寺无毫发之补,彼亦奚虑及耶!
不虞干造二释殿成七八,相继圆寂,悉以藏事委于宝华者。
宝华虽不能任,得代师起之衣钵,不容辞焉。
善哉!
且人之一发慈言,则千里福应,况李君建佛塔庙者乎,其功德为如何。
惟月浸岁深,日更时异,谨刊诸石,永为善信之士之规鉴云。
时钜宋癸未嘉定十六年七月十五日,摄藏事宝华记。
王老僧塔铭 宋 · 史尧弼
 出处:全宋文卷四八三三、《莲峰集》卷一○
嘉州龙游之属镇曰平羌,岸大江,人夥以繁,有院曰大悲屹焉。
市廛中有老僧绍宗,眉庞骨立,颓然出入民伍间,供其钟磬梵呗之事。
阛阓郊墟,莫择所适,遇人无贵贱尊少,欢愉无间。
暇则敞轩面,曰梢云,兀然终日,若槁木然。
平生未尝见欣戚,藏之有无一不问,或胠箧持去,虽空乏亦不以动意。
得年八十有五以化,几若无心者。
夫浮屠人之说,余不能尽诘,大率欲旋反于初,不滞于物,死生变迁有不能入者。
余不知师果能通其说与否?
特喜其能一切不系著于心。
与今之利于山林,墨墨而居,于于而作,自以为有得,而其中往往遇物则勃蹊抢攘,不知自息者,是于其说,余又不知其孰为通与否也。
师之化以绍兴二十八年正月甲子,火而塔之以三月丙寅
小师法圆既奉顺其生,又能厚于其终,求余书其塔。
师姓王氏,世为儒生,于余祖母为母弟。
铭曰:
不住著,止系留。
身百年,海一沤。
泊焉沤灭今何游?
圆训二大师塔 南宋 · 释居简
 出处:全宋文卷六八一○、《北涧集》卷一○
證大师法圆姑苏昆山县江湾谈氏子。
年十二,礼青龙隆福寺僧妙义为受业师,二十二祝发,受具足戒。
陈君清浩见而奇之,遇之若子弟,亦折节父事。
陈归南跄,从容而作曰:「吾欲造寺,舍子不足与计事」。
相攸閒旷,筑室庐,市田畴,凡所宜有者毕备,力居多。
至是水云憧憧无逆旅,况味香火社,遂冠一方。
晚节精修愈力,长期六年。
寿七十七,腊五十五,嘉定十三年十月二十五,跏趺说偈与众诀。
龛留七日而阇维。
弟子师训,同里周氏子。
九岁来侍巾锡,十七为比丘,能大其家而竟其绪业。
学天台宗旨于北禅荣,度弟子七人,曰文秀、文质、文杲、文达、文拱、文焕、文蔚
秀、达、拱、焕,不克奉大事而蜕;
质与蔚承其终;
杲号古镜,得性具之要,讲贯渊源,操履洁修,学者称之。
孙如等二十馀。
嘉定三年九月二十将示寂,慷慨长叹,诸徒屏息以俟,则曰:「风霜龟手,暑雨黧面,尽瘁创建,所以一多众、革庵居。
今也反是,是吾忧也」。
言讫合掌而逝,先十有一年
嘉定十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昧爽前,峙双石于西厢,偕修遗骨藏焉,铭而列其石。
铭曰:
穷佛祖心,持佛祖权,权衡在兹,而传其传。
降斯以还,建幢树刹,于有为功,不弃毫发。
去此二者,曰冒吾氏,食前方丈,素食尸位。
猗欤修,手开庆宁;
训也掎角,遂臻厥成。
吴松以南,原隰薿薿,悠然梵放,遥夜天际。
善檗日滋,暴俗改习,王度卓然,默相潜翊。
西溪接待建华严阁 南宋 · 释居简
 出处:全宋文卷六八一七、《北涧集》卷九
天上云开兜率,靡不涵容;
门前路透长安,可无接待?
库院修廊未建,广堂杰阁方营。
不知法界无边,岂信云霄有路。
朝往西天,莫归东土,何日到家;
南询诸友,北谒文殊,一生成佛。
尽是华严富贵,孰非藏海庄严。
法圆成,人人具足。
伏次御制题手圈诸书 清 · 金镇东
七言排律 押阳韵 出处:素岩先生文集卷之一
圣朝家学渊源长,七政诸篇御府藏。
我后作其接统绪,圈书编得法圆方。
东西两史问班固,礼乐三千借后苍
义例从来法圣祖,规模何曾慕玄纲。
优游子集义仁府,出入古今礼法场。
月窟天根互来往,青霜白简更刊章。
朝从鹓鹭听吁咈,夜向书楼拂缥缃。
岂直文风丕变古,仰惟至治见垂裳
杂之霸道陋刘汉,曰若稽曾有盛唐
邦旧命新固有道,慇勤稽首陈羲皇。
铸剑戟为农器(以寰海镜清,方隅砥平为韵) 清 · 阎敬舆
 出处:赋学正鹄第一卷、赋学正鹄第一卷
缅芳踪于颜子,摅蓄念于农山。
愿干戈之载戢,知稼穑之维艰。
鍊得金铜,都将指绕;
堆来甲胄,未许躬擐。
紫燄一炉,化列邦之兵气;
青畴万顷,安本俗于人寰。
原夫武库常充,兵韬具在。
剑耀武以腾辉,戟列双而射采。
搜材则涸尽铜溪,望气则眩摇银海。
试以昆冈之玉,切乃如泥;
修偕秦国之矛,沃还有錞。
大抵供人击刺,扬威于铁砦金碉;
岂能助我耕耘,效用于元辰吉亥。
则有用便农人,刱从前圣。
负来耒耜,异宋客之游滕;
储有镃基,闻齐言之述孟。
疵之制则有直有句,犁之名则曰槃曰镜。
每当起拨,简稼器于周官;
迥异销锋,铸金人于秦政。
将共十千之耦,业课维勤;
讵随百万之兵,烈誇无竞。
兹乃不须耀武,长此催耕。
边庭燧息,海宇氛清。
召段氏与姚氏,销句兵与剌兵。
凭伊紫电青霜,俱化溶溶之金液;
任尔严锋劲校,都流耿耿之星精。
不作镆铘,在冶而惊看变化;
全无枝格,开函而艺遍纵横。
想夫剑之铸为器也,量广狭,法圆方。
摧霜锷,敛星芒。
裂兔胆,换鱼肠。
炉鞴风嘘,气空腾虎;
阴阳炭炽,烟不同狼。
火能攻而燄烈,冶不跃而金祥。
岂惟耕伴溺沮,羌尽人而可用;
任使巧誇吴越,虽迁地而仍良。
若夫戟之𨮾为器也,如镇如釪,匪戈匪殳。
枝不劳射,当尽诛。
但存铓刃,顿失廉隅。
傥教陇上挥来,投应却虎;
若向田中植去,集亦来乌。
仓皇出井底之人,倒怜狂狡
磨洗认沙中之铁,折笑周瑜
忆锻鍊之初成,知甲兵之尽弭。
息周雅之同车,绘豳风之于耜。
爰课农耕,兼资器使。
柄挂茅檐,架辞兰锜。
家家利赖,但烦冶氏之炉锤;
处处堪磨,讵必荆山之砺砥。
卖焉而取材良便,居然龚遂之风;
持焉而失伍何忧,敢谢距心之士。
我皇上政勤宵肝,岁庆丰亨。
薅新畬之荼蓼,埽远塞之才枪。
莲锷销踪,匪恃金城之固;
棘门撤警,群瞻砥道之平。
士有笔耕托业,墨稼观成
思𨮾人以备用,戒欹器而持盈。
幸逢偃武修文,不识纯钩之宝;
何敢搜奇访异,侈陈瑞靸之名也哉!
按:题本两截融合甚难,作者偏从难处想入,联以思路,达以笔力,说剑戟处紧对农器,说农器处紧抱剑戟,总不肯孤负。铸为二字,即时文滚作法也。滚得竖,然后能融洽分明,若止就一边铺排,便不紧切矣。总之,文章从心源想出者,用心只是一线,省得胡乱我寻。若向宽处落想,便如大海捞针,费许多精神所得,率系浮词泛语。可见能用心者反觉省心,怕用心者反觉费心,其赋之优劣,更无论矣。前三段实者虚之,虚者实之,经营惨淡,相让相生。四五段用分疏法,笔笔正锋,绝不躲闪,视吴作又别是一机杼。自首至尾,一气相承,词意十分圆足,须细味之。次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