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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长史薛楚玉契丹露布 唐 · 樊衡
 出处:全唐文卷三百五十二
臣闻天地设险。
圣人则之。
士生悬弧。
其来尚矣。
黄帝涿鹿之战。
重华三苗之役。
汤伐有扈。
文王克崇。
至于不得已而用之。
其实一也。
伏惟开元神武皇帝陛下乘五圣之资。
踞六合之大。
德光天下。
威振百蛮。
四方无金革之事。
盖亦久矣。
蠢兹凶寇。
东胡馀孽。
日者关内未通。
隔在荒外。
自相杀戮。
君臣无序。
不能独立。
交臂屈膝。
求我国家以安之。
圣朝矜其输诚。
且以护塞。
故列于朝贡。
编于鸿胪
故再册名王。
累降重主。
魁渠豪首。
靡不沾渥。
自开复营州
二十年内。
部落不耸。
安农互商。
金帛山积。
我国家之于惠贷亦深矣。
而野性易动。
狼心不革。
中复背诞。
寇我柳城
我是以有平卢之战。
当为兵少城孤。
不暇追北。
尽其巢穴。
残凶游魂。
假气绝徼。
自以为黄河泾渭。
可以保天险。
悬塞沙漠。
可以逃灵诛。
陆梁穷荒。
迷肆不复。
我王师远略。
是以有黑山之讨。
突厥分兵。
助为声援。
官军既会。
万弩齐发。
逆顺不敌。
贤王失阵。
契丹东龙钟走林奔穴。
瓯脱不守。
髦头匿光。
可突干挟马浮河。
仅获残喘。
谓其困而知悟。
面缚请降。
而西连匈奴
东搆渤海
收合馀烬。
窥我阿降奚。
我是以有卢龙之师。
当是时也。
四蕃云屯。
十万雨集。
动兵鼓噪。
声闻百里。
山川昼昏。
土木皆震。
势欲朝驱降户。
夕通河朔
我行军七千。
乘天假威灵。
黜之硖石
单于之爱子。
契丹之积卒。
众虏奔逃。
扶伤不暇。
于是从散约解。
云卷雾消。
投戈弃甲。
莫敢回视。
我降户完然坚利。
而西蕃辎畜。
十遗半矣。
突厥乘天骄。
两蕃藉其锐悍。
所向得志。
其来久矣。
汉高祖以三十万众。
猛将如云。
谋臣若雨。
平城之下。
七日不食。
竟以计免。
万岁通天中
亦愤其不恭。
雷霆发怒。
驱熊罴之卒。
策貔武之将。
以数十万。
相继而出。
没之峡中。
只轮不返。
卒使赵定陷没。
河北涂炭。
数十年閒。
疮痏不复。
所以敢轻犯官军之众者。
以往事之骄。
我国家偏师不满七千。
当十万之寇。
绵险提寡。
扬桴而出。
势同解
兵不留行。
于戏。
前事也如彼。
今事也如此哉。
盖顺人心。
因神怒。
察地利。
用天时。
威灵之所覆。
而逆顺不敌也。
然自黄龙举烽。
无岁不战。
惊骇我城栅。
虔刘我亭戌。
劳轶我师徒。
糜耗我广输。
实已四稔于兹矣。
若乘胜不殄。
无以一戎。
所以战士愤惋。
馀怒未泄。
将斩踏顿以染锷。
头曼以衅鼓。
彷徨北兵。
望烟尘而不肯返旆者久之。
臣以为突厥锐而逃。
渤海慑惧。
势未敢出。
契丹大战之后。
人马俱羸。
其心不振。
又恃以荒远。
必无我虞。
而诸军蓄锐。
久思奋发。
新闻破贼。
无不增气。
若驱而袭之。
可不血刃而取也。
臣又与侍御史王审礼节度副使乌知义及将士等佥议。
咸以为然。
议犹未决。
适会敕令臣讨逐。
已准敕书。
当日宣布。
三军之士。
莫不踊跃。
于是拔距蒙轮之伍响应。
投盖超乘之卒景集。
节度副使右羽林军大将军乌知义
即令都护裴旻理兵述职。
大阅于松林
管内勇士万人。
騋驹千里。
拔三丈者。
得七十匹。
轻帜迅走之乘。
鹰扬貔武之士。
左赢粮。
右持械者。
日越七百里。
朝发蓟门
夕宿碣石者。
得八千人。
励以威神。
节以金鼓。
既而饶乐归义王李诗衙官可支刺史伊觅𣇲烛禄并里水扶馀者违未卢东胡杂种君长之郡。
左射人
右射马。
翼迅霆转。
沙振角者。
二万五千馀骑。
铁甲霜野。
朱旗火天。
遂陵赤山
下塞谷。
绝泱漭。
横大漠。
四月二十三日夜
衔枚渡黄河。
质明顿兵松漠。
漠庭疾雷暴惊。
天落地动。
偫凶狂顾。
周章自失。
于是三军横亘。
风偃电扫。
乌知义都统主中权。
裴旻领三千骑与宣慰计会。
兵马使内给事蓟思贤副使内寺伯李安达右领军卫翊府郎将李良玉军前讨击副使大将军钥高等为先锋。
中郎内供奉李先寿领马步五千。
与宣慰内供奉奚官局令王尚内供奉中郎李延长上折冲内直右骁卫左郎将王抱一经略军副使左卫率府右郎将永定咸宁府军李车蒙领马步五千。
宣慰使内谒者监刘元向供奉长上折冲康太和供奉长上折冲白延宗长上果毅高处谋永宁府果毅阎鼎副将布折等为右翼。
中郎将裴倩马步五千。
与摄副使内供奉左骁卫郎将抱忠英乐府折冲李瓒等为殿。
奚王李诗与内供奉长上折冲归州刺史韩仙衙官段志忠等统其部属知虏掠。
北郡长上折冲儒州都督乌承恩与供奉将军恩卢延宾平卢军摄副使遂城县折冲桓善珍经略军副使政和果毅杨元亨军前讨击副使果毅路顺清夷军子将英乐府右果毅樊怀璧等四面云合。
烟尘俱起。
两翼掩进。
前后夹攻。
数百里閒。
沸声若雷。
波骇云乱。
穷寇夺气。
僵仆相藉。
弓不暇张。
戈不敢振。
虽蒙茸奔穴。
町疃走险。
轥轣所暨。
尽为鲸鲵。
其馀孱幼匿车。
惕喘穹帐。
烈火既焚。
与烟俱销者。
不可胜数。
遗奔迸脱。
扼据峻岭。
聚徒啸侣。
拟欲鸣吠。
而左萦右拂。
咸在彀中。
伤鸟恶弦。
举弓皆落。
于是韬兵弛甲。
俯伏请命。
俘虏蔽于原野。
羊牛填于坑谷。
遗械如草。
流膏成川。
然后戮渠魁。
斩封豕。
责元归罪。
祐众启降。
二十五日收获南驱。
二十七日次于乌鹘都山。
前后大小三十一阵。
旗鼓所向。
莫不奔溃。
野绝遗寇。
万里肃清。
然后顿军休士。
大阅俘实。
约生级羊马驼驴器械。
都获三十馀万口匹头数。
其馀瀑潦奔注。
浮涧涉河。
揭厉未毕。
而中流汨没。
不入见数者。
十馀二三。
所斩丁将豪健。
暴骸相藉者。
亦三万馀级。
所焚车帐农具。
器械储粮。
老小灰熸烬灭者。
不知涯极。
于是椎牛买酒。
散赏高会。
宣慰使内谒者监普心寂与判官掖庭局监潘进忠别敕行人李如意等衔命至。
便申慰谕。
三军蹈舞。
呼声动天。
将吏等令驱蛮夷而袭虏庭。
因寇粮以赡军用。
亦降奚所勤恳也。
伏惟敕俘虏许战士奚等内附。
赏饵因而用之。
且不踰时。
礼也。
羊十六万口。
牛四万头。
马四万匹。
车五十乘。
并生级除留堪进九千人已上。
馀四万众悉降奚。
既以蛮夷出攻。
亦以蛮夷入赏。
俘获数广。
行程不多。
自振旅而旋。
日役数十。
今月四日兵马并平安到平卢。
蕃汉健儿。
惟六人损一人死。
臣闻善战不阵。
良将难之。
臣等不才。
承命出师。
远征劲虏二十三部落。
并不钝锋。
士马完归。
军容益整。
非陛下神威所覆。
则臣等碎首必然。
今幸睹洪勋。
不胜庆快之至。
谨遣战将摄副使行军虞候总管檀州密云果毅都尉赐紫金鱼袋车仙恽奉露布以闻。
其所获首级器械。
别录申上。
武指 唐 · 刘贶
 出处:全唐文卷三百七十八
自昔议边者。
推高于严尤班固
严尤议曰。
匈奴自古无得上策云云。
贶以为严尤之议。
辩而未详。
班固之论。
详而未尽。
推而为言。
周得上策。
秦得其中。
汉无策焉。
何以言之。
荒服之外。
声教所不逮。
其叛也。
不为之劳师。
其降也。
不为之释备。
严其守禦
险其走集。
犯塞则有执讯之捷。
深入则有殪戎之勋。
俾其欲为寇而不能。
愿臣妾而不得。
斯御戎之上策。
禁暴之良算。
惠此中夏。
以绥四方。
周人之道也。
贶故曰周得上策。
易称王侯设险。
其国。
筑长城。
修障塞。
易之设险也。
今朔塞之上。
古长城
未知起自何代。
七国分争。
国有长城。
赵子起长城以备胡燕。
秦亦筑长城以限中外。
则长城之作。
其来远矣。
秦兼天下。
益理城堑。
城全国灭。
人归咎焉。
自汉至隋。
因其成业。
或修或筑。
何代无之。
后魏时筑长城议曰。
虏骑轻捷。
风来电往。
坞壁未遑闭。
牛羊不暇收。
雷击至于近郊。
云飞出于塞表。
不得不立长城以备之。
人筑一步。
千里之城。
役三十万人。
不有旬朔之劳。
安获久长之逸。
始皇斥中国之戍。
出诸塞表。
匈奴不敢南下而牧马。
战士不敢弯弓而报怨。
贶故曰秦得中策。
史称刘敬高祖
鲁元公主匈奴
嗣王则汉之外孙。
岂敢与大父争哉。
假立宗女
匈奴不信。
无益也。
帝欲遣鲁元
后泣谏曰。
帝唯一女。
奈何弃之匈奴乎。
由是遣宗女行。
又按鲁元公主
赵王张敖之后也。
人告王反。
吕后言。
赵王公主故。
不宜有此。
高祖曰。
使张敖有天下。
岂少乃女乎。
高祖鲁元公主不能止赵王之谋。
而谓能息匈奴之叛耶。
假有欲遣之辞。
戏言尔。
冒顿手刃头曼
躬射其母。
而冀其不与外祖争强。
岂不惑哉。
然则高祖之和亲。
不能久安。
而为之者。
以天下初定。
苟舒岁月之祸。
以息兆人之勤尔。
而天姿豁达。
不矜智能。
沈谋内断。
人莫之识。
武帝时
中国康宁。
胡寇益鲜。
疏而绝之。
此其时也。
方更糜耗华夏。
连兵积年。
严尤以为下策。
可矣。
汉之失策。
非止用兵。
至于昭宣
武士练习。
斥堠精审。
胡入则覆亡。
居又畏逼。
收迹远徙。
穷窜海阴
朝廷不遵宗周之故事。
乃袭奉春之过举。
启宠纳侮。
倾竭府藏。
给西北方。
无虑岁二亿七十万。
赏赐之费。
传送之劳。
尚不计焉。
皇室淑女。
宾于穹庐。
掖庭良人。
降于沙漠。
夫贡子女方物。
臣仆之职也。
诗曰。
莫敢不来享。
莫敢不来王。
传称荒服者来王。
此皆称其来。
不言当往也。
用夷礼。
经贬其爵。
公及吴盟。
讳而不书。
奈何以天子之尊。
匈奴约为兄弟。
帝女之号。
与胡媪并为戎妻。
烝母报子。
从其污俗。
中国之异于蛮夷者。
以有父子男女之别也。
若乃位配天地。
职调阴阳。
不能革聋昧之性。
使渐习华风。
反令婉冶之姿。
毁节异类。
其为垢辱。
可胜道哉。
汉之君臣。
常莫之耻。
东汉至曹马。
招来羌狄。
内之塞垣。
资奉所费。
有踰于昔。
百人之酋。
千口之长。
金印紫绶。
食王侯之俸者。
相半于朝。
牧马之童。
乘羊之隶。
赍毳毼之资。
邀绫纨之利者。
相错于路。
九州五服。
耒耨之所利。
丝枲之所生。
方三千里。
植于三千里之中。
散于数万里之外。
人焉得不劳。
国焉得不贫。
故夷狄岁骄。
华夏日蹙。
当其强也。
又竭人力以征之。
及其服也。
又如是以养之。
病则受养。
强则内攻。
呜呼。
为羌胡服役。
且千载而莫之恤。
可不大悲哉。
为政者诚能移其财以赏戍卒。
则吾人富矣。
移其爵以饵守臣
则我将良矣。
富利归于我。
危亡移于彼。
无纳女之辱。
无传送之劳。
此之不为。
而弃同即异。
与顽用嚚。
以夷乱华。
以裔谋夏。
变上国之风俗。
汨中和之正气。
贶故曰汉无策焉。
严尤深以古无上策者。
为不能臣妾也。
圣王诚能之。
而不用尔。
秦氏无策者。
谓其攘夷狄而亡国也。
秦亡之咎。
非攘夷也。
称汉氏得下策者。
谓伐胡而人病。
人既病矣。
又役人而奉之。
是无策也。
贶故曰严尤之议。
辩而未详者也。
班固之论。
颇究其情。
而曰其来慕义。
接以礼让。
使曲在彼。
是未尽也。
何者。
礼让以交君子。
不以接小人。
况于禽兽夷狄乎。
夫奇货内来。
则华夏之情荡。
纤丽外散。
则戎羯之心生。
华夏情荡。
出兵之源也。
戎羯心生。
侵盗之本也。
圣人唯此之慎。
不贵奇货。
不宝远物。
禽兽非其土性不育。
器服非其所产不御。
岂惟贽币不通哉。
至饮食声乐。
不与共之。
故夷狄来朝。
坐之门外。
使舌人体委以食之。
若禽兽然。
不使知馨香佳味也。
获其声不列于庭庙。
受其贡不过楛矢兽皮。
不为贽币。
不为财货。
利既小矣。
酬亦宜然。
汉氏习玩骄虏。
使悦燕赵之名倡雅质。
甘太官之八珍六齐。
使五都之文绮罗纨。
供之则长欲而增求。
绝之则灭德而招怨。
加以斥堠不明。
士卒不习。
是由饱豺狼以良肉。
而纵其猎噬疲人。
求其祸源。
接以礼让之所致也。
故通贡献则去锦缋而得毛革。
讨负约则获犬马而丧士人。
许和亲则毁礼义而顺戎俗。
张骞使西域
摩诃兜勒曲。
汉武采之。
以为鼓吹。
东汉魏晋。
乐则胡笛箜篌。
御则胡床。
食则貊炙。
器则蛮盘。
祠则胡天。
晋末五胡递居中夏。
岂无天道。
亦人事使之然也。
华人步卒也。
利险阻。
虏人骑兵也。
利平地。
彼则驰突。
我则坚守。
无与追奔。
无与竞逐。
来则杜险使无进。
去则闭险使无还。
冲以长戟。
临以强弩。
非求胜之也。
创之而已。
措彼顽凶。
寘之度外。
譬诸虫豸。
方乎虺蜴。
如是。
何礼让之接。
何曲直之争哉。
贶故曰班固之论详而未尽者。
此也。
冒顿不与东胡土地故事 宋 · 胡铨
 出处:全宋文卷四三○二、《历代名臣奏议》卷九三
冒顿既立,时东胡强,使使谓冒顿曰:「欲得头曼时号千里马」。
冒顿问群臣,皆曰:「此匈奴宝马也,勿予」。
冒顿曰:「奈何与人邻国爱一马乎」?
遂与之。
顷之,东胡以为冒顿畏之,使使谓冒顿曰:「欲得单于一阏氏」。
冒顿复问左右,左右皆怒曰:「东胡无道,乃求阏氏,请击之」。
冒顿曰:「奈何与人邻国爱一女子乎」?
遂取所爱阏氏与东胡。
东胡王愈骄,西侵与匈奴中间弃地莫居千馀里,各居其边为瓯脱(瓯脱,境上候望之处。)
东胡使使谓冒顿曰:「匈奴所与我界瓯脱外弃地
匈奴不能至也,吾欲有之」。
冒顿问群臣,或曰:「此弃地,予之」。
于是冒顿大怒曰:「地者,国之本也,奈何予人」!
诸言与者皆斩之。
臣谨案,《春秋》以地为重,凡书取地,皆恶之也。
成二年,取汶阳田,则齐以战败而赂我。
宣元年,齐人取济西田,则我以不义而赂齐。
夫齐以战败而赂我,非我取之也,而必书「取」,专恶我也。
我以不义而赂齐,非齐取之也,而必书「取」,专恶齐也。
汶阳田,虽专恶我,然齐亦与有罪焉。
何者?
为人子孙不能守先祖之土地,而轻以与人,得无罪乎?
济西田,虽专恶齐,然我亦与有罪焉。
何者?
为人子孙不能守先祖之土地,而轻以与人,得无罪乎?
夫《春秋》书法重地如此,以为万世守国者之戒也。
呜呼!
冒顿,夷狄也,且能知地者国之本,而不以与人,可谓深得《春秋》重地之旨矣。
可不鉴哉!
大学连雅堂注:「太炎近年之作。」)(发表于1924年 清末 · 章炳麟
 出处:此诗收于连横《台湾诗荟》。
北风吹空沙砾起,劳农笳笛闻边里。
学童腾踔如飞狼,虎皮先生寒作羊。
嘶声传语且归沐,燕赵佳人美如玉。
成均六代音已衰,伶箫倡舞亦可为。
诗中曹刘真老兵,新朝鼓吹宜蛙鸣。
冒顿英灵头曼朽,物寄瓶中更何有。
朅来举幡称攘奸,须臾佻达城阙间。
庆卿图穷终现匕,敢为锥刀争一死。
焚书坑儒信有人,未必陈吴为报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