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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遗民 十六国 · 释僧肇
 出处:全晋文
不面在昔,伫想用劳。
慧明道人至,得去年十二月疏并问,披寻返覆,欣若暂对。
凉风届节,顷常如何!
贫道劳疾,多不佳耳,信南返不悉。
八月十五日释僧肇疏答,服像虽殊,妙斯不二。
江山虽𥾝,理契即邻,所以望途致想,虚襟有寄。
君既遂嘉遁之志,标越俗之美,独恬事外,叹足方寸,每一言集,何尝不远喻林下之雅咏,高致悠然。
清散未期,厚自保爱。
每因行李,数有承问,愿彼山僧无恙,道俗通佳。
远法师之胜,常以为欣慰,虽未清承,然服膺高轨,企伫之勤,为日久矣。
公以过顺之年,湛气弥厉,养徒幽岩,抱一冲谷,遐迩仰咏,何美如之!
每亦翘想一隅,悬庇霄岸,无由写敬,致慨良深。
君清对终日,快有悟心之欢也。
即此大众寻什法师如宜。
秦王道性自然,天机迈俗,城渐三宝,弘道是务。
由是异典胜僧,自远而至,灵鹫之风,萃于兹士,领公远举,乃千载之津梁也。
西域还,得方等新经二百馀部,请大乘禅师一人、三藏法师一人,毗婆沙法师二人。
什法师于大石寺出新至诸经,法藏渊旷,日有异闻。
禅师于瓦宫寺教习禅道,门徒数百,夙夜匪懈,邕邕肃肃,致可欣乐
三藏法师于中寺出《律藏》,本末精悉,若睹初制。
毗婆沙法师石羊寺出《舍利弗阿毗昙》。
胡本虽未及译,时问中事,发言奇新。
贫道一生,猥参嘉运,遇兹盛化,自恨不睹释迦祗洹之集,馀复何恨,而慨不得与清胜君子同斯法集耳。
生上人顷在此,同止数年。
至于言话之际,常相称咏。
中途还南,君得与相见,未更近问,惘悒何言。
威道人至,得君《念佛三昧咏》,并得远法师三昧咏及序,此作兴寄既高,辞致清婉,能文之士,率称其美,可谓游涉圣门,扣玄关之唱也。
君与法师,当数有文集,因来何少?
什法师以午年出《维摩经》。
贫道时预德次,参承之暇,辄复条记成言,以为注解。
辞虽不文,然义承有本。
今因信持一本往南,君间详试可取看。
来问婉切,难为郢人
贫道思不关微,兼拙于笔语,且至趣无言,言必乖趣,云云不已,竟何所辩?
聊以狂言,示训来旨耳。
疏云称圣心冥寂,理极同无,虽处有名之中,而与无名同,斯理之玄,固常所弥昧者,以此为怀,自可忘言内得,取定方寸,复何足以人情之所异,而求圣心之异乎?
疏曰谈者谓究灵极数,妙尽冥符,则寂照之名,故是定慧之体耳。
若心体自然,灵怕独感,则群数之应,固以几乎息矣。
意谓妙尽冥符,不可以定慧为名;
灵怕独感,不可称群数以息。
两言虽殊,妙用常一。
迹我而乖,在圣不殊也。
何者?
夫圣人玄心默照,理极同无,既曰为同,同无不极,何有同无之极,而有定慧之名?
定慧之名,非同外之称也。
若称生同内,有称非同。
若称生同外,称非我也。
又圣心虚微,妙绝常境,感无不应,亦何为而息邪?
且夫心之有也,以其有有,有不自有,故圣心不有有。
不有有,故有无有。
有无有故,则无无。
无无故,圣心不有不无。
不有不无,其神乃虚。
何者?
夫有也无也,心之影响也;
言也象也,影响之所攀缘也。
有无既废,则心无影响;
影响既沦,则言象莫测;
言象莫测,则道绝群方;
道绝群方,故能穷灵极数;
穷灵极数,乃曰妙尽,妙尽之道,本乎无寄。
夫无寄在乎冥寂,冥寂故虚以通之。
妙尽存乎极数,极数故数以应之。
数以应之,故动与事会;
虚以通之,故道超名外。
道超名外,因谓之无;
动与事会,因谓之有。
因谓之有者,应夫真有,强谓之然耳,彼何然哉?
故经云圣智无知而无所不知,无为而无所不为。
此无言无相,寂灭之道,岂曰有而为有,无而为无,动而乖静,静而废用邪?
而今谈者,多即言以定旨,寻大方而征隅,怀前识以标玄,存所存之必当。
是以闻圣有知,谓之有心;
闻圣无知,谓等太虚。
有无之境,边见所存,岂是处中莫二之道乎?
何者?
万物虽殊,然性本常一,不可而物,然非不物。
可物于物。
则名相异陈;
不物于物,则物而即真。
是以圣人不物于物。
不非物于物,不物于物,物非有也;
不非物于物,物非无也。
非有所以不取,非无所以不舍。
不舍故妙存即真,不取故名相靡因。
名相靡因,非有知也;
妙存即真,非无知也。
故经云:“般若于诸法,无取无舍,无知无不知”。
此攀缘之外,绝心之域,而欲以有无诘者,不亦远乎?
请诘夫陈有无者。
夫智之生也,极于相内。
法本无相,圣智何知?
世称无知者,谓等木石太虚无情之流,灵鉴幽烛,形于未兆,道无隐机,曰无知。
且无知生于无知,无无知也。
无有知也。
无有知也,谓之非有;
无无知也,谓之非无。
所以虚不失照,照不失虚,泊然永寂,靡执靡拘,孰能动之令有,静之使无邪?
若经云“真般若”者,非有非无,无起无灭,不可说示于人。
何则?
言其非有者,言其非是有,非谓是非有;
言其非无者,言其非是无,非谓是非无。
非有非非有,非无非非无,是以须菩提终日说般若,而云无所说,此绝言之道,知何以传?
庶参玄君子,有以会之耳。
又云宜先定圣心,所以应会之道,为当唯照无相邪?
为当咸睹其变也。
谈者似谓无相与变,其旨不一。
睹变则异乎无相,照无相则失于抚会。
然则即真之义,惑有滞也。
经云:“色不异空,空不异色。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若如来旨,观色空时,应一心见色,一心见空。
若一心见色,则唯色非空;
若一心见空,则唯空非色。
然则空色两陈,莫定其本也。
是以经云:“非色者,诚以非色于色,不非色于非色”。
若非色于非色,太虚则非色,非色何所明?
若以非色于色,即非色不异色。
非色不异色,色即为非色,故知变即无相,无相即变,群情不同,故教迹有异耳。
考之玄籍,本之圣意,岂复真伪殊心,空有异照邪?
是以照无相,不失抚会之功;
睹变动,不乖无相之旨。
造有不异无,造无不异有。
未尝不有,未尝不无。
故曰不动等觉,而建立诸法。
以此而推,寂用何妨?
如之何谓睹变之知,异无相之照乎?
恐谈者脱谓空有两心,静躁殊用,故言睹变之知,不可谓之不有耳。
若能舍己心于封内,寻玄机于事外,齐万有于一虚。
晓至虚之非无者,当言至人终日应会,与物推移,乘运抚化,未始为有也。
圣心若此,何有可取?
而曰未释不取之理,又云无是乃所以为真,是无当乃所以为至当,亦可如来言耳。
若能无心于为是,而是于无是;
无心于为当,而当于无当者,则终日是不乖于无是,终日当不乖于无当,但恐有是于无是,有当于无当,所以为患耳。
何者?
若真是可是,至当可当,则名相以形,美恶是生,生生奔竞,孰与止之?
是以圣人空洞其怀,无识无知。
然居动用之域,而止无为之境,处有名之内,而宅绝言之乡,寂寥虚旷,莫可以形名得,若斯而已矣。
乃曰真是可是,至当可当,未喻雅旨也。
恐是当之生,物谓之然,彼自不然,何足以然耳?
夫言迹之兴,异途之所由生也。
而言有所不言,迹有所不迹。
是以善言言者,求言所不能言;
善迹迹者,寻迹所不能迹。
至理虚玄,拟心已差,况乃有言,恐所示转远,庶通心君子,有以相期于文外耳(□□□□□□□□《高僧传》六,出《三藏记集》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