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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经济汇编.乐律典.舞部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经济汇编乐律典

 第八十五卷目录

 舞部汇考一
  诗经〈邶风简兮 王风君子阳阳 小雅鼓钟 商颂那〉
  礼记〈月令 文王世子 内则 明堂位 乐记 祭统〉
  周礼〈地官 春官〉
  尔雅〈释训 释器 乐舞杂释〉
  后汉书〈祭祀志〉
  唐书〈南蛮传〉
  唐乐史柘枝谱〈十则〉
  崔令钦教坊记〈软舞健舞〉
  宋叶时礼经会元〈乐舞 舞位四表图〉
  孟元老东京梦华录〈舞〉
  俞琰席上腐谈〈柘枝〉
  周密癸辛杂识〈舞谱〉
  明朱载堉小舞乡乐谱〈学舞口诀 学乐教舞人数 灵星舞〉

乐律典第八十五卷

舞部汇考一

《诗经》《邶风简兮》

《简兮》:简兮,方将万舞。
〈传〉千羽为万舞。〈笺〉万舞,干舞也。〈正义〉万,舞名也。谓之万者,何休云:象武王以万人定天下,民乐之,故名之耳。《商颂》曰:万舞有奕殷,亦以武定天下,盖象汤之伐桀也。何休指解周舞,故以武王言之。万舞之名,未必始自武王也。以万者,舞之总名。干戚与羽籥皆是,故《传》以干羽为万舞。《笺》知万舞为干舞,不兼羽籥者,以《春秋》云:万入去籥别文。《公羊传》曰:籥者何籥舞,万者何于舞。言干则有戚矣。《礼记》云: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言籥则有羽矣。《籥师》曰:教国子舞羽吹籥,羽籥相配之物,则羽为籥舞,不得为万也。以干戚武事,故以万言之。羽籥文事,故指体言籥耳。是以《文王世子》言:春夏学干戈,秋冬学羽籥。注云:干戈,万舞,象武也。羽籥,籥舞,象文也。是干羽之异也。且此万舞并兼羽籥,则硕人故能籥舞也。下二章论硕人之才艺无为,复言左手执籥,右手秉翟也。明此言干戚舞。下说羽籥舞也,以此知万舞,唯干无羽也。孙毓亦云:万舞,干戚也。羽舞,翟之舞也。《传》以干羽为万舞,失之矣。〈朱注〉万者,舞之总名。武用干戚,文用羽籥也。〈大全〉东莱吕氏曰:万舞,二舞之总名。干舞者,武舞之别名。籥舞者,文舞之别名也。文舞又谓之羽舞。


左手执籥,右手秉翟。
〈传〉籥,六孔。翟,翟羽也。〈正义〉《释乐》云:大籥谓之产。郭璞曰:籥如笛,三孔而短小。《广雅》云:七孔。郑于《周礼·笙师,及《少仪》、《明堂位》注皆云:籥如笛,三孔。此传云六孔,与郑不同。翟羽谓雉之羽也。公羊说:乐万舞以鸿羽,取其劲轻,一举千里。诗毛说:万以翟羽。韩诗说:以外国大鸟羽。谨按《尔雅》说:翟,鸟名,雉属也。知翟羽舞也。籥虽吹器,舞时与羽并执,故得舞名,是以宾之初筵云:籥舞笙鼓。《公羊传》曰:籥者何,籥舞是也。首章云:公庭万舞,是能武舞。今又说其籥舞,是又能为文舞也。〈朱注〉执籥秉翟者,文舞也。

《王风君子阳阳》

君子陶陶,左执翿。
〈传〉翿,纛也,翳也。〈正义〉《释言》云:翿,纛也。李巡曰:翿舞者,所持纛也。孙炎曰:纛舞者,所持羽也。又曰:纛翳也。郭璞云:所持以自蔽翳也。然则翿训为纛也,纛所以为翳。故传并引之。

《小雅鼓钟》

以雅以南,以籥不僭。
〈传〉为雅为南也。舞四裔之乐,大德广所及也。以为籥舞,若是为和而不僭矣。〈笺〉雅,万舞也。周乐尚武,故谓万舞为雅。雅,正也。籥舞文乐也。〈正义〉传以三者舞名,故与上异。其文诗言其志,歌咏其声,舞动其容,故舞在后也。传言为雅为南者,明以为此舞以籥属,下句故别言之云。以为籥舞,明其上皆为矣。若是和者,谓此三舞,与上琴瑟笙磬节奏齐同如是,乃为和也。此三者虽是舞,包上琴瑟谓之乐,笺周乐尚武,故谓万舞为雅,是以先言雅也。南先籥者,进之以韵句,以上下类之,则知南亦舞也。以四裔之乐,不尽取其乐器,唯取舞耳。故言舞四裔之乐,美大王者,德广所能及,故舞之也。以为籥舞,谓吹籥而舞也。简兮曰左手执籥,右手秉翟,以翟或谓之羽舞也。若是为和而不僭差,结上三舞之辞,以干戚而言万者,举本用兵人众之大数,为舞以象之,故言万舞也。万即武舞,故云周乐尚武,故谓万舞为雅,以对籥为文乐也。言进退之旅者,谓此
三舞进退,皆旅众齐一。郑意直据三种之舞,进退齐一,不包上经琴瑟,与毛意异。〈朱注〉雅,二雅也。南,二南也。籥,籥舞也。僭,乱也。言三者皆不僭也。

《商颂那》

庸鼓有斁,万舞有奕。
〈朱注〉奕,奕然有次序也。〈大全〉濮氏曰:周人之乐,执籥秉翟者,文舞也。朱干玉戚者,武舞也。万舞,二舞之总也。故《邶风》有公庭万舞。《鲁颂》有万舞洋洋。《春秋》楚子元有振万,盖时王乐也。诸侯、卿大夫、士所得同用之,特自八以下,佾数有差等耳。今言万舞有奕正,谓文武迭用而有序,岂天下未为周,而是舞之名已见于前代乎。

《礼记》《月令》

孟春之月,是月也。命乐正入学习舞。


仲春之月,上丁,命乐正习舞,释菜,天子乃帅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亲往视之。

《文王世子》

凡学世子,及学士,必时,春夏学干戈,秋冬学羽籥,皆于东序。
〈陈注〉学,教也。士即《王制》所谓司徒论俊选而升于学之士也。必时四时,各有所教也。干,盾也。戈,句孑戟也。羽翟,雉之羽也。籥,笛之属也。四物皆舞者,所执干戈为武舞,故于阳气发动之时,教之,示有事也。羽籥为文舞,故于阴气凝寂之时,教之,示安静也。东序,大学也。


大学正学舞干戚。
〈陈注〉戚,斧也。大学正,教世子及士,以舞干戚之容节。


不舞不授器。
〈陈注〉凡祭祀用乐舞者,则授舞者以所执之器,如干戚羽籥之类。今既不用舞,故不授舞器也。

《内则》

十有三年,学乐诵诗,舞勺,成童,舞象。
〈陈注〉朱子曰:酌即勺也。《内则》:十三舞勺,即以此诗为节而舞也。〈大全〉严陵方氏曰:勺虽告武王之乐,然以勺其道,而道成于文故也。象虽奏文王之乐,然以象其事,而事成于武故也。必以告武王之乐为文者,以示文之道必有武为之备也。必以奏文王之乐为武者,以示武之事必以文为之经也。勺固成王之乐,以告成大武,故取义如此。

二十而冠,始学礼,可以衣裘帛,舞大夏。
〈陈注〉大夏,禹乐,乐之文武兼备者也。

《明堂位》

成王以周公为有勋劳于天下,命鲁公世世祀周公以天子之礼乐。季夏六月,以禘礼祀周公于太庙,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皮弁素积,裼而舞大夏。
〈陈注〉朱干,赤盾也。玉戚,玉饰斧柄也。著衮冕而执此干戚,以舞武王伐纣之乐。又服皮弁见裼衣,而舞夏后氏大夏之乐。五冕皆周制,故用以舞周乐。皮弁,三王之服,故用以舞夏乐也。全马氏曰:周公之德妙而不可知。所可知者,见于文德武功而已。文德成于制作之閒,武功存于征伐之际。故彰其武功,则锡之以武乐。彰其文德,则锡之以夏乐。盖武之盛,莫盛于大武。而文之盛,莫盛于大夏。冕者,文服也。服冕服而舞大武者,以文止武之意也。皮弁素积者,服之质也。舞大夏则服之,所以守其文也。裼者,服之见美也。皮弁素积,掩蔽其文而不显,故裼衣所以显之也。

《乐记》

乐者,心之勋也。声者,乐之象也。文采节奏,声之饰也。君子动其本。乐其象,然后治其饰,是故先鼓以警戒,三步以见方,再始以著往,复乱以饰归,奋疾而不拔。
〈陈注〉乐之将作,必先击鼓以耸动众听,故曰先鼓以警戒。舞之将作,必先三举足以示其舞之方法,故曰三步以见方。再始,谓一节终而再作也。往,进也。乱,终也。归,舞毕而退就位也。再始以著往者,再击鼓,以明其进也。复乱以饰归者,复击铙以谨其退也。拔如拔来赴往之拔,言舞之容,虽若奋迅疾速,而不过于疾也。

《祭统》

君执干戚就舞位,君为东上,冕而总干。
〈陈注〉东上,近主位也。以明祭时,天子、诸侯亲在舞位。〈大全〉严陵方氏曰:舞位,则缀兆也。君于东上,则以君为祭主故也。干戚,武舞所执也。羽籥,文舞所执也。上言执干戚而不言冕,下言总干而不言戚,互相备也。


大尝禘,升歌清庙,下而管象,朱干玉戚以舞大武,八佾以舞大夏,此天子之乐也。康周公,故以赐鲁也。
〈陈注〉严氏云:文王之舞,谓之象,文舞也。大武,武舞也。管象,以管播其声也。〈大全〉严陵方氏曰:四时之祭,特以尝言者,物成可尝,礼为尤盛也。舞所以节八音而行八风,所以应八卦,故每佾又用八人,合而为六十四焉,则重卦之象也。自诸侯而下,则取降杀以两而已。言舞大夏如此,则大武可知。康周公者,康犹褒之也。

《周礼》《地官》

鼓人,凡祭祀,百物之神,鼓兵舞帗舞者。
〈订义〉郑锷曰:或谓祭祀用舞,固不止于兵帗。此所鼓者,二舞,何也。天神、地示、人鬼皆鼓,人所当鼓,而不及百物之神。彼其神之小者,有用兵舞、帗舞之时,虽止于二舞,鼓人亦当鸣鼓以作之也。神之小者,或能为人捍患。故用兵舞或能为人除去不祥,故用帗舞。兵舞本用于山川,帗舞本用于社稷,小神之功,或近似之,所以得而用焉。 易氏曰:舞师言,凡小祭祀,则不兴舞。今以兵帗而用于百物之神,何欤。苟有功于民,载于祀典,则非小祭祀也。


舞师掌教兵舞,帅而舞山川之祭祀,教帗舞,帅而舞社稷之祭祀,教羽舞,帅而舞四方之祭祀,教皇舞,帅而舞旱暵之事。
贾氏曰:掌教,野人,国有祭山川等,则舞师帅领往舞。 王昭禹曰:兵舞,干舞也。山川为国阻固,故以干舞之。干之言捍也。 史氏曰:帗舞,执五䌽缯如帗。 王昭禹曰:社稷土谷之神,所以生养人者,欲其无灾害之厉,民而有祓除之功,帗有祓除之义也。故教帗舞帅而舞社稷之祭祀。 郑康成曰:羽,析白羽为之,形如帗。四方祭祀,谓四望。 王昭禹曰:四方为国翼蔽,故以羽舞之。羽有翼蔽也。 郑康成曰:皇,析五采羽为之,亦如帗。 史氏曰:皇舞,执五色如翟也。 郑康成曰:旱暵之事,谓雩也。暵,热气也。 郑锷曰:旱暵出于非常,故不言祭祀,而言事。偶有是事,则染羽为凤皇之形以舞焉。不象凤者,凤雄而皇雌,所以召阴而却阳也。 易氏曰:皇舞用于旱暵之事,则有阴阳相济之义。 郑康成曰:帗舞、羽舞、皇舞,形制皆同。 陆佃曰:有山川阻固,然后可以保社稷。有社稷,然后可以有事于四方。有事于四方,然后可以待变事。此舞师之舞,先后为序也。 贾氏曰:乐师六舞,并有旄舞施于辟雍,人舞施于宗庙,此无此二者,以卑者之子,不得舞宗庙之酹。祭祀之舞,亦不得用卑者之子。乐师教国子,故有二者,此教野人,故无旄舞、人舞。王氏详说曰:兵舞用之山川矣。《司干》云:掌舞器而及于祭祀、宾飨,则不止于山川也。羽舞用之四方矣,《籥师》云:掌羽舞及于宾客飨食,是不止于四方也。此《鼓人》亦云祭祀百物之神,鼓兵舞、帗舞者,亦所以见其用之不一。但此见于《地官》,以地事与民事为主故耳。山川、社稷、四方,地事也。旱暵,民事也。

凡野舞,则皆教之。
郑康成曰:野舞,谓野人欲学舞者。 易氏曰:教之备乡遂之舞,所以待国事。 郑锷曰:四十人学舞之外,有野人学舞者,亦当教之,以待阙人,则用之也。

凡小祭祀,则不兴舞。
黄氏曰:蜡祭百神与山林社稷,四方有舞,自馀防渎表啜之属不舞。旱而祭其神,舞祭百辟,卿士不舞。州祭社舞,党祭、禜族、祭酺,不舞。故曰:凡小祭祀,不兴舞。郑曰:王元冕所祭,非也。王祭不使舞徒舞。
易氏曰:鼓人于祭祀百物之神,教兵舞、帗舞。此
言不兴舞者,谓其神虽在祀典,而功不足以形容也。

《春官》

大司乐,以乐舞教国子,舞云门,大卷,大咸,大㲈,大夏,大濩,大武。
吕氏曰:乐舞所以舒其情性。 王昭禹曰:舞有大小者,盖古之教国子,十三学乐、诵诗、舞勺,成童舞象,则乐师所教者,小子也。二十而冠,始学礼,可以衣裘帛,舞大夏,则大司乐之所教成人也。 郑锷曰:国子者,将使之奉祭祀待宾客,揖逊升降,以行礼者,容仪之际,尤不可不中节,故以乐而教之舞。
李嘉会曰:自黄帝至周,非无他,乐必取此六者,
以其乐纯正,而音节之备也。 郑锷曰:德所以成己,语所以接人,舞所以事神。先能成己,然后可以接人而事神,教之之序如此。 王昭禹曰:国子,贤者之类,功臣之世,贤将进之以位,贵将授之以职,德不足,则不可与有为。言不足,则不可与有应。容不足,则不可与有接。则大司乐之教,其可缓乎。以乐成其德,谓之乐德。以乐达其语,谓之乐语。以乐
节其舞,谓之乐舞。 陈氏曰:周之时,干戈羽籥在东序,弦诵与礼在瞽宗,书在上庠,以言学者之事,始于书,立于礼,成于乐,而舞又乐之成焉。故大司乐言:乐德、乐语,终于乐舞。乐师言:乐成告备,终于皋舞。


王出入,帅国子而舞。
郑锷曰:奏夏之时,又帅国子而舞以形容之。 易氏曰:舞所以宣导其和。 王昭禹曰:大司乐以乐舞教国子舞,故凡乐事用舞,则帅国子而舞。

乐师掌国学之政,以教国子小舞。
郑康成曰:谓以年幼小时教之舞。《内则》曰:十三舞勺,成童舞象,二十舞大夏。 易氏曰:勺者,周公告成大武之诗。象者,武王告成象武之诗。播为乐章,以教国子,则有六者之舞。 黄氏曰:凡称国子,兼适庶也。故王世子亦在。《文王世子》曰:春夏教干戈,秋冬教羽籥,帗羽、皇旄、干人等舞,则为小舞。自其小时教之。大司乐六舞,则合之,羽旄干戚备焉。贾氏曰:此言小舞,则大司乐教云门已下为大舞。
李嘉会曰:教国子以舞,使之委蛇曲折,动容貌,
习威仪,就其抑扬进退之节,以销其骄淫矜誇之习。此教国子之善法。小舞既习,而后六代之舞可习矣。

凡舞,有帗舞,有羽舞,有皇舞,有旄舞,有干舞,有人舞。
郑司农曰:帗舞者,全羽。 郑康成曰:帗析五采缯,今灵星舞子持之是也。 郑锷曰:羽则析白羽,皇则用五采。羽为凤皇之形,皆执之以舞。 刘执中曰:羽舞秉翟,以为文舞。 郑司农曰:皇舞者,以羽冒覆头上,衣饰翡翠之羽。 易氏曰:象凤凰来仪。
项氏曰:欲其和也。 郑司农曰:旄舞,氂牛之尾。易氏曰:象,百兽率舞。 项氏曰:取其顺也。 郑
锷曰:干,执干盾以舞。 郑司农曰:兵舞。 又曰:人舞者,手舞。 郑康成曰:舞,无所执以手袖为威仪。
郑司农曰:社稷以帗,宗庙以羽,四方以皇,辟雍
以旄,兵事以干,星辰以人。 郑锷曰:社稷之舞,执帗,有祓除之意。言社稷生养乎人,而除其灾害。四方之舞,执羽,有羽翼之意。言四方为国翼蔽,如鸟之有羽。旱暵之舞,以皇,皇凤之雌也,为群阴之长,旱则阳胜阴,舞以皇,所以召阴而却阳也。旄即旄人所教之舞也。夷乐散乐,宾客之燕乐用之,或谓辟雍用旄,无所考。人舞则宗庙用之,八佾、六佾皆以人为主,地官之属所用者,止系于民事。舞师言兵舞,此言干舞,变干言兵,实一而已。 易氏曰:《地官》舞师之四舞,不及旄舞、人舞者,教其所当用,非国子之小舞。若舞师先教兵舞,则以祭祀大小为先后。乐师先教帗舞,则以所教之序为先后。以人舞非舞之正,故列于数者之末。


诏来瞽皋舞。
郑康成曰:诏视瞭,扶瞽者,来入也。皋之言号,告国子当舞者舞。 王昭禹曰:瞽无目,非可顾视,故诏其来。舞有节,非可速,故诏其缓皋缓也。

大胥掌学士之版,以待致诸子。春,入学,舍采合舞。
郑锷曰:礼有释奠,有释菜,莫厚于释奠,莫薄于释菜。盖释奠则有迎牲,有酌献,有授舞者,器之礼,所以致恭于先圣。释菜则不舞,不授器,不杀牲,但以蘋蘩蕴藻之类,告虔于先师而已。 蓝氏曰:释菜,礼之至简者,皆不在多品,贵其诚也。其用有三,每岁春合舞而行之。《月令》云:仲春,命乐正合舞,释菜也。始入学,则行之。《文王世子》云:既受器用币,然后舍菜是也。《学记》云:太学始教皮弁、祭菜,示敬道也。
郑康成曰:合舞,等其进退,使应节奏。 黄氏曰:
乐师教舞帗,羽、干、旄、皇、人,未尝合也。大胥春始入学合而教之。

韎师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舞者十有六人,徒四十人。
薛平仲曰:自司乐之掌乐事,大师之教乐事,典同之为乐器,雅乐备矣。纳蛮裔之乐于祭祀燕享之用,岂非悦远人之极功乎。抑疑韎师、旄人、鞮鞻氏之设,皆以教裔乐。然韎师、旄人之后,必继之籥师、籥章。鞮鞻氏之后,必继之典庸器、司干,何欤。夫远人之服,由文德以来之,自其慕德而来,莫不自见其声歌舞蹈之节。周人因之以备乐,载之官府而不废。彼籥之为乐,自其执羽而吹,则文舞于是乎寓。由其击土鼓以和,则诗章于是乎形。夫皆以象文德也,则以次于𩎟师、旄人之后。至于鞮鞻氏,合四裔之乐以歌之,则德化益远。典庸器之所以表其功者,于是为无愧矣。然先王长虑却顾文事必有武备,则司干之继于后者,所以教之以武舞欤。若夫韎师舞东国之乐,故其人可得而定。旄人舞散乐裔乐,故其人不可得而定。然后四方之有能
于此者,皆得以自见其艺。则先王因之,以观四方之风,岂不在是乎。 郑锷曰:作四裔之乐,当从其国,不变其俗。故𩎟氏所服者,赤韦,示不变其所服。旄人所执者,牛尾,示不变其所执也。鞮鞻氏所履者,革屦,示不变其所履。 陆氏曰:王者,舞先王之乐,明有法也。舞当代之乐,明有制也。舞四裔之乐,明有怀也。

掌教韎乐。
郑锷曰:《明堂位》:韎作昧。《诗》:韎韐有奭。《左传》:韎韦之跗。注皆以韎为赤色之韦。乐名曰韎,意舞者衣赤色之韦也。

祭祀,则帅其属而舞之。大飨亦如之。
刘执中曰:舞韎之位在门外,祭祀、大飨皆用之,示四裔来王也。

旄人下士四人,舞者众寡无数,府二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
郑康成曰:旄,旄牛尾,舞者所持以指麾。 王昭禹曰:四裔之民,有执旄以舞者。先王因立官以教焉。
陈君举曰:旄舞,非中国之乐,因得四裔之欢心,
使鼓舞焉。以承祭祀,以共飨燕,君子所乐也。岂拘于数哉。 李嘉会曰:无所拘限,来者从之。

掌教舞散乐,舞夷乐。
郑锷曰:散乐,野人之乐。节奏疏散,而非六代之舞。裔乐,四裔之乐。而非中国之法舞。有可用者,旄人教之,皆执旄以舞。 贾氏曰:旄人教乐而不掌,鞮鞻氏掌乐而不教,互相统耳。 王氏详说曰:鞮鞻氏所掌,专于裔乐。旄人所教,不止于裔乐。况鞮鞻之于裔乐,吹而歌耳,初未尝舞也。然则《旄人》云:四方以舞,仕者属焉。祭祀宾客舞,其燕乐则旄人之所教人者众矣。不必如乐师之教。国子有旄舞,旄人之所用于舞者,亦广矣。不必如二郑之说旄舞之用于辟雍。

凡四方之以舞仕者属焉。
郑锷曰:四方之人,有能通知乐舞,而欲仕于王官者,不足,隶大司乐也。使属旄人以其所教者,散乐故也。 贾氏曰:四方之舞仕,即野人能舞者,属旄人。选舞人,当于中取之。

凡祭祀宾客,舞其燕乐。
贾氏曰:飨燕,作燕乐时,使四方舞士,舞之以裔乐。
黄氏曰:韎乐,祭祀宾飨,必舞之。散乐、裔乐,祭祀、
宾客,则舞。其燕乐不用,燕乐则不舞。是则韎犹近雅欤。

籥师中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
郑康成曰:籥,舞者所吹。《春秋》:万入去籥。《传》曰:去其有声者,废其无声者。《诗》云:左手执籥,右手秉翟。陈氏曰:《明堂位》:土鼓苇籥,伊耆氏之乐,命之曰籥,以黍籥之法在是故也。羽籥皆执籥,以声音之本在是。

掌教国子舞羽吹籥。
郑锷曰:执羽所以为容,籥所以为声。 王氏曰:籥如篴,三孔,主中声,而上下律吕于是乎生。 易氏曰:成周乐舞之制,有文舞,有武舞。文舞羽籥,籥师掌之。武舞干戈,司干掌之。然文舞未尝无干,故舜兼取乎干羽。武舞未尝无羽,故诗言万舞及于执籥秉翟。是知文舞干不胜羽,武舞羽不胜干。此籥师之教国子,所以专言舞羽吹籥欤。 王氏详说曰:周之祭祀,有三重,献莫重于祼,声莫重于声歌,舞莫重于舞宿夜。宿夜,武舞之曲名,籥师所教者,止于舞羽吹籥。祭祀、宾客、飨食所用,亦止于鼓,用籥抑何略于武舞耶。曰籥师所掌者,舞之教。司干所掌者,舞之器。《文王世子》曰:小学正、学干,大胥赞之,籥师、学戈,籥师丞赞之,是籥师未尝不预于学戈,何止于羽籥之教。又曰:然后舍菜不舞,不授器,是舞器未尝不为羽籥,何止于干戈之器。周公于籥师言教,于司干言掌,又所以见周家太平之治,以文舞为教也。

祭祀,则鼓羽籥之舞,宾客飨食,则亦如之。
郑锷曰:于祭祀宾客之时,鼓而作其羽籥之舞,故曰鼓。 贾氏曰:祭祀先作乐下神,及合乐之时,使国子舞,鼓动以羽籥之舞,与乐师相应,使不相夺伦。故郑云:鼓之者,恒为之节。


司干掌舞器。
郑锷曰:所掌之舞器,即谓干楯耳。干之为器,有用兵之时所用者,有当舞时所用者。当舞时所用之干,则与用兵所用者异。先儒以为羽籥之属,非矣。安有籥师鼓舞羽、吹籥,而所执之物,乃掌于武舞之司干乎。 王昭禹曰:夫羽舞、干舞,皆乐师以教国子。籥师于羽舞又教之,至于司干,则特掌舞器。先王于文事,尤致其详也。然文舞有羽籥,名官则以籥。武舞有干戈,名官则以干。盖文则优游而静,
籥则其声静而可闻。干则以有捍而自卫,而武事以捍敌自卫为先。

祭祀,舞者既陈,则授舞器,既舞则受之,宾飨亦如之。
郑康成曰:既,已也。受,取藏之。 郑锷曰:祭祀之时,俟舞人缀兆,行列已定,则授之以干。至于舞毕,则受而藏之。

《尔雅》《释训》

婆娑,舞也。
〈注〉舞者之容。〈疏〉李巡曰:婆娑,盘辟舞也。郭云:舞者之容。孙炎曰:舞者之容,婆娑然。则婆娑,舞者之状貌也。

《释器》

旄谓之藣。
〈注〉旄牛尾也。〈疏〉旄牛尾,一名藣,舞者所执也。

《乐舞杂释》

翿,幢翳也。楚曰翿,关西、关东皆曰幢。
舞者,所以自蔽翳也。

《后汉书》《祭祀志》

立春之日,迎春于东郊,祭青帝句芒,歌青阳,八佾舞云翘之舞。立夏之日,迎夏于南郊,祭赤帝祝融,歌朱明,八佾舞云翘之舞,先立秋十八日,迎黄灵于中兆,祭黄帝后土,歌朱明,八佾舞云翘、育命之舞。立秋之日,迎秋于西郊,祭白帝蓐收,歌西皓,八佾舞育命之舞。立冬之日,迎冬于北郊,祭黑帝元冥,歌元冥,八佾舞育命之舞。
〈注〉魏氏缪袭议曰:汉有云翘育命之舞,不知所出。旧以祀天,今可兼以云翘祀圜丘,兼以育命,祀方泽。《献帝起居注》曰:建安八年,公卿迎气北郊,始复用八佾。《皇览》曰:迎礼春夏秋冬之乐,又顺天道,是故天子迎春于东堂,唱之以角,舞之以羽翟。此迎春之乐也。迎夏于南堂,唱之以徵,舞之以鼓𩊠,此迎夏之乐也。迎秋于西堂,唱之以商,舞之以干戚,此迎秋之乐也。迎冬于北堂,唱之以羽,舞之以干戈,此迎冬之乐也。

汉兴八年,有言周兴而邑立后稷之祀,于是高帝令天下立灵星祠。言祠后稷而谓之灵星者,以后稷又配食星也。舞者用童男十六人。舞者象教田,初为芟除,次耕种、芸耨、驱爵及穫刈、春簸之形,象其功也。
服虔、应劭曰:十六人,即古之二羽也。
《唐书》《南蛮骠国传》
贞元中,王雍羌闻南诏归唐,有内附心,异牟寻遣使杨加明诣剑南西川节度使韦皋,请献裔中歌曲,且令骠国进乐人。于是皋作《南诏奉圣乐》,用正律黄钟之均。宫、徵一变,象西南顺也;角、羽终变,象戎裔革心也。舞六成,工六十四人,赞引二人,序曲二十八叠,舞南诏奉圣乐字。舞人十六,执羽翟,以四为列。舞南字,歌《圣主无为化》;舞诏字,歌《南诏朝天乐》;舞奉字,歌《海宇修文化》;舞圣字,歌《雨露覃无外》;舞乐字,歌《辟土丁零塞》。皆一章三叠而成。舞者初定,执羽,箫、鼓等奏散序一叠,次奏第二叠,四行,赞引以序入。将终,雷鼓作于四隅,舞者皆拜,金声作而起,执羽稽首,以象朝觐。每拜跪,节以钲鼓。次奏拍序一叠,舞者分左右蹈舞,每四拍,揖羽稽首,拍终,舞者拜,复奏一叠,蹈舞抃揖,以合南字。字成遍终,舞者北面跪歌,导以丝竹。歌已,俯伏,钲作,复揖舞。馀字皆如之,唯圣字词末皆恭揖,以明奉圣。每一字,曲三叠,名为五成。次急奏一叠,四十八人分行罄折,象将臣禦边也。字舞毕,舞者十六人为四列,又舞《辟四门》之舞。遽舞入遍两叠,与鼓吹合节,进舞三,退舞三,以象三才、三统。舞终,皆稽首逡巡。又一人舞《亿万寿》之舞,歌《天南滇越俗》四章,歌舞七叠六成而终。

《唐·乐史柘枝谱》《十则》

《乐苑》云:羽调有柘枝曲,商调有掘柘枝,此舞因曲为名。
用二女童帽施金铃,抃转有声,其来也于二莲花中藏之花,折而后见对舞相呈,名莲花舞。
昔人云:歌舞轻徊,其解佩褫绅,不待低帷昵枕,莫如柘枝舞云。
汉灵好胡舞鼓吹。
宋孝武帝大明中,以鞞拂杂舞合之钟石,又不特女技也。
舞有大垂手、小垂手、字舞、花舞。字舞以身亚地布成字,如作天下太平字者是也。花舞者,著绿衣偃身合成花,即柘枝舞有花心者是也。
汉则巴渝舞、女舞。晋则白纻舞、幡舞、扇舞。唐则霓裳舞、视柘枝舞。态曲调各有攸胜。
昔人谓柘枝软舞,婆娑曼延。婆娑,舞态也。曼延,舞缀也。
莲花掘柘,雅舞也。
莲舞如秋药被风,幽韵雅绝。

崔令钦《教坊记》《软舞健舞》

凡欲出戏,所司先进曲名,上以墨点者,即舞。不点者,即否。谓之进点戏。日内伎出舞教坊人,惟得舞伊州五天、重来叠,不离此两曲。馀尽让内人也。垂手、罗回波乐、兰陵王、春莺、半社渠、借席、乌夜啼之属,谓之软舞。阿辽柘枝、黄獐、拂林大、渭州达摩之属,谓之健舞。
宋·叶时《礼经会元》《乐舞》
《乐记》曰:武始而北出。再成而灭商。三成而南。四成而南国是强,五成而周公左,召公右。六成复缀以崇。天子此舞大武之时,有此六成也。盖舞位为四表,从南表向第二表为一成,第二至第三为二成,第三至第四为三成。舞人复转身,南向于北表之北还,从第一至第二为四成,第二至第三为五成,第三至南第一表为六成。五成为五变,则五物五示可致。六成为六变,则象物天神可致。至于八变,则更从南头北向第二为七成,又从第二至第三为八成,则地祇皆出矣。九变则又从第三至北头第一为九成,则人鬼出矣。舞必奏乐,在舞则谓之成,在乐则谓之变。乐亦言成,箫韶九成是也。然此特言九成,九变之异说尔。当观先王作乐以致物,以礼鬼神祇,果何以能尔哉。郑氏曰:每奏有所感,致和以来之,大抵乐之至和,无所不通。心之至诚,无所不格。昔后夔形容韶乐之妙,始曰百兽率舞,犹以为未继,而祖考来格,凤凰来仪,是其有自然感召之理,而不容以形迹求也。如谓真有物之可致,有神之可降,则百兽岂真见其率舞,祖考岂真见其来格,凤凰岂真见其来仪哉。
舞位四表图舞位四表图

《周礼》:乐官自大司乐而下,凡二十官,掌六律、六同、五声、八音、六舞者,有人。掌鼓、鼗、柷、敔、箫、管、弦歌者,有人。掌击颂磬、笙磬,击编钟、金奏者,有人。掌吹、笙、竽、籥、箫、篪、笛、管者,有人。掌乐器、庸器、设笋簴者,有人。此皆乐职之不可阙也。然考之乐官,大半皆为乐舞。《大司乐》曰:以乐舞教国子。又曰:祭祀,率国子而舞大射,诏诸侯以弓矢舞。乐师掌教国子。又曰:诏来瞽皋,舞帅射,夫以弓矢舞,大胥春入学,合舞,以六乐之会,正舞位,以序出入舞者。小胥,巡舞列而挞其怠慢者。韎师,祭祀则率属而舞之。旄人教舞散乐、舞裔乐,祭祀宾客舞,其燕乐籥师教舞羽,祭祀则教羽籥舞,司干则掌舞器。既舞,则受之,不特此尔。《地官·鼓人》:祭祀则鼓兵舞、帗舞者,舞师则教兵舞、帗舞、羽舞、皇舞。凡野舞皆教之,先王作乐,拳拳于乐舞者,何意。盖古之教人以舞,十三则教舞勺,成童则教舞象,二十则舞大夏。郑氏曰:谓以幼少时教之,此乐师所谓教国子小舞是也。教之以舞,所以均调其血气,而收束其筋骸,条畅其精神,而涵养其心术。是以血气和平,耳目聪明,移风易俗,天下皆宁。今以乐舞观之,黄帝作云门大卷,尧作大咸,舜作大㲈,禹作大夏,汤作大濩,武王作大武,此六代之乐舞,周人兼而用之。观古人作乐,或以崇德,或以成功,而必以施之舞列者,意者乐之声音节奏,未足以感人,而舞之发扬蹈厉,为足以动人。此六代之乐皆舞也。故当大合乐之时,以之致鬼神示,以之和邦国,以之谐万民,以之安宾客,悦远人,作动物,又奚有不可者。不然,则箫韶九成而凤凰仪,干羽舞阶而有苗格。舜之韶乐,何以感人动物至此哉。然六代之舞,大舞也。周人兼而用之,亦必分而作之。云门以祀天神,咸池以祭地示,大㲈以祀四望,大夏以祭山川,大濩以享先妣,大武以享先祖。循其作乐之先后,因其祭祀之次序,分而舞之,可也。六舞之用如此,而大司乐掌之,始而教国子者,此舞也。既而大合乐者,此舞也。乐师之教舞者,教此也。大胥之正位者,正此也。小胥之巡列者,巡此也。籥师之舞羽者,舞此也。司干之授器者,授此也。有如韎师、旄人,则教四裔之乐舞,非六舞也。古人乐用裔乐舞,用裔舞,悦远人也。然舞之别,有六乐师教之。帗舞,如地官舞师帅而舞社稷者。羽舞,如舞师帅而舞四方者。皇舞,如舞师帅而舞旱暵者。干舞,如舞师帅而舞山川者。人舞,则用之宗庙。旄舞,则用之辟雍。此二者,舞师不以教,以乡遂百姓,不预宗庙,辟雍舞也。案郑氏注大胥,引汉大乐律曰:卑者之子,不得舞宗庙之酎。除吏二千石到六百石,及关内侯及五大夫子,先取适子高七尺以上,年十二到年三十,颜色和顺,身体修治者,以为舞人,与古用卿大夫子同义。故地官舞师之教四,而春官乐师之教六者,此也。或者则曰:舞有二,有文舞,有武舞。羽舞,文舞也。干舞,武舞也。然考之《周礼》,鼓人鼓兵舞、帗舞,舞师帅兵舞、羽舞,乐师教干舞、羽舞,未尝有文武之判。论者自为分别尔。以二者为文武,则四者果为何物邪。夫乐舞,先王用之为祭祀,所以致鬼神示也。而学校教人,先之以乐德,次之以乐语,而必继之以乐舞,何欤。盖先王之教,固所以和人心于行列缀兆之閒,亦所以习人心于名分等级之内。自成童而知有此舞,自入学而知有此舞,以至帅而舞祭祀宾客之时,又知有此舞。则谁干名而犯分也哉。自乐舞之教不明,而周衰之,君子且不知有礼乐,况野人乎。以鲁侯之庙,而朱干玉戚以舞大夏,八佾以舞大武,以仲子之宫而得献六羽,以季氏之庭而得舞八佾,周公乐舞之意安在哉。汉兴,古乐既衰,惟恐庙乐之未备,故有文始五行之舞,有武德、昭德、盛德之舞,文始为舜舞,五行为周舞,武德、昭德、盛德为汉舞,宗庙得备乐舞可也。然不知其乐果皆舜周之制否乎。唐太宗有破阵乐,名曰七德舞。有庆善乐,名曰九功舞。舞则善矣,当时且有发扬蹈厉,不如雍容之憾,则其为舞亦可知矣。大抵乐舞之教,后世士君子不讲久矣。干籥羽旄之事亲之,若将浼焉。其于庙乐之当否,乐舞之是非,不惟不暇辨,亦不能辨也。我思古人俣俣执籥者,皆硕人。阳阳执簧者,皆君子。曾谓士大夫而不屑为此乎。然则欲明宗庙、朝廷之乐制,当自士大夫之知乐始。欲士大夫之知乐,当自乐师教舞始。

孟元老《东京梦华录》《舞》

驾登宝津楼,诸军百戏呈于楼下,有假面长髯,展裹绿袍,靴简如钟馗像者。旁一人,以小锣相招,和舞步,谓之舞判。
十月初十日,天宁节,十二日,诸杂剧色皆诨裹,各服本色紫绯绿宽衫,义襕镀金带,自殿陆对立,直至乐棚。每遇舞者入场,则排立者叉手举,左右肩动,足应拍,一齐群舞,谓之挼曲子。第一盏,御酒歌板色,一名唱中腔。一遍讫,宰臣酒乐部起倾杯,百官酒三,台舞旋多是雷中庆。其馀乐人舞者,诨裹宽衫,唯中庆有官,故展裹舞曲破攧。前一遍,舞者入场,至歇拍,续一人入场,对舞数拍。前舞者退,独后舞者终其曲,谓之舞末。第五盏御酒,独弹琵琶,宰臣酒,独打方响。凡独奏乐,并乐人谢恩讫,上殿奏之。百官酒,乐部起,三台舞如前。毕,参军色执竹竿子作语,勾小儿队舞,小儿各选年十二三者,二百馀人,列四行,每行队头一名,四人簇拥,并小隐士帽,著绯绿紫青生色花衫,上领四契义襕束带,各执花枝排定。先有四人裹卷脚幞头,紫衫者,擎一䌽殿子,内金贴字牌,擂鼓而进,谓之队名牌。上有一联,谓如九韶翔䌽凤,八佾舞青鸾之句。乐部举乐,小儿舞步进前,直叩殿陛。参军色作语问,小儿班首近前进口,号杂剧,人皆打和。毕,乐作,群舞合唱,且舞且唱,又唱破子。毕,小儿班首入进,致语,勾杂剧入场,一场两段杂戏。毕,参军色作语,放小儿队,又群舞应天长曲子。出场第七盏,御酒,慢曲子,宰臣酒皆慢曲子,百官酒,三台舞讫,参军色作语,勾女童队入场。女童皆选两军妙龄容艳过人者,四百馀人,或戴花冠,或仙人髻鸦霞之服,或卷曲花脚幞头,四契红黄生色销金锦绣之衣,结束不常,莫不一时新妆,曲尽其妙。杖子头四人,皆裹曲脚向后指天,幞头簪花,红黄宽袖衫,义襕执银裹头杖子,皆都城角者。当时乃陈奴哥、俎姐哥、李伴奴、双奴,馀不足数。亦每名四人簇拥,多作仙童、丫髻,仙裳执花舞步进前成列,或舞采莲,则殿前皆列莲花槛曲,亦进队名。参军色作语问队杖子头者,进口号,且舞且唱,乐部断送采莲,讫曲终,复群舞唱中腔。毕,女童进致语,勾杂戏入场,亦一场两段。讫,参军色作语,放女童队。又群唱曲子,舞步出场。比之小儿,节次增多矣。
冬至,驾诣郊坛行礼,宫架前二舞者,顶紫色冠,上有一横板,皂服,朱裙履。乐作,初则文舞,皆手执一紫囊,盛一笛管结带。武舞一手执短槊,一手执小牌,比文舞加数人击铜铙响环,又击如铜灶突者,又两人,共携一铜瓮就地。击者、舞者如击刺,如乘云,如分手,皆舞容矣。

俞琰《席上腐谈》


《柘枝》

向见官妓舞柘枝,戴一红物,体长而头尖,俨如角形,想即是今之罟姑也。《琐碎录》云:柘枝舞,本北魏拓拔之名,易拓为柘,易拔为枝。

周密《癸辛杂识》《舞谱》

予尝得故都德寿宫舞谱二大帙,其中皆新制曲,多妃嫔诸阁分所进者,所谓谱者。其閒有所谓
左右垂手 双拂   抱肘   合蝉
小转  虚影   横影   称里

大小转撺 盘转   叉腰   捧心
叉手  打场   搀手   鼓儿

打鸯鸳场 分颈   回头   海眼
收尾  豁头   舒手   布过

鲍老掇  对窠   方胜   齐收
舞头  舞尾   呈手   关卖

掉袖儿  拂    躜    绰
觑   掇    蹬    焌

五花儿  踢    搕    刺
攧   系    搠    捽

雁翅儿  靠    挨    拽
捺   闪    缠    提

龟背儿  踏    攒    木
摺   促    当    前

勤步蹄  摆    磨    捧
抛   奔    抬    擪

是亦前所未闻者,亦可想见承平和乐之盛也。
明·朱载堉《小舞乡乐谱》《学舞口诀》
广大象地,清明象天。
此谓画缀兆也。士舞二佾,每佾二人,共用四人。每人立处相距三步,所谓三步见方是也。用步弓量之,每面方三步,四方牵绳取直,而以白灰画之。画方已毕,中心定撅牵绳画圆,绳头与四角齐,圆在外,方在内,象天圆地方也。广大,言其不宜窄小,象天不,过言其圆耳。清明言其清白而明显也。

四时终始,风雨周旋。
二佾者,凡四人,春夏秋冬各一人也。初变之先,春在东北,夏在东南,秋在西南,冬在西北。一变之后,春在夏处,夏在秋处,秋在冬处,冬在春处,是名二变。三变、四变放此推之。文先左旋,武先右旋,终而复始,象四时也。方转三变,圆转一变,所谓周旋中规,折旋中矩是也。风雨,喻其动转不息之象。

先鼓警戒,三步见方。
凡歌诗,每一字击钟一声。未歌之先,播𩊠三通,是名先鼓警戒。已后每一句毕,击鼓三声,不独武舞如此,而文舞亦然也。凡学,先武舞,后文舞,何也。武为粗舞,文为细舞。粗舞易,细舞难。《论语》《诗》: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此之谓也。《虞书》:舞干羽于两阶,先言干,后言羽,亦此意也。

进旅退旅,一弛一张。
进者,邀也,面皆向前,若邀客之势也。退者,送也,面皆向后,若送客之势也。弛者,摇也,面皆向外,若相别之势也。张者,招也,面皆向内,若相会之势也。此四势者,唐人谓之送邀招摇,古人谓之进退弛张。记曰:行列得正焉,进退得齐焉。又曰:古乐进旅退旅。又曰:一张一弛,文武之道也。皆此之谓也。

乾直而专,坤辟而翕。
此言手势,乾旋坤转,喻转身而舞也。转身,舞时则二手皆开,象乾动也直,坤动也辟。转身舞毕,则二手皆合,象乾静也专,坤静也翕。盖歌声每一字,舞者皆转身舞,此古人遗法也。太常二舞,皆立定,不转身,故其舞不神。舞不神,而欲神人以和,难矣。是故转身乃舞学第一义,切宜讲肄而不可忽也。

内直外方,敬义以立。
此言足势,凡转身立定时,或面向前,或面向后,身皆向内,不可向外。凡转身立定时,或面向外,或面向内,身皆向前,不可向后。其左右足,随面所向之方,而屈前伸后焉。假如向前则屈前足,形方如矩,而伸后足,形直如弦。两足相离,要远,务尽筋骨之力,否则怠慢。《周礼》:巡舞列而挞其怠慢者,是也。

地气上跻,天气下降,阴阳相摩,天地相荡。
文武二舞,各有三成。每成四句,是谓四变。前三变,皆折旋中矩。后一变,则周旋中规,象四时终始风雨周旋也。文左旋,武右旋,起初舞时,各照本位,春居春位,夏居夏位,秋居秋位,冬居冬位。第一句毕,闻鼓而变,春居夏位,夏居秋位,秋居冬位,冬居春位。第二句毕,闻鼓而变,春居秋位,夏居冬位,秋居春位,冬居夏位。第三句毕,闻鼓而变,春居冬位,夏居春位,秋居夏位,冬居秋位。第四句毕,闻鼓而变,春复春位,夏复夏位,秋复秋位,冬复冬位。所谓终
而复始者也。

寒暑往来,日月左右,会守拊鼓,要其节奏。
顺转春夏秋冬者,则周旋。逆转冬秋夏春者,则直行。上下左右相交,象日往则月来,寒往则暑来也。此谓第二成初,各依本位第一句毕,闻鼓而变,春居夏位,夏居春位,秋居冬位,冬居秋位。第二句毕,闻鼓而变,春居秋位,夏居冬位,秋居春位,冬居夏位。第三句毕,闻鼓而变,春居冬位,夏居秋位,秋居夏位,冬居春位。第四句毕,闻鼓而变,春复春位,夏复夏位,秋复秋位,冬复冬位。所谓终而复始者也。

宜简而易,宜缓而舒,养其血脉,斯之谓欤。
舞谱宜简不宜烦,宜易不宜难,宜缓不宜速,宜舒不宜促,此学舞要诀也。何谓宜简不宜烦,《易》曰:乾以易知,坤以简能。易则易知,简则易从。易简,而天下之理得矣。故《乐记》曰:大乐必易。又曰:大乐与天地同和。言取法于乾坤之简易也。何谓宜易不宜难,宋儒有言:古乐不可见者,盖由今人求古乐太深耳。正谓本不难,误以为难也。臣尝观鹤之舞,无所传授,亦无失传,遂悟古人之舞,原无传授,非失传也。何谓宜缓不宜速,古者天子诸侯冕,而总干,当此之时,旒珠在其首,佩玉在其身。舞若速而不缓,则珠必结,玉必碎矣。观今之三舞蹈,即古舞之遗意,岂可以速而不缓哉。何谓宜舒不宜促,《乐记》有之清明象天,广大象地,终始象四时,周旋象风雨。故习其俯仰屈伸,容貌得庄焉。行其缀兆,要其节奏,行列得正焉,进退得齐焉。曰周旋,曰进退,古人舞谱,概可知也。太常雅舞立定不移,略有俯仰屈伸,而无离合变态,近乎长沙纾令舞矣。汉时诸王来朝,称觞上寿,更迭起舞。长沙定王但略举手,左右皆笑其拙。陶谦为纾令,太守张磐与谦父友,而谦耻为之屈磐,尝舞属谦谦不为起,固强之乃舞,舞又不转,言其非礼也。盖汉去古未远,古舞尚未失传,犹以不舒不转为异。今太常舞不舒不转,而人不以为异。去古益远失其传也。近代诸家乐书所述古舞遗意,中閒多有可取,择其善者而从之,编成歌括,便于初学记诵云耳。

《学乐教舞人数》

柷敔钟磬一人 人多每器一人人少一人兼之𩊠朄鼓应一人 或每器一人或一人兼之搏拊一人 或堂上二人堂下二人堂上名搏拊堂下名雅鼓
舂牍一人 或堂上二人堂下二人
鼓瑟一人 或二人
鼓琴一人 或二人或四人若人少有瑟无琴有琴无瑟皆可
吹竽一人 或二人竽等诸器如无则不必用只用笙亦可也
吹笙一人 或二人
排箫一人 或二人
编管一人 或二人
吹籥一人 或二人
吹笛一人 或二人
吹埙一人 或二人
吹篪一人 或二人
文舞一人 或二人惟学舞之人必不可缺也武舞一人 或二人
已上十六人,常数也。学徒多或加一倍,不可太多。乐胜则流,能减则善。若人少不足十六人,尤合宜也。

《灵星舞》

灵星雅乐,汉朝制作舞象,教田耕种收穫,击土鼓,吹苇籥。时人皆不识,呼为村田乐。乐器不须多,却宜从简便,用止钟一口,鼓一面,𩊠一柄,版一串,双管一两副,小曲七八遍。秋夜迎寒,春昼逆暑,祭蜡以息老物,祈年以御田祖。歌声有节,舞容有谱。童男十六人,两两相对舞,手持各执事,从头次第数第一对,教芟除。手执镰舞第二对,教开垦。手执钁舞第三对,教栽种。手执锹舞第四对,教耕耨。手执锄舞第五对,教驱爵。手执干舞第六对,教收穫。手执杈舞第七对,教舂柫。手执连耞舞第八对,教簸扬。手执木杴舞,教田。既毕,农事已成,讴歌舞蹈,答谢神明。右绕一周,致语八句。大禹圣人谟训有云:德惟善政,政在养民。民惟邦本,本固邦宁。春祈田祖,秋报灵星。不同俗舞,是为雅队。斯可以与《豳风》并行而不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