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
时段
朝代
诗文库
李公孝先墓志绍兴五年二月 宋 · 王之道
 出处:全宋文卷四○六四、《相山集》卷二九
惟李氏世家陇西,唐末避黄巢乱,徙于饶之乐平,公其乐平人也。
讳忠字孝先,姿表伟岸,遇事有胆略。
方志学,里有健讼者诬引乃翁,部将怒,追逮甚急。
公慨然曰:「为人子而不能免父母于难,非孝也」。
先追吏诣郡,请代父对,有罪不辞。
郡将嘉其意,从之,果白其妄。
当与弟侄异产,纵所取,曰:「吾不汝多少肥瘠较也」。
当是时,饶人闻其风,老者莫不愿得以为子,少壮者莫不愿得以为兄弟。
靖康元年春,金人寇京师,郡有勤王之举,责县备饷餫。
徐时孚按籍勉其里之雄于财者助军,公户最下,弗及闻。
遽谓其子常曰:「兹正卜式所谓『贤者宜效死节,有财者宜输之』之
今诏求直言,叩阍非吾事也,汝其疏时政得失、生民利病,与平日所尝语汝者献之,以遂吾愿。
家有百斛赢,吾当尽输为里人倡」。
故一时靳者化之,而乐平六邑号先办。
常明年上书数万言,陈足食兵计,天语赏叹,下有司施行,且官之九品
建炎二年春仲正建康,合张胜众三万,陷当涂,破建德,掠石门,入利阳,凶燄益逼。
赵子木闻常长于画,有意事功,尽以柯岭十四寨委常统之,使拒贼。
常谋于公,不数日而兵备修饬,至不得犯,百里为安。
三年,李大刀连刘文舜溃党,屠毁境上,远迩震动。
公聚里人谕曰:「贼有必避者险也,彼所击者散也。
有是二利而不为,非勇也」。
众壮其言,相与控扼要害,请常董其役。
常为设方略,俘馘几尽,所属上其功于朝,常用是迁承务郎,为无为县
公性识通敏,少虽以家责夺举子之学,而于经传多所贯综。
閒居养生,阅岐伯、仲景之书,遂妙于用药。
南方信禨,虽至父母疠疫,子弃不敢侍。
里中有蹈此者,公责以大义,且曰:「伤于寒,必病瘟,理也。
尔乃不问医而问巫,愚亦甚矣」。
故时有疫,则必家至与之善剂,日候其安否。
其贫不能自存与死无以自葬者,皆悉力营给之,恶俗为变。
公尤喜宾客,第之东有堂曰仁寿,为公燕集之地。
每与所过从觞咏歌舞,继日不厌。
且乐于周人之急,婚嫁亲戚、故旧之孤为多。
平生论事,不直不置,故于言无所苟。
人有争者,曲直胜负不质之有司,而以公言为證。
晚年与人语,多及瞿、聃之教,观其所为,真若有道者也。
始,淮西更李伸、张琪之变,千里萧条,亭舍不烟。
及常得邑无为,或难之,公曰:「事君不择地而安,忠也」。
作诗以督其行,戒之曰:「拊循凋瘵,要在不扰」。
故常到官,用公之言而称治。
予尝追和东坡所赠王庆源诗遗之,云:「庆源老人骨已朽,爱民似子当今无」。
其政事可知也。
公后数月往觇焉,入其境,喜见颜面,曰:「吾无忧矣」。
已而,里人思公,悉遣子弟趣公归,公笑而与之俱。
明年绍兴四年二月戊子终于仁寿堂,人为流涕,享年七十有七。
曾大父某,父某,皆隐德不仕。
娶范氏,以贤淑闻。
子男二人:长党,早世;
次常,举进士
女三人,叶正奭、余汝舟徐时举其婿也,而归叶、余者先公卒。
孙男五人、女四人,曾孙男五人、女四人。
诸孙如师心、师回、师尹,皆好学有立,盖公之馀庆也。
公有别墅在舍南静理乡桂林原,山林清远,公至则忘归。
尝命常曰:「吾没当葬于此」。
常将以五年二月甲子如公所卜葬焉。
无为予乡里也,往获庇常之政,而公常与吾翁游,日谈佛老,至相得也。
今常不远千里,走介抵书,以友生王珏状公之行,来乞予铭。
义不可辞,铭曰:
孝悌在人兮墉有基,基隆墉厚兮何时隳?
忠于奉上兮孝所移,发愤偷财兮富儿疑。
子常献书兮谁授之?
嘉谋谠论兮帝所奇。
歼走溃叛兮功可欺,柯岭峨峨兮思者悲。
南方恶俗兮多信禨,里闾一变兮莫敢违。
作堂仁寿兮花木菲,客至不醉兮无庸归。
抚孤周急兮人争依,如石蕴玉兮山增辉。
子孙秀发兮家之肥,桂林遗芳兮追平韦。
赈济两淮归业人及淮北归正人诏绍兴三十二年闰二月十六日 南宋 · 宋高宗
 出处:全宋文卷四五四八、《宋会要辑稿》兵一五之一○(第八册第七○二一页)
访闻两淮归业人户及淮北归正人将带老小前来,往往暴露,未能安业
可令取拨常平义仓米赈给。
淮东王珏于所管米内支拨一万石,或不足,于浙西米内凑数取拨,交付王彦融
淮西洪适江东米内支拨一万石,交付向汮,并专充应副赈济。
仍逐路计置合用人船,疾速差人管押装发。
淮北归正人如愿耕种者,给得闲田,应副牛种,趁时耕种。
各具知禀申尚书省
赵郡墓志铭 南宋 · 李石
 出处:全宋文卷四五七○、《方舟集》卷一六
仰惟太宗皇帝顾念幽、燕、灵、夏皆我旧民,沦于羌狄,思有以羁縻之。
适夏人继捧纳地来归,因赐姓得升属籍,赐名保吉、保忠,至于西边能自拔于羌落,皆得援保忠故事。
此赵君亦得赐姓名,用此例也。
一日,君之子威州兵马监押赵某以状来告曰:「吾父死,朝廷遣中使宣谕,给钱百万以葬。
父子兄弟世蒙国恩,外固可略,而内不可无书」。
则按君状云:君之先出姜姓,春秋为陆浑,汉为鄯善,唐为吐蕃
牙帐在金城,为西平郡,魏为鄯州,隋仍为西平郡,皇朝为西宁州
君世宁州,君之世在本朝者为温希结。
生二子,曰温希锡勒,君曾祖。
曰罝勒斯赉,祥符间求内属,为莽沁首领,授宁远大将军,以败元昊功加河西节度使
生三子,董戬,检校工部尚书
辖戬,英宗时袭爵莽沁公,赐推诚顺化功臣元丰中封威武郡王
夏人许割地以畀,且间之,不从。
神宗朝献图夏人之策,诏褒其忠。
子默正,献洮、河二州地,赐姓名赵思忠是也,赠洮岷军节度留后
其子怀义元丰八年兰州进讨功加左藏库副使
祖曰温锡沁,元丰中以图果庄功迁瓜州团练使
考曰锡巳衮,元祐六年亦以果庄功为胜州刺史,赐姓名法温,封西平王,以子恩屡封安康王
君旧名尼玛丹怎,宣和间以其世有之地至西海内属,请赐于朝,赐姓赵氏名怀恩,授武功大夫,留京师
钦宗即位,加右武大夫思州观察
夏人合诸羌犯西宁,王师久不利,有旨令君往喻祸福,降者数万计。
光尧寿圣皇帝登极,封陇右郡王,加食邑
先是,君之母兄隆咱尔献土,赐姓名赵怀德大观初以招降藏希卜得功迁雄武军节度使,死赠开府仪同三司安化郡
至是金兵至陕,其子忠顺专兵河外,全家与金人战死。
君逃岷州山间,鸟珠访君所在,曰:「若归我,函谷以西可得也」。
君曰:「我世受南朝厚恩,义不负宋」。
乌珠以兵胁而追之,君遁走二丈沟间。
君泣曰:「我不负国死,此命乎」!
马一跃获免。
宣抚张公浚即以君节义表于朝,留主管随军机宜。
朝廷以君不从伪命,备见忠节,除熙州观察使,都总领河南兵将
绍兴初,有旨居成都
朝议欲收复熙河制置席公某、宣抚吴公某荐以君招抚,以和议寝之。
二十三年,改鼎州观察使,仍陇右郡,加食邑
二十七年,充成都府路兵马钤辖
三任九年,前后食邑至三千一百户,实封三百户。
君精骑射,马上盘两石弓,的不虚发。
虽起边羌,世陶中国冠带礼义,而性资忠孝,故惓惓臣节,虽迫以九死莫屈也。
先是,君之造朝也,赐对便殿,徽宗问疆埸安否状,君曰:「独苦童贯扰边生事」。
本兵柄,意务恢拓,百计抚存,礼意固结。
君以倾诸羌以张大边势,虽阳与唯诺,而内沈鸷不变。
宦者杨戬至奏君谤讪大臣,欲徙逐之,故异日训词有「抑于权臣」之语。
君愤夏人以本朝故为世仇,必欲佐恢复以偿夙恨。
宣抚张公得之,置之腹心,以所服戎服金带赠之。
绍兴间,敌扬声一出卢甘,一出南山,一出虚秦,以疑我师。
君白吴玠,以卢甘道寒不可行,决来成、凤,不若重屯成、凤,扼褒斜。
已而敌至和尚原以败,奏君料敌之功,君力辞。
敌再和,君谓和议决不久,不若先事制胜为永利
时相方大主和议,有告君之言,外台观望,以君摇撼诞谩生事,械致君狱,赖尚书保全。
已而言者伏辜。
君自此绝口不言兵,而专意于浮屠竺乾之书矣。
完颜亮渝盟,议者服君先见。
偶三路捷至,君酌酒自贺,曰太平可待。
王师驻顺德不进,敌屯凤翔,川边摇动。
制置使王公刚中访君以近事,君闭目不答,强之,君不得已,曰:「始并力凤翔,则五路不必下。
今我师已老,凤翔之屯甚坚,非我之利可知」。
所得赐赉,前后散施,事佛给贫,馀则奉宾,道涂无虚日。
有不愿于君者,曰:「是羌儿种习,结客将何为?
且縻高官厚俸安用」?
欲稍裁制减削,至诬以狱。
乃愤愤卒。
卒以月,葬以月,年若干。
娶包氏、马氏、杨氏,先卒。
再娶马氏、王氏,皆封硕人
三子:长曰秉义郎叙州兵马监押
次安国,成忠郎,皆先卒;
宁国敦武郎威州兵马都监
二女,长适忠翊郎黄师闵,次适忠翊郎王褒
孙九人:康朝,忠翊郎
庆朝、昌朝、显朝,皆成忠郎
拱朝、光朝、翊朝,皆该奏未出官;
世朝、熙朝,早卒。
孙女,长适成忠郎王延章,早卒,次适王珏,二人在室。
窃谓《禹贡》之法叙等,《春秋》始而地,中而人,终而子,有进无退,无绝法也。
国家务复境土而嘉君之世,其有感于君之死而给复其窀穸事甚宠,石宜侈其书,不得辞。
铭曰:
国之用材,初不择地。
金玉珠贝,以远而致。
一善或进,有縻其类。
我德无疆,尔世不坠。
其自伊何,神鉴在天。
其来伊何,有土有田。
岂利尔私,冯类而迁。
旧壤吾民,一视同然。
材不弃遐,武谞惟杰。
陶染一新,冠带就列。
我岂尔徒,谁则猖獗。
阖门死事,有全其节。
奕奕其氏,滔滔其源。
籍国之属,父子弟昆。
爵秩惟王,仪大尔门。
既华厥躬,凡百子孙。
惟孝惟忠,其渐未止。
天心雨露,南北赤子。
跬武归疆,如隗之始。
谁刊吾语,以告诸史。
御史中丞常公墓志铭 南宋 · 汪应辰
 出处:全宋文卷四七八○、《文定集》卷二○、光绪《苏州府志》卷六九、光绪《南岳志》卷一一、民国《吴县志》卷六二
御史中丞常公既葬,后十有三年,其孤裕使其弟裕以公之世次、官封、功行来中都,泣请于应辰曰:「孤裕等不天,惟先君子以直道事主上,尽言无隐,名节闻天下。
不幸先君子无禄即世,冢上之木拱矣,而隧碑未立,兹惟缺典,私心恧焉。
子其为我叙先君子光烈,以信于远,而先君子之死为不亡,而孤裕等不孝之罪,或得以少逭」。
应辰作而曰:「噫!
先正犹日月也,非恶笔所能绘画,追惟风采,起敬不忘。
其辟熙、丰之邪说也如辟申、商,尊元祐之正论也如尊
吕本中行公之词有曰:『排斥异端,回狂澜于既倒;
维持正论,发潜德之幽光』。
张九成撰公之志有曰:『言路既开,台谏增重,异端既黜,六经大明』。
世以为名言。
应辰复何所容其喙」?
裕请不已,应辰闵其诚而且哀,曰:「敢不惟命」!
试掇其尤者识之。
谨按常氏自鼻祖先相黄帝,阙后曰季、曰惠、曰林、曰爽,班班见于史传不绝,至唐而衮相代宗
唐末其孙宥仕于蜀,世为邛之鹤山人
国朝尚书工部侍郎讳元者,于公为高祖
尚书屯田郎中讳溥者,于公为曾祖。
大中大夫讳某者,于公为祖。
监察御史、特赠右谏议大夫、累赠光禄大夫讳安民者,于公为父。
光禄在哲宗朝为御史,论章惇王凤乱汉、林甫乱唐,论蔡京奸足以惑众,辩足以饰非,巧足以移夺人主之视听,力足以颠倒天下之是非。
比而谗之,入元祐党籍,贫不能归,乃徙于陈。
公其仲子也,讳同字子正
生而丰下,颖悟不群。
七岁侍光禄公谪滁,滁多山水,名公卿诗赋记文题刻殆遍,公一过辄能默诵。
翰林学士曾公肇时为郡守,见而异之。
曾公尝与客论近世君子、小人,公前揖曰:「涑水君子之魁,金陵小人之首」。
曾公喜谓光禄曰:「它日挺挺有父风,未可量也」。
十二岁,光禄授以六经之学,再三覆讲,无一字误。
尤长于《周礼》六典,图其仪物,验诸制度不差。
一日光禄公诏之曰:「吾老矣,汝其务求师乎?
吾同年有元城刘先生同里宛丘张先生,当世伟人也。
汝欲学义理,当师元城
欲学文章,当师宛丘」。
于是公两师之,二先生高以评目。
政和八年,赐上舍及第。
靖康初,上以大元帅东南道都总管司,差充专管机宜文字
建炎二年,扈跸南渡,除知大宗正丞,涖职广右。
四年,召赴行在。
绍兴二年,知柳州,又再召。
三年,入见,首奏今日之患,宰相之权太重,将帅之任太专,凡六事,累千百言,悉请更革以彊国势。
殿中侍御史,才十阅月,弹击八十人,其间宰相执政四、侍从十六、郎官监官十三、监司帅守二十六、庶官十五、大将六,台纲大振,中外肃然。
四年,除起居郎中书舍人,兼史馆修撰
朝廷命令有不允公论者,辄言之。
坐是忤时宰意,以集英殿修撰衢州
五年请祠,以徽猷阁待制提举江州太平观
六年,除礼部侍郎
七年,除御史中丞
奏疏凡五十上,所论皆小人,然所荐赵鼎王庶李弥逊梁汝嘉刘岑张致远胡寅张九成魏矼晁谦之陈正同孙道夫徐度朱松张祁黄锾李寀闾丘昕施廷臣张绚张戒许忻吴彦章等,率又举之口而不笔之书。
何者?
退小人公则任怨于己,进君子公则归恩于君也。
八年,秦桧向子諲请与金和,潘良贵请战。
公虑敌诈和,独请善备,且奏曰:「自金归,受其大帅所传密谕,阴为金地,愿陛下察其奸。
臣尝论其兄梓,今又论,臣与初无怨隙,独为国事尔」。
上命侍从同议,子諲坚执讲和之说,良贵大叱之,交争于上前。
上惊,欲抵良贵罪。
及公奏事,上意子諲户侍之除,公所荐,必助子諲也,因顾问。
公乃曰:「前日以其才可贰版曹而荐之,今日之事则不然。
子諲请和而附,曲在子諲
良贵请战而忤,直在良贵」。
上不悦,因丐补外,以显谟阁直学士湖州子諲良贵俱罢。
当是时,赵鼎在庙堂,则奏曰:「常某良贵诚得罪,不宜因子諲而出之」。
张致远给舍,则奏曰:「不应以一子諲失二佳士」。
张九成讲筵,则奏曰:「若以子諲之故逐右史,又逐中司,非所以爱子諲」。
在内如黄锾,则诒书于公曰:「《无将大车》之诗,大夫悔将小人也。
其一章曰『无将大车,祗自填兮』,其二章曰『维尘冥冥』,其三章曰『维尘雍兮』,以言君子之将小人,其初则自取洿浼以致病,稍盛则能蔽掩,使不得光明之道,其卒也壅塞而自重其累,才则荐之而佞则斥之,于中丞乎何悔」?
在外如葛立方,则又诒书于公曰:「昔朱云论张禹罪,成帝欲刑之,则辛庆忌死争;
王章直言,成帝欲戮之,则梅福申救。
刘毅以晋武比汉桓、灵,则邹湛宽广帝意;
阳城裴延龄不宜相,则张万福揖众称贺。
数子非有言责,犹自奋若是,况为圣主耳目之官,以古之正臣自任者乎?
身虽暂退,而忠节德义滋进矣」。
专主和,子諲专附良贵廷叱子諲将得罪,公先论子諲以救良贵,及草章论而公已罢,故诸贤皆惜公之去。
当时公论,其不可掩如此。
九年,促召,不就。
请祠,得提举江州太平观
贫无立锥地,又徙于秀之海盐县精舍居焉。
祠禄三任,至十三年,凡三召,又不就。
尝遣其客谓公曰:「人望所系莫如公,愿幡然一出,毋持前论,当以参知政事处公」。
公语其客曰:「前日之不附是,今日之附非也,吾宁老死丘园,岂忍上负天子,下负所学耶」?
益憾。
十九年十二月十二日,以疾薨于海盐之寓舍,享年六十,积官至左朝议大夫河内郡开国侯食邑一千七百户,实封一百户。
天下学士咸叹惜之。
二十年十月,葬于平江府吴县长山乡金山之原。
晚年自号虚閒居士,有古律诗、表启、词疏、外制、劄状、书序、题跋、传记、碑铭二十卷,名曰《虚閒集》,奏议十卷,《乌台日记》三卷,《多閒录》一卷。
公自六经而下,凡子史百氏、天文地理、阴阳律吕、兵法字书,无不通达。
虽多事之秋,笔不停缀。
今藏书数千卷,大半手泽也。
又尝亲校柳文,创刻于,校苏子由《古史》及编《宛丘张先生集》,并刊于衢,以淑后学。
其记衢之学,必推明孙明复石守道胡翼之李泰伯邵尧夫程正叔之道,俾诸生有所矜式。
湖之郡博士吴元美能以翼之学规迪湖人,则力荐于上。
公前后三典名郡,其政必以儒饰,皆为立生祠焉。
公为人凝重端方,邃夷鲠亮,明而不察,直而不讦,严而不苛,仁以庇民,智以利物,勇以兴利除害。
论事人主前,亹亹不倦。
如乞减月桩、免拆民居等事,咸以为便;
乞减盐法、留宿迁县降附等事,活人以千万计。
信乎有德者必有言也。
初娶太子少师滕公友之女,累赠大宁郡夫人
后娶大中大夫方公元脩之女,累封文安郡夫人
男八人:裕,奉义郎、新通判武冈军
𧛑,朝散郎、新通判湖州
袆,奉议郎、知江州德化县
袗,承奉郎、知绍兴府萧山县
裨,承务郎,早世;
袾,承奉郎、新知宣州宁固县丞
裕,承奉郎监潭州南岳庙
衿,承奉郎
女二人,适苏玭方导,皆名父之子,将通籍。
孙男十人,叔孙、御孙、季孙、浚孙、昌孙、颛孙、盈孙、汉孙、诜孙、林孙。
孙女四人,尚幼。
初公与康与之并邻居,与之以里中子弟谒公于湖,以养母为请,公创一检察御书之员,月赒缗钱三万,俾奉甘旨,与之乃不以为养。
公闻之愀然,因探取数月,径致其母。
与之怏怏,去而之平江,求一妓女于知府事周三畏
通判苏师德,公亚婿也,知公绝与之,止而勿与。
与之望公及二君,乃告于,曰常某死,三畏师德为文祭之,有曰「奸臣在位,公弃而死」。
为之震怒,命中丞俞尧弼劾三畏镌职,命提举浙西茶盐公事。
王珏师德与其子于狱,且遣吏卒夜围公家,似若捕囚辟。
公夫人与裕等惴息待罪,迄无之,仅脱虎口。
犹切齿,将俟裕等干禄,因以罗织,裕等终之世不敢调。
亡之明年,公以左中奉大夫致仕,以左通奉大夫追赠之。
命方继下,后以诸子遇恩,累赠至特进
呜呼,向非天祐正人,不其殆哉!
应辰昔备员策府,尝因转对及和议,曰上下相蒙,深为可忧,而亦以为忤己,摈之去国。
公时为中执法,不因晚出,嘉其臭味之同,繇是受知非一日矣。
应辰亦以亡之明年,蒙恩召对,累迁至于迩列,而裕以发明公之事业见委,裕又来请汲汲。
亡矣,可以铭矣。
铭曰:
常氏鸿牒,代有显人。
粤黄迨唐,二相秉钧
委质皇朝,再世御史
皇极之扶,是父是子。
元祐分察,斥惇与京。
绍兴执法,斥奸朋。
人不敢言,而忠而谠。
岳岳枋臣,竟诬以党。
惟明天子,鉴父子忠。
其亡斯闵,其存斯容。
子乂孙,盛德之验。
人怀死羞,公罔遗憾。
太湖之漘,长山之颜。
山高水深,妥灵其间。
凡百君子,仰止嘉则。
刻诗于碑,备太史择。
王珏湖北运判 南宋 · 周麟之
 出处:全宋文卷四八○九、《海陵集》卷一三
部使者之设,或总漕计,或按祥刑,或经理财货。
第其能者,各以次升。
用人之方,朕心庶几矣。
尔名臣之胄,家学未沦。
自励其才,志乎兴利。
及按浙右,吏奸慑焉。
徙之湖湘,能以静治。
输将之寄命汝,恪守诏条,毋为民扰。
可。
王珏湖南提举 南宋 · 周麟之
 出处:全宋文卷四八一三、《海陵集》卷一七
国家以仓储之利敛散邦财,以林盐之饶阜通货政。
立为成宪,具在有司,外台总之,非才莫济
尔之使浙右也,锐于集事,备著能声。
今按湖湘,讵劳馀刃。
地无远近也,事无剧易也,一路之寄,其重则均。
毋过于立威,毋慢于奉法。
政成民听,朕不汝忘。
王珏奏状1160年 南宋 · 洪遵
 出处:全宋文卷四八五九、《历代名臣奏议》卷一四三 创作地点:浙江省杭州市
臣伏睹降授右朝散大夫王珏,廉勤公明,所至可述。
顷为夔州湖北路转运判官,每出按属部,尽以随行胥吏闭之一室,临当启途,须众吏上马已,然后乃去。
虽供帐帟幕,亦只用漕司者。
至于薪水刍粟,不得已合用者,皆估计其直给钱偿之,州县无秋毫之费。
民间词诉,躬亲听决,无一不得其平者。
部内赃吏,望风敛迹,不敢复肆。
尝于武昌筑堤,外遏江涨,内灌民田,行旅农人,均被其赐,两道歌咏其政,以为近所无有。
前知真州,到任才五月,官无乏事。
又能取其赢馀,积米数千石,以为来岁军储之备。
拊循凋郡,日不暇给,千里之民,上下便安之。
一时诸司,以激浊扬清为职,既不能荐,反以罗织成罪。
按章所言,类无实迹,而使之锢于圣世,人以为冤。
诚如近降指挥,所谓「有公累而其材实可用者,起之闲废,必能趋事赴功」。
如蒙朝廷抆拭,付以烦剧去处,施之政事,当有可观。
臣今先次举到王珏一员,保任终身,如犯赃及不职,甘与同罪。
谨录奏闻。
荐用林珦1160年 南宋 · 洪遵
 出处:全宋文卷四八五九、《历代名臣奏议》卷一四三 创作地点:浙江省杭州市
右臣伏睹右通直郎、新差通判福州军州事林珦,本出书生,敏于为政。
治民有爱利之行,持己有公廉之称。
昨知宣州宣城县,县有笪岳、丰稔两陂,遏溪水以溉田,自政和初为水所坏,莫能修复,并陂之民,岁常苦旱。
修治期月而毕,高山之顶,皆为良田。
明年宣城大水,破圩田一百六十馀所,而陂口不动,百姓更名曰「林公泉」。
后知常州无锡县,旧例令佐四厅催科,浮民得以为奸,号为杂催者至七百馀人。
因缘侵渔,人蒙其害。
经界覆实官在县置枷械,于门追呼自便。
又于大保长名下勒取丁口图帐七千馀本,皆鱼鳞细图,期限严峻,遂以重价就买官中本送纳。
始至之日,即时禁止。
又户长催科,旧以五日一比较,有逃绝则令偿填,有逋缓则加杖责,徒为苛扰,元不集事。
亲行镌谕,尽革宿弊,是年官物不出,省限皆足,而户长未尝辄追一人到官。
酒垆茶肆,至无村民之迹。
差役有阙,人争先为之。
及为邵武军通判,有水口土军擅开武库,被甲持刃,惊动远迩,以计抚定,得其首恶四人按诛之,馀一无所问。
先是和平、大寺两寨,戍卒循习纵肆,官吏不能弹压,自此为之帖然。
凡平时能害齐民,如公吏、弓手、亡赖子弟及诈为秀才、宗室者,以事诣曹,穷治不贷,悉皆敛迹。
一郡方安其惠化,实缘小人诬谮,遂以罢去。
今朝廷虽知其有冤,起倅藩府,然尚待远次,未究设施。
臣与初不相识,采之士大夫公议,知其所为所行灼然有大过人者。
臣今保举堪充繁剧州郡守臣任使。
臣除已举王珏外,今来所举林珦系第二员,如蒙朝廷擢用,后其人终身犯赃及不职,臣甘与同罪。
谨录奏闻。
临川先生文集绍兴二十一年七月 宋 · 王珏
 出处:全宋文卷四六四三
曾大父之文,旧所刊行,率多舛误。
政和中门下侍郎薛公宣和中先伯父大资皆尝被旨编定。
后罹兵火,是书不传。
比年临川龙舒刊行,尚循旧本。
家藏不备,复求遗稿于薛公家,是正精确,多以曾大父亲笔、石刻为据。
其间参用众本,取舍尤详。
至于断缺,则以旧本补校足之。
凡百卷,庶广其传云。
绍兴辛未孟秋旦日,右朝散大夫提举两浙西路常平茶盐公事王珏谨题。
按:《临川先生文集》卷末,宋绍兴二十一年两浙西路转运司元明递修本。又见《铁琴铜剑楼藏书目录》卷二○,《善本书室藏书志》卷二七。
王总领珏劄子 其一 宋 · 晁公溯
 出处:全宋文卷四六九五、《嵩山集》卷四四
某为沈公出选夔部兵,道中两奉手答,欣省涉冬台用休畅,岁律垂尽,恭惟馈饷流通,军饱民悦,神明所相,台候动止万福。
某已书吏考,更阅如是日,即辞满矣。
行伏田亩,无由参诣,仰乞恬养至和,前究经世之业。
王总领珏劄子 其二 宋 · 晁公溯
 出处:全宋文卷四六九五、《嵩山集》卷四四
某迩来愈觉荣念灰冷,不愿当途知之。
非是以此为高,盖今之贵人,正如东野毕之御马耳。
兼赋分穷薄,纵欲掀举之,反成龃龉。
向来得夷陵,良坐是也。
来夏定求祠庭之禄,渐谋林下窠窟。
家弟亦来相约投老,不可更尔乖离。
要须对床眠,最为上策。
远蒙送以《前汉书》,尝见此书中梅福因上书不报,乃隐去。
其时果可上书,不须隐去;
可隐去,不须上书也,恩公以为如何?
刘迪胡熙各转一官制绍兴三十二年正月二十七日1162年1月27日 南宋 · 周必大
 出处:全宋文卷五○一六、《掖垣类稿》卷二 创作地点:浙江省杭州市
原标:提举淮东常平茶盐王珏奏:保义郎、监楚州盐城县五祐等盐场、权县事刘迪,忠翊郎、监楚州盐城县买纳盐场胡熙,知番贼在近,供安职不去。
各与转一官。
敕刘迪等:乃者胡骑踰淮,人无固志,汝虽小吏,独守其官。
使者以闻,朕心嘉叹。
序迁一列,少愧懦夫。
可。
南归录(起乾道壬辰二月丙辰,止是年六月庚申。)1172年6月23日 南宋 · 周必大
 出处:全宋文卷五一六一、《杂著述》卷九 创作地点:江西省吉安市
乾道壬辰二月乙卯,予任权礼部侍郎侍讲直学士院同修国史实录院修撰,坐不草新除签书枢密张说王之奇不允诏,与在外宫观
丙辰黎明受省劄即登车,道逢周元詹事小语,径出北关,杭一苇疾驰三十里,至赤岸高亭峰。
登岸百馀步,假馆遍福院。
送客无由可至,惟汤朝美主簿相访于此。
晚以小车行数里入崇先院,盖显仁皇后功德院也。
观韦王渊及其二子谦、谠坟。
寺中零落,烂漫,郁李芬芳,城中略不知春色。
寺创于清了禅师,即所谓真歇和尚者,今无主僧。
知事净云共菜饭而归。
大风,曹大亨自城来,云台谏今早上殿,且以副本纳张枢密
午间有旨王希吕小监当,且趣予与莫济日下出门。
丁巳,早,赴主僧饭,晚讲师等颜招饭。
夜,大兄挈孥累自城中来,遂登平江便舟。
李衡改除左史王希吕亦改宫观
风雨大作,雷电。
戊午,社。
早,冒雨行十馀里至桐扣,宋宇彦企知县居此。
同大兄、房仲宝、七四甥及家人辈行四里许,至佛日净慧禅院,为外舅作忌辰。
乃知临平岸崩得石鼓,张华以蜀中桐材刻为鱼形,扣之响闻数里,即此地也,近世讹为同口,失之矣。
寺不经兵火,面对黄鹤峰有清冷、一击等轩,库堂后有池。
池中有渥洼泉出石罅中,东坡尝题五绝句,所谓「东麓云根露角牙,细泉咽咽走金沙,不堪土肉藏山骨,未放苍龙浴渥洼」者是也。
堂上有熙宁七年八月陈述古南京时留题真迹,又轮藏刻「天宫宝藏」四字,相传元祐四年出帅时所书。
长老不在,有僧慧举字举直,姓朱氏,父祖皆仕宦,颇能诗,住庵在数里间,闻予入山,来相伴。
斋罢,复登舟。
房亲、尚甥自此相别,晚宿临平
己未,雨,早行三十里,过长安闸十里宿。
庚申,雨止,早过崇德县
又十八里至石门,登新创东岳庙,颇雄壮,傍有接待院。
道遇安丰张士元直阁入觐来谒,辞以疾。
晚宿永乐铺。
辛酉,早行至本觉寺,登岸观览,即古槜李也,旧号小长芦,今遗基可想。
东坡元祐间,往复过此,为文长老赋诗二首:「旧闻巴叟卧荒村,来打三更月下门」,前诗也;
「三过门间老病死,一弹指顷去来今」,后诗也。
癸酉冬来游,见池中大鱼数千,咋咋有声,今亡矣。
寺有草堂,绍兴间士大夫留题颇多。
王仲行正言舟过,不复相闻。
顷之至秀州郡守丘直阁崇卿、通判朱奉议自求、解宣义归正人。
元振教授文林资深、孙从政观德、新平江赵无咎并相候。
柳仲度郎中自白牛来相见,即行。
晚宿界首。
壬戌,风顺,行至八尺而东南风太猛,卷水入湖,河道浅涩。
日午泊舟,乘除之理如此。
夜雨船漏,殊不安枕。
癸亥,早风定,而所至河乾,其行甚艰。
午时吴江县知县邵通直輗、丞钟道直确、尉赵修职不隘相候。
同大兄携家登塔院,相对又有宁境院,遂游臞庵,比旧加葺,桃李海棠正开。
度长桥,徘徊亭上久之。
王仲贤昆山来,过行衙候之。
甲子平江向守均及二司遣人致问。
王季海提刑别借舟,就驿中治叠行李,盖去国匆匆,殊无伦理也。
浴院在驿傍,有建隆初吴江两城镇运使徐某《乞置无碍浴院状》,钱镠判「任者」二字,用天下兵马大元帅府印,寺僧宝藏之。
又有治平四年苏州牒。
皆用短少纸,古人不侈费类此。
乙丑仲贤先入城治叠,竟日方毕。
季海大舟至,徙焉。
夜大雷雨。
丙寅,风雨。
赵尉送囤村贡馀酒,盖杨存中郡王坊所造,闻岁贡两宫各万瓶。
食罢行半里而止,风逆水涩也。
丁卯,竟日牵挽,不能行半里,妻孥乘小舫先过昆山
戊辰,遣书表司李公祥厅子张泽民还临安
风捲河水仅存尺馀,米船数百艘占据中道。
赵尉率徒役竭力推荡,彼此舟舷相戛,损者甚多。
自朝至未,方次七里桥
出吴江界河道稍广,而风高不可进,又行数里止。
教授崔从政敦礼仲由携启楫迎,谢举削也,留饮。
闻二十七日曾怀赐出身,除参知政事
三月己巳朔,晴。
风顺,俄顷至尹山。
以小舫入崇福寺,同主僧惟妙访何仔园亭,其子夏卿及侄婿章启心相候。
园地虽狭,种植甚繁,海棠盛开,闻牡丹多佳品。
少休还舟中,绕城抵盘门
提刑王季海敷文提举李次山奉议太守向经甫徽猷、吴县徐君似道台州人。)相见于津亭。
既退,易舟径赴范至能石湖之招,过横塘(即贺方回所谓波凌不过者。),入般若院。
长老祖康,蜀中仕族也。
风横而逆,薄暮方至。
初,吴王姑苏前后两台,相距半里(俗呼拜郊坛。),为城三重,遗基俨然,夫差西施宴游之地也。
前有溪,越王勾践由此攻吴,今号越来溪。
溪上筑城,与吴人夹溪相持。
至能之园因城基高下而为亭榭,所植多名花。
别筑农圃堂,对楞伽山,临石湖,盖太湖之派,范蠡所从之五湖者,望吴江县才二三十里。
饮酒至夜分,留题壁间云:「吴台越垒距盘门才十里,而陆沉于荒烟野草者千七百年。
紫微舍人始创别墅,登临得要,甲于东南。
鸱夷子成功于此,扁舟去之,天贻绝景,须苗裔之贤者然后享其乐耶?
乾道壬辰三月上巳东昌周某子充侍家兄子上来游。
紫微方要桂林组,过家,实为东道主云」。
庚午,风雨大作。
饭罢登舟,至木渎已夜,遂宿舟中。
辛未,晴。
早至灵岩山下廨院。
闻是日智积菩萨生日,斋会甚盛,而府倅领客在寺中少留以俟其去,长老善卿来迎。
午后登山,与大兄遍游览焉。
壬申,以寒食节绵蕝祭先。
王节使权自城中携家拜韩世忠郡王坟,置酒相招。
权本世忠部曲,岁来拜扫,而韩氏诸子皆通贵,未尝一来。
癸酉,阴。
早,肩舆二里观金沙塔,其地有金屑杂沙中,丁亥岁所未至也。
隆兴察推从事夤相候。
张汉卿自天池遣其子见招。
范至能来自天平,置酒。
风雨终夜。
甲戌,清明节
早,浓雾既开,湖山竞秀。
方快心目,俄而大风。
同大兄至延寿堂,再游本禅师塔,过偃松堂,登琴台,望昆山慧聚寺
风动地,几不能立。
至能谈戴子善子微之弟遇道人朝斗事,甚异。
北峰长老师璨相候。
乙亥,早,至能归城中。
与大兄肩舆数里至天平长老处,欲谒五范画像,而童行持钥匙出。
复行数里过天峰禅院,俗呼南峰,盖支遁道林别庵也。
铁杖重十馀斤,云是当时物。
佛殿前有碧琳泉,寺宇颇佳,多叶少蕴诗刻。
主僧崇坚甫至而为人所讼,因以衰飒。
门外百馀步有道林放鹤亭基,进度石门有马蹄双迹,其傍即石室,尝为孕妇所触,雷震其顶。
相传云道林夏居别峰,冬居石室。
别峰即南峰,石室即此室也。
又有中峰,不暇往。
马迹去石室甚近,为观音院僧限以篱落,纡曲半里乃能至焉。
观音院方修葺,无足观。
由南峰又数里乃至天池庵。
张汉卿携家及蔡元珍皆在,置酒池上观竞渡。
池心有桥,可以徙倚。
晚策杖登月观,下视空阔,盖华山之颠也。
夜与蔡元珍弈,连胜。
丙子,晴和,一春所无。
早至北峰赴璨老饭,遂过元氏庵,距天池十馀里,土木之工,种植之盛,又胜丁亥岁
回至张齐贤净明院庵、张人杰觉庵
二张,汉卿弟侄也。
人杰字唐卿
近开坟穴得石磨铁心及瓶罂之属,隐起花纹甚古。
丁丑,早饭毕,别汉卿,复还灵岩
初过王知县坟庵,次度贺家岭(俗呼饿狗。),遇严学谕,庵僧坚邀饮茶,迂数十步过之。
进至吕益柔侍郎永思庵,戊戌年所创也。
又数里登灵岩后岭,下视𥑔村,乃凿石为器之所。
地本土山,掘之即石云。
远望岭上,积土如冢墓者甚多。
相传吴时伏兵其中,未知信否。
过金沙塔乃至寺(自天池来约十里。),与卿老登水陆堂,临池散饼饵候金银鱼,久之不出。
夜同卿老坐胜集堂,望湖赏月,遂访明月池,乃在柴场中,殊不治。
戊寅,早,巾车游穹窿,约八九里入山口,即行石衢夹。
道多丘墓,卢法原宣抚亦葬此。
富人余佐监簿觉华庵雅洁而阔深,轩窗间海棠盛开,极可人。
又二三里乃至福臻禅院。
古碑云朱买臣舍宅为之,殆不可信。
或曰吴越忠懿王时德韶国师道场也。
因山叠基,砖甓十馀里。
登陟虽劳,而气象淳古,大兄谓甚类南岳诸寺。
元丰八年七月米元章和仲殊诗,亲题壁间。
方丈后有法雨泉,叶少蕴为之铭。
又其上有师石室,雷雨作,不果登。
诸僧皆出,匆匆下山,避雨于林奉直白云庵
稍霁,遂归。
中道复雨,衣屦尽湿。
至𥑔村,灵岩遣人来迓,弛担而雨亦止。
己卯,早欲游杭坞,雨大作而止。
晚病头痛,终夜意绪不佳。
庚辰,雨止而寒,终日不食。
晚苏,闻初八日常朝五府受告,前此上以疮疹不坐故也。
辛巳,粥罢,同卿老下山。
行二里观韩王坟毕,欲登舟过宝华,而天气晴和,忽有游杭坞之兴,遂与大兄呼车往焉。
约十里度小岘岭,入唐子明侍郎坟庵,又二三里至白马穹窿禅寺(寺中碑云,南梁天监年取梁于此,因白马之奠而得,唐会昌六年置寺。)
饭讫,行数里至墅皇里。
第宅联属者,豪民夏氏也。
又数里过支坞岭,遂至法华院。
本皆荒山,中官利州观察使致仕李中立造茔于此,捐家资数千万创精舍,十年而成。
四山环抱,宛若化城三门,为阁七间,华丽拟宫阙。
其间栋宇甃砌,种植皆称是。
僧庆深领徒数十,富足无求,亦清福也。
门外数百步即太湖,极目弥天之浸,徘徊不忍去。
饮茶于塔院,登李侯之丘,读孙仲益所为铭。
主僧具饭,投宿客馆。
壬午,早,庆深具饭讫,发杭坞,约十里入宝相寺,无足观。
风雨交作,行近一里至舍,访乡人张氏。
初谒礼部公之子三承务允蹈字德醇。)不在,见其诸侄,盖通判德和之子也。
饮散欲行,雨益甚,无雨具,遂过运属公之子德逊允怀家,置酒留宿。
同坐章提刑汝翼(郇公曾孙。),亦旧相识。
德逊有兄德懋允功,方入城未归。
癸未,晴,德逊留再饮而别。
出门仅半里即太湖,近岸水才三四尺,稍者丈馀。
闻湖心苦不深,但水聚而渺㳽耳。
登舟,值西风,扬帆极驶,望洞庭诸山,恨不一往。
移刻入胥口,遂至木渎,平生未有如是之快也。
行李船尚在灵岩之下,即往就之。
至圆通庵,而张德醇、德懋自城中来相候,已再约范至能石湖,复挂帆而东。
及园,至能未来。
梨花金林、檎绯、碧桃盛开,与伯氏遍赏,遂游楞伽治平寺
僧房有日观,稍佳。
门外八角大井,视石栏刻字,云隋开皇十年杨素开。
初平陈,徙吴郡于此,近地尚有新郭之名,其后吴人不安之,复还今城云。
薄晚,至能来。
夜,月色如昼,乘小舟入石湖之心,风露浩然。
登岸策杖度行春桥(石桥,极壮大。),次度越来溪桥,新修。
归饮烟波亭,饭农圃堂。
此景此乐未易得也,夜分乃寝。
甲申,大风。
至能具饭讫,同跨马游横山宝积寺
寺亦唐馀,本朝祥符中赐额。
丁谓当国,念其贫,故畀此名。
五代时吴越国碑,称宝大二年,亦足證钱氏尝改元矣。
寺傍乃唐致远先垄,五代以来接续葬一山,平江世家惟此为久云。
次登上方教院,在山之岭,即楞伽塔也。
太湖㳽漫,石湖仅如断港
隋大业四年碑,字画类虞书。
小酌,禦风而下。
回望姑苏前台周遭城基故在,至能畏风不果登,登后台而归。
二台相距甚近,但隔楞伽治平寺
至能辞还城,复侍大兄绝湖入泾约十五里游宝华寺
未至二里,舍舟而徒,及门已暮,夜遂宿焉,去灵岩止十馀里。
长老慧现。
乙酉,早,周览寺宇,修廊华屋,吴中之名刹。
按碑志本梁天监中西城僧𫗖𫗖和尚卓锡出泉,今在寺左百步,深才数尺,大旱不竭。
寺高泉低,为石槽仰而注之,僧有众寡,视以给用,斋前流多,斋后差少,兹其异也。
旧号智显寺绍圣四年枢密林希请为功德寺,遂加慈严之额。
林氏坟在寺后数十步。
屯田员外郎高及其妻,集贤校理槩及其妻孙侔国撰王安墓表。),三冢鼎立,域才丈馀。
又数十步即叶清臣内翰墓,梦得左丞之母亦葬此。
饭罢,命车登尧峰
中道有半峰亭,蒋堂赋诗,今废。
雍熙二年己酉大理评事知县事罗处约记云:昔在帝唐,以洪水肆暴,吴人族遁于此,俗呼免水顶,苏帅钱傅璙易名尧峰
唐天复以后有僧惠齐,姓朱氏,郡人也,结精舍于此山下,名鲁坞山。
蒋堂所居,既死葬焉。
此寺乃奉其香火,蒋之奇壬子岁留题数百字尚可辨。
寺有清辉轩、碧玉沼。
寺左观音岩(石像佳。)白龙洞(俗云通洞庭。)、多景岩、宝云(寺左,皇祐四年长老显暹所凿。井在山顶,人以为难,蒋堂有诗。)、偃盖(伐。)、二铁塔妙高峰(下视空旷。)东斋(敞甚。)西隐(倒。)
长老了愈遍览毕,由龙洞观音岩而下,盖寺后路也。
望间有古冢数百,整整成列,云钱家坟也。
复至宝华饭。
宝林轩修竹参天,极可人。
饭罢,登车行二里至环谷,乃王珏总领之居,园亭池沼、花竹奇石环绕其屋。
字德全介甫之后,乾道元年年五十三,失明罢归,相者告以某亭某所而已,不见也。
又里馀复登舟,观吴王鱼城。
城在田间,当时养鱼于此,基厚而方,其高二丈,博倍之。
中为田百二十亩,今属练墟赵氏,土极细,故久而不坏。
欲访顾野王墓,不果,遂自石湖少府港,归盘门舟中,已昏暮。
宝华寺至此三十馀里云。
常德太守刘大夫邦翰子宣相候。
丙戌,黎明别大兄过昆山,小舟绕城泊娄门
表兄章茂之司理来迎,同至从母宅,饮至夜分,月色如昼。
从母年八十,精明如初。
丁亥,早饭毕,别从母登舟。
夜抵昆山,外姑及仲宁仲贤置酒。
戊子右宣教郎知县汪瑈、右宣义郎李稷(谊之子。)右从政郎主簿赵伯瑨右、文林郎尉颜光道右、朝散郎前江东安抚司机宜张杰右、奉议郎提领酒库所主管官孙听右、承奉郎淮南运干郑临右、承奉郎郑举右、(亿年之孙。)儒林郎淮东提举司干官郑莘左、迪功郎新金司户陈九德右、宣教郎温州瑞安胡立方右、文林郎新监行在北外酒库张端左、迪功郎湖州长兴陈茂英国、学进士陆日新进、士边隆并相候。
士美临安来,留饭。
己丑观音堂照大师若钦及其徒良规、良矩,东寺长老普璇及寺僧梵宗、了清,法安山寺僧蕴贤、师鼎、德安,真圣堂道士丁从炜并相候。
庚寅,士人王修第四十八(老妇叔祖。)李五十将仕乔年马少伊教授王六一教授沈焕彦章老妇表叔。)、陈晞之(王仲吉婿。沈资深、焕之子。)陈遵李彦平婿。)、胡臣王德温婿。)、顾澈王德华婿。)并相候。
辛卯李彦平左史除旧职知台州来。
归,夜与诸亲博达旦。
乙未,留昆山已八日,困于夜饮,不胜其疲。
丙申,早饭毕,挈家登舟,随潮宿怡亭
丁酉,早过阊门
太守及二司相迓于高丽亭,力欲移具,固辞之。
崔仲由教授王知录康彦、似道继至,与大兄同游虎丘。
乡人张德醇、德懋、德逊及其侄元礼德和之子。)并相候,置酒待之。
夜宿寺中,长老希范
戊戌,登观音殿,几案四壁皆石也。
试剑石憨泉、点头石。
张汉卿携家置酒相饯,外姑仲贤夫妇、唐致远夫妇毕集,范至能亦来,汤士美复自金坛来。
晚移舟过枫桥常平司送七兄被召之报。
四月己亥朔,早,就寺具饭待张德懋叔侄,闾丘叔永参议继至。
左奉议郎浙西检法皇甫自闻、左奉议郎监分差镇江粮料院陆楠右奉议郎宁国府签判胡誩、右宣教郎新知山阴县张澈崔仲由教授并相候。
皇甫暨陆皆同年也。
外姑、仲贤置酒为饯,夜相别。
庚子,雨作风顺,扬帆才二十里,风忽转北,牵挽不能寸进,距望亭数里遂止。
辛丑,风逆如故,过望亭,游蒋丞相功德院。
长老来迎,乃故人文拱也。
晚距无锡数里止。
壬寅,早次无锡县,丞赵宣义善仁、簿赵修职不伪、喻子才郎中镇江总司药局监官陈承直长源、新通州教授从政纪并相候。
刘义深诊脉,大兄独游惠山
饭罢解维,风色微顺,约行二十里宿。
癸卯,风顺,午时常州
太守右朝散大夫晁子健通判左朝散郎葛郯教授左迪功郎陈德明、知晋陵县右通直郎范公武推官左文林郎朱绎之、监比较务右迪功郎叶南杞、新两浙运司主管文字右通直郎李耆俊、监行在和剂局催督纲运右从事郎黄直中并相候。
公武文正公之后,今岁有子登科
范氏自忠宣公皇祐中登科后,今方有人。
州学学正陟明学录周干臣燕说直学唐定之及宾贤、致道懋德、登俊四斋生凡数十人,以予在礼部,还本州流寓一名,皆来谢。
访周德友运干,其子煇示近作一卷。
晚宿西门外巡检司前。
甲辰,终日风雨,进棹甚艰,仅行三十馀里。
乙巳,晴。
午后过沙子,距港口仅半里遇浅,推荡甚久,竟不能动,别以小舟挈家径趋宜兴,至溪南大宅已二鼓
丙午知县左朝奉郎詹仪之相候,同年也。
邑人以是日为周孝侯生日,迎会颇甚。
丁未,晚赴庄德迈会。
戊申仲贤挟鲁可复主簿来议如晦墓铭事,具饭待之。
己酉,早,同大兄至台庄祭外氏坟,过庄氏资福庵,回饭庄德固坟庵。
晚赴庄德全通判会。
庚戌,早,就显亲寺具素饭饯鲁主簿
当湖乘舟至吴墟赴周敦义大资政饭。
闻初九日萧殿院上殿击虞相。
辛亥,早遣李、邹七部押辎重往镇江府,附纲舟溯江。
午时赴邵至卿会于天远堂。
晚风雨作,仲贤同铁将仕昆山
癸丑,赴显亲长老饭。
别周敦义参政,年七十五矣,临分黯然。
甲寅,早挈家登舟,巳时方能行。
风色初逆旋顺,扬帆湖渰中,其行甚速。
晚过溧阳县三里宿,新江阴李宰愿送别于此。
乙卯,风犹顺,弥望皆湖田,行七十里至三塔院。
院在水中,有元丰中刘谊所作记。
三塔者,相传僧伽过江造塔,至此为第三耳。
主僧宗净等二人。
寺宇敝甚,后有寒光亭,可望湖,二三年来亦废,张安国舍人有诗词。
天气骤热,微雨作,方以为忧,已而复止。
又行三十里至邓步,有数十家及税场。
又十里至东坝,亦数十家,宿焉。
丙辰,早,雨意甚浓,时时洒尘。
程泰之运使先谕溧水宰备车乘相待,治叠移时乃登陆。
天气稍霁,行十五里至银树(亦有一二百家,若水泛则自此便通舟。)
又六七里至双港口。
复登舟约十馀里至固城湖,日犹未晡,盖数百家之聚也。
是日西风动地而雨不作,幸甚。
过湖登妙智庵,观范同甫参政坟。
晚与庵僧散步固城之上,父老谓之楚王城,其周数里,地势甚高,但馀城基。
庵中石碑、龟趺乃去岁掘地得之,乃唐天宝中弥勒寺碑也。
丁巳五更同大兄肩舆五六里,至禅林山惠照院开启天申节。
寺僧云相去二十里有游子山儒童院,盖夫子游学之地。
然图志所不载,未可尽信也。
急登舟解维,度湖水才数尺,然亦弥漫,其中多茭葑。
凡三十里至石桥头,入溪港(地名石桥而无桥。),约五十里至太平州河口。
两岸多民居,溪流不甚阔,烟树如画,稍前即永丰圩(八十四圩共之。)
夜泊黄池镇,距固城湖已百一十里。
商贾辐凑,市井繁盛。
俗谚有三不:如谓太平州不如芜湖芜湖不如黄池也。
戊午,早,大兄与纶登岸游观,午时方解去。
西南风猛,牵挽三十馀里,至张宗元少卿易泰庄少休。
晚又行十馀里,至行春圩丁秀才庄宿。
己未,早,行数十里至小淮,登岸入栖隐寺,敝陋无足观。
又十馀里至郭城登普化寺,遣人先往隐静借人轿,遂至入别港。
行二十里泊新林,小商数十,皆以船为家。
登岸三里至市,有民居酒坊韦察院,守者云兴于后唐同光中
庚申,早,隐静人至,挈家行十里至寺。
五峰不高而形势环抱,本梁朝杯渡禅师道场。
禅师谥慧严寺名普惠
邃廊杰阁,江东之巨刹,隶太平州繁昌县。
寺后三百步碧霄峰下有泉出石中,流入寺,㶁㶁有声,且给烹煮灌溉。
长老行机台州人,颇为僧徒所推,有众三百。
饭罢,瀹茗泉上,闻登山则见岩洞之胜,初暑不果往。
归寺登单传阁,遍历寮舍。
再饭讫,出寺观卓锡泉
夹道林中,王孙累累然。
行近里许至梦堂前,上蓝长老彦岑在焉。
又半里登杯渡塔,乃升车由南陵路行十里,落路过赵家步已见星矣。
早间先移舟于此。
欧明自临安归,闻萧果卿殿院虞左相不效而去。
辛酉,舟中行十馀里近南陵县,诘曲数十折,几不可转舟。
知县右通直郎叶谷、丞右文林郎叶岳、主簿右迪功郎边友闻、尉左从政郎余宰相候。
午时挈家入行衙,为遵陆计。
壬戌,黑云暴风,遂作雨,雇夫亦未齐,为留一日。
县西二十里有土山,远望颇秀拔,神号冲真广惠显贶侯。
县南六十里有吕山,图经云孔圣曾游,置书堂于此,见有石室(去县三十五里曰孔村,落路五里至石室。)
其山南石缝内泉水涌出,流于漳淮。
癸亥,晴。
昨日雨昼夜不止,而今遽霁,天赞我也。
县官送别于五里外。
新至者米丞恁,盖元章之孙、友仁侍郎之子。
早饭敬亭山(去县三十里。)
山在宣城而名在此,当考。
过孔村(土人无孔姓,闻专以夫子得名。),晚宿隔口何氏酒坊(去县六十里。)
夜冷,头岑岑。
甲子,早行十五里,路傍有泉,甚清,寻伏流而去。
吴说刻「鲍公泉」三字而书「鲍延祖立」。
次燕儿垄,上山数十步有石洞,刻云「刘公岩」。
又二十里,饭木瓜徐家店
又十五里,见游人来者憧憧,问之,云:半月来樵夫新得一洞,深数十丈,其大如数间屋,有石钟等,而近时人皆不知。
惜乎行李已过,不及一游。
晚至青阳,望九华如见故人。
知县右宣教郎曾楷赣州诸曾。)都巡检高武节靖、县尉钱敦之并相候。
叶节推自铁券来,饮之。
馆于妙音禅院,轮藏极佳,大兄独游。
乙丑,早发青阳,二十里至长桥,回望九华甚奇。
路傍复有泉自山石中出,吴说又题曰「鲍公泉」,为谄耳。
饭叶氏新店,即铁券路口,去县已三十五里。
齐山,从者告疲,携家入寺登览。
提举常平张寺丞郯知彦、知州胡承议宣叔通判右朝请大夫程端义、添差通判右承义郎孙懋教授右迪功郎申锡、添差教授左从仕郎万钟、判官右文林郎刘绍祖推官右从事郎宜翁录参右从政郎胡震、司法右迪功郎知微司理右修职郎曼倩贵池知县右宣教郎慕容绍、丞左从政郎卢大中、主簿右迪功郎光祖总干左儒林郎仲坚、添差江东提举司干官左宣教郎叶宗咏、右文林郎朱希右文林郎孔璪、监大军仓右迪功郎耿弇、路分赵善谞并相候。
投宿寺中,主僧智瑺。
丙寅,早入城,馆于司户厅中。
报谒陈倅,同登拱翠亭望溪山。
李庚子长改其名曰如郯,盖用李太白秋浦歌》云「江山如郯县,风日似长沙」也。
又登九华楼盖城东门也。
士人汤三聘、过客李淙并相候。
是日时有雨,招徐解元倬案脉。
丁卯,张知彦、胡宣叔共置酒于常平司,劝酬终日。
初食䱋鱼。
二鼓后归,雨作。
是日大兄独游云光,又江祖石。
戊辰,早发池阳,饭十八里店
又十二里过紫岩,民居稍众,即产纸之地,有紫岩大王庙
又十五里至柯村,亦有数十家。
日甚早,或云前村为取马军兵所占,遂宿焉。
柯村东流县境也,凡三十里乃入建德县界。
五月己巳朔,姚媪忌。
早,行二十里过白面渡,又十馀里饭乌枫潭。
道遇提刑司干官汪宣教德翰忠定公之孙也。
又四十里宿蓝桥张氏。
庚午,早,行二十里,饭石潭。
稍前有仙女井,抚掌则觱沸,俗云仙女喜也。
按图经,去县三十五里届山顶有仙坛,相传真人炼丹得道,今丹井尚存。
有好事者因有蓝桥,遂传云英事。
自石潭四十里至建德县
知县右从事郎程渭老、丞右从政郎苏泌、尉左迪功郎薛黼、都巡武德郎王智监税承信郎朱坦并相候,馆于行衙。
其前石山苍翠,谓之后山,以县治正倚此山故也。
山顶有朝峰亭,梅圣俞作宰时常赋诗,今废。
又有蜕龙岩
晚同大兄散步山下,有青山、文殊、东庵三僧院相连接,皆无足观。
石间有岩,匹夫匹妇栖其下。
夫饿欲死,劳以数百钱,不旋踵死矣。
去岁大旱,起湖湘、止建德,今蚕麦稍熟,人粗有生意,而三月二十七日四月七日池、饶数百里间连遭风雹,拔木坏麦云。
辛未,早,行三里过尧城渡。
《方舆记》云尧南巡至此。
又县北二十里栎山下有舜城,古老云舜南巡至此。
又县北六里断岩石壁之上有印文,圆如马蹄,两两相对,图经云许旌阳逐蛟至此所留也。
邑官送别二十里外,饭三十里之枫门岭。
晚宿尧山,去县已七十五里,未至建德四五十里,邸店稀少。
既过县,民居颇盛,但逃移未归,其存者皆枯瘁无人色,盖去岁煮蕨根而食故也。
壬申,早,泥雨艰阻,俄而晴霁。
行二十五里饭,晡时石门市
市井甚盛,适连年水旱疾疫,逃移纷然。
今岁蚕麦稍熟,而去者犹棘其门,居者率皆菜色,亦有老弱坐待馁死者。
终日道途更无鹊鸟,气象如此。
市为鄱阳西尉治所。
右承务郎新知东莞县董南老摄其事。
士人林瑑相候。
本欲权寓尉廨,而傍无居民,遂徙林生之家。
癸酉端午节,雨。
林生致酒果,具五杯邀之。
甲戌,雨霁,以夫脚未齐少留。
乙亥,早发石门,游道傍南台院,破敝无足观。
又二十里饭车陂
又三十里过童子渡,相望有小山,俗号童子冢,其说谓九女溺死,甚不经。
又二十里宿观冈。
丙子,早,行二十里饭山口。
又二十里有居民百馀家,谓之四十里店。
又二十五里落路过荐福禅寺,避入城人事之劳也。
太守王嘉叟待制提刑右武俊彦、通判冯朝散摅、曹朝奉岠、教授方从事玠、李修职翔、判官叶从事有秩推官赵从事善宝、司户赵修职师尹录参崔从政惟孝、司法丘迪功畴、知鄱阳王宣教子渊、丞赵从事师孟主簿迪功荐、尉陈迪功祖永、江东路分温武经允文提刑司干官从事贾、检法赵从政绛、东司主管文字高朝请槱之、新知金华县王宣教、前均倅程承事禧、新知吉州龙泉县梁奉议大方、新江陵察推文林德懋、新知建昌县石宣教士志、星子周迪功康年、右承务郎张曼仪、免解进士张安礼并相候。
寺盖古刹,所谓轰碑者,其前即东湖
方丈后大竹中有青青亭,甚佳。
丁丑,王守移具来。
晚登舟,诸公来别。
自离南陵,凡小留辄雨,行乃霁。
戊寅,雨作风顺。
以仆人入城贸易,饭后方能行。
溯流过永平监(即铸钱处。),行仅二十里,以水涨无牵路而止。
己卯,雨不止。
虽风顺,而溪曲帆破不可用,终日仅行二三十里。
庚辰,风雨如昨。
溪益曲,水益涨,行益缓。
感冷头痛,竟日酣寝。
辛巳,如庚辰
壬午,晴。
辰时馀干江口,距邑尚十五里。
赵子直著作谒告在家,拿舟相访。
自此顺流而下,溪水弥漫,田野皆为陂池。
夜泊树红,乘月登洪福院。
闻去鄡子止数里,欲乘月行,而舟师不知港道,遂止。
癸未四鼓解缆,舟师果误,行近湖始悟,急呼鱼艇前道,复溯流而上,黎明乃至鄡子寨。
谒庙毕,令寨兵前导入湖,巨浸稽天,非丙戌岁经从之比。
未后将入港,湍流不可溯,复行石磉湖,约二十里穿小窦达于港。
系舟芦间,四无人烟,弥望皆水。
是日过湖,略无风涛,有小蛇昂首引舟抵岸乃回,戏作小诗云:「万顷湖光似镜平,蜿蜒得得导舟行。
从来仕路风波恶,却是江神不世情」。
甲申,大风不能行。
乙酉,风雨不止,水益涨,无岸可泊,且舟夫乏粮,去赵家步尚十五里,遣小舟往市米。
午后风稍缓,夤缘苇间,移时仅行二三里。
已而赵氏子名良平者携十馀丁来,云正港深且湍急,人力不可施,请入池口十五里趋寂照院,从之。
其地皆民田,赵氏数池在焉,漫为大湖,秧苗尽在深渊。
此邦去岁旱乾异常,今复大水。
晚至寂照,破敝卑湿,水亦及门。
僧言院兴于天祐十五年戊寅,旧名资福仁王,治平中改今名。
自过湖入港达于江,绝无民居,惟赵氏擅陂湖之利,为乡之豪,渔户数百悉其部曲。
往来之舟无不从其家假人以济。
闻第宅甚壮,去水里馀。
丙戌,稍霁,北风未止。
舟人云不可行,再遣人市米。
水益涨。
鄱阳而上甚阙雨,既登舟乃值积潦,闻赣、吉大水。
丁亥巳时风稍定,解舟行数里,望度门院在水中。
棹小舟往游,至则破敝将倾,一僧出门,隔浅水遥语而回。
稍前涉高矶湖,菰芦之场皆为水没。
野鼠无数,被浸灌依聚沫而立。
晚泊徐汊,水涨未已,民居皆没。
龚帅差小舟来。
戊子,舍鄱阳之舟,以小艇乘顺风而行。
晚泊龙沙章江禅院,挈家投宿,新添差吉倅鹿宣义何同至。
己丑,天申节。
早就章江院设供祝圣寿。
周簿为可同其妇六妹来。
饭罢,挈家游秋屏,酌浅沙泉,遂过列岫亭,入报恩禅院
长老晓林,眉山人
藏后有铁文殊像,甚大。
归入景德禅院观铜佛,钟传所铸也。
登阁閒望。
庚寅,早,龚帅实之殿撰、漕芮国瑞郎中、时总管俊、安抚司参议刘朝奉如愚、机宜奉议钦承、权抚干谢宣教谔、权提点司属官何迪功份、转运司主管文字郑通直益、干办公事文林汝楫、王迪功思恭准备差遣林迪功颖秀、监造船场王迪功抡、隆兴符朝奉悊、李通直宗质钤辖苏左武绅、签判郑承事侨、节推薛儒林裴、教授从政焕、右司理文林康嗣、司法何迪功洵、司户洪迪功待聘、监税迪功修、南昌主簿欧阳迪功世美、新湖北参议黄大夫𡑀、主管崇道观王大夫濩、新兴国守陈朝请寅、耿通判虎若、蔡承事嶒、刘登仕恜、阁门祗候时忠翊政、新建安黄宣教炎及其弟󶷩、上蓝长老了乘并相候。
庐陵士人余允武、欧阳兴宗投诗。
移舟滕王阁下,挈家寓阁上,如迁乔木也。
辛卯,南风动地,招何应通诊脉。
壬辰黄州进士昌图以长书携帖求跋。
癸巳,南风益高,飞沙鼓浪,下视柴舟覆焉。
甲午,再招何医。
翁子功机宜相候,初参告也。
江州瑞安宰镗继至。
吴教授饭。
乙未,新南康刘奉直坦相候。
丙申,早,留宋晋裕监税饭。
大兄先乘舟归庐陵
丁酉,赴府会,于民安堂中坐,游南园。
六月戊戌朔,赴芮漕会于观风堂
后圃颇宽旷,荷花已开,欲泛小舟,会微雨止。
己亥,舟行三十里泊蒋家湾
庚子,早,行三十里过生米镇,又二十馀里泊曲尺湖。
辛丑,早,以舟人亡失脚船,移时方能行,二十里至市汊,又十里泊秆堆步。
相对即龙雾洲,登岸与村民黄氏语,皆云政和戊戌后方有。
今岁之水自三月至今屡退屡溢,沿江人家寺院多浸损,而树木皆荡去,不然亦浸死。
壬寅,炎热。
终日行数十里,将至曲江而止。
癸卯巳时丰城县
右从政郎马光誉、丞左从政郎赵不阈、主簿右修职郎杨迪巡检秉义郎王全、监税承信郎周仁监赡军酒库马永之、右朝散郎新知浔州王同老左文林郎吉州推官孙琳进士朱祺并相候。
杨簿,中书舍人邦弼之子,其五世祖伉,盖文公亲弟也。
晚,马君寿移具来宝气亭。
甲辰,早行,县官送别李家坪,距樟镇十馀里宿。
乙巳甲夜临江军,馆于贡院,即行衙也,其侧有翠微亭
太守左朝请郎江溥通判右宣教郎赵不比相候。
丙午,早赴军会。
丁未,晚赴任子严会。
十四弟自新淦来。
戊申,早,移舟慧力寺下,具饭待教授随同年。
罗子行自白沙来。
携家少休江月亭午后方解去。
晚宿永泰寺
己酉,南风甚高。
晚宿青泥,梦七兄至,既寤而持书者扣船扉,云已在数里间。
庚戌,早至神头之龙安寺会七兄。
新淦县右通直郎王延年、丞左宣教郎赵邠之、主簿右修职郎彭周老、新主簿右迪功郎侯迨、监赡军酒库成忠郎丁密、监本县税右从事郎王需、水陆巡检秉义郎金允、新知通州海门县右宣教郎赵师炳、新广德丞董世龙及其弟世仪赣州排岸承节郎赵善教、右宣教郎致仕杨扶右迪功郎吉州司理张棫并相候。
晚与七兄小酌。
辛亥,早,移舟入邑,借邹氏江亭舣泊。
新淦右从事郎廷硕将仕郎前权乐平舜臣及其弟舜举、亲戚韩竦胄、丁忧刘主簿昌仪及其弟人杰并相候。
陈宅德夫,晚赴董伯亮子羽会。
壬子,早,过江送七兄还宜春
罗子行归白沙。
韩十五霦自株墓来,令纶具饭待之。
晚赴杨图南会,园亭亦可观。
夜月蚀。
癸丑,早发新淦,南风甚高,仅行三十馀里宿卢洲
甲寅右从政郎武陵丞萧许、将仕郎齐贤及其堂弟汝贤、士人萧如埙并自白沙来迎。
萧惠十四诗,甚佳。
晚宿硖江滩下。
乙卯丁忧人前丰城赡军酒官曾敏学、左从政郎隆兴府教授曾三聘自污泥坑来迎。
靖州及新衡阳簿易迪功嘉猷并自城中来迎。
晚宿敖山
丙辰,青原宇老率其徒祖机、法超妙智来迎。
晚至元潭登观,观古剑,其长尺馀。
顷之,抛江复行数里。
丁巳,早,郭景闻奉议自东来。
巳时抵白沙,罗子行邀至其家,留连终日。
久无雨,禾有损者。
晚雨方作,风散之。
萧必巨及岳英之孙必中、必得、罗氏馆客郑大明并相候。
戊午,早发白沙,未后至吉水县
知县左宣教郎赵不遏、丞右修职郎张作楫并相候。
晡后解去,北风微作,又移时方能上滑石滩,宿墨潭。
小一侄吕甥来迎。
己未,早,微有北风,舟人方击鼓挂帆,得未曾有。
仅行两箭地,已转南薰矣。
未后将至梅林胡邦衡及知识皆来迎。
寻舣舟候春亭下。
太守周仲应、姨夫通判左承议郎赵善待、右宣义郎鹿何、釐务通判右宣义郎赵永年及郡官并相候。
晚入城,略至所居,遂往谒太守,拜从母。
归船中宿。
庚申,早,挈家入宅。
韩文公云:「辛勤二十年,始有此屋庐」。
客至纷然,不暇记。
钤辖赵公墓志铭1176年9月 南宋 · 杨万里
 出处:全宋文卷五三七二、《诚斋集》卷一二八 创作地点: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
公讳不独,字彦亲濮安懿王四世孙也。
曾王父宗隐,赠太师,润
王父仲癸,赠少师,莘
父士谭,赠武胜军节度使
公自总角,仪观秀杰,端重寡言。
五月五日生,莘王每异之曰:「此吾家千里驹」。
以荫补左班殿直政和三年成忠郎,添差西京永宁县酒税。
建炎元年光尧登极,转忠翊郎
二年,以京西北路制置司辟命,权知西京永宁县事,兼总辖军马。
时胡骑南牧,所在盗起,永宁当贼冲,公毅然以维城为己任,缮修战械,峙粮立壁,振作士气,屡立战功。
邻邑相继不守,公境独全。
绍兴三年,内外阻绝,西京遂陷,公与弟不庶、不忙,率公族及乡里豪杰各堑山为砦以拒,贼来则禦,去则袭。
一日伪齐步军太尉王胜大军倏至,远近震扰,公挺身与战,屡捷。
七年,粮尽援绝,势不能复支,遂率所部数千人南归。
天子嘉叹,赉予优渥,特转四官,令吏部授优异职。
未几,转武节郎,又转武德郎,授建康府兵马都监
制曰:「赵某忠义可嘉」。
又曰:「以劝臣节」。
公在建康,威名焯著,盗敚屏迹。
留守晁谦之倡诸公间论荐,章交公车,转武功郎,历抚、吉、南康临江兵马都监,官吉者再。
公屡总材官,习熟李法,操切吏士,威信斩斩,匹马夕掫,狱市宁壹。
偷儿相戒曰:「是尝赤手执虏,何可犯也」!
三十年,转武翼大夫衡州兵马钤辖
上即位,转武经大夫主管台州崇道观
后转武节大夫吉州兵马钤辖
再迁武德大夫
光尧圣寿七十湛恩,转武功大夫
公虽帝王子孙,而少历行阵,精骑射,善用兵,孙吴之书口讲心计,洞达奇正,沈涵策谋,临机料敌,冰解雪释。
每诵贾生语曰「何不试以臣为属国,请必系单于、笞中行说」,辄太息北向,发上冲冠。
及南北罢兵,公亦老矣。
戎马之气浣以诗书,群居燕閒,黄帽野服,投壶奕棋,一觞一咏,市书充栋,用训子弟,风流文雅,翩翩佳公子也。
天性仁厚,方在洛,金虏所过必屠,遗胔横道。
公见之,躬取蔂梩掩之。
虽在兵间,不忘爱物,严不重伤,不多杀。
晚喜浮屠,昒爽盥漱,清坐斋如,诵其语必万周。
淳熙三年九月辛未卒,年七十一。
十一月某日,葬于吉州城螺子山女冠平之原。
配徐氏,累封安人
男善撙,秉义郎监潭州南岳庙
皆先公卒。
女二人:长适成忠郎、新岳州平江巡检管镕,次早世。
孙男四人:长曰汝弼承节郎、新监潭州南岳庙
次曰汝谐、汝贤、汝,皆以公荫补官。
孙女四人:长适李纯,次许嫁徐洪王珏、王希尹
汝弼以公族子善滂所论次行实来谒铭,铭曰:
维嵩之苍,维洛之茫。
鞠为狄乡,赵公之茕。
不粒不兵,身作之城。
有倬者节,有烨者烈,日光玉洁。
位不功侔,名不风休。
诗于兹丘,贲彼
康伯可 南宋 · 周南
 出处:全宋文卷六六九七、《山房集》卷四
康与之字伯可,家宛丘,与常子正相邻,又相好也。
方全盛时,洛阳王屋,右嵩山,岩岫互出,若列庭户,水竹花木,天下鲜俪,故贤士大夫多居之。
其后居者众而物益贵。
欧阳公既得谢,始去而之颍上焉。
宛丘介乎颍洛之间,当崇、观间,嵩山晁以道四丈方閒居,伯可尝往学焉。
又尝从涧上丈人游。
涧上,阳翟陈怙叔易也。
两公名行尊,所谓中朝之遗民。
伯可操几杖,侍谈麈,固尝亲闻正始之音一二矣。
尤强记,熟诵《左氏》千言,不遗一字。
子正绝爱之。
是时,天子方粉饰太平,大庆酺燕,非时临幸,四时奇丽之观不绝。
贵游勋戚乘坚策肥,游目骋意,不惟都人为然,而近京人士习惯亦不能免。
方时殷富家设义浆于闾外,肴羞名酝皆取具于道路。
宛丘距都门不数舍,午夜灯火相望。
伯可驰骑,信宿往返,狃于承平年少之习。
其后兵火飘转,方相与求生于草莽之中,而溺于旧染,至于中伤善类,兴苏玭之狱,卒为名论所废,是知风俗之移人可畏也已。
因具录之,以为世戒云。
初,伯可杭州太和楼酒,盗库钱,饰翠羽为妓金盻履,坐免官,落魄无所与归。
会子正自中司出守吴兴伯可固通家子弟也,又尝偕行入广,遂奉夫人氏以往。
子正创检察御书,月赋缗钱三万。
伯可费辄随手尽,不及甘旨供也。
其后子正将去郡,探取数月,辇致其夫人氏所。
伯可心不乐也,则去而之姑苏,依周彦恭
彦恭东平人
虽法家,而北客例收恤南来旧族,解带换衣,待之如骨肉然。
伯可又挟秦氏子弟为重,请得出乐妓赵芷籍携去。
彦恭未有以显拒之也。
倅苏仁仲监奏邸,兼官密院计议,与胡澹庵有同寮之契。
仁仲间白事造堂中,丞相骤问:「书有斩语,信乎」?
仁仲实未见书,冲口以不闻对。
疑以为党,衔之。
其后请外,得知广德军,复论罢之。
久之起丞郡姑苏
彦恭伯可请不已,因相与谋之。
仁仲丹阳魏公孙,子正女婿也,颇能道子正爱赏伯可语。
谓是举也,且为伯可终身累,果爱之,则如勿与仁仲
非特难一妓也,实爱惜伯可,然不知伯可已携妓去而之松江矣。
彦恭寻亦悔,因追还之,具道贰车相爱语。
伯可溺一妇人,不得则无聊,因惆怅失绪,日夜求所以逞憾于仁仲者,未得也。
未几子正卒于海盐,遂诬彦恭子正钱二百万,且属仁仲为文以祭,有「奸人在位,公弃而死」之语。
当路震怒,立命中丞俞尧弼劾彦恭,镌职,且罢其郡丞,命提举浙西茶盐事王珏鞫之。
于是仁仲与其子玭之狱起矣。
狱上,卒无验,坐玭将遣祭,持纸入其家,显为文有实而已。
于是削仁仲籍,投临汀,玭亦停官,窜吏十余辈。
子正妻方氏,务德经略女弟也。
子弟尚幼。
传闻祸且及己,将录其家,遂尽鬻所有,一簪不留,窃载旅榇之聚坞黄氏,葬之水滨,归以待南荒之命。
绍兴庚午事也。
其后当柄者死,诸尝告密兴罗织之狱者次第论罪。
伯可仕于闽,过其帅李如冈座。
责命至,如冈固匿之,且问前事,犹谩辞以对,如冈叱起之。
后还三衢,或云竟取芷为俪云。
伯可初以小词行,世号康伯可,故不着其名。
论曰:自太史公传佞倖,后世因之,盖嫉夫盗言之孔甘而至于乱国也。
而谗诬为尤甚,迹其中伤污蔑如蝮蝎然,至使忠善受诬,君子无措足之所,而史氏不表出之。
何哉?
予录汪召锡陆升之莫汲、姚𣆀诸尝告密者为《谗夫传》,以着小人咀毒起秽之因,以补史氏之阙遗焉。
呜呼!
当秦氏之末年,道路以目相视,而杯酒失意者,辄肆其忿恨,以起大狱。
原其端,则自康伯可肇之也。
呜呼!
伯可者,又可胜诛哉!
虞丞相 南宋 · 魏了翁
 出处:全宋文卷七○八三、《鹤山先生大全文集》卷五九
右,雍忠肃公所与彭山杨公民极来往帖也。
首帖所谓「已抵大安,候公案到,结局便行。
王总卿除宣谕」。
盖公绍兴三十二年西掖夏官宣谕川陕,秋九月辛亥乃以外府卿、四川总领财赋王之望代之。
次帖所谓「当涂分携后,不旬日赴阙下,又不旬日走万里,九月抵汉下」。
隆兴元年春,公与时宰迕,以敷学当涂
六月当涂召还,甲申岁复除夏官,宣谕京湖也。
所谓「虏帅以书约和,朝廷以洪同知书报之」。
盖是岁七月乙未,金人统军纥石烈志宁致书于三省、密院,谓旧岁贡如约则止。
九月己丑朔,上命同知密院洪遵答书,言海、泗、唐、邓等州事在正隆渝盟之后,我未遣使之前。
至于岁币,则两淮彫残之馀,未能充数。
今遣密院计议官仲贤等至军前详议。
书末所谓「大而有理」者,即此书也。
公与王瞻叔为代,虽知时论弗合,而于瞻叔盖未始隙也,公又尝荐之于上前。
未几,乃与叶审言共挤公。
及公召还,王又疑公必相仇报,凡所以毁公者日至于朝,后又与王珏以公差皇甫倜信阳军中公,后又力主弃地奉雠之说,合党以轧公及张忠献公
至是所谓「大而有理」之约,亦不复然矣。
某尝阅公奏疏,有「之望怨臣不已,不知臣实未尝于陛下之前、朝廷之上、百僚之间出一言一字以短之望」者。
今观此帖,乃与其交友私书,亦谓「王总卿为宣谕,川秦之福」,公之所以称瞻叔盖若此。
「及尔如贯,谅不我知」,尝三复苏、暴之事,为之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