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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述清 1740 — 1816

共收录183首作品,按体裁分类如下:

体裁 数量
五律 27
七律 39
五绝 10
七绝 34
五排 7
古体 49
14
辞赋 3
中国历代人名大辞典
【生卒】:1740—1816 【介绍】: 直隶大名人字武承号东壁
乾隆二十七年举人
嘉庆间曾任福建罗源上杭等县知县
学术以辨伪、考信为主。
有《补上古考信录》、《唐虞考信录》、《三代考信录》、《丰镐考信录》、《洙泗考信录》、《无闻集》等。
崔述字武承号东壁大名人
乾隆壬午举人,官罗源知县
有《知非集》。
弱弄集·旧序
士人有真性情,而后有真学问。
有真学问,而后有真文章。
诗与文,胥此道而求之。
今则尤难。
自三百亡而《离骚》歇,七言滥觞于梁,五古权舆于苏李,要皆慷慨悲歌,各言其志,非不欢而笑、不痛而哭、徒为风容色泽已也。
唐以帖括取士,而李杜擅场千古。
然其上薄风骚、下该、壮浪恣肆、摆脱拘束者,往往见于乐府歌行、长篇大作之内。
说者谓「杜文章在,光燄万丈长」,岂区区在近体绳尺中哉!
昌黎韩子东坡髯公学博力厚,识超气雄,为能高挹群言,俯瞰一切,远绍衣钵,不坠宗风。
究其所以骀宕排奡、光怪陆离者,必有真气以行乎其间。
后世士不嗜古,往往以一生精力沉埋于四橛八股之中,即间有安章妥韵、自号风雅者,率耑攻近体,学邯郸之步而效西施之颦,所谓「不欢而笑,不痛而哭」,徒为风云月露之辞章而已,恶睹所谓真性情、真学问、万丈光燄者耶?
东壁先生,天雄名士也,妙龄驰誉,二陆齐名。
余私心窃慕之,而恨未即觏。
丙戌春仲,乃识荆州于都下,见其伯仲翩翩,真是神仙中人
盖自是弥殷饥渴矣。
岁戊子,余与东壁俱馆于武,相得甚欢。
时或杯酒相往来。
索其所为古文者,首出《封建论》二、《治漳策》一,纚纚数千言,如海如潮,具徵实济,深服其为古文圣手。
最后出诗稿一册,五七言长短句古体居多,余读之,如望衡山之云,如观沧海之水,缈冥变幻,不可名状。
既乃喟然曰:「『雕虫小技,壮夫不为』,吾乃知东壁之不薄今而爱古者有故矣!
」以东壁之才情豪迈,岂六韵、八韵所能拘?
天马行空,知不可以羁靮絷也。
东壁之识议卓越,岂平平仄仄之所能缚?
神龙变化,知不可以尺泽困也。
其体高龙门之桐,其气雄黄河之水也。
其神洁玉壶之冰,其色古太庙之鼎也。
声宏黄钟之音,其笔健太阿之锋也。
故其为诗也,浑浩流转,疏落磅礴,沉郁痛快,蕴藉风流,无体不备,无美不具。
虽不曰得衙官,已骎骎乎登李杜韩苏之堂而咀其胾矣。
而要东壁自陶写其性情、发抒其学问,非斤斤焉蕲合于古而留摩古之迹也。
以视夫不欢而笑、不痛而哭者之学步效颦也,岂特雅郑之分,抑有人鬼之辨矣!
来春大魁天下,射策金门而翔步玉堂,以所为者施之政事,以所为诗者播之讴歌,的称国朝一大著作才,振衰起靡于是乎在矣!
虽然,章有神,光燄难掩,亟当公之同人,不宜久秘箧中。
不尔,或恐为神龙攫去。
乾隆三十三年岁次戊子秋仲朔陆日黄池弟纪闻歌顿首拜撰。
知非集·自序
诗自唐虞至今,凡几变矣。
要其升降之故,大略有三:雅、颂以纪盛德、告成功,而风以观政治风俗之得失,故可以经世,可以感人。
诗之用也周衰,人始纵其荒唐悠谬之词。
汉兴,扬、马、班、张竞陈繁丽。
建安以降,益沉溺于风云月露之中。
于是诗为浮靡绮丽之词,无适于用,而诗一变。
然其言虽无物,犹各自成其为言也。
沈约始调四声,陈、隋之际,竞尚徘偶。
永徽神龙以后,稳顺声势,谓之律诗,遂驱意以就词。
于是诗为矫揉造作之物,不畅其情,而诗又一变。
其中虽有豪杰之士间出于时,然希古常不胜其从众。
其专为古而不为律者,自三唐已不数人。
至欲求适于用如风、雅者,则每名人集中仅十之一二耳。
甚矣风俗移人,虽贤者有所不免也。
然自宗元以前,虽有高下巧拙之殊,要皆自写其意、自琢其词。
自明前后七子出,始揣摩唐人之音响以为诗,钟、谭、钱、、王、朱之伦相继而起,其体迭相改易,其论亦迭相訾毁。
要其大旨,皆不出于剿窃依仿以求工于语言。
于是诗为假设伪造之言,无涉于我,而诗又一变,而诗几于亡矣!
余幼奉先人之教,即以达意为诗,不求佳于声音笑貌之间。
顾时方尚律,犹未知肆志于古。
间一为之,亦不得其蹊径。
年二十五,始致力于古诗。
武安,尝自选其古唐体诗若干首,题曰《弱弄集》,内黄纪东川为序之。
三十以后,渐知究心经学,兼以人事纷赜,疾病循生,不能沉思苦索,颇悔少年所为。
然于无聊赖中,辄复借诗遣之。
馆北皋,复自订其四十以前诗,题曰《乐饥集》。
由是辍吟数年。
其后间为时势所激、景物所触,见猎心喜,不能自坚,然仅仅矣。
每自念生平德不进、学不成,徒劳心于区区无用之诗,一何可鄙!
而余年已五十,乃合其前后所为诗赋,重删而再录之,凡为赋三首,为诗二百首,题之曰《知非集》。
综计少时所作,存者不及十三。
馆于西山之乞伏村也。
嗟夫!
世之谈诗者众矣,其高者争于体格之升降,其下者争于面貌之彷佛,贵唐、贵宋、贵初盛、贵中晚、贵建安正始、贵元嘉永明,其言不可车载而斗量,然皆非余所知。
余独爱顾宁人之言,谓诗当求有用于世,为最得风雅之指归。
昔尝有以文寿人者,受者以之糊壁。
作者见之,诉于其乡先达。
先达笑曰:「君之文,不以糊壁,竟复何用?
」呜乎,信斯言也!
自汉以来,其诗之不必作、不必存者,盖不可悉数,而况于余乎?
以故屡欲焚其稿,顾又自念生平之所阅历,忧乐之情、离合之变、居游之所,往往见之于诗,一览观,如逢故物,因复踌躇,不忍遽弃。
乃于暇日又删其三十首,而区别以为三等,择其言情感事、义近于讽谕者二十有八首,首列之曰「近古编」;其次抒怀赠答、游览之作无足为重轻者三十有八首,曰「遣兴编」;又其次则声病徘偶之言,大雅所不屑道,其中虽亦间有取义,然以其体既卑,不足复为区别统列之于一等,凡九十有二首,曰「谐俗编」;而又附以咏物等诗十二首,曰「谐俗附编」。
嗟夫!
余之诗既不足为诗,而又无子。
异日谁爱惜之者,必将供人之糊壁耳。
然以无用之诗,以之糊壁,固当此。
乃吾曩者误用其心之非,而不得以咎夫弃掷之者也。
乾隆癸丑仲冬崔述自序。
闇斋先生墓志铭河朔之地(保定莲池书院院长旧史氏钱塘汪师韩撰)
河朔之地有真儒焉,曰闇斋崔君讳元森字灿若
余自病癈,衣食奔走,因以求友四方,所见士以理学名者,类依倚达官贵人,盗袭前人之说以欺世,而行不见信于宗族乡党。
或际困厄,遇小利害,辄变易所守,义不胜利,往往而然。
己卯庚辰间,假馆滏上,耳君之名。
而在广年未久,癸未,复北之保州
历十年,有孝廉素衣冠而过莲西,则君之子也,手行略乞铭,而君之没且踰期矣。
序而铭之,表余膺之夙服也。
君先世小兴州人,明初,迁兴州民于保定,后遂为新安籍。
其再迁魏县,则顺治间君之高祖通议大夫江苏按察使讳向化也。
曾祖讳维彦,早卒。
祖讳缉麟,康熙庚午举人大城县学教谕,生三子:长讳瀚,次讳濂,次讳沂,俱县学生。
君乃濂之长子,出为瀚后。
少好学,于书博览强记。
入夜,犹拥衾坐诵。
或无灯,则映月然香而诵之。
年十七,补县弟子员,旋食廪饩。
丙午丙辰,凡五试顺天,皆报罢,遂绝意进取,隐居教授
后贡成均,亦不赴。
君为学,严儒释之辨。
北方自苏门孙徵君姚江王氏之学,远近信从,君独恪遵紫阳,而尤爱玩当湖陆清献公之书,躬行以求心得,薄世之无知妄作者,未尝著书。
乾隆戊辰丁本生父忧。
服阕,犹素服,不忍即吉。
辛巳,居生母徐儒人丧,亦如之。
先是,叔沂无子,讳言立嗣。
庚午,沂病笃,乃议以从弟之子秉纯为后,见觎者故挠其事,君讼之于官,始得直。
率秉纯拜于柩前,而悉以田产契券归焉。
性甘澹泊,绝嬉。
与人交,必忠告。
然务隐人过,独乐道人善以为常。
丁丑后,漳水数入魏城,城中民居尽毁。
君亦罔有定极,而家益困。
时并魏县大名,君先后为大名所器重。
然君能安贫,不干以私。
故君虽不得位,而朴学传于生徒,卓行称于里党,庶几乎孔子言「行己有耻」「孝弟信果」之谓士欤!
其他懿美,有不必书者,亦有君之意所不欲言者,故所载止此。
若其生却鬼魁、没闻异香,古尝有之,而君所以不朽者初不在是。
君以乾隆三十六年二月十五日卒,享年六十有三,葬魏城礼贤台之西。
配同县李氏国学生九经女,子二人,述其长也,次迈。
述以庚辰副贡,壬午与迈同举于乡,拣选知县
女四人,婿则成安诸生陈𨛮、磁州张珖成安国学生逯䋗、同县刘观成也。
孙男、女各一人。
铭曰:漳号衡漳,其发滂湃。
决旧溢新,为赵魏害。
丁年淫霖,废其县。
河伯不仁,菑及积善。
半岁七徙,崩榱断垣。
露冷采藊,霜重衣襌。
天以艰阻,显其令名。
先生道大,后彦学成。
莳花种蔬,高吟衡泌。
羲皇上人,濠濮间意。
体受全归,卜吉朔陲。
何以示后,钻石埋辞。
跋崔东壁知非集(洪业)
月前偶于燕京大学图书馆破书堆中得写本诗词集一册。
外有硬纸书皮,上题「崔东壁知非集一卷」,下另一人书「袁维垣记」。
集中「宁」字未改避清宣宗讳。
全本纸僵硬,触手辄更碎裂。
是百馀年前遗物也。
初未细考,草一跋,谓即陈履和所拟刻而未果刻之《知非集》抄本。
旋赵肖甫(贞信。
先生胡适之
先生皆别有论列,所说各不同。
余遂技痒,重检原本,竭一日之力,而后定其为东壁诗集过渡稿本也。
请先言此本之索解疑题四:(一)序与书内容之不符也。
据《自序》,集中应有赋三首、诗一百七十首,以类区分为近古、遣兴、谐俗三等。
是即《东壁遗书自订目录全表》所谓《知非集》三卷矣。
然据书,则前有纪闻歌撰《弱弄集序》、《自序》各一篇、赋三首,后有《桂窗乐府选》词十四首、汪师韩撰《闇斋先生志铭》文一篇。
介赋与词之间者,诗一百六十四首,仅以声韵裁分五言、七言、八韵、四韵等各若干篇耳。
(二)书中数目自相矛盾也。
五言唐诗,标数为八韵六首、四韵二十五首,应共三十一首。
然实更有六韵一首殿其后,共为三十二首。
七言唐诗,标数为原编十九首,续入七首,再续三首,附录八首。
然附录实有十首,溢二首也。
五七言绝句,标数为五绝十首、七绝三十二首。
然七绝实三十四首,亦溢二首焉。
(三)集中诗与选本诗颇有出入也。
陶梁国朝畿辅诗传》(道光己亥刻。
)卷四十四选《知非集》诗十五首,其中《西安》《卜居》五律二首不见今本中。
陶所选之《崤关》五律一首居《华州晓行》五律一首后。
此本《崤关》一首、《华州晓行》二首,次序适相反。
又取陶所选诗及《大名县志》(乾隆五十五年
)卷二十所选之《只当行》以校今本,字句偶有不同。
然则今本与二书所本者孰为先后耶?
(四)集中抄改批点之笔迹极零乱离殊,不知何故也。
综其前后计之:《纪序》及诗一百四十五首之笔迹为甲,《自序》为乙,赋三首为丙,诗十九首、词十四首为丁,七律末一首后注二行为戊,(笔气介甲、乙间,而字体结构独异。
「成」字一点落笔之处、「后」字一捺用笔之法、「归」字左旁简笔之形,皆甚特别。
取显微镜遍卷寻之,不再见。
)墓志铭为己。
书外皮题「崔东壁知非集一卷」八字为庚。
又「袁维垣记」四字,袁维垣所书也。
书中增补涂改之笔迹不一,要皆不出甲、乙、丙、丁之外,而以丁为多。
以朱笔为圈点,且抄成伯顾、俞伯源诸氏评语者,笔法极似丙。
墨笔圈点仅数首,颇潦草,疑其与行书活泼之庚同出一手。
至于墨笔注语,如《惜赋》上「乐毅可惜」、《玫瑰赋》上「音规,花也」、《墓志铭》题下「河朔之地」(此四字初疑为抄《墓志铭》者所衍。
继审其笔迹,不与文中「河朔之地」四字相似,而「河」中之「可」、「地」中之「也」乃与「乐毅可惜」之「可」、「音规,花也」之「也」相似。
)等,殆袁维垣所为耳。
除去题写书皮者之外,尚有甲、乙、丙、丁、戊、己六种笔迹。
其为一人,抑若干人所书者耶?
又何其上下前后次序之参错若是耶?
次言书中之足令人注意,而可以藉解疑难者六。
(一)论圈点。
墨圈后人所为,不足计。
凡朱笔圈点者,赋一、词二、诗三十七首。
间加评语,皆赞赏之辞。
为评语之人不一,而笔迹则同出一手,是此本乃抄本也。
疑原本之曾经批点者,或不仅赋一、词二、诗三十七之数。
且批点人之诗文者,往往亦间拟删改之说,何此本独无之?
是凡无朱点者,不为新加之作,即又经修改之品也。
五古《滋涧》一首批点几满,推赞入云,唯「极目欢幽情」句中之「欢」字旁有一朱点,初不知其意云何。
陶梁选之诗以校之,则「欢」字已易为「惬」。
是批点原诗者谓通首都好,唯一字宜易
本照抄而未改,而陶梁所见之本乃又在此本后也。
(二)论批评者姓氏。
伯源即俞光滏。
光滏,大名人乾隆庚辰副榜第一,(东壁第二。
)有《柏园诗草》三卷。
(上据《畿辅诗传》卷四十四、《咸丰大名府续志》卷二。
成伯顾即成諟
大名人,怀祖子。
怀祖东壁妻父也。
(《诗传》卷三十五,怀祖北樵
今本《知非集》有《题妇翁成北樵先生爱莲图》七古一首。
乾隆四十九年五十五年间,大名县修志时,分纂者四人,第一,东壁第二。
然则此本所从抄之原本,乃传观请正于亲友之本也。
(三)论编次。
七言唐体诗,何以分原编、续入、再续、附录各部?
考之《自序》,乾隆戊子东壁二十九岁,时馆武安,尝自选其古唐体诗若干首,题曰《弱弄集》,纪闻歌为之序;己亥东壁四十岁,时馆北皋,复自订其四十以前诗,题曰《乐饥集》;己酉东壁五十岁,时馆西山乞伏村,乃取前后所为诗赋,十删七八,而再录之,凡为赋三首、诗二百首,题之曰《知非集》;迨后又删去其三十首,而为之序,时乾隆癸丑东壁五十四岁也。
再考续入四韵诗,有《邯郸七夕》一首,题下注「是岁闰六月」。
闰六月者,乾隆戊戌东壁时三十九岁也。
再续四韵诗有《戊申除夕明晨五十》一首,是作时四十九岁也。
附录四韵诗有《中副榜后戏作》一首。
中副榜时,东壁才二十一岁。
然则所谓原编者,即《弱弄集》也。
续入者,选《乐饥集》中若干首以增益之也。
再续者,又选入四十岁、五十岁之间所为诗若干首也。
附录者,重选旧诗,以继其后也。
(四)论数目牴牾。
五律溢一首,七律附录溢二首,七绝溢二首,共溢五首。
然此五首者,皆居于编之末,皆无朱笔批点也。
居五首前者,抄诗笔迹一律为甲,七律附录之第五首且有朱笔圈点。
因疑凡甲笔之诗,抄自传观批点选本也;凡丁笔之诗,抄自传观选本以外之本也。
更执此例以检五古、七古二部,丁笔之诗各七首,亦皆居编末,皆无批点,是亦出诸传观选本以外之本矣。
(五)论集之名称。
集前有《弱弄集旧序》。
谓之「旧」,是集之名已改也。
所改之名,即《知非集》。
今本除赋与词之外,每编皆冠以「知非集五言诗」「知非集七言诗」等等是已。
然按《自序》,初定《知非集》应有诗二百首,今仅一百六十四首,是《知非集》之名已定,而《知非集》之集尚未成也。
其为《知非集》未成稿本欤?
编纂之法,殆取传观选本之诗,而益之以选本以外之诗也。
传观选本已有《戊申除夕明晨五十》一首,而初定本《知非集》适成于己酉,是甲笔之诗一百四十五首、丁笔诗十九首皆抄于己酉一年之中也。
(六)论涂改痕迹。
丁笔诗中涂改之笔皆为丁,甲笔诗中涂改笔迹或为甲、或为丁不等,是抄丁笔诗者曾校改甲笔诗也。
更细考全本丁笔涂改之法,而疑为丁笔迹者即东壁也。
请举例六。
「回首」改「回头」,「倾倒」改「颠倒」,(七古《为成陟庭题浮云图》。
)「黄华谷名何噪」改「黄华黄华名何噪」,(七古《登黄华至王母殿》。
)「一川红叶水声中」改「一川红树水声中」。
(七绝《游羊城山》。
)此诗人推敲字句而自改原文也。
七律《登千佛山白云寺》题下注曰「在矿窟村东,俗名矿窟山」,后涂去「千佛」二字而易以「西」字。
此诗人拟原题时已疑地名不确,后乃改之也。
五古《观华山图》,题中衍「太」字于「华」字下,旋涂去。
「太」字之衍,必因诗中首句「昔闻太华山」。
此诗人自抄其诗,抄题未毕,而心已涉到诗句也。
五古题「九日登绝纪东川登儒山兼以志别」,改「登绝」二字为「与」。
原题应为「九日登儒山兼别纪东川」,抄时偶忆儒山绝顶,故讹「儒」为「绝」,遂涂改而更易原题字句。
此诗人自抄其诗,抄题时心已涉到诗中景致也。
七古《秋夜独坐》有「七八入京华战未休」句,「七」字斜横右端,有一小点,墨迹浓淡,与全句同。
初不知其故。
然诗中有「二十五年废寝食,读书谁料今如斯」句,东壁以十五岁入学,是诗作于四十岁或四十一岁时也。
逆而计其入京赴试之次数,戊戌乙未己丑丙戌癸未,共会试五次,(庚子三月葬姊。
辛卯壬辰居丧,未去。
)又其上乡试三次,考共八次。
壬子已中举人,遂留京以待癸未会试,故离家赴京共七次。
但留京时或曾到畿近地(如易州
)访友而复返,是亦可谓入京八次。
入有七八之迟疑,而战则八次,故轻点「七」字而未坚定去取。
此诗人自抄其诗,而于诗中叙事尚欲再为斟酌也。
七律附录之末《晚秋清流道中》二首,第二首末联云「多恨且图今夕聚,岂知归后恨还加」,下有注曰「将至馆舍成句,归后易末一联」,然又涂去注,改末联为「多恨且拚今夕醉,犹堪下酒菊丛花」,而以「将至馆舍成句」为题以冠此首诗。
(诗及涂改笔迹皆为丁,独注不类,上以戊称之。
)夫题为「晚秋清流道中」,诗自不应叙到归后情感。
有人问焉,遂使执笔为注,以解其惑。
然终嫌未妥,故又自以原句易焉。
原句「犹堪下酒菊丛花」,对照成夫人《九日赠良人》(《二馀集》。
)「莫使繁霜侵客鬓,今朝醉菊花丛」之句而发,盖实写当时将至馆舍之情绪。
此唯东壁,然后「因复踌躇,不忍遽弃」(《自序》中语。
)也。
综以上所考,更补苴罅漏,假设《知非》造成之历史,凡十六步骤,如下。
(天)按东壁自幼即为诗,应有底稿本。
兹谓之「天本」。
(地)二十九岁时,自天本选若干首,抄成《弱弄》传观请正本。
兹谓之「地本」。
(玄)四十岁时,自订(《自序》谓「订」不谓「选」。
)天本,题之曰《乐饥》,其诗总数必在数百以上。
由是天本一变而为玄本
(黄)旋于玄本中选若干首,如「续入四韵诗七首」之类,以增益地本。
地本遂变为黄本。
黄本内容为《纪序》一篇,赋、诗、词各若干首。
末殿以汪师韩撰之《闇斋先生志铭》,殆「扬名声显父母」之意也。
(宇)四十岁、五十岁之间,当有新作,加入玄本
五十岁时,又从新诗中选若干首入黄本,如「再续四韵诗三首」之类。
黄本遂变为宇
(宙)同岁又从玄稿本选若干首,如「附录四韵诗八首」之类,增入宇
遂成宙
本成时,尚有亲友为之批点。
(洪)数月后,取宙本重加修改,易《弱弄》之名为《知非》而重抄之。
甲抄序及诗,丙抄赋,自抄乐府,《墓志铭》弃而不抄。
号「知非」,又屡欲焚其稿,不足以为父母荣,不如留放《考信附录》中也。
抄成之,兹谓「洪」,即今所得《知非》最初形状之
(荒)丙抄赋,乃兼抄赋后评语。
东壁遂以己及甲所抄者与之,令照宙,以朱笔抄评点。
且自就记忆所及,加「成伯顾评」「俞伯源评」各字样,令亦抄之。
但曾经修改之诗,则嘱毋抄其评点焉。
加评点,遂成荒
(日)荒字迹既不一,甲之抄工又甚劣,「万钟」讹「万钟」,(《只当行》。
)「炫」「弦」(《感遇》。
)等字不缺笔避讳。
《大明秋晓》一首,东壁既于宙注「此诗在访李琪园诗后」,抄时乃竟未移置,而照抄其注。
因此东壁又不惬于此,遂舍宙而用此为稿本,自就其上续抄入诗若干首,随抄随自改,令某乙重抄之,但未令抄词。
盖十馀首之词,稍得人鉴赏者仅二首,不如暂存箧中,勿出问世也。
再经续补涂改,遂成日本
(月)东壁于乙所抄者复欲有所修改,先使毕其抄,更舍日本,而就乙抄本为增删涂改之工,共得赋三首、诗二百首。
此月也。
(盈)月本之抄本,即陶梁所见之《知非》。
必非日本,盖《西安》《卜居》二首,日本所无。
又字句出入,如前所举「极目惬幽情」之类,具见其不能在月本之先。
亦非《知非》定本,定本分三卷。
陶引用书目,有卷数者为一类,不分卷者又为一类,《知非》乃在后类中焉。
(昃)东壁五十四岁时,又删改月,留诗一百七十首,移易次序,而区分之,为三卷,令乙抄之。
此昃也。
又加《自序》,亦令抄之。
(辰)乙抄序既毕,东壁复改「区别以为三等」为「而区别为三等」,令重抄焉。
(宿)既经涂改之《自序》,加废而不用之日本,再加姑置不用之《墓志铭》,遂为宿本。
谁实合而装订之册,不可知也。
(列)宿本再经后人某庚及袁维垣圈点评注,即今得自破书堆中之也。
(张)昃抄讫,加重抄自序,即定本《知非》三卷,《大名县志》所载之《只当行》即出自定本。
盖定本订于癸丑,而县志甲寅也。
定本既成,存箧中二十馀年。
履和虽屡函请刊,东壁终不之与。
(《考信附录》。
)殆为诗既绝笔不作,(见《考信附录》黄文治《送东壁先生大名》诗。
)序又自讥误用心力于诗之非,不便及身而刻之也。
东壁死,履和乃得之于东壁家。
既拟刻《东壁遗书》中矣,(《考信录序》。
履和又死,未竟刻。
昔尝游博物院,见古生物学者取断脊零趾为标本,更以意模古兽,首尾皮毛,宛然具在。
余上所拟《知非》历史,殆亦类此。
以虚补实,以假證真,但求其真者实者前后左右位置不乱,于其虚者假者毋固执焉,可耳。
〖右跋原文脱稿于二月十七日
肖甫先生胡适之先生齐思和先生又各继续讨论。
论说未能一致之点,则本中居各编末之诗十九首及词十四首是否可断为东壁手抄者也。
先生取余说,赵先生疑之,胡先生另有假设,而余又未能从也。
夏日偶与容希白(庚。
先生游西山朝阳庵李瑞德先生别墅,行箧中藏原本。
及往返讨论文稿,容先生检阅原本,谓诗十九首及词十四首可断为东壁手笔,且劝以原书付影印,公诸学界,而以余跋文稍修改附之,俾他人亦得讨论焉。
此固余所甚愿者也。
东壁殁去,今才百有馀年,未定、已定之《知非》各,及凡陈履和所未果刻各书之稿本、抄本,岂除此外,已皆为神龙攫去?
倘其有随此本之出而亦出者,又岂仅余侪讨论此书者数人之幸哉?
往返辩论之文已积数万字,不能备录于此,抄附原本后,藏诸燕京大学图书馆,可耳。
民国二十年七月二十五日,洪业既修改原跋后,附识。
〗(录入:天印山人周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