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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量材进故事 南宋 · 许应龙
 出处:全宋文卷六九二八、《历代名臣奏议》卷一五一
太宗尝语宰相曰:「统制诸夏,自有道理,内外官吏当量才任使。
如匠者创屋,栋梁欀桷咸不可阙。
天下至广,不能独理,致治之道,全在任人,苟得其人,何患不理」。
孝宗御制《用人论》曰:「人君以任使百官为事,百官则分职以治其事,用得其宜则百职举而庶事立,用失其宜则百职废而庶事隳。
盖人才有能有不能,固不可以一概论也。
择不厌精,任不厌久,小有以成小而天下无废事,大有以成大而天下无废政。
如是则太平之基可立,先王之治可追矣」。
臣闻天下无不可为之事,而患乎无可用之才。
何世不生才,何才不资世,临政愿治之主,孰不以人才为急也?
然或资之以成功,或任之而败事,其必有故矣。
盖可用者用之,则足以胜其任,而无事之不集;
不可用者而轻用焉,则举措必乖其宜,而何功之可成?
是以英明之君不虑夫事功之难立,而惟虑夫真才之难得,兼收而博采,详观而谛审。
必其人之果智也,而后使之谋事,果勇也而后使之御敌,持重者委之备边塞,通练者委之治军赋,绥御有方者委之弭盗贼。
剂量轻重,各当其任,以之图事,何向不济?
请以汉宣帝之事明之。
今观其时,胶东有流离之民,潢池有弄兵之寇,关东之漕运重费,西羌之烽燧时警,事绪胶轕,若未易经理也。
然帝之所以处此者,惟于人才之间,切切乎可不可之辨,任将则问其谁可,择守则令举可用,谋事则反覆诘难,度其计之可必用者始从而听信之,则帝之所以用人者,盖考之详而择之精矣。
故赈饥则著劳来之效,籴谷则省转漕之费,渤海之盗安之而自弭,先零之众缓之而自降,理内御外,无不如意,得人之效盖可睹矣。
共惟陛下以聪明之资,绍延洪业,厉精思治,侧席求贤,将欲内修外攘以措天下于泰山之安。
然疆埸之防尚费经画,垂亡之虏犹未扫除,蛮獠虽欲降而招抚未定,饥民虽稍苏而疮痍未瘳,若是之类,所当深思而熟计。
然使无人以任其责,则悠悠岁月,曷睹成效,无亦择可用之才而使之毕力以图功乎?
边郡之举、将帅之荐或延访于庙堂,或奏辟于诸司,其所以求才之意可谓至矣,然知人之道自古所难,阔论高谈者若善谋,轻举妄动者若敢为,露才扬己者若多多而益办,视时迁就者若随机而应变。
苟轻信而遽用之。
则非惟不足以图事,而反至于生事。
不特不能以成功,而或至于丧功。
则必明目而达聪,详考而精择,以言进者则察其所行以质其言,以名取者则考之以实以验其名,以能举者则试之以事以观其能。
若然,则毁誉不足以乱其真,虚诞莫得以肆其欺,奚患乎不得人哉!
虽然,用人于閒暇之时,与用人于缓急之际,不可以一律拘也。
盖当缓急之际,擢之未峻则无以使之劝,任之不专则无以责其成。
何者?
边陲之地非内郡比,况当多事之时,人所惮往,茍无高爵重禄以诱之,孰肯犯难而不辞?
阃外之寄,所系甚重,安危之机,变于瞬息,茍不假之以事权,则动皆掣肘,何以乘机而制变?
故擢之峻则感激思奋,任之专则事权归一。
夫如是,以战则克,以守则固,尚何外患之足虑哉!
然非精择之于其始,而徒曰峻擢之可以使人也,而轻予之以不次之官,岂无大言无实者得以窃吾之爵禄乎?
不知其才之果长,可以责其后效,而徒曰使功不如使过,则败衄之将其将奚用乎?
此尤所当察者,惟陛下留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