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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文库
关朗 唐 · 李延寿
 出处:全唐文卷一百五十四
府君曰。
先生说卦。
皆持二端。
曰。
何谓也。
府君曰。
先生每及兴亡之际。
必曰用之以道。
辅之以贤。
未可量也。
是非二端乎。
曰。
夫象生有定数。
吉凶有前期。
变而能通。
故治乱有可易之理。
是以君子之于易。
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
问之而后行。
考之而后举。
欲令天下顺时而进。
知难而退。
此算所以见重于先王也。
故曰危者使平。
易者使倾。
善人少。
恶人多。
暗主众。
明君寡。
继禅。
历代不逢。
复辟。
近古亦绝。
非运之可变也。
化之不可行也。
道悠世促。
求才实难。
或有臣而无君。
或有君而无臣。
故全之者鲜矣。
仲尼曰。
如有用我者。
吾其为东周乎。
此有臣而无君也。
章帝曰。
尧作大章。
一夔足矣。
此有君而无臣也。
是以文武之业。
遂沦于仲尼
礼乐之美。
不行于章帝
治乱之渐。
必有厥由。
而兴废之成。
终叹所遇。
易曰。
功业见乎变。
此之谓也。
何谓无二端。
府君曰。
周公定鼎于郏鄏。
卜世三十。
卜年八百。
岂亦二端乎。
曰。
圣人辅相天地。
准绳阴阳。
恢皇纲。
立人极。
修策整驭。
长罗远羁。
昭治乱于未然。
算成败于无兆。
固有不易之数。
不定之期。
假使庸主守之。
贼臣犯之。
终不促巳成之期于未衰之运乎。
故曰周德虽衰。
天命未改。
圣人知明王贤相。
不可必遇。
圣谋睿策。
有时而弊。
故考之典礼。
稽之龟策。
即人事以申天命。
悬历数以示将来。
或巳盛而更衰。
或过算而不足。
是故圣人之法可贵也。
向使明王继及。
良佐踵武。
则当亿万斯年。
与天无极。
岂止三十世八百年而巳哉。
过算馀年者。
非先王之功。
即桓文之力也。
天意人事。
岂徒然哉。
府君曰。
龟筴不出圣谋乎。
曰。
圣谋定将来之基。
龟筴告未来之事。
递相表里。
安有异同。
府君曰。
大哉人谋。
曰。
人谋所以安天下也。
夫天下大器也。
置之安地则安。
置之危地则危。
是以平路安车。
狂夫审乎难覆。
乘奔驭朽。
童子知其必危。
岂有周礼既行。
历数不延。
秦法既立。
宗祧能踰乎。
噫。
天命人事。
其同归矣。
录关子明事 唐 · 王福畤
 出处:全唐文卷一百六十一
关朗
字子明
河东解人也。
有经济大器。
妙极占算。
浮沈乡里。
不求宦达。
太和末
五代穆公晋阳尚书
为公府记室
穆公与谈易。
各相叹服。
穆公谓曰。
足下奇才也。
不可使天子不识。
入言于孝文帝
帝曰。
张彝郭祚尝言之。
朕以卜算小道。
不之见尔。
穆公曰。
此人道微言深。
殆非彝能尽识也。
诏见之。
帝问老易。
寄发明元宗
实陈王道。
讽帝慈俭为本。
饰之以刑政礼乐。
帝嘉叹。
穆公曰。
先生知人矣。
昨见子明。
之器。
岂占算而已。
穆公再拜对曰。
伊尹负鼎成汤
今子明假占算以谒陛下。
臣主感遇。
自有所因。
后宜任之。
帝曰。
且与卿就成筮论。
既而频日引见。
际暮而出。
会帝有乌丸之役。
敕子明随穆公出镇并州
军国大议。
驰驿而闻。
穆公易筮。
往往如神。
先是穆公之在江左也。
不平袁粲之死。
耻食齐
故萧氏受禅。
穆公北奔。
齐建元元年魏太和三年也。
穆公春秋五十二矣。
奏事曰。
大安四载
微臣始生。
宋大明二年也。
既北游河东
人莫之知。
卢阳乌深奇之曰。
王佐才也。
太和八年
徵为秘书郎
给事黄门侍郎
以谓孝文有康世之意。
经制不立。
从容閒宴。
多所奏议。
帝虚心纳之。
迁都洛邑
进用王肃
穆公之潜策也。
又荐关子明。
帝亦敬服。
穆公曰。
嘉谋长策。
勿虑不行。
朕南征还日。
当共论道。
以究治体。
穆公欣然相贺曰。
千载一时也。
俄帝崩。
穆公归洛。
踰年而薨。
遂不仕。
同州府君师之。
受春秋及易。
共隐临汾山。
景明四年
同州府君服阕援琴。
切切然有忧时之思。
子明闻之曰。
何声之悲乎。
府君曰。
彦诚悲先君与先生有志不就也。
子明曰。
乐则行之。
忧则违之。
府君曰。
彦闻治乱损益。
各以数至。
苟推其运。
百世可知。
先生以筮一为决之。
何如。
子明曰。
占算幽微。
多则有惑。
请命蓍卦。
以百年为断。
府君曰。
诺。
于是揲蓍布卦。
遇夬之革。
而叹曰。
当今大运。
不过一再传尔。
从今甲申二十四岁戊申大乱。
而祸始宫掖。
有蕃臣秉政。
世伏其强。
若用之以道。
则桓文之举也。
如其不道。
臣主俱屠地。
府君曰。
其人安出。
曰。
参代之墟。
有异气焉。
若出。
其在并之郊乎。
府君曰。
此人不振。
苍生何属。
子曰。
当有二雄举而中原分。
府君曰。
各能成乎。
曰。
我隙彼动。
能无成乎。
若无贤人扶之。
恐不能成。
府君曰。
请刻其岁。
曰。
始于甲寅
卒于庚子
天之数也。
府君曰。
何国先●。
曰。
不载德而用诈权。
则旧者先亡也。
府君曰。
其后如何。
曰。
辛丑之岁。
有恭俭之主。
起布衣而并六合。
府君曰。
其东南乎。
曰。
必在西北。
平大乱者。
未可以文治。
必须武定。
且西北用武之国也。
东南之俗。
其毙也剽。
西北之俗。
其兴也勃。
又况东南。
中国之旧主也。
中国之废久矣。
天之所废。
谁能兴之。
府君曰。
东南之岁可刻乎。
曰。
东南运历。
不出三百。
大圣大贤。
不可卒遇。
能终其运。
所幸多矣。
辛丑明王当兴。
定天下者。
不出九载。
已酉江东其危乎。
府君曰。
明王既兴。
其道若何。
曰。
设有始有卒。
五帝三皇之化复矣。
若非其道。
则终骄冗。
而晚节末路。
之主出焉。
先王之道。
坠地久矣。
苛化虐政。
其穷必酷。
故曰大军之后。
必有凶年。
大乱之后。
必有凶主。
理当然也。
府君曰。
先王之道竟亡乎。
曰。
何谓亡也。
夫明王久旷。
必有达者生焉。
行其典礼。
此三才五常之所系也。
孔子曰。
文王既没。
文不在兹乎。
故王道不能亡也。
府君曰。
请推其数。
曰。
乾坤之策。
阴阳之数。
推而行之。
不过三百六十六。
引而伸之。
不过三百八十四。
天之道也。
噫。
闻之。
先圣与卦象相契。
自魏已降。
天下无真主。
黄初元年庚子
至今八十四年。
更八十二年丙午。
百六十六年矣。
达者当生。
更十八年甲子。
其与王者合乎。
用之则王道振。
不用洙泗之教修矣。
府君曰。
其人安出。
曰。
其唐晋之郊乎。
昔殷后不王。
仲尼生周。
周后不王。
则斯人生晋。
夫生于周者。
周公之馀烈也。
生于晋者。
陶唐之遗风也。
天地冥契。
其数自然。
府君曰。
厥后何如。
曰。
甲申至甲子。
正百年矣。
过此未或知也。
府君曰。
先生说卦。
皆持二端。
曰。
何谓也。
府君曰。
先生每及兴亡之际。
必曰用之以道。
辅之以贤。
未可量也。
是非二端乎。
曰。
夫象生有定数。
吉凶有前期。
变而能通。
故治乱有可易之理。
是以君子之于易。
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
问之而后行。
考之而后举。
欲令天下顺时而进。
知难而退。
此占算所以见重于先王也。
故曰危者使平。
易者使倾。
善人少。
恶人多。
暗主众。
明君寡。
继禅。
历代不逢。
复辟。
近古亦绝。
非运之不可变也。
化之不可行也。
道悠世促。
求才实难。
或有臣而无君。
或有君而无臣。
故全之者鲜矣。
仲尼曰。
如有用我者。
吾其为东周乎。
此有臣而无君也。
章帝曰。
尧作大章。
一夔足矣。
此有君而无臣也。
是以文武之业。
遂沦于仲尼
礼乐之美。
不行于章帝
治乱之渐。
必有厥由。
而兴废之成。
终罕所遇。
易曰。
功业见乎变。
此之谓也。
何谓无二端。
府君曰。
周公定鼎于郏鄏。
卜世三十。
卜年八百。
岂亦二端乎。
曰。
圣人辅相天地。
准绳阴阳。
恢皇纲。
立人极。
脩策迥驭。
长罗远羁。
昭治乱于未然。
算成败于无兆。
固有不易之数。
不定之期。
假使庸主守之。
贼臣犯之。
终不促已成之期于未衰之运。
故曰周德虽衰。
天命未改。
圣人知明王贤相。
不可必遇。
圣谋睿策。
有时而弊。
故考之典礼。
稽之龟策。
即人事以申天命。
悬历数以示将来。
或有已盛而更衰。
或有过算而不及。
是故圣人之法。
所可贵也。
向使明王继及。
良佐踵武。
则当亿万斯年。
与天无极。
岂止三十世八百年而巳哉。
过算馀年者。
非先王之功。
即桓文之力也。
天意人事。
岂徒然哉。
府君曰。
龟策不出圣谋乎。
曰。
圣谋定将来之基。
龟策告未来之事。
递相表里。
安有异同。
府君曰。
大哉人谋。
曰。
人谋所以安天下也。
夫天下大器也。
置之安地则安。
置之危地则危。
是以路平安车。
狂夫审乎难覆。
乘奔驭朽。
童子知其必危。
岂有周礼既行。
历数不延乎八百。
秦法既立。
宗祧能踰乎二世
噫。
天命人事。
其同归乎。
府君曰。
先生所刻治乱兴废。
果何道也。
曰。
文质递用。
势运相乘。
稽损益以验其时。
百代无隐。
考龟策而研其虑。
千载可知。
未之思欤。
夫何远之有。
府君蹶然惊起。
因书策而藏之。
退而学易。
盖王氏易道。
宗于焉。
其后宣武正始元年
岁次甲申
孝文永安元年二十四岁戊申
而胡后作乱。
尔朱荣并州
君臣相残。
继踵屠地。
及周齐分霸。
卒并于西。
始于甲寅
终于庚子
皆如其言。
明年辛丑岁。
隋高祖受禅。
果以恭俭定天下。
开皇元年
安康献公老于家。
铜川府君曰。
关生殆圣矣。
其言未来。
若合符契。
开皇四年
铜川夫人经山梁履巨石而有娠。
既而生文中子
丙午之期者二载尔。
献公筮之曰。
此子当之矣。
开皇六年丙午
文中子知书矣。
厥声载路。
九年己酉
东平
高祖之政始怠。
仁寿四年甲子
文中子谒见高祖
而道不行。
大业之政。
甚于
于是文中子曰。
不可以有为矣。
遂居汾阳
续诗书。
论礼乐。
江都失守。
文中子寝疾。
叹曰。
天将启之运。
而吾不遇焉。
呜乎。
关先生所言皆验也。
汉州令公宗夔上元醮词 唐末至五代 · 杜光庭
 出处:全唐文卷九百四十三
臣闻裁成天地。陶铸阴阳。
三元为布化之辰。五纬为主生之纪。
总其宰制。归乎至真。
用能福被邦家。惠兼幽显。
南昌丹箓。式宏进道之阶。
北部黑书。爰示绳非之旨。
是申戒劝。广庇人天。
臣获奉真宗。常遵明训。
惟勤惕厉。上副元慈。
伏念荷国恩深。致君力寡。
功未刊于鼎铉。赐已冠于人臣。
出拥节旄总司戎旅。
荐新宠泽。载践崇荣。
青琐位隆。黄枢寄重。
循怀增惧。报主无阶。
但虔焚祝之仪。冀答君亲之德。
今属天官御节。太皞司方。
少阴敷煦育之仁。大宥布生成之令。
是敢精持香火。恭启醮祈。
仰景象以冥心。伫休祯之。
应念。上愿宝图悠久。
圣寿延长。中外乐康
寰区宁泰。八纮九土。
咸归一统之尊。岁稔气和。
永叶无为之理。冥
动植舒荣。率土普天。
咸登寿域。臣某祈灾凶荡涤。
冤债和平。罪咎蠲销。
福祥臻萃。公私有泰。
眷属长宁。誓倾忠孝之心。
克赞休明之运。不任。
文中子补传 北宋 · 司马光
 出处:全宋文卷一二二五、《邵氏闻见后录》卷四、《皇朝文鉴》卷一四九、《永乐大典》卷六八三八、《四续古文奇赏》卷四四、《奇赏斋古文汇编》卷二二一、《文章辨体汇选》卷七八○
文中子王通字仲淹河东龙门人
六代祖玄则,仕,历太仆国子博士
兄玄谟以将略显,而玄则用儒术进。
玄则生焕,焕生虬。
齐高帝将受宋禅,诛袁粲,虬由是北奔魏。
魏孝文帝甚重之,累官至并州刺史封晋阳公谥曰穆,始家河汾之间。
虬生彦,官至同州刺史
彦生杰,官至济州刺史封安康公谥曰献
杰生隆,字伯高
隋开皇初,以国子博士待诏龙门
隋文帝尝从容谓隆曰:「朕何如主」?
隆曰:「陛下聪明神武,得之于天,发号施令,不尽稽古。
虽负之资,终以不学为累」。
帝默然有间,曰:「先生,朕之陆贾也,何以教朕」?
隆乃著《兴衰要论》七篇,奏之,帝虽称善,亦不甚达也。
昌乐猗氏铜川,弃官归,教授,卒于家。
隆生
玄则以来,世传儒业。
幼明悟好学,受《书》于东海李育,受《诗》于会稽玙,受《礼》于河东关朗,受《乐》于北平霍汲,受《易》于族父仲华
仁寿三年始冠,西入长安,献《太平十二策》,帝召见,叹美之,然不能用,罢归,寻复徵之。
炀帝即位,又徵之,皆称疾不至,专以教授为事。
弟子自远方而至者甚众,乃著《礼论》二十五篇、《乐论》二十篇、《续书》百有五十篇《、续诗》三百六十篇、《元经》五十篇、《赞易》七十篇,谓之《王氏六经》。
司徒杨素重其才行,劝之仕,曰:「汾水之曲,有先人之弊庐,足以庇风雨,薄田足以具𩜾粥。
明公正身以治天下,使时和年丰。
也受赐多矣,不愿仕也」。
或谮曰:「彼实慢公,公何敬焉」?
以问曰:「使公可慢,则仆得矣;
不可慢,则仆失矣。
得失在仆,公何与焉」?
待之如初。
右武侯大将军贺若弼尝示之射,发无不中,曰:「美哉,艺也!
君子志道、据德、依仁,然后游于艺也」。
不悦而去,谓门人曰:「夫子矜而愎,难乎免于今之世矣」。
纳言苏威好蓄古器,曰:「昔之好古者聚道,今之好古者聚物」。
太学博士刘炫问《易》,曰:「圣人之于《易》也,没身而已矣,况吾侪乎」!
仲长子光者,隐于河渚,尝曰:「在险而运奇,不若宅平而无为」。
以为知言,曰:「名愈消,德愈长;
身愈退,道愈进,若人知之矣」。
通见刘孝标《绝交论》,曰:「惜乎,举任公而毁也,任公不可谓知人矣」。
见《辩命论》,曰:「人事废矣」。
弟子薛收问:「恩不害义,俭不伤礼,何如」?
曰:「是汉文之所难也。
废肉刑害于义,省之可也;
衣弋绨伤于礼,中焉可也」。
王孝逸曰:「天下皆争利而弃义,若之何」?
曰:「舍其所争,取其所弃,不亦君子乎」!
或问人善,曰:「知其善则称之,不善则对曰,未尝与久也」。
贾琼问息谤,曰:「无辨」。
问止怨,曰:「不争」。
故其乡人皆化之,无争者。
贾琼问群居之道,曰:「同不害正,异不伤物。
古之有道者内不失真,外不殊俗,故全也」。
贾琼请绝人事,曰:「不可」。
曰:「然则奚若」?
曰:「庄以待之,信以应之,来者勿拒,去者勿追,沉如也,则可」。
谓姚义能交,或曰简,曰:「兹所以能也」。
又曰广,曰:「广而不滥,兹又所以为能」。
又谓薛收:「善接小人,远而不疏,近而不狎,颓如也」。
尝曰:「封禅非古也,其秦汉之侈心乎」!
又曰:「美哉,周公之志深矣乎!
宁家所以安天下,存我所以厚苍生也」。
又曰:「易乐者必多哀,轻施者必好夺」。
又曰:「无赦之国,其刑必平;
重歛之国,其财必贫」。
又曰:「廉者常乐无求,贪者常忧不足也」。
又曰:「我未见得诽而喜、闻誉而惧者」。
又曰:「昏娶而论财,夷虏之道也」。
又曰:「居近而识远,处今而知古,其惟学乎」!
又曰:「轻誉茍毁,好憎尚怒,小人哉」!
又曰:「闻谤而怒者,谗之阶也;
见誉而喜者,佞之媒也。
绝阶去媒,谗佞远矣」。
北山黄公善医,先饮食起居,而后针药;
汾阴侯生善筮,先人事而后爻象。
大业十年尚书蜀郡司户
十一年,以著作郎国子博士徵,皆不至。
十四年,病终于家,门人谥曰文中子
二子:福郊、福畤。
二弟:凝、绩。
评曰:此皆通之《世家》及《中说》云尔。
玄谟仕,至开府仪同三司
绩及福畤之子勔、勮、勃,皆以能文著于唐世,各有列传。
余窃谓先王之六经不可胜学也,而又奚续焉?
续之庸能出其外乎?
出则非经矣。
茍无出而续之,则赘也,奚益哉?
或曰:「彼商周以往,此汉魏以还也」。
曰:「汉魏以还,之徒记之详矣,奚待于续经,然后人知之?
必也,好大而欺愚乎,则彼不愚者孰肯从之哉」!
今其六经皆亡,而《中说》犹存,《中说》亦出于其家。
虽云门人薛收、姚义所记,然予观其书,窃疑唐室既兴,凝与福畤辈依并时事,从而附益之也。
何则?
其所称朋友、门人,皆隋唐之际将相名臣,如苏威杨素贺若弼李德林李靖窦威房玄龄杜如晦王圭魏徵陈叔达薛收之徒,考诸旧史,无一人语及通名者。
《隋史》,唐初为也,亦未尝载其名于儒林、隐逸之间,岂诸公皆忘师弃旧之人乎?
何独其家以为名世之圣人,而外人皆莫之知也?
福畤又云:「凝为监察御史,劾奏侯君集有反状,太宗不信之,但黜为姑苏
大夫杜淹奏凝直言非辜,长孙无忌君集善,由是与有隙,王氏兄弟皆抑不用。
陈叔达方撰《隋史》,畏无忌,不为文中子立传」。
叔达宰相,与无忌位任相埒,何故畏之,至没其师之名,使无闻于世乎?
魏徵实总《隋史》,纵叔达曲避权威,肯听之乎?
此予所以疑也。
贞观二年卒,十四年君集高昌还而下狱,由是怨望,十七年谋反,诛。
此其前后参差不实之尤著者也。
李靖圣人之道,曰:「无所由,亦不至于彼,道之方也,必也无至乎」。
又对魏徵以圣人有忧疑,退语董常以圣人无忧疑,曰:「心迹之判久矣」。
皆流入于释老者也。
夫圣人之道,始于正心脩身齐家治国,至于安万邦,和黎民,格天地,遂万物,功施当时,法垂后世,安在其无所至乎?
圣人所为皆发于至诚,而后功业被于四海。
至诚心也,功业迹也,奚为而判哉?
如通所言,是圣人作伪以欺天下也,其可哉?
又曰:「佛,圣人也,西方之教也,中国则泥」。
又曰:「《诗》《书》盛而秦世灭,非仲尼之罪也;
虚玄长而晋室乱,非老庄之罪也;
斋戒脩而梁国亡,非释迦之罪也」。
茍为圣人矣,则推而放诸南海而准,推而放诸北海而准,乌有可行于西方,不可行于中国哉?
苟非圣人矣,则泥于中国,独不泥于西方耶?
秦焚《诗》、《书》,故灭;
使《诗》、《书》之道盛于天下,秦安得灭乎?
老庄贵虚无而贼礼法,故王衍阮籍之徒乘其风而鼓之,饰谈论,恣情欲,以至九州覆没;
释迦称前生之因果,弃今日之仁义,故梁武帝承其流而信之,严斋戒,弛政刑,至于百姓涂炭。
发端倡导者,非二家之罪而谁哉?
此皆议论不合于圣人者也。
唐世文学之士传道其书者盖寡,独李翱以比《太公家教》,及司空图皮日休始重之。
宋兴,柳开、孙何振而张之,遂大行于世,至有真以为圣人可继孔子者。
余读其书,想其为人,诚好学笃行之儒。
惜也,其自任太重,其子弟誉之太过,更使后之人莫之敢信也。
余恐世人讥其僭而累其美,故采其行事,于理可通而所言切于事情者,著于篇,以补《隋书》之阙。
传易堂记1107年 宋 · 晁说之
 出处:全宋文卷二八一五、《嵩山文集》卷一六、《古文渊鉴》卷五六、《宋元学案补遗》卷九、一○、同治《清丰县志》卷九、《曹南文献录》卷六三 创作地点:山西省运城市芮城县
古者六艺之学必谨师授,其称是人经明有家法,至东都犹甚严也。
商瞿子木受《易》孔子,五传而至汉齐田何子装,汉之《易》家盖自田何始,而上未尝有书。
魏管辂谓《易》安可注者,其得先儒之心欤!
古今学者咸谓卜子夏受《易》孔子而为之传,然太史公刘向父子、班固皆不论著,唐刘子玄知其伪矣。
是书亡不传于今,今号为《子夏易传》者,《崇文总目》亦斥其非是,而不知其所作之人,予知其为唐张弧之《易》也。
子夏亦未尝有书,而以《易》之道教授西河,其后汾晋之间《易》以故特盛欤。
汉自田何东武王同洛阳周王孙丁宽齐服生四人者,乃始为之传矣。
然王氏、周氏、服氏书各二篇,丁氏八篇,亦不过训诂举大义云耳,岂为巧慧组绣之靡也耶?
而《易》家著书则自王同始,淄川杨何,所谓「易杨」者是也。
丁宽砀田王孙王孙沛施雠东海孟喜琅邪梁丘贺三家,又皆列于学官,最为盛矣。
其弟子颛门者众,厥后又有东郡京房之学亦得立,而学官则自杨何始。
又其后有东莱费直之《易》,有沛高相之《易》,唯传民间。
此三家者虽户牖不同,而堂奥之安则一也。
盖皆兼三才,而备错总极变通焉。
谓其学即孟氏学,自言出于丁将军,讵弗信耶?
惟费氏之传晚而益盛,东都陈元、郑众马融郑玄荀爽魏王肃王弼皆其人也。
而上,莫敢悖其所传。
年少,厌旧喜新,乃一切摈弃师法,攘庄老恍惚虚无之论,专于人事,以快后生耳目,而称为《易》之妙,乃不知《易》之奥妙自有所在,而无用庄老汨之也。
譬之惰农乞市以饱,而弗顾南亩之可耘耔,惜哉!
《易》之杂乎庄老而专明人事,则自王弼始,《易》家乃始失其所传焉。
梁丘、施、孟三家于是乎亡于晋,而孟氏、京氏有书无师矣。
江左祖尚玄虚,之学滋得以盛。
然其初,虞翻传其家五世孟氏之学,为时推重。
晋王庾虽清谈,而专立郑学。
干宝辈犹不忘乎京氏,而孙盛诋弼之傅会浮丽,又已力矣。
宋元嘉欲矜学校之,而王、郑两立,逮颜延之祭酒而黜郑置王,齐之王学遂大盛。
陆澄《贻王俭书》云:「《易》自商瞿之后,虽有异家之学,同以象数为宗。
数年后乃有王弼之说。
王济云,所误者多,何必能顿废前儒?
予赏味其言,未尝不三叹息之也」。
王俭在位,善澄之言,于是学者略知郑矣。
梁何胤之徒,又窃释氏空有所能异端而誇于,斯又弼之罪人也。
其在河北诸儒,则专祖郑氏,所谓衣冠礼乐尽在中原者,此亦其躅也。
不幸隋兴,缙绅学士反浮丽是慕,之学遂为中原之师,而唐因之,于是乎《易》家古法始泯灭无闻矣。
然隋汾晋之间有仲长子光、关子明、王仲华、王通辈,传《易》自有指归,不失乎古,得非子夏之遗风哉?
汉严君平扬子云魏管辂晋郭璞孙登、隋关朗唐僧一行玄真子、张志和,其于《易》又特最深矣。
是谓一世伟人,非有所待而兴,亦莫得而沮溺之也。
至有宋,华山希夷先生陈抟图南以《易》授终南徵君明逸明逸汶阳穆参军脩伯长,而武功苏舜钦子美亦尝从伯长学,伯长青州李之才挺之挺之河南邵康节先生雍尧夫
康节先生天资既卓越不群,而夜不施枕,惟《易》之学者三十年,其兼三才而错总变通之妙始大著明矣。
自希夷而来,皆未尝有书,乃如子木子夏之初欤!
庐江范谔昌者,亦尝受《易》于种徵君昌授彭城刘牧,而聱隅先生黄晞陈纯臣之徒,皆由范氏知名者也。
其于康节之《易》,源委初同,而浅深不伦矣。
华山旧有希夷先生祠堂,而种徵君实关辅之望,后之好事者并以绘徵君之像,山中有隐者又知传《易》之所自,而并康节先生之像绘焉,榜之曰传易堂。
游是山者,徘徊俯仰三峰万仞之峥嵘崷崒,其意壮矣。
斯堂,睹三先生之貌,耸然加敬。
逖观上古圣人画卦之本意,而知夫防忧患于几微,身与《易》准,则向之所揽者又将忘之矣,不亦伟乎!
是堂之传,其与山镇俱不朽欤!
康节先生之子伯温说之服勤康节之学,俾为之记,不得辞,乃具道《易》之授受本末、兴废得失之由,以尊三先生之道,亦且效藏诸名山之意云。
大观元年丁亥十有一月甲戌嵩山晁说之记。
见率斋王廉使 其三 宋 · 刘鉴
七言绝句 押虞韵
人物东南又一初,甲田气运恰相符。
王通今日经重续,关朗当年筮不诬。
卦变论 南宋 · 王炎
 出处:全宋文卷六一一一、《双溪集》卷四、《新安文献志》卷三一
卦变之说,谓《乾》、《坤》为父母,而《姤》、《复》为小父母。
六画成卦,凡一阳五阴皆自《复》变,一阴五阳皆自《姤》变,二阳四阴皆自《临》变,二阴四阳皆自《遁》变,三阳三阴皆自《泰》变,三阴三阳皆自《否》变。
其说不闻于先儒而言于邵氏,至汉上朱氏从之。
且《乾》、《坤》为父母,其交则为三男三女。
《复》卦上《坤》下《震》,《震》乃《乾》一索而得男。
《姤》卦上《乾》下《巽》,《巽》乃《坤》一索而得女。
若《复》、《姤》为小父母,则《姤》有《乾》,《复》有《坤》,《乾》、《坤》反系《复》、《姤》所生,而《震》、《巽》二卦亦非出于《乾》、《坤》,不知从何而来?
且夫子彖《易》,尝言刚柔之变,惟《贲》尤详,曰:「柔来而文刚,分刚上而文柔」。
诸家即曰《贲》自《泰》来,盖祖氏说也。
然《贲》上《艮》下《离》,《坤》体得《乾》一刚而成《艮》,是谓「分刚上而文柔」。
《乾》体得《坤》一柔而成《离》,是谓「柔来而文刚」。
刚柔相反,出于《乾》、《坤》之变。
夫子之言如此,未闻其言《泰》变为《贲》也。
且《杂卦》首曰《乾》刚《坤》柔,自《乾》、《坤》生六子,则刚柔相杂,故六十四卦其刚皆出于《乾》,其柔皆出于《坤》。
刚来下柔为《随》,柔进上行为《晋》,刚来而不穷,柔得位乎外而上同为《涣》,皆刚柔之变也。
且《随》上《兑》而下《震》,初上二爻不变则为《乾》、《坤》,变则《坤》之初居上而为《兑》,乾之上居初而成《震》,故曰「刚来而下柔」。
《晋》上《离》而下《坤》,《离》卦在上,六五以柔而居君位,故曰「柔进而上行」。
《涣》上《巽》而下《坎》,《坎》得《乾》之刚而为中爻,今居二而得中,是谓「来而不穷」。
《巽》得《坤》之一柔而为初爻,今居四而附五,是谓「柔得位而上同」。
然则,凡卦二阴二阳变于《临》、《乾》,三阴三阳变于《泰》、《否》,夫子未尝言是,氏之徒言之,诸家皆从其说,此吾所未晓也。
朱子发用卦变以解经,至《无妄》而力主其说,且曰《无妄》上《乾》下《》,若《震》一爻其刚自《乾》来,则上卦未尝损《乾》一刚,是卦四刚二柔,自《临》、《遁》而变明矣。
然详观夫子之言,于《随》、于《涣》,皆曰「刚来」,则是上卦一刚来而为初二两爻;
于《无妄》独曰「刚自外来」,加一「外」字,则其初未尝损上卦之一刚也。
盖《大畜》上《艮》下《乾》,则一刚在外,反为《无妄》,则《艮》变为《》。
或谓《大畜》一刚在内,自外来者自《大畜》而来也。
《序卦》先《无妄》后《大畜》,谓《大畜》刚上,自《无妄》而变可也,谓《无妄》刚自外来,由《大畜》而变,于序先后不合。
殊不知序卦先《无妄》而后《大畜》,《杂卦》又先《大畜》而后《无妄》,谓刚自外来,由《大畜》而变,何不可之有?
其说亦未尽。
盖《无妄》储贰之卦,上《乾》为父,下《》为长子,不损《乾》之一刚,所以见其父道之全。
》为长子,初有一刚,实自《乾》而得之,故夫子加「外」字以别之也。
况反对自与卦变不同,子发以反对为卦变,则尤失之。
氏之学长于占筮,文王之演《易》不专为占筮用也。
静而正心诚意,动而开物成务,《易》皆具焉。
惟以占筮论之,则古人如管辂郭璞关朗之徒,足以尽《易》之道矣,不特氏能之也。
读《易》者舍夫子所已言,求夫子所未言,恐非圣人意也。
卦变之说,存而勿论斯可矣。
孟津次先己酉 明 · 赵贞吉
五言律诗 押阳韵
回御指沧浪,吾家沱水傍。
苾刍香座稳,平仲野阴凉。
卜世传关朗,交邻托仲光
续经犹畏老,无力赋《长杨》。
生查子 其二 咏史六首 明末清初 · 王夫之
 押词韵第四部
沙中奋一椎,飞影不知处。
知非赌命场,不下千金注。

蒲山电眼儿,约略知其趣。
豪气未能降,长揖关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