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文库 序
奉使歌美达尔玛氏也 元末明初 · 杨维桢
押尤韵
至正乙酉天子遣天下奉使凡十二道三十有六人辉和尔氏达尔玛在选中巡察西川司臬吏舞法首击治之方面贵臣有骄而弗譓者亦糺诘之时政梗民必思痛豁去如鲠在咽必吐乃已彼不达尔玛如者如工尹商阳之兵杀三人以为不如是不足以反命事不幸类此而况生杀者皆不当法乎此西川使者之可歌也
皇帝五年秋,皇华遣使行九州。
皇明明见万里外,犹恐阴曀生蜉蝣。
奉使代天明,四目达九幽。
假天喜怒私恩雠,欺皇明,是非一逆海倒流。
其中荅理子,西边托周游。
西边有鸟其名曰休留,复有老狐九尾而九头,扇妖作怪呼匹俦。
朘我赤子血,上蔽十二旒。
力大泰山不可拔,答理子,一触泰山拆之如不周。
乌乎汉有张纲,卫有史䲡,元达尔玛,足追前猷。
太史笔,不贬褒,我作歌诗继春秋。
伊犁将军舒赫德奏伊犁客民愿入屯田户籍事诗以志慰 清 · 弘历
七言律诗 押齐韵 出处:御制诗四集卷九
保开充国军丁仅足归屯庄诮少陵民户何由佔籍地喜新疆式扩连营皆挈眷番休人忘故土堪怀比屋并望衡侨寄乃有庄姓四十八家之众到从乾隆二十九载之前请依郭外以受廛固已市通哈萨祈指河湾而荷锸何须畔让诸回从兹衔轭假官牛落业永资八口抑且粪田回走马起科弗俟三年彼边氓不待夫招徕将荒服旋臻乎富庶群情可见实事宜书
辟垦久增乌鲁齐(即乌鲁木齐疾呼则为乌鲁齐),屯耕今复逮伊犁(舒赫德奏乌鲁木齐等处俱已安设民户种地今伊犁有客民庄世福等四十八户以西河湾地广水足无碍回户屯工呈请拨令开垦即于本年升科永为土著居民等语因议每户给地三十亩愿多者听初垦官备牛种口粮分年还项以次酌定科则)。
地肥水足多逢稔,籍注科升愿可稽。
羊牧牛孳安月柝(平定伊犁后自哈萨克来归之厄鲁特皆入旗籍并自盛京移贫乏西𤏡察哈尔诸旗移贫乏察哈尔于伊犁皆给以牛羊俾安游牧今户口日增孳生益盛而西安凉州之旗兵则移驻新筑赐名之惠远迪化诸城以资镇守并令回人开垦用赡兵饷此新疆经理之大槩也),马牵帛易息霜鼙(每岁哈萨克以马来易帛匹者不绝于路而禁织造粗疏者向亦有诗纪其事)。
穷荒焉用兹成用(反杜甫诗意),额手天庥敬日跻(前平定准噶尔勒铭伊犁尝深维屯种万里之外恐非长策今屯地日广至民间客户自吁入籍归屯不待招徕资送此岂逆料所及然哉穹贶弥加即冰兢弥切敢徒为持盈保泰之空言)。
职官表联句 清 · 弘历
七言排律 押阳韵 出处:御制诗四集卷九十三
惟王建国综六典以正万民咨汝亮功抚五辰而凝庶绩越二十二朝之损益遐哉鸟火云龙溯三百六十之源流备矣工虞礼乐昨者书成秘阁因四库以考职官今当庆洽初韶宴重华而赓喜起自汉沿秦制更张三统规模宋仿唐阶参错六朝建置元兴草创略踵辽金明季沦胥渐渝洪永惟治人斯有治法而守道不如守官我国家祗叙天工肇脩人纪龙兴缔造首详三院之名虎旅奋扬爰建八旗之号定鼎而折衷百代因时有增设之员敕几而澄叙九流接觐无贷权之事以至祗膺列爵札萨克世奉屏藩底定新疆卫拉特势联候尉武成文守大法小廉品秩所以釐然班联于斯肃矣乃欲循名而责实必先援古以證今申命儒臣博徵往迹立表而体兼乎志榷商迁固之遗文纬史而义准诸经斟酌虞周之旧典旁行直上勤乙览以披函列署分曹励寅清而示鉴四千载目张纲举遍揽前闻廿八人环转珠联合形新咏庶几歌风解阜我君臣相悦以同声更期思日赞襄尔寮采协恭以将事
股肱元首勖明良,表撰职官敕慎详(乾隆庚子九月谕四库馆臣以国家设官分职制度详备不殊周官其间因革损益名异实同今之某官即前代某官又或古有今无古无今有允宜勒定成书因命将本朝文武内外官职阶级与历代沿袭异同之处详稽博考纂成职官表录入四库全书刊布颁行以昭中外一统古今美备之盛)。
亲族犹先重尧典(宗人府即历代之宗正寺掌皇族属籍以时脩辑令左玉牒辨序昭穆爵禄均其惠养教令焉设官有宗右宗正左右宗人府丞左右理事等官分掌其事乾隆戊戌年谕复睿亲王多尔衮等封号追谥袭封配享太庙壬寅九月谕将宗室王公子弟均照蒙古王公台吉塔布囊等子嗣之例思给官顶其馀閒散一概给予四品顶戴并于今岁新正赐宴乾清宫锡赉有差展亲睦族以昭渥典)。(御制),肆筵具迩迈姬章。
纶言直下中书省,阿柄宁移政事堂(内阁职司票本大学士以下有学士侍读学士侍读典籍中书等官自明太祖罢丞相以大学士专司票拟不过如知制诰之翰林其后职任渐崇阁权遂重伏读乎官圣谕事权轻重原视乎人主之委任而不系职之崇卑我朝乾纲独揽官府肃清阁臣惟知恪奉官常威柄不移洵从古所未有也)。
六典总持归简要(臣阿桂),三铨成法协平康(六部尚书侍郎以下有郎中员外郎主事笔帖式司务等官吏部主铨叙升降凡职官有缺依例铨选候引见钦定其大缺开列请旨尽除明代廷推之弊至内外各官议处降革均按例题奏请旨遵行)。
度支计裕用恒节,蠲赈恩频富倍藏(户部平准出纳以均邦赋出入有经我部朝宫府岁支撙节帑藏充盈乾隆初年库存银三千万两今且几八千万两并无加增赋税且蒙恩普免天下地丁钱粮三次蠲免漕粮二次其馀赈贷不下万万而团用饶裕实史册所未觏云)。
府库籍收山积广(臣三宝),泉源义取水流长(三库主财用出入掌国朝皆专派亲信大臣之宝泉宝源二钱局主鼓铸户工二部右侍郎掌之其三库司官及钱局监督由各衙门保送引见恭候用简)。
时哉损益皇为极,懋尔寅清国有庆(礼部掌五礼凡祭祀燕飨朝会诸大典皆掌之本朝制度修明视汉唐为详备其职尤重裁国家庆典频蕃隆仪备举无一不仰禀之治睿准今酌古繁简得中洵足昭郅隆)。
依律夔韶谐搏拊(乐部即周官大司乐之职我更皇上审音合律订正乐章制镈钟特磬釐定乐舞之制悉归雅正臣嵇璜),占风象译会梯航(会同四译馆乾隆年间改𨽻礼部以司员摄鸿胪少卿领其事盖如周官象胥掌客之职)。
中枢莫赞星钤密,右选欣增岁禄穰(明代以兵部为中枢机宜进退悉以委之事多掣肘我朝命将征行皆仰禀功赫濯睿略兵部惟掌兵数及武选之事武良由措置得宜也迩年复奉各省恩旨添给武职养廉将原扣名粮改补实缺共添兵六万六千馀名棋布星罗营制益昭整肃)。
止辟祥刑恤圜土(刑部综司邦禁内外问刑衙门一切谳断皆核覆集题奏务期平允秋谳大典集九卿会议届期复大学士廷臣会同刑部面承旨训详审再三宽严协中其缓决人犯间三四年复蒙德实恩命减等发落矜慎之心好生之为超轶前古臣福隆安御制),好生大德体穹苍。
共工熙绩一人足,掌土居民九牧倡(今之工部掌营造修防兼有前代都水监将作大匠之二职至内外𦂳要工程如坛庙城垣等工百务具举均派亲信大臣督办物给价工给直并无丝毫派累且穷民得以工代赈无不踊跃子来)。
典属今繁苏武职,理藩全统卫拉(平声)疆(我萨朝威德远被蒙古王公扎克等及新疆卫拉特回部均𨽻理藩院岁时朝觐内入宿卫扈从行围与内地臣仆无异是理藩院职任虽亦如周礼之大小行人汉之典属国而内外联属统驭之制远胜前代所设堂司各员亦与六部相等)。
剔除秕政清乌府,采听刍言简皂囊(都察院本前代御史台以察覈官常整饬纲纪为职我朝庶政肃清凡言官不奏事紏弹片言可采者无不立予准行科道等敢挟私树党互相攻讦前代积习为之一清)。
给事旧仍常侍署(六科给事中本古门下省官明代自为一署本朝雍正初改𨽻都察院体统益昭严肃臣和珅),警巡分𨽻太平坊(五城御史如唐之左右街巡使司坊官如汉之长安雒阳部尉也)。
封投阁秘惩关白,缄进邮遄核贴黄(通政使司掌进各省省题本如汉之公车令宋之银台司各题疏由驿赍到封送内阁皆有定期按期查核无敢如前代之稽延抑滞高下其手者)。
谳集三司平庶狱(臣永贵),品侪九寺肃群纲(大理寺本出前代廷尉职在平反与刑部都察院称三法司)。
祠官董领归宗伯,殷礼精虔饬奉常(太常寺掌典守祭祀所坛壝少卿寺庙读祝赞社以岁时序其设卿丞礼诸官例以礼部满尚书领之如周官宗伯典礼之制我皇上精禋专恪恭遇郊执庙大典躬亲将事备极诚敬凡駮奔事无不仰瞻睟穆益凛度恭)。
禋恪豆笾供庙壝(臣梁国治),地严弓剑备丞郎(各祀丞诸坛各祀员庙设尉及祠祭署奉陵寝自总理事务大臣以下有掌关防官及礼部内务府工部诸员以虔奉明禋恪供洒扫)。
词曹华选飏鸾藻,吉士英培翙凤冈(翰林院典为国史图籍制诰文章自古称清华选我皇上亲幸翰林院养乐御制诗章臣荣恩加宴赉并增葺庶常馆教育尤极儒遇至经筵讲官及每科教习庶吉士均由翰林院奏请简充)。
儤直螭坳垂笔橐(古左日讲官如唐侍讲宋说书日侍起居注官即右史凡恭遇大典分直以翰林官兼充保臣德),新衔芸馆检缇缃(文渊阁于乾隆丙申肇建藏弆四库全书设领阁事提举阁事直阁事校理检阅等官以大学士以下馆阁诸臣充之规制周详名实益为相副)。
居今亦备参(入)掌(出)列,鉴古惟怀郑重方(詹事在历代俱为宫官元史鄂勒哲署詹事长入参谋议出掌环卫云云至我朝惟存为翰林升转之阶盖自古书生拘迂之见动以建储为国本其实皆自为日后身家之计无裨国是试观汉唐建储如汉武帝唐太宗之英明犹有戾太子及承乾之变其他难以遍举诚以立储之后宵小乘间伺隙酿为乱阶其弊有不可胜言者我国家三朝嗣服均未明言册立而宫府肃清中外晏如储之皇祖时理密亲王之事仰烦筹知圣虑亦可知建断不可行也朕于此往复熟之甚审我子孙当敬凛此训奉为万年法守也)。
光禄减明十之九(御制),太官视汉半而强(明代各省额解光禄寺银米甚多令中官提督寺事片纸传取如数供亿莫知真伪嘉靖以后岁用逾四十万厨役至四千馀名糜费无节诸弊丛生我朝自康熙年间定制钱粮皆归户部光禄以时支取历加撙节今每岁祇支银二万两月要其数以奏较之明代经费尚不及十分之一所设有卿少卿丞簿等官别以大臣领之非若汉时之光禄勋兼为宿卫之长以故官不冗而事易集品式有定出入有经信足永昭俭德云)。
牧坰秋狝骊黄比,跸路天行幄幔张(太仆寺掌张家口外左右翼牧埸均齐赏罚之政乃诸收埸之一也凡扈从卿及少卿网奏请一人随等一跸豫备幔城城驼蛓櫜驼切事宜)。
帝泽巽申崇赤县(臣曹秀先),农祥吉亥捧青箱(顺天府即历代京尹近年凡特命大臣兼管以重其职耕耤率僚属从耕襄事)。
胪音传陛鸣鞭应,傧赞催班佩玉锵(鸿胪寺木出汉大鸿胪其所掌引相朝仪与汉谒者台唐宋閤门宣赞相近)。
宵雅肄官优廪饩(臣周煌),大昕鼓众幸胶庠(图子监为成均重地屡蒙兴所圣驾临雍释奠圜桥观听者无不感激奋属满汉蒙古学算学各助教等官分掌教士优给膏火廪饩肄业期满分别录用规制最为周备)。
算精勾股弧三角,术验欧罗斗六匡(钦天监兼有周太史冯相保章三职汉以来为太史令专主算术天文蕴本朝时宪兼用西洋算法御制数理精钦定仪象考成万年书恊纪辨方等书天体地平诸仪推算精密考㩀详审法实可垂永久)。
悬肘底须求大药(臣刘墉),折肱应许遇长桑(周有医师秦汉有太医令太医监分属于少府太常今则自为一署置院使院判率其属以供医事焉)。
重臣参筦釐供簿,尚御钩嵇撤侍珰(周官玉府内府等职统之冢宰汉以来有少府寺殿中监皆掌乘舆服御诸物自宋以后其职渐移于奄宧至明而流弊益甚国初罢十三监特置内务府分设七司以经理大内府诸政其总管无定员以王公及满洲文武臣为之盖即周官统于冢宰之意而规制尤为详备云)。
皂服雄姿逢伯乐(臣王杰),仆缘精义析蒙庄(上驷院掌马匹驼只以供卿用当即国语所谓王马如汉之太厩未央家马诸令丞唐之左右仗厩飞龙使及尚乘等官凡遇时巡于御马内简其尤良者以从又每岁秋狝行围预于春月驱马至喀喇河屯牧养备用向曾有诗于卿郎职司调习御马诸法胪举详赅昨岁山庄有上驷诗辨及庄子仆缘词义详见按语)。
上林兼饬农蚕务,内府分司苑囿场(奉宸苑掌苑囿政职任亦如周官之掌舍掌次汉之水衡都尉上林令丞之类其所属有稻田场溉水四千畦供上方玉粒凡京城内外河道桥闸均由苑经理董率蓄泄又织染局供织绢匹所司农蚕水利衣食之原非仅古之林丞比也)。
劼毖戎装卿武备(御制),简储御械卫龙骧(武备院掌供矢櫜御用武备凡修整御幄帐殿甲胄弓鞬枪力成造皆其职掌如汉尚方考工诸令之职)。
舳舻漕转来通潞,秷秸陈因实大仓(仓场驻劄通州专管天下漕运输纳神仓实汉以来大司农之职国家慎重天庾设蒲汉侍郎总督其事承以坐粮厅监督等官岁派御史巡查间复差大臣稽核诸务釐剔漕政肃清)。
五部分曹员略具(臣刘墉),二京建尹秩相当(为盛京陪都重地综以五部侍郎董以京尹颇准掌神京之视制而吏部则专统于京师学政则兼于府丞明代留京官制尤为斟酌尽善)。
义符集赛排辰直,辖总勾陈列曜芒(以国初以八旗将士平定海内选备随侍宿卫统领侍卫内大臣以先后宸御左右翊卫轮直领宫禁职最亲近若周官之宫正宫伯汉光禄勋三署唐之十六卫元之四集赛诸职)。
立仗瑶阊开詄荡(臣阿肃),鸣銮葩瑵导飞翔(銮仪卫若围巾车大驭汉奉车都尉之职我朝设满汉銮仪使冠军使云麾使治仪正整仪尉等官统以掌卫事内大臣一人职任尤重)。
专旗统率连参佐,偏甲骁腾别正镶(善国家神武开基建旗辨色法良制居则卫环周防出则折冲御侮每旗设都统一员副都统二员所属有参领佐领骁骑校等官我皇上教养八旗恩意周渥所由磐石黄安臂指相使诚超越百代垂治万年者矣)。
两翼启行先甲毕(臣董诰),前茅选劲耀戈铓(前锋统领掌督率前锋警跸宿卫几行幸则于御营外安设卡伦左右翼统领各一人或以王大臣兼领盖如前代卫尉御营使之职所属有参领侍卫校长等官以时训练定其黜陟营制最为详善)。
紫垣铃柝周庐禁,黄褶櫜鞬宿御防(护军统领掌卫督率謢军宿诸门掌其禁令亦前代卫尉之职每旗统领一人督率训谏以时考验所属有参领护军校等官凡专司行在宿卫扈营守跸以参领营总掌之网城堆铺顿卫诸政尤为整肃)。
重钥九门枢特绾(步军统领提督京营掌管门禁巡捕郊畿盖兼有前代司𨽻校尉城门校尉执金吾之职蒙国家整饬网维委任尤重惟亲信重臣得简授臣福长安),五营万旅备毋忘(步军向设巡捕三营上年增为五营添设兵四千馀名所属文职有员外郎主事司务笔帖式等官武职有八旂翼尉协尉城门领副尉步军尉等官五营各分设副将参将游击守备外委干把总各官并募民充当番捕人役以伺察旗民法制益为周备)。
习勤火器河称玉(火器营掌教演火器之政令以时训练乾隆三十八年移建西顶后之玉河岸边别为一营以去城市远俾得专心讲习其演放进步连环鎗法有童而习之者技艺精熟为前代所无),登练云梯山号香(健锐营习云梯马步射鸟鎗水战驾船驶风之技乾隆十四年于香山实胜寺傍列营聚处随时教演从前平定西陲及两金川屡经调派出征最为勇敢均著劳绩)。
御苑八旗惟守卫(雍正元年设圆明园八旗护军营掌圆明园翊卫之政令周围驻劄守卫以时训练然不派兵随围)。(御制),猎围三面讵披猖(三旗虎枪管总统一人总领六人每旗虎枪二百人恭遇圣驾时巡佩虎枪于侍卫前导若人名行围遇大兽则列枪从之凡杀虎以首先刺虎奏闻)。
畴咨慎简封圻寄,控制雄膺节钺光(总督统辖文武其职如魏晋之大都督随唐之大行台巡国家慎重封圻例加兵部尚书及右都御史衔抚提督皆受其节制所辖两省惟直𨽻四川以总督兼巡抚事牍皇上整饬吏治督抚大吏简用尤慎各省奏每至即蒙制久批答并谕廷寄谕旨随事训示伏读御任诗诫谆详盖重其职任而尤严其考核云)。
七省调供资发运(臣曹文埴),五年轮免缓输将(漕运总督专司七省漕务所辖各省粮道及漕标将备卫所各官体制优隆不仅如前代水陆发运使之职我方歉皇上惠恺覃敷普免天下漕粮二次问遇一收每截漕以济他省并每岁分漕命巡漕御史稽查催督务肃清经理实为尽善)。
闸排济兖疏宣畅,坝屹淮徐启闭臧(河道总督二员分司南河东河运道堤防诸政盖即前代河堤使者之职而委任过之亲加皇上轸念河防凡五次所属南巡阅视指授修防宣泄各事宜道员谙习河务者每邀选恩破格简署总督盖重其也)。
开府望联卿士月(臣达椿),中丞衔带内台霜(巡抚综理通省文武刑名钱谷诸政其名起于唐高宗特遣大臣分道巡抚盖即古监长连帅之任我朝委任特隆例加兵部侍郎及右副都御史衔职任与总督相守)。
承宣德意风行草,屏翰方隅荫在棠(布政使掌各直省财赋出纳其职与宋诸道转运使提举司为近凡属员升调督题补皆掌之有事例得专摺奏闻虽统于抚实为方面大员领袖)。
律准平反亲蔀屋(臣钱载),臬陈钦慎达岩廊(按察使为刑名总汇宋之诸道提刑是也凡属员紏劾革审皆掌之其职级次于布政使而体制则同)。
会垣驻为监司重,列郡巡看直指襄(粮储盐法兵备河库茶马屯田及守巡道各司其职以佐藩臬而布其教令盖即前代所谓监司也我皇上慎简人材凡道员奏署两司者得具摺奏事藉以观其才识亦重其倚任也)。
守出一麾称自宋(知府督率所属课农桑砺风俗平狱讼各有同知通判等官以佐之皇上澄叙官方尤重牧守膺特命书知府以上名于简任即蒙召对御屏凡知府初训诲周详盖知府亲临属县贤否易知故重其选臣庄存与御制),制沿独奏溯诸唐(直𨽻州之职略如知府每于州县中记名特简考唐渤海国郢铜□三州为独奏州不𨽻于府犹今直𨽻州也)。
州云牧以幅员广,县曰令同师率蘉(知州知县各治其土田户口赋税词讼佐以丞簿等官国家首重亲民牧令凡知州知县由部选者均带领引见职任繁简量缺酌调其由大计卓异及稍有劳绩奉旨引见者每予记名擢用)。
佐贰孰无长民责(各省司府首领等官各司职业分任差委其才具出众著有勤劳者每蒙恩破格超擢亦任官惟材之意),杂流亦取众才量(州县杂职有吏目典史驿丞巡检等官外又有闸官仓库税课大使或司一事或任差委他若各府州县僧录道录等司及阴阳官医官等亦抡选劄充俾各率其徒以备一职)。
白山黑水留都壮,豳邑丰原宝运昌(官盛京自顺治初即以内大臣为总管统辖两翼兵后吉林黑龙江各置将军与副都统等分地镇守大陪京重寄屏翰攸隆非亲信臣莫克膺斯任也)。
江左专辕及闽粤(臣纪昀),荆南巨阃逮秦凉(江宁福州广州荆州西安宁夏各设驻防将军一员副都统一二员所属有协领参领佐领城守尉防守尉防御等官统率满兵各资保障)。
军台控驭柔藩部,佛藏绥怀护法王(遐国家盛德远被荒绝徼咸置官镇守如喀尔喀军营乌里雅苏台库伦西宁等处事设定边左副将军参赞大臣驻劄大臣等员董其西藏亦绥示命大臣驻守用以控驭抚无外之盛执)。
二万里胥环户闼(臣汪廷玙),十千耦遍辟亭障(我西域皇上圣武远扬平定拓地二万馀里其准回二部各设官置吏自伊犁将军乌鲁木齐都统以下或以大臣或侍卫官员轮番莅治视汉之都护校尉规模益宏远矣)。
腹边抡将声联络,水陆蒐兵阵颉颃(提督总统绿旗明号令阅军实以整饬营伍其山东山西河南江西等省以巡抚兼之)。
总镇指麾趋列弁(臣金士松),协戎训练励同裳(总兵统辖镇标有专阃之寄副将分统协标咸率其属而训练之陆路水师各资表率遇有缺出请旨简放以重职守)。
递分勇爵援枹振,并奋偏裨拔戟趪(参将游击都司守备千总把总各按营汛分防水陆互应形势相资视前代规制更为周密都司守备以上由督抚预保注册兵部照例拟升其参游等官多蒙也记名简用慎重营伍立法详善)。
藻泮莪阿文治盛(臣陆费墀),松州榆塞教思彰(学政掌各省学校之政率教授学正教谕训导等训迪诸生即元提举学校之职国初设立各省学道雍正年间改为京差迩年于镇西府承德府各建考棚设学额乡试另编字号取中以彰文教之盛)。
固称煮海佐国计,应念朘膏致政伤(盐政即巡盐御史浙江山西广东福建等省皆督抚兼摄长芦两淮多以内务府司员选充所属有盐运使运同运判大使之属)。
惕鉴前明司内监(江宁苏州杭州织造各一人以内务府司员选用所属有司库库使笔帖式等官各司本职不得预干地方事前明内监滋扰之弊为之肃清)。(御制),织文异昔贡维扬(三处织造供尚衣回部御用及赏赉绮帛并新疆交易绸缎皆发辨帑造)。
货通山泽兼防宄,税薄关津总惠商(我朝各省关税轻减多交将军督抚委大员监收其张家口等处用各部保送司员龙江许墅南壮新关交织造兼管淮关粤海关之弊简用京员尽洗前明阉寺司权)。
十四等封繁玉牒(臣陆锡熊),二旬岁袭普银潢(凡宗室封爵和硕亲王世子多罗郡王长子多罗贝勒固山贝子镇国公辅国公不入八分镇国公不入八分辅国公镇国将军辅国将军奉国将军奉恩将军共十四等其子俱以次降袭惟功封亲王郡王之子仍其父爵又亲王至将军除承袭父爵外其馀应授封者俟年及二十试马步射分别给予封爵恩意备极周详)。
前勋世赏延殊渥,后嗣家传保令望(公侯伯子男轻车都尉俱分三等又骑都尉云骑尉承袭次数均有差其授爵在顺治九年诏前恩诏前及承恩公均世袭罔替又得封袭罔替诏后复以军功加封至一等男以上亦世其因阵亡授爵袭次已完复蒙皇上特恩仍令世袭恩骑尉洵极酬庸渥典)。
八命上公承礼器(臣倪承宽),五经博士奉萧芗(国家重道隆儒超轶往代我皇上释奠临雍展谒阙里礼意有加定制二先师孔子后裔衍圣公外有博士学正学录共人孔颜曾孟四氏有教授学录各一人周公以下后裔受博士者二十五人又孔庙执事官三品至九品四十一人优礼圣贤后裔备至)。
宠加保傅宁轻授,力效涓埃愧久扬(保傅加衔前代为公孤之职本朝慎重名器不以轻授至宫衔之设以昭殊荣优眷惟一二品大臣钦奉特恩者得邀其扬历中外宣力勤劳者身后亦多蒙加赏)。
鸿诰叨荣阶秩秩(臣童凤三),龙章锡类语煌煌(文职自光禄大夫至登仕佐郎凡十八阶武职自荣禄大夫至奋武郎凡十三阶皆明备诰敕所授即唐宋之文武散官而立制更为恭遇国家庆典锡类推恩其曾祖父母以下皆视本任阶衔封赠有差凡诰敕制词皆掌于内阁)。
铁牌训勒严阍禁,金镜明操戒灶炀(周官以阁人寺人内竖属之冢宰圣人立制用意深远自汉置中常侍唐置内侍省厚加爵禄驯致乱阶明代设立司礼太监假以秉笔之权太阿倒授凌轹政府若王振汪直曹吉祥刘瑾魏忠贤辈流弊接踵遂以亡明我世祖章皇帝定鼎以来力惫前鉴于顺治十二年犯法干命立铁牌严切勒谕裁定内监员数但有政窃权纳贿嘱记内外衙门交结满汉官员越分奏事及言官员贤否者立寘重典伏读圣训凛然永昭炯戒所置宫殿总管首领诸职赏给顶戴不过至四品而止但执门禁洒扫之役而皆统于内务府与周官之法实相吻合綦严我皇上祗奉前累朝奉守禁制谟防微杜渐曩于洵足御制全韵诗内谆谆垂训昭万年家法也)。
长史徵名循护从(臣王懿修),具寮执事效趋跄(亲郡王以下置长史散骑郎护卫典仪等官有差盖即前代所称国官也)。
旧新札萨官鱼贯,内外回番职雁行(蒙古部落内属者设官每旗札萨克一人以汗王贝勒贝子公台吉等为之所属都统副都统参领佐领骁骑校等官回部久经内属者一如蒙古设札萨克其馀各回城皆设伯克其秩以三品至七品为差皆即以其部人为之至直省土官文则有土通判知州知县州判巡检知事等官武则有指挥使宣慰使安抚使宣抚使土守备千户百户千总把总等官并许其承袭罔不震詟奉化恪守约束近年平定两金川命将军携带各土司分年入觐与朝正外藩及年班回部等同与朝贺宴赉俾见我国家中外一家云)。
抚此群臣赞予治,一心惟励敬无遑(职官表古无成缅兹因办理四库全书俾馆臣等综核考镜自经史及说部博采旁稽上下四千馀年因沿改革一览瞭然内外大小臣工思日赞襄予治其共凛然于天禄天职之艰庶几靖共尔位无负敬事后食之谊)。(御制)。
皇古猪 清 · 赵翼
出处:瓯北集卷四十四
哈密以外,旧皆准噶尔地,惟产牛马骡驼犬羊,初无豕也。我朝剿洗准夷后,设兵屯田于乌鲁木齐及伊犁等处,兼听内地人占垦。于是甘、凉民争趋之。有携牝牡豕往孳育者,日益蕃息。今豕肉每斤三十六钱,比牛羊肉虽稍贵,然已遍街市矣。土人因指最先孕种之豕曰皇古猪,立庙以祀,亦新疆盛事也。余甥张潮海官奇台尉,其弟凤超自尉署归,为余言如此。爰作诗记之。
洪荒一开无太古,物物脱胎循旧谱。
岂知孳育千万年,复有人间猪鼻祖。
玉门关外物产雄,膻獯偏不生豝豵。
既无辽东头白诧异状,并缺挹娄膏涂御凛冬。
胡为豕肉卖盈市,云自荡洗准夷始。
当年战垒呼癸庚,今日屯田尉戊己。
屯不尽者听占耕,多少秦民皆乐徙。
耰锄已遍车师庭,收穫更越轮台址。
地力沃衍亩二钟,尽改穹庐作闾里。
遂有人载娄艾豭,移居略彷村夫子。
当其出塞离故乡,方恐迁地弗能良。
迩来蕃息四十载,不但圈养且谷量。
种殊黄橘过淮甸,事等白袍破天荒。
回溯最先两刚鬣,得不推本初发祥。
故应数典不忘祖,尺五小庙隆烝尝。
我思中原此物最繁夥,豜䝈肥腯䝐么么。
楚豨齐𧱻名不同,脍腥腊乾味皆可。
家家乌鬼入橧眠,处处屠门鼓刀剁。
豪家大嚼誇乳烝,壮士生吞亦颐朵。
操蹄田叟祝瓯篓,择虱村媪呼勃贺。
竹篱茅舍何处无,贱与犬羊同碎琐。
兹独身入异域以罕珍,三千騋,九十犉,一齐下风拜路尘。
遂如树瘿儿启高昌地,板楯蛮衍槃瓠孙。
杜主魂占鱼凫国,竹郎族遍牂柯村。
从此居然不祧祖,香火世奉乌将军。
抚兹坎畜炽遐裔,弥见国家版宇极厚坤。
异哉此猪有何德,生在中原长遐僻。
只因无豪遂易高,竟占隆称肇开辟。
定霸犹是商家臣,化身亦祇夏津伯。
彭亨岂是浑沌形,混号荒唐宜早革。
不然日久将传讹,冠戴进贤作妖孽。
我为艺苑徵故实,易以嘉名最典核。
袁淑曾册大兰王,坡公亦志猪母佛。
天山曲(附香妃外传) 清末至民国 · 杨圻
出处:江山万里楼诗钞卷十一
天山南路诸城,分白山、黑山两族,其先皆奉佛教。当隋唐之际,天方国王谟罕蓦德者,生而神灵,造经立回教,尽臣服西域诸国。传二十六世孙曰玛墨特,当明之末年,自黑德国踰葱岭,东迁喀什噶尔,是为回酋之始。圣祖时,回部自乱相攻,其孙阿布都实自拔来归,圣祖优恤之,遣人护送归叶尔羌。阿布都实之子玛罕木特,欲自立一部,为噶尔丹策霖所幽,复羁其二子,兄曰波罗尼多,弟曰霍集占,是即大小和卓木也。乾隆二十年,平伊犁,高宗念其祖诚款,释两和卓木兄弟归,使治回民事务。霍集占阴鸷,二十一年,准部阿睦尔撒纳之变,阴举兵助逆,及再平伊犁,遁去。二十三年,霍集占以背德疑惧,自恃窎远,汉兵莫及,胁其兄据回部叛,回民怀其祖德,诸城风靡,惟拜城、库车、阿克苏三城内向,走依将军兆惠于伊犁。八月,兆惠南征,至叶尔羌城,困于黑水营三月,即古龙堆也。粮水俱绝,掘窖得粟,掘地得泉,伐木得铅丸数万,天助也。副将军富德闻围急,即以帝所发索伦察哈尔之兵二千以赴,方夜大雪,急击,大破之,围解。明年,兆惠由乌什取喀什噶尔,富德由和阗取叶尔羌,两军各万五千,和卓木兄弟溃败,遁葱岭西,将袭据巴达克山部,我军追蹙于葱岭之巅,巴酋拒之于阿尔浑楚岭,殪其兄弟,函霍集占首,驰献富德辕门。于是准噶尔及喀什噶尔、乌什、和阗、叶尔羌、库车、拜城、阿克苏诸城皆下,回部尽入版图,建新疆,设伊犁、嗒尔巴哈台、乌鲁木齐、喀什噶尔四镇,置参赞大臣、办事大臣、领队大臣治之,而建牙于喀什噶尔。复于伊犁设惠远、惠宁二城,置将军、参赞大臣各一,领队大臣五,统率满洲、蒙古、绿营、索伦、喜伯厄鲁特、回部诸营,惟科布多、乌里雅苏台别为管辖焉。新疆既定,诏加封兆惠宗室一等公,富德一等侯,锡赍将士、回酋有差。二十五年二月,王师凯旋,帝亲郊劳于良乡,筑坛设纛,上亲拜天,将军以下皆甲胃,王公大臣随行,上御黄幄,将军等行抱膝跪见礼。于是葱岭以西之布鲁特、乌罕、博罗尔、敖罕、安集延、巴达克山诸国,皆遣使来朝贡纳款,立碑太学,战处皆勒铭。一著戎衣,边患永熄,功超往古,利垂万世焉。回王波罗尼多妃某氏,有殊色,不假薰沐,身有异香,其民称之曰香妃,盖自妃于其国也。二十八年,巴达克山酋长始得王首,并致妃献,妃阴多赍利刃以行,有司饬沿途地方官护卫,置顿供起居,于是祈连秋雪,大苑惊沙,间关万里,颜色弗损。翠辇入玉门,百姓夹道以观,甲卫森严,锦绣杂遝,绵亘数里,香车所过,芳泽流衍。半载达京师,帝献俘太庙而后受之,赐居西苑,恩礼优渥,珠玉金帛赍无算,妃不谢亦不御。帝欲纳之,不可,乃册为祥妃,北人祥香同音,妃弗能知也。幸其宫,衷刃自卫,弗得近。天语温和,百问不一答,伺隙数犯帝,惊左右,度事无济,则自戕。夺其刃更出他刃弗穷,内官惶恐,日夜逻守弗敢懈。皇太后闻而忧之,戒上毋往西内,且曰:「彼既不屈,何不杀而成其志?」帝虽知不可屈,实未能忘情,哀其遇,嘉其志,弗罪焉,又不忍其死,优容弗强,听之而已,如是数年。妃禀绝代之容华,抱冰雪之贞操,远念家国,自伤数奇,求死不得,生复不可。居京久,思西域故乡,灵芸则远怀父母,花蕊则私祭张仙,于是琼岛春花之朝,瀛台秋月之夜,抚时感心,莫可告语,辄宛转长啼,哀动鱼鸟。帝闻而伤之,命建回子营,寺宇街市,悉状回部都邑,以赐从妃入关之回人驻扎。别编一旗,设佐领,给世饷,如八旗例,是曰回旗,复致妃父母聚居焉,而筑望乡楼于苑南,以解其忧。妃于楼中临望,见之泣不可抑,殊郁郁。三十一年冬至,帝有事圜邱,宿斋宫,太后密召妃,温语问所愿,且慰令侍帝,妃不拜,从容自陈:「亡国妇人,心死久矣。愿殉故主,不愿富贵也。」因求死。太后潸然动容,抚之曰:「儿可敬哉!然则今赐尔死可乎?」妃乃喜,跪拜,谢太后恩,遂就尺帛于慈宁宫之西厢,后妃左右,无不流涕。中使奔白帝,回宫救之。帝至慈宁门,门闭,逡巡弗敢通,门启而妃已绝,嗟悼不豫者累月,哀妃烈,命以回妃礼归丧西城,遂其志也。香妃墓今在喀什噶尔汉城西北,回城东门外十里,阿发胡墓之下,俗称香娘娘坟。地距省城五十四站,其丧舆在礼拜寺中,至今犹存。木兰行宫,旧悬帝饬画妃像,近年印布人间,冠苏幕遮,被琐甲,带刀槊,婀娜刚健,气凛凛然。所居西苑,今为总统府,瀛台西北,有便殿曰圆镜,为妃浴池,苑南画楼曰宝月,即望乡楼更名,今为新华门矣。皆存。逊国后二年甲寅,回旗上书内务部,自陈先世皆祥妃部曲,从妃入关,居京数世矣,今存男丁五百二十人,妇女若干口,愿予遣散,自备资斧,归耕西疆故土。时同邑言公敦源总部务,言于袁世凯,许之,自是妃旧部子孙,无复有居京师者矣。妃事世多记载,语率齐东,谓帝于兆惠出师时,面授意令生致妃。考兆惠出师,受命平伊犁,非平回部也,及回部叛,惠乃自伊犁移师南征,何面授之谓?且兆惠班师在二十五年,妃入关在二十八年,惠先归三年矣。魏源《圣武记》亦详载二十五年惟霍集占函首,其波尼罗多尸被盗去,及二十八年巴达克山酋始获其尸,并其妻子以献,是献妃者为巴达克山酋,而非兆惠,且事在三年后,班班可考,何生致之谓?又谓帝宿妃所,左右闻妃幄中笑声,至有帝告大臣「朕已幸之」之语,君臣渊默,何作斯言?穷措大但闻瓜棚淫谑,焉睹盛世帝王临朝之威严哉?所贵乎记载者,彰善阐幽,有以劝百世也。鼎革后,东南儇薄士喜刺探闺壸宫闱秽琐,以博微利,语贞则索然寡款,诲淫则重足而听,甚且不考记传,臆说附会,一若非此不足以称艳闻,故虽草菅名节,使贞魄含冤,亦所弗恤。其于典章文献,不知而不以为耻,独事有涉于床笫者,则穷搜乐道,不惮万言。廉耻道丧,互相炫鬻,其择术之龌龊,用心之鄙秽,不齿士类久矣。今士大夫家,污人名节者,何可胜数?妃即屈,亦何关治体,而必欲以污一贞媛者以诽谤先朝?试问妃既受污矣,何解乎太后赐死之全节?既志在行刺,何有笑声?苟相安矣,何复求死?夫高宗既不能忘情于妃,而能优容至数年而弗强,太后之能成妃仁而绝帝祸,妃则富贵不能夺,恩礼弗能移,生乎蛮夷之邦,而明乎礼义之辨,以清白之躯,从容就义,皆盛德事也。江东杨圻,居京师四十年,见闻于士大夫者久,诚恐后世传闻失实,笔札之暇,作《香妃外传》赞其画像,复歌以天山之曲。尝于清秋游西苑,故宫无恙,烟水自凄,今诵此诗,益复黯然也。岁在癸亥十月,识于洛阳幕府。
玉门风雪拂云鬟,一曲刀环破虏还。
上将功勋开朔漠,美人幽怨念家山。
盛朝甲子贞元颂,八表澄清车书统。
圣明天子太平年,瀚海乌梁修朝贡。
独有天方向化迟,东来声教渡车师。
白环诣阙留王母,文马来庭款月支。
胡儿背德据西域,复拔汉旌寇边邑。
当时妃子不知愁,一笑倾城再倾国。
天马高歌翠辇陪,阆风本自接瑶台。
却从青海呼鹰去,还向河源射虎来。
于阗玉煖春烟腻,安息天香容光异。
可汗衣佩惹芳菲,灵芸竟体吹兰气。
可汗雄武复温存,举国春风笑语闻。
雪里开关连骑出,玉人相并看昆崙。
温柔终老宜行乐,扫穴犁庭孽自作。
不闻鼓角动伊凉,岂有功名惊卫霍。
武皇西顾眷诸羌,数纪承平斥堠荒。
骤报姑师遮汉使,更传胡马渡前王。
河西陇右匈奴臂,屠耆负固两兄弟。
反侧难安叶护心,羁縻未就班超议。
橐驼东下满胡沙,三十六城皆虏骑。
燉煌烽火达甘泉,渠黎早备窥边计。
明年骠骑取乌孙,西出河湟略边地。
王师八月下连营,乌垒屯田旧制兵。
天子诏增都尉戍,将军请筑受降城。
黑水营边鼓声寂,贰师失道陷深敌。
雪没人烟古战场,风摇刁斗大戈壁。
绝域三更拜井泉,孤军百日悬沙碛。
夜静天秋塞雁高,围城月白吹羌笛。
为觅封侯不肯归,五千貂锦齐呜咽。
积雪千山与万山,驱兵再度玉门关。
交河总管筹边策,不斩楼兰誓不还。
朔方健儿渡碛里,铁甲无声风沙起。
黄昏万马饮金河,亭障悠悠九千里。
蛾眉颦蹙侍毡裘,夜报天戈下火州。
国破休教妻子累,大王西去莫淹留。
阏氏雨泣单于舞,踯躅提刀不忍去。
帐中红粉抵死催,马上枭雄频回顾。
旌旗西指拂天狼,垓下歌声困项王。
明日辕门传献馘,将军拜表破高昌。
班师郊劳迎笳鼓,诏建安西都护府。
酒泉从此靖胡尘,不是穷兵非好武。
开疆拓土贺元戎,三箭天山早挂弓。
岂似轮台哀痛诏,天王罪己将无功。
当年助顺辟蒿莱,别有降王壁垒开。
一骑香尘烽火熄,明驼轻载美人来。
沙场风压貂裘重,阵云满地衣香冻。
祁连山月远相随,恸哭爷娘走相送。
琵琶悽绝一声声,大雪纷纷上马行。
一拍哀笳双泪落,可怜胡语不分明。
王头饮器献天子,妾心古井从今始。
何难一死报君恩,欲报君恩不能死。
忽到阳关古戍楼,明眸皓齿一回头。
失声长恸无家别,关下行人尽泪流。
牛羊万里望乡井,龙沙日远长安近。
呼天不语山茫茫,天已尽头山未尽。
零乱惊魂起暮笳,关山落日暗平沙。
凭栏掩面登车去,从此明妃不见家。
香轮缓缓朝天去,千乘万骑昏尘雾。
肃州东下又甘州,从头重数幽州路。
入关拂面起东风,百草千花泪眼中。
想像翠华三万里,至今父老忆惊鸿。
边城过尽中原好,风物伤心黯烟草。
陇上春寒梳洗迟,骊山月落更衣早。
桃花杨柳短长亭,乳燕流莺京洛道。
紫陌鸡鸣见汉宫,蓟门烟树云中晓。
蓟门烟树是皇州,阊阖天开拥冕旒。
北极河山随彩仗,长杨车骑满瀛洲。
玉阶扶定珠帘捲,天颜有喜催归苑。
愁容瘦损况欢容,昭阳第一春光满。
千门万户建章宫,翠辇风飘闻凤琯。
三海恩波无限深,上林花鸟从今暖。
瀛台小宴月笼沙,诏遣羊车拥丽华。
夜叩金铺楼殿寂,独眠人睡闭梨花。
青娥阿监争嗟恻,如此繁华无欢色。
君王含笑侍人愁,露似珍珠花似泣。
野孛频侵帝座分,史官夜奏星占急。
沉香甲煎到天明,唾壶红泪终宵湿。
洛女空令赋感甄,楚王有意怜绳息。
官家为罢未央游,转惜倾城怒蔡侯。
花自无言春自暖,亲裁手诏劝忘忧。
清真赐洗华清浴,御沟水腻凝脂馥。
拥入东风海上楼,宫莺啼遍三山绿。
楼高不见故乡天,马邑龙城路万千。
上国风华浓似锦,故宫归梦杳如年。
朝朝暮暮愁城闭,自拨箜篌诉哀厉。
风和日丽断肠天,月明花暗消魂地。
空房深坐屏侍从,慢撚轻弹凄调纵。
忽变流沙塞上声,游鱼栖鸟俱悽恸。
部曲夷歌久不闻,家山入破哀谁共。
此时一怒碎箜篌,剪断鲲弦不复弄。
可堪愁苦忆欢娱,往事悠悠来入梦。
夜梦天山猎雪回,龙堆火照夜光杯。
大王欲看波斯舞,笑酌蒲萄拥膝催。
三年日月但悽咽,太后哀怜召相见。
中使催朝长信宫,六飞已上祈年殿。
温语偏承任姒欢,淡妆不避尹邢面。
我见犹怜况至尊,雪肤花貌心冰霰。
罗敷结发有狂夫,国破家亡白骨枯。
臣罪当诛妾薄命,覆巢完卵古来无。
肝肠慷慨词决绝,再拜从容完大节。
含泪陈情含笑辞,六宫相顾俱悽咽。
金阙西厢深闭门,慈云祸水两无痕。
全生不感君王意,就死犹衔圣母恩。
诏赐辒辌从蕃俗,返骨故乡应瞑目。
玉匣珠襦黄竹歌,哀琴细鼓苍梧曲。
旧臣遗老半生存,白马素车争迎哭。
河山无改故宫平,夜夜啼鹃觅金粟。
剪纸招魂度玉关,步虚环佩五更寒。
断无幽恨留青冢,月黑风高行路难。
汉城西北回城畔,后人省识湘灵怨。
终古冰山锁墓门,眉痕犹似青峰乱。
吴宫花草葬西施,故主相逢地下知。
雨湿冬青携麦饭,年年伏腊拜荒祠。
返生无计采灵药,官家惋惜复嗟愕。
当时诔笔命词臣,不赋哀蝉歌黄鹄。
南内霜寒掩洞房,宫人垂泪扫空床。
五更长乐疏钟尽,鹦鹉犹疑理晓妆。
九重不豫多休暇,春色幽幽閒台榭。
羊车重过殿西头,细雨无人落花下。
碧云无际想衣裳,绣幄经年闻兰麝。
塞上烟消寒食天,宫中火冷清明夜。
边臣褒鄂尽酬庸,紫阁图形诏画工。
一例承恩留玉貌,宝刀银甲气如虹。
英姿飒爽惊绝代,物换星移今犹在。
明珰翠羽照人间,细骨轻躯来绝塞。
故教奇节付丹青,未必英雄非粉黛。
圣德珠还古未闻,佳人玉碎今难再。
乾隆往事似开元,西苑重游问内官。
水殿云房都不是,玉人何处倚栏杆。
五步一楼十步阁,太液秋哀凉风作。
雨鬓烟鬟不可寻,白蘋无际红莲落。
犹见金茎承露盘,汉时宫阙晋衣冠。
马龙车水千门晚,凝碧池头一例看。
省中吏散蓬壶靓,金屋啼痕觅香径。
夕殿微凉锁洞天,沉沉云海烟花暝。
此时月浸翠云裘,省识先皇照夜游。
宝月楼南圆镜北,扁舟指点水天秋。
天章惊拜星云丽,此地垂裳想遭际。
圣代千秋文藻情,孤臣此日攀髯意。
仙侣移舟旧迹空,繁华事散大明宫。
少陵野老王摩诘,一代诗人涕泪中。
兴亡到眼清哀动,石鲸无恙铜仙重。
圣武他年纪裕陵,冰心万古埋香冢。
苜蓿离宫信有之,羌笳哀乱怨龟兹。
至今弱水悠悠恨,长向西流无尽时。
按:【集评】以文作诗,以诗作史。气体如长江大河,音节如鹃啼猿啸,明丽则秋水为神,情韵则行云无迹。一气贯注,达二千馀言,有诗以来,千馀年无此钜制矣。讽诵一过,如见古锦百端,明珠十斛,令人动色。以龙门之史笔,太白之仙才,少陵之学力,温李之藻艳,合为一冶,自成大家。复取摩诘画中之神,以写湘灵弦外之怨,当使白傅、梅村一齐拜倒,绝代江山,夫岂过誉?(南海称君词上下千古,横绝四海,题其《江山万里楼诗集》曰「绝代江山」。)夫长恨有歌,太真不朽,剑器无咏,公孙谁知?从古英雄豪杰名士美人,其事业文采,虽照耀一时,必待乎有可歌可泣之歌咏,流传而始远,有由然矣。妃事湮没已久,近复传闻异词,先生亟为播之歌诗,阐扬贞烈,使幽壤生光,抗节励俗,岂如陈鸿、香山,但传艳事,无补大雅已哉?从此艳魄诗才,并传千古,妃而有知,能不于九原下拜才人之赐哉?外传考證详覈,而先朝武功之盛,帝德之隆,令人神往。其为纯庙录实,为香妃辩诬,斤斤于风化名节之重,则于世道人心,尤见先生之孤诣矣,文章报国,此之谓欤?子明吴焘跋。
古人谓文章掷地作金石声,此诗写边陲,则有胡笳塞马声;写宫中,则莺啼燕语声;写战伐,则千军万马声;写秾艳,则珠翠瑟瑟声;写荒寒,则孤雁乱猿声。写哀怨,则其声肠断;写凭吊,则其声消魂;写贞烈,则其声下泪。忽而大声铿鍧,忽而馀韵苍凉,忽而短音促节,一唱三叹,馀音动尘。一种荒远绵邈之致,缠绵悱恻之情,令人低徊欲绝,不忍卒读,皆声为之也。此声不在行间,全传弦外,审音选字,一片宫商,尽声律之能事矣。诗以言志,言为心声,甚矣!声之能动人也,所谓可被之管弦者非耶?自有此篇,于是西域佳人,遂以不朽,岂非受诗史之赐哉?宇宙间恨事正多,安得尽经先生之歌咏,而使之流传哉?于此妖氛浊雾之中,乃见此锦绣才子,从来一代兴亡,必成就一人文字,天生云史,岂无故欤?野山敬识。
古人谓文章掷地作金石声,此诗写边陲,则有胡笳塞马声;写宫中,则莺啼燕语声;写战伐,则千军万马声;写秾艳,则珠翠瑟瑟声;写荒寒,则孤雁乱猿声。写哀怨,则其声肠断;写凭吊,则其声消魂;写贞烈,则其声下泪。忽而大声铿鍧,忽而馀韵苍凉,忽而短音促节,一唱三叹,馀音动尘。一种荒远绵邈之致,缠绵悱恻之情,令人低徊欲绝,不忍卒读,皆声为之也。此声不在行间,全传弦外,审音选字,一片宫商,尽声律之能事矣。诗以言志,言为心声,甚矣!声之能动人也,所谓可被之管弦者非耶?自有此篇,于是西域佳人,遂以不朽,岂非受诗史之赐哉?宇宙间恨事正多,安得尽经先生之歌咏,而使之流传哉?于此妖氛浊雾之中,乃见此锦绣才子,从来一代兴亡,必成就一人文字,天生云史,岂无故欤?野山敬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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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言律诗 押庚韵 出处:呼江吸海楼诗
民国三十一年春受命远征周旋缅印。秋间返国述职,随节巡游西北诸省者匝月偏阅先民伟迹,饫闻主帅嘉谋,发思古之幽情,高吟肺腑,摅筹边之壮志,愿竭股肱。得诗十六章,以当宿诺。兹行扈从者夫人暨吴礼卿忠信(蒙藏委员会长)、朱一民绍良(第八站区司令长官)、贺贵严耀组(侍从室主任)、谷纪常正伦(甘肃省政府主席)、梁均默寒操(政治部副部长)、吴醴泉泽湘(外交部新疆特派员)、胡宗南(第八战区副司令长官)、毛邦初(空军总指挥)、于平远、陈希曾(俱侍从室组长)并记于此。
图南方展垂天翼,有倚高云西北行。
星海兰河姬水脉,雪山葱岭汉家营。
低风嘶马尘初动,大漠盘鹏月最明。
漫对重关嗟失险,寸心如铁铸边城。
解连环 当代 · 王蛰堪
押词韵第七部
新疆、西蜀之游,归来三月矣。登成以此调属和,即次其韵,兼寄畹云。
冷怀孤遣。
正抛书对酒,小窗凭倦。
待寄取、月底残箫,更花事几番,旧盟重践。
浅酌频斟,且幻作、春风拂面。
奈霜期顿老,芳阡紫陌,岁时惊晚。
徘徊可堪念远。
恁香萦篆缕,肯教飘散。
总未悔、销骨清吟,恍疑怪镫唇,泪边低劝。
漫想前游,算不抵、暑寒轻转。
镇伤情、云外疏星,又还到眼。
题均窑碗 清 · 弘历
押词韵第十一部 出处:御制诗四集卷三十四
乌鲁木齐屯田军士垦地得旧瓷碗都统索诺穆策凌于入觐时携以呈进视其色泽似宋均州窑而足间泑水微缺盖元时仿造者此瓷流传颇有尚非难致之物惟是乌鲁木齐在汉为蒲类国仍其王自领之当日祇目为西域唐虽于此置后庭县与金满轮台西海同𨽻北庭大都护府而户口不登贡赋不入亦不过羁縻而已元之幅员最广其地皆得统而有之乃考元史地理志谓河州以下载籍疏略莫能详录则亦未能实抚而郡县之也今自平定伊犁以来天山迤北皆归疆索其旧时大部落皆驻兵分防星罗棋布而乌鲁木齐尤山北孔道因设都统治之并建迪化州宜禾县与镇西府同为嘉峪关以外都会迩则阡陌日开耕屯相望庐井阜而仓廪实与内地赤县埒繄兹恬熙景象当思所以保其乐乐利利于无穷抚斯碗之出土完好益殷予持盈戒满之怀用题什以示意若旧器之不胫而至则固非予之所尚耳
乌鲁木齐天山北,汉之蒲类唐后庭。
屡内屡外属荒略,千年沿革难详评。
平定伊犁驻兵卫,斯为道中开垦耕。
翻土得兹铜瓷器(别有铜器数种皆同时开垦得者),都护邮致贲然呈。
细观制否宋内府,盖元仿宋而非精。
雅具秘玩讵所尚,用志屯戍安边氓。
闾阎百世谋恬乐,题什不觉心犹惊。
番刀歌为谷昀弟作 晚清 · 张发浚
丁丑夏,谷昀自兰州归。出番刀索予作歌,未暇也。辛巳春月乃始命笔为之,行当报谷昀,盖谷昀自戊辰再出山,今已扺乌鲁木齐矣。
池塘烈烈如火流,赤熛怒挟赪蛟游。
阿谁抽刀挂素壁,霜含四座凝凊秋。
弟言及锋曾小试,买从秃发鸟孤地。
偕我归耕勿更鸣,罘罳老龙作铭字(卧侯铭云:勿更鸣,天下平。偕我以归耕,于乎,尔非黄发白帽之侪也。养其锋而不刓不缺,是为贤友生。)。
番邦儿生排喜筵,群番不用洗儿钱。
吐鲁山头胆对窟,古黑铁积皇初烟。
馈儿作刀为儿庆,此生仗刀为性命。
一铸再铸精益精,电光莫与刀光竞。
运刀霍霍出人群,洒水何曾入一分。
冷艳直凌青海月,雄芒斫断黑山云。
番人持此弥剽悍,一刀计杀人无算。
莫道山灵刀更灵,中藏十万阿罗汉。
老兄茧足困荒山,轮君万里度萧关。
对此层痕波诡俶,惊是沙场战血殷。
镇日相看足太息,廿载妖云动西极。
中原多难属国危,竭泽而渔苦供亿。
天回劫运靖戈鏦,屹屹边城筑受降。
买牛从此蓻黍稷,为报番酋侧泠邦。
提刀更属阿连听,观我将刀作明镜。
莫教刓缺养神锋,嘉言记取良朋赠。
题凌山策骑龙沙罔极图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易顺鼎
七言律诗 押删韵 出处:琴志楼诗集卷十九
《凌山策骑图》与《龙沙罔极图》者,乃张莲舫河帅遣戍时,其子仲虞先生出塞省父,及扶丧归葬作也。河帅以凌汛决口,获谴遣戍乌鲁木齐。大夫不均,从事独贤。臣罪当诛,天王明圣。河干负桎,塞外荷戈。历羊肠鸟道之艰,绝马角乌头之望。鱼柏作歌于冬日,犯北斗而非乘汉使之槎;鲈莼信美于秋风,戴南冠而空作楚囚之泣。送过桃花之水,又回看马后桃花;踏残葱岭之冰,才画出莺边葱岭。时则仲虞先生趋庭随侍,陟岵兴怀。爪留坡老之鸿,足比少陵之茧。行雪中之大戈壁,入天上之水晶宫。马足二分,垂于冰桥之外;人形半寸,叠于磴道之间。如鹰如雕之神鸟,夜迷路则寻其声;非狐非狼之怪兽,昼迷路则寻其迹。缘甲乙之梯,窥卯酉之门,过戊己之屯,出子午之谷。裹粮万里,橐饘八年。于是作《凌山策骑图》焉。既而河帅殁于戍所。玉门生入,空羡班超;珠崖命终,竟同德裕。西归只履,东返灵輀。仲虞先生徒跣鸡斯,枯衔鱼索。雪与麻衣争白,沙皆血泪染红。于是作《龙沙罔极图》焉。盖仲虞先生与申包胥之哭秦庭酷似,而河帅与丁令威之归辽海相同。河帅则牧羊之苏武与化鹤之苏耽合为一人,仲虞先生则叱驭之王尊与卧鲤之王祥合为一人也。先生文孙建初,曾孙致和,克绍家声,属题图卷。用缀二律,聊以表章盛美,杨搉清芬云尔。
比他九折坂还艰,马后桃花送出关。
臣罪岂知因雪水,主恩正复等冰山。
王尊叱驭堪相并,苏武看羊竟不还。
始识贤愚与生死,只争一步刹那间。
小秦王 其二 当代 · 蔡淑萍
押词韵第七部
学生命驾游览乌鲁木齐市容。
困顿穷边十七年,几番过此意阑珊。
今来已是远行客,一夕春风仔细看。
北疆八首 其一 当代 · 程滨
五言律诗 押青韵
二千零六年十月三日至十日,余与冬冬新婚游北疆。历乌鲁木齐、哈巴河县、白哈巴村、喀纳斯湖、布尔津、阿勒泰诸地。旅次得诗八首,皆是实录也。
车尘扬大漠,病体入边庭。
白昼风将老,黄昏日不暝。
睡穷千里路,溺湿一天星。
回纥同行者,平明诵古经。
注:三日夜乘长涂汽车,自乌鲁木齐至哈巴河县。二十一时三十分发车,翌日十时许抵达。行程八百公里。平明车中又讽经者,盖用维吾尔语,字字不可解。然于车中尚虔诚如此,宗教之力洵不可及也。又,乌鲁木齐与北京时差约二小时,新疆人多用乌鲁木齐时间。以北京时间计,黄昏之时,日尚未坠也。
小秦王 其三 当代 · 蔡淑萍
押词韵第十一部
克拉玛依荒原,有一小片劫馀之梭梭林,年前余曾作文忆之,今来犹存,喜甚。梭梭,极耐寒耐旱之木本植物,多生北疆戈壁中,垦荒建场之初,毁之甚夥。
天果有情人有情,今来竟见汝犹荣。
艰难生息本强者,剩此零星一点青。
大唐三藏大遍觉法师塔铭 唐 · 刘轲
四言诗 出处:全唐文卷七百四十二
岁丁巳开成纪年之明年。有具寿沙门曰令检。自上京抵洛师。以缥囊盛三藏遗文传记。访余柴门于行修里。且曰。闻夫子斧藻偫言旧矣。讵直专声于班马。能不为释氏董狐耶。抑岂不闻贞观初慈恩三藏之事乎。敢矢厥来旨云。三藏事迹载国史及慈恩传。今塔在长安城南三十里。初高宗塔于白鹿原。后徙于此。中宗制影赞。谥大遍觉。肃宗赐塔额曰兴教。因为兴教寺。寺在少陵原之阳。年岁寖远。塔无主。寺无僧。荒凉残委。游者伤目。长庆初。有衲衣僧昙景始葺之。大和二年。安国寺三教谈论大德内供奉赐紫义林。修三藏忌斋于寺。斋众方食。见塔上有光。圆如覆镜。道俗异之。林乃上闻。乃与两街三学人共修身塔。兼砻一石于塔。至三年修毕。林乃化遗言于门人令检曰。尔必求文士铭之。检泣奉遗教。直以铭为请。非法允之冢嫡。谁何至此乎。轲三让不可。乃略而铭之。三藏讳元奘。俗陈姓。河南缑氏人。曾父钦。后魏上党太守。祖康。北齐国子博士。父惠英。长八尺。美须眉。魁岸沈厚。号通儒。时人方汉郭林宗。有子四人。奘其季也。年十三。依兄捷出家于洛。属隋季失御。乃从高祖神尧于晋阳。俄又入蜀。学摄论毗昙于基暹二法师。武德五年。受具于成都。精究篇聚。又学成实于赵州深。学俱舍于长安岳。于是西经前来者。无不贯综矣。初中国学者。多以实相性空。通贯偫说。俾彖象蹄笱。往往失鱼兔于得意之路。至于星罗棋布。五法三性。析秋毫以矢名相。界地生汇。各有攸处。曾未暇也。大遍觉乃兴言曰。佛理圆极。片言支说。未足师决。固是经来未尽。吾当求所未闻。俾跛眇儿视履。必使解行如函盖。始可为具人矣。且法显智严何人也。犹能孤游天竺。而我安能坐致耶。初三藏之生。母氏梦法师白衣西去。母曰何去。曰求法。贞观三年。忽梦海中苏迷卢山遽凌波而入。乃见石莲波外承足山。险不可上。试踊身腾踔。飒然飙举。升中四望。廓澈无际。觉而自占曰。我西行决矣。至凉州。都督李大亮防禁特切。逼法师还京。法师乃宵遁。渡瓠芦河。出玉门。经莫贺延碛。艰难险阻。仆而复起者。何止百十耶。自尔涉流沙。次伊吾。高昌王曲文泰遣贵臣以驼马迓法师于白力城。王与太妃及统师大臣等尊以师礼。王亲跪于座侧。俾法师蹑肩而上。资赠甚厚。送至叶护可汗衙。又以廿四封书。通屈支等廿四国。献花缯五百疋于可汗。称法师是奴弟。欲求大法于婆罗门国。愿可汗怜师如怜奴。其所历诸国。为其王礼重。多此类也。自尔支提梵刹神奇灵迹。往往而有。法师皆沥诚尽敬。耳目所得。孕成多闻。与夫世称博物者。何相万耶。详载如传。惟至中印度𨚗烂陁寺。寺遣下座廿人明详仪注者引参正法藏。即戒贤法师也。既入谒。肘膝著地。舐足已。然后起。法藏讯所从来。曰自支𨚗。欲依师学瑜伽论。法藏闻则涕泗曰。解我三年前梦金人之说。伫尔久矣。遂馆于幼日王院觉贤房第四重阁。日供担步罗果一百廿枚。大人米等称是。其尊敬如此。法师既名流五印。三学之士。仰之如天。故大乘师号法师为摩诃天。小乘师号解脱天。乃白大法藏请留之。法师曰。师等岂不欲支𨚗之人开佛慧眼耶。不数日。东印度王拘摩迎法师。戒日王闻法师在拘摩处。遣使谓拘摩曰。急送支𨚗僧来。拘摩曰。我头可得。僧不可得。戒日神武雄勇。名震诸国。乃怒曰。尔言头可得。可将头来。拘摩惧。乃严象军二万。船三万。与法师同溯殑伽河。筑行宫于河北。拘摩自迎戒日于河南。戒日曰。支𨚗僧何不来。拘摩曰。大王可屈就。王既见法师。接足尽敬。且曰。弟子闻支𨚗国有秦王破阵乐。乃问秦王是何人。法师盛谈太宗应天顺人事。王曰。不如此。何以为支𨚗主。因令法师出制恶见论。然小乘外道。未即推伏。请于曲女城集五印沙门婆罗门等。兼十八国王。观支𨚗法师之论。凡十八日。无敢当其锋者。戒日知法师无留意。厚以象马橐装饯法师。又以素謺印书使达官送法师。所经诸国。令兵卫达汉境。法师却次于阗。因高昌商胡入朝。附表奏自西域还。太宗特降天使迎劳。仍制于阗等道送法师。令燉煌迎于流沙。鄯部迎于沮沫。时帝在洛阳。敕西京留守梁国公玄龄备有司迎待。是日宿于漕上。十九年春正月景子。留守自漕奉迎于都亭。有司颁诸寺帐舆花幡。送经于宏福。翌日。大会于朱雀街之南。陈列法师于西域所得经像舍利等。其梵文凡五百廿夹。六百五十七部。以廿马负而至。自朱雀至宏福十馀里。倾都士女。夹道鳞次。若人非人。曾不知几俱𦙁矣。壬辰。法师谒文武圣皇帝于洛阳宫。二月己亥。对于仪鸾殿。因广问雪岭已西诸国风俗。法师皆备陈所历。若指诸掌。太宗大悦。谓赵公无忌曰。昔符坚称道安为神器。今法师出之更远。时帝将征辽。法师请于嵩之少林翻译。太宗曰。师西去后。朕为穆太后于西京造宏福寺。寺有禅院。可就翻译。三月己巳。徙宏福。夏五月丁卯。法师方开贝叶。廿年秋七月。法师进新译经论。仍请制经序。并进奉敕撰西域记十二卷。太宗美法师风仪。又有公辅才。俾法师裼缁褐袭金紫。法师因以五义褒扬圣德。乞不夺其志。遂问瑜伽十七地义。太宗谓侍臣曰。朕观佛经。犹噡天望海。法师能于异域得是深法。非惟法师愿力。亦朕与公等宿殖所会。及三藏圣教序成。神笔自写。太宗居庆福殿。百寮陪位。坐法师。命宏文馆学士上官仪对偫寮读之。廿二年夏六月。天皇大帝居春宫。又制述圣记及菩萨藏经后序。太宗因问功德何最。法师对以度人。自隋季天下祠宇残毁。缁伍殆绝。太宗自此敕天下诸州寺。宜各度五人。宏福寺度五十人。戊申。皇太子宣令。请法师为慈恩上座。仍造翻经院。备仪礼自宏福迎法师。太宗与皇太子后宫等。于安福门执香炉。目而送之。至寺门。敕赵公英中书令褚引入。于殿内奏九部乐破阵舞。及百戏于庭而还。廿三年夏四月。法师随驾于翠微宫。谈赏终日。太宗前席攘袂曰。恨相逢已晚。翌日。太宗崩于含风殿。高宗即位。法师还慈恩。专务翻译。永徽三年春三月。法师于寺端门之阳造石浮图。高宗恐功大难成。令改用砖塔。有七级。凡一百八十尺。层层中心。皆有舍利。冬十月。中宫方妊。请法师加祐。既诞。神光满院。则中宗孝和皇帝也。请号为佛光王。受三归。服袈裟。度七人。请法师为王剃发。及满月。法师进金字般若心经及道具等。显庆二年春二月。驾幸洛阳。法师与佛光王发于驾前。既到馆。于积翠宫终译发智婆沙。法师早丧所天。因扈从还访故里。得张氏姊。问茔垄已平矣。乃捧遗柩改葬于西原。高宗敕所司公给。备丧礼。尽饰终之道。洛下道俗赴者万馀人。释氏荣之。三年正月。驾还西京。敕法师徙居西明寺。高宗以法师先朝所重。礼敬弥厚。中使旁午。朝臣慰问及锡赉无虚日。法师随得随散。中国重于般若。前代虽翻译犹未备。众请译焉。法师以功大恐难就。乃请于玉华宫翻译。四年十月。法师如玉华。馆于肃成院。五年春正月一日。始翻梵本。总廿万偈。法师汲汲然常恐不得卒业。每厉译徒。必当人百其心。至龙朔三年方绝笔。法师翻般若后。精力刓耗。谓门人曰。吾所事毕矣。吾瞑目后。可以蘧蒢为亲身物。门人雨泣。且曰。和上何遽发此言。法师曰。吾知之矣。麟德元年春正月八日。门人元觉梦一大浮图倒。法师曰。此吾灭度之兆。遂命嘉尚法师具录所翻经纶。合七十四部。总一千三百卅八卷。又造俱𦙁画像弥勒像各一千帧。又造素像十俱𦙁供养悲敬上油各万人。烧百千灯。赎数万生。乃与寺众辞。三称慈尊。愿生内眷。至二月五日夜。弟子光等问云。和上决定得生弥勒内众否。颔云得生。俄而去。春秋六十九矣。初高宗闻法师疾作。御医相望于道。及坊州奏至。帝哀恸。为之罢朝三日。敕坊州刺史窦师伦令官给葬事。又敕宜听京城僧尼送至塔所。门人奉柩于慈恩翻经堂。道俗奔赴者日盈千万。以四月十四日葬于浐东。京畿五百里内。送者百馀万人。至总章二年四月八日。有敕徙于樊川北原。伤圣情也。法师长七尺。眉目若画。直视不顾。端严若神。自大教东流。翻译之盛。未有如法师者。虽滕兰澄什康会竺护之流。无等级以寄言。其彬彬郁郁。已布唐梵新经矣。自示疾至于升神。奇应不可殚纪。盖莫详位次。非上地其孰能如此乎。又曰。
三藏之生,本乘愿来。
入自圣胎,出于凤堆。
大业之季,龙潜于并。
孺子谒帝,与兄偕行。
神尧奇之,善果度之。
不为人臣,必为人师。
师法未足,自洛徂蜀。
学无常师,鸟必择木。
迹穷夷夏,更讨身毒。
寺入烂陁,师遇尸罗。
王逢戒日,论得瑜伽。
瑜伽师地,藏教泉府。
猬●98A7名数,玺抽圣绪。
我握其枢,赤幡仍竖。
名高曲女,归我真主。
主当文皇,臣当蔡梁。
天下贞观,佛氏以光。
光光三藏,是护是付。
付得其人,经纶彬彬。
梵语华言,胡汉相宣。
台臣笔受,御膝前席。
积翠飞花,恩光奕奕。
太宗序教,天皇述圣。
扬于王庭,百辟流咏。
三藏慰喜,灵祇介祉。
蔑彼滕什,曾无此事。
我功成矣,我名遂矣。
脱屣玉华,升神睹史。
发棺开殓,天香馥馥。
地位殊分,神人是卜。
中南地高,樊川气清。
修塔者谁,林公是营。
门人令捡,实尸其事。
铭勒塔旁,捡真法子。
附西凉三主南凉三主北凉二主附段业(西凉李皓,晋安帝隆安四年庚子为敦煌守,称凉公。义熙元年,奉表建康,在位十八年,谥武昭王。子歆嗣,晋拜酒泉公。宋高祖永初元年庚申,败于北凉,被弑,在位三年。弟恂,据敦煌一年,城破自杀。合三世二十二年。南凉秃发乌孤,晋孝武二十一年丙申,后凉拜为左贤王,自称西平王,在位四年,谥武王。弟利鹿孤立,三年,谥康王。弟傉檀,称凉王,十二年。安帝义熙十年甲寅,降于西秦,被鸩死,谥景王。合三世十九年。 北凉沮渠蒙逊,初叛后凉,立建康太守段业为王,五年,弑之,自称张掖公,晋安帝隆安五年辛丑也。义熙八年,称河西王,奉表于晋,拜凉州刺史。宋文帝元嘉七年,贡于魏,封凉王,在位三十二年,谥武宣王。立世子善提兄牧犍,六年,元嘉十六年己卯降于魏,又八年,被杀。合二世三十九年) 明末清初 · 郭之奇
押覃韵
三凉何以合纪?自前后凉亡,而凉分为三矣。西凉李皓,汉李广苗裔昶之子也,据河右,传歆、恂,北凉灭之。南凉秃发乌孤,鲜卑别种思复鞬之子也,据广武,传鹿孤、傉檀,西秦灭之。北凉沮渠蒙逊,匈奴沮渠王后也,据张掖,传牧犍,魏灭之。然北凉始于段业,业臣于后凉,蒙逊与皓又臣于业者。皓知尊晋,史无贬辞。蒙逊杀业,直斥为弑。《春秋》之义立矣。皓之尊晋者何?安帝义熙元年,皓遣使上表。三年,复然。是时天下无王久矣,西凉之表,诚空谷足音也。迁都酒泉,不遑启处,岂不慕召陵、城濮之举欤?而秃发沮渠实逼与争,志业未成,日暮途索,手诫诸子,无愧前人。子歆嗣牧,苛侈自用,拒臣违母,身死蓼泉。父歉桓文,子蹈襄偃。伯王之事,谈何容易哉!秃发乌孤世雄河西,既取金城,遂为南凉,称王建都,伤胁而殒。传弟利鹿孤,三年而卒。传弟傉檀,兄弟世及,尊父言,贤傉檀也。何贤乎傉檀?檀论辨大略,纵横靡穷。九州之外,《五经》之表,未易才也。既嗣,而称凉王,镇姑臧,鹰扬河右,亦既隆隆起矣。其后屡挫于北凉,复困于夏。西秦乘之,遂以破灭。当其数攻沮渠也,惟怒蒙逊,不知诸部之叛。既破乙弗,不知西秦之袭。所敌在此,所祸在彼。一人之身,胜败以时,废兴亦各有命欤。然傉檀前救炽磐,终得鸩杯之报。女为磐后,与兄虎台,俱因图父仇而授命,强虏无继绝之仁,妇人怀宗国之志,良足悲矣!至于沮渠蒙逊,既灭西凉,复促南凉,不第中夏之戎首,亦腥群之败类也。迹其初诱建康太守段业以叛后凉,犹曰吕光听谗,杀罗仇,为其伯报复也;后复谮其从兄男成,令业杀之,以此激众反以弑业;甚哉,逊之谲也!以亲为饵,视君如棋。凶德迷人,遵何术欤?在位三十二年,淫秽猜虐,史盖不胜书焉。子牧犍嗣立六年,而魏破姑臧,面缚归魏。其弟无讳,据高昌,奉表建康,拜为河西王,则未知其后何如也。予窃谓李歆死兵,傉檀死鸩,强梁好胜,鲜有不卒遇其敌者。蒙逊杀兄弑君,穷武肆毒,新台遘变,牖下终全;岂恶积灭身,于夷狄独不信欤?牧犍归魏,未几赐死,不于其身,必于其子孙,良有以夫!予之纪北凉以瘅恶也,乃若乌孤兄弟,传让无间,岂其有慕于泰伯、诸樊而兴者欤?夷进乎华,则亦进之而已。李氏尊晋,厥后乃昌。歆子重耳,仕于北魏,子孙世封周、隋,竟启唐室。河右肇基,与汧渭岐邠并传千古。安得以歆之弗负,没皓之义方哉?
九州名域夷污七,五岳神山狄秽三。
此言百代留孤愤,召陵城濮岂徒谈。
何事燉煌空守兔,亦缘西地久如蚕。
十郡三河仍左衽,子歆一蹶委前担。
南北二凉皆丑类,乘时蹈隙逞饕贪。
秃发犹知崇友让,奇才英器表凉南。
造时不竞归乞伏,虎台兄妹未全憨。
沮渠阴狡真无二,杀兄残主遂耽耽。
身安牖下诚多倖,女妾男臣心自甘。
天道应须还旧德,李花随地绕缨簪。
中原王气难久散,重关百二启秦函。
除凶雪耻人终出,始为千年洗众惭。
王师入藏凯歌十二首 其一 清 · 汤右曾
七言绝句 押庚韵 出处:怀清堂集卷二十
臣闻布昭圣武斯王者之有征肃将天威惟仁人为无敌若夫户未登于版籍地不隶于职方自非庙略之遐宣讵易肤功之克奏钦惟我皇上绥怀万邦照临八表体春生秋肃之义丕著声灵备文经武纬之模间行讨伐彼泽旺阿拉布坦者罪人遗孽小丑稽诛当噶尔丹甫经削平之时维诸大臣即以剪除为请我皇上天地含弘之德雨露长养之仁予以生全俾之孳息乃枭獍之性饱即辜恩虺虿之心生而肆毒先之哈密俶扰继则西藏虔刘敢残掠之恣行实神人所共愤六师其整九伐将申而廷议不无异同谓绝域实当险远但丸泥以封函谷何事长征第尺檄以闭玉门恐难深入皇上悯无辜之苍赤既胥虐以胥戕决必胜之机宜由知己而知彼凶渠元恶法在不原除暴安民事非得已且沿边各部护塞诸番傥踰岁时寖被煽诱苟非及今殄灭何以永靖边陲于是运独断之明炳先几之哲亲授诸将之方略咸奉成算以指麾复命贤王总司戎律桓桓之士如虎而如貔矫矫之臣一心而一德九秋气霁瞻太白之方高五纬芒寒指欃枪之竞落金钲直进铁马长驱奋迅雷霆驰骤风雨分三道以袭击左右不支督诸军以攻围飞走无所遂冰摧而雾廓争解甲以投戈受降既多获级无算器仗山积马牛谷量而西路统制之兵建大将旗鼓而出军分两翼预防伏莽之奸计定七擒誓绝传烽之警月垒环而头悬面缚云罗合而鸟散鱼惊奏三捷于军中布大喜于天下灵旗所指声腾葱岭之西武节遥临威憺濛池而外乃拉里折冲之将兼滇蜀掎角之师策遂决于捣虚时方掩其不备衔枚夜渡卷甲晨趋不顿一兵已收全藏准噶尔之狼贪豕突国典宜申唐古特之慕义归仁民劳可念前旌甫入法炬重新贝叶千花沐王师之时雨莲台九品颂中国之圣人此盖旷代之所弗宾前人之所未至皆由我皇上排群议断宸衷定破竹之势于禁中收聚米之形于掌上故能战无不克谋必有成等六合于庭衢视万里犹咫尺晷刻靡爽若寒暑之应期变化无方诚鬼神所莫测城邻碎叶必殪都支路出昆陵还禽贺鲁车书混合一澄瀚海之波氛祲肃清重勒高昌之石(臣)职司侍从代际赓歌闻大捷之军书祇深忭蹈献无疆之寿斝幸在阙庭谨仿古者铙吹遗意为凯歌十二章恭呈圣览虽惭下里无文聊志普天同庆云尔
恭行天罚远徂征,绝域云霓望救情。
圣主万方同一体,用兵正是要销兵。
咏唐时回铜器 清 · 弘历
七言律诗 押支韵 出处:御制诗二集卷八十九
山庄旧藏古铜器一似豆而短足初以为三代青绿耳迫视之形不饕餮铭不乙丁金银错其文则似回字令吐鲁番哈密回子等识之惟识噶爱两字其馀皆不辨盖彼经文亦有今古之异人不能尽晓也尝考回鹘唐时始通中国史称其先丐奴丐奴与今之蒙古相类则回回并非蒙古且殊教也元史始有回回国之名或称其为大食国种大食在西域此稍近之明邱浚以为陈隋间始入中国在在有之在在有之者亦云其繁滋汉土者耳其的𣲖固不离西域也今平定叶尔奇木哈什哈尔此实开辟以来不异之回地回人若布鲁特若哈萨克皆其蔓延繁滋或杂蒙古种者有之若唐史回鹘传所称善骑射喜盗钞者实近厄鲁特之习而非回人所能徒以回鹘音近回回因属之缠头之类耳䆒之耳食舌传鱼鲁千里将以馀暇博考此姑俟之所喜者适获此器于平定回城之时歼厥渠魁系以白练兆在斯乎兆在斯乎故从而为之辞
不是辛尊与启匜,考时应入李唐时。
缠头回鹘人斯用,喂肉葡萄宫所遗。
噶(读作平声)爱旁行粗可识,冰斯古籀岂咸知。
迁其重器兹先兆,伫待俘来罢远师。
咏龙泉盘子 清 · 弘历
押有韵 出处:御制诗三集卷九十二
向侍卫自吐鲁番回者曾携一盘至亦既有诗纪事此盘乃霍罕所贡霍罕安集延部类相近而霍罕为之长旧伯克额尔德尼今其侄纳禄博图袭为伯克其地盖远于吐鲁番数倍使使者贡万寿并告新用事因成是什录实
古宋龙泉世颇稀,云何外域尚或有。
吐鲁番器昔讶看,霍罕包贡今复走。
不宝厚往致频来,所嘉彼亦知献寿。
质厚色葱弗茅蔑(出遵生八笺磁器开路曰蔑少损曰茅),定窑之下斯抡首。
赵家幅员未逮彼,彼何以得故难剖。
长言纪实非玩物,更廑深意慎所守。
益都为任文公语 汉 · 无名氏
押江韵
《后汉书》曰:公孙述时。武担石折。文公曰:噫。西州智士死。我乃当之。自是常会聚子孙设酒食。后三月果卒。益都为之语曰:
任文公,智无双(○《后汉书》本传。《御览》四百三十二引《华阳国志》。)。
西州为鞠氏游氏语 魏晋 · 无名氏
押尤韵
《晋书》曰:鞠允。金城人也。与游氏世豪族。西州为之语曰:
鞠与游。牛羊不数头。
南开朱门。北望青楼(○《晋书》鞠允传。《诗纪》四十三作鞠游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