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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文库
诫约剑南招安使上官正至道二年四月庚寅 北宋 · 宋太宗
 出处:全宋文卷七八、《太宗皇帝实录》卷七七、《宋大诏令集》卷一九○、《宋史》卷三○八《上官正传》、《古文渊鉴》卷四二
言者,君子之枢机也,枢机之发,荣辱之主。
祸福无门,唯人所召,不可以不慎不密。
遇事辄发,悔不可追。
至若剑南遗妖,尚未殄灭,民庶未得安堵,朝廷未得高枕,其谁之罪乎!
汝律身御下,虽为允当,然而为之首领,如有闻见善恶,但当密具奏陈,不令喜怒形于颜色,使巴蜀官吏各安其所,岂不善乎!
赙赠条例议咸平六年十一月 北宋 · 晁迥
 出处:全宋文卷一三七、《宋会要辑稿》礼四四之二五(第二册第一四四四页) 创作地点:河南省开封市
翰林学士李宗谔妹亡,入内内侍省虽引景德元年翰林学士宋白弟亡例为言,终以无正例不行。
今请应五服内亲丧亡而无正例者,委鸿胪寺移牒礼院,比类服纪远近,奏取旨。
其无例及在外亡殁者,更申中书门下
昨定五品以上诏书押赐,六品以下传宣押赐,今请除五品以上官正身丧亡,即降诏书,自馀亲丧亦止传宣。
仍并委入内内侍省施行。
张尚书行状 北宋 · 宋祁
 出处:全宋文卷五二五、《宋景文集》卷六二、《皇朝文鉴》卷一三六、《名臣碑传琬琰集》中集卷四四、《文翰类选大成》卷一五四、《曹南文献录》卷七四
张咏字复之,年七十。
惟公禀尊严之气,凝隐正之量,粤在羁丱,不偕儿曹,嶷然志向,高自标置。
始就外傅,即览群经。
书必味于义根,学乃知于言选。
家贫无以本业,往往手疏坟史。
每有属缀,辄据庭树槁枝而瞑。
茍不终篇,未尝就舍。
磥若多节,默表大厦之材;
居然晚器,弗示良工之璞。
太原王搏名知人,见公𢥠然异之,独谓公曰:「唐魏文公本生此乡,故老有言,后五百年复出一佳士。
元精回复,祭酒当之矣」。
公谢不敢。
兴国四年,始游邺下,与故上谷寇公准推毂引重。
时属乡里命秀,方国试言,府将雅钦公名,议为举首。
夙儒张覃者,悃愊有行,疏略少文,公即以檄谒府,盛称其长。
终得荐,公为之下。
汇茅有吉,爵砥相先,让夷之风,一变河朔
明年,进士及第
释褐大理评事、知鄂州崇阳,尤厉风节。
大江之南,民裕文敝,囚以手而上下,狱为人而重轻。
公廉知其状,痛绳以法,精力于职,擿伏如神。
洗其锲薄,镇之忠厚。
吏乐其职,多一笑而归休;
民协攸居,或减年而从役。
就改将作监丞著作佐郎
解秩,授太子中允,关掌麟州军事。
夏台弗靖,西戎方强,公缮起亭障,精明烽火,坐赞叔敖秉羽之策,多参嫖姚穿域之乐,伐谋取胜,四鄙以安。
端拱纪元,天田躬耤,转秘书丞
明年,充礼部考试官
已事,复倅相州
一惧之年,宜为亲解;
百斤之牍,终以恳辞。
乞董濮上市征,以便迎养。
诏可其奏。
月馀,召赐五品服,知浚仪县
俄为荆湖北路转运使
事不诿上,世咨其清。
劾罢太守奸赃疲愞者十数,悉条所部废格抏敝者百馀事,棱威所振,吏皆股栗。
廉使上其理状,玺书褒美。
三年,迁太常,为郎中
再旬,乘驿赴觐,加锡金紫。
翌日,迁虞部,为郎中
再旬,授枢密直学士,赐钱五十万,判银台通进司门下封駮事、兼三班院
河东大将张永德小校犯法,因笞而死。
诏按其罪,公即封还制书,白上曰:「永德为国牙爪,居天下劲兵处,若以一部曲摧辱主帅,臣恐下有轻上之心」。
上不纳,因不关银台而下书谯让。
未几,果有营兵胁讼军侯者。
公复争前事,上辄优容谢之。
会贼顺缘间,坤维摇乱,偏师数万,鼓行而西。
太宗以为潢池弄赤子之兵,荆棘生大军之后,畴咨上辅,崇简守臣,参预武功。
苏易简白上曰:「某甫可属大事,当一面。
若奉将威命,降谕剧贼,陛下高枕,永无西顾之忧矣」。
乃命公知益州,揆日占谢,赐白金一百四十斤。
鸿卿出郊,不复内御
子颜引道,初无办严。
朝家方以大师未集,留之半岁。
公潜簿所赐,上还长府。
其秋,遂诏赴部,公终不复言。
至道二年,改兵部,犹为郎中
会丁新昌郡太夫人之丧,恩诏夺服。
《阳秋》之义,不以家事为辞;
《礼》经所执,亦推顺变之大。
真考嗣历,迩臣均霈,即拜谏议大夫
归朝,还给事中、户部使
七旬,拜御史中丞
咸平二年知贡举
杜绝书谒,时称得人
,改工部侍郎、知杭州
五年,移京兆
明年,转刑部,复为枢密直学士,再知益州
寻加吏部,犹为侍郎
景德三年,罢归,领三班登闻检院奉朝请
先时,生疡于脑,至是弗损,归家第,赐环中造,适移状言上,酷请外藩。
寻知金陵江南安抚使
岱宗成礼,改尚书右丞
升人以秩满,愿留,即拜工部
汾脽饮至,又进礼部,皆为尚书
疾剧还台,求访高手,荐剡需头之奏,愿遂角巾之游。
魏舒之先行后言,人无知其去位;
平津之何恙不已,诏益勉于存神。
依违半年,必于得谢。
上不获已,出公知陈州
大中祥符八年八月一日,齐终于理下,享年七十。
呜呼!
景命弗究,宗工其萎;
如仁均哀,歼我何赎!
邦人改祠而为讳,道路举音以过丧。
真宗闻讣震嗟,追赠尚书左仆射
天禧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权窆于陈州宛丘县孝悌乡谢村焉,从宜也。
公始娶夫人唐氏,卒。
继室以太原郡夫人王氏,即河阳节度使显之女,允执妇道,以佐君子,后公三年而殁。
子从质,以父任,累迁至卫尉丞,居公之丧一月,以毁而夭。
女一人,适故内相王公禹偁子嘉祐。
母弟诜,以公延赏,今为虞部员外郎
孙四人:曰约、曰综、曰绰、曰绅,咸以忠厚世其家。
公阶至正奉大夫,勋上柱国,爵开国公,食封户三千七百,实户四百,其大较也。
公姿宇爽迈,谋谟沈敏。
道驾俗表,气笼霄极。
任节侠,已然诺。
不窕不槬,如玉如莹。
修词立诚,博见强志。
篰书兼两,宾盖成阴。
佐郡被边,遭时右武,入蚁封而试马,回策若萦;
张狸步以射侯,舍矢如破。
总物纤密,绝人远甚。
司封駮,则详言粹议,有任隗之沉正;
台宪,则摧奸触佞,有傅咸之刚简。
治益部也,宿师屯结,县官乏食,掾吏搏手,狂狡启心。
公乃贱售盆盐,翔贵囷米,留迁钟豆,讽告乡县。
民或妄言沮公,公斩之以徇,自是见粮大集,战士倍气矣。
自不逞挺乱,重城晏闭。
主帅王继恩上官正顿师入保,埋根不进,坐失脱兔之拒,居若贾胡之留。
公以为将不亲行,众不可使,乃劝自当一队,以贾群勇。
许诺,行有日矣,公虑其不进,于是椎牛宿帐,具出饯之礼,中坐酒酣,亲举属军尉曰:「尔曹俱有亲弱在东,蒙国厚恩,恐无以塞责。
此行当直捣寇垒,尽其噍类,平定之日,东向以报,目见朝廷,举万年之觞,岂不快耶!
若犹老师逸囚,疲民旷日,即此地还为汝死处也」。
由此东行深入,诡道兼进,殊死鏖战,尽俘凯旋。
公乃出车劳勤,摐金大会,以次论获,先命行赏。
皆伏公气决,不敢迎视。
继恩帐下卒缒城夜逸,吏执以告,公恶与继恩不协,即命絷投眢井,一府无知者。
先时,劫掠之际,诬染尤众,胁从有状,归诉无阶,各保营壁,共怀猜贰。
公以为鹿不择音,既亡生路,虫入其腹,惧益厉阶,亟下移符,镌说魁宿,宥其枝党,纵归田里,譬以大恩,讫无敢桀。
及再任也,属六骡南牧,灵旗薄伐,公虑远夷为变,欲出奇以胜之。
因取盗贼之尤无状者,磔死于市,凛然人望,遂臻靖嘉。
每吏牍便文,久不得判,公率尔署决,人皆厌伏,罚既值罪,按无廋情。
蜀中喜事者,论次其词,总为《诫民集》,镂墨传布。
张敞之为京兆,时时越法纵舍;
黄霸之守颍川,人人咸知上意,无以过之。
馀杭也,遘民荐饥,方蜡不启。
稻蟹无种,原田若艺,民挟盐利以冒公禁者,日数百辈。
公一切笞遣,不徇彝法。
逻戍入启曰:「法乱如是,人将安禁」?
公劳之曰:「馀杭十万户,饥者七八,弗挟盐利,无复生意。
若暴禁之,彼将圜视衡击,以扰居者,则为祸大矣。
尔曹第忍之,俟其岁定,则太守复以三尺律从事矣」。
是年虽歉,人无泛命者。
富家子与婿分财不协,诣府廷辨。
婿曰:「彼先子有治命,婿七子三」。
因出遗札,子不能举其契。
公索酒酹地曰:「彼父,智人也。
当死之日,子方冲孺,托养于婿。
茍子有七分之约,则亦死于婿手矣。
今当七分归子,三分归婿」。
于是二人号恸,以为神明。
公之操决,率是类也。
原其遇二圣也,以功名自任,故力与命偕;
显八座也,以方格见信,故言与行危。
本乎直清,贯以忠恕,无乞灵徼福,无人非鬼责,履重刚不险,临大节不夺。
葵藿弗采于猛兽,山川宁舍于骍角。
若夫安世之恨谢,翁归之灭私,《大有》之文明,《小雅》之恺悌,公皆兼有其美。
惜其未极柄用,遽愆腠理。
上欲以为相者数矣。
天之不憖也,悲夫!
公雅好著文,深切警迈,以不偶俗尚,自号「乖崖」。
公尤善诗笔,必覈情理,故重次薛能诗,序之曰:「放言既奇,意在言外」。
议者以公自道也。
生平论著,仲氏诜集之,成十卷,以行于代。
内外埽之日,无掐膺之妾,无杂吊之宾,终齐事而乃瞑,取禅书而颂德。
汉廷诸老,恨王骏之不侯;
天下人之,为陇西而流涕。
斯非遗爱遗直、立功立言之极欤!
敢摭令猷,以须史阙。
谨状。
枢密直学士礼部尚书左仆射张公神道碑铭1074年 北宋 · 韩琦
 出处:全宋文卷八五九、《安阳集》卷五○、《乖崖先生文集》附录、《名臣碑传琬琰集》上卷一六 创作地点:河南省安阳市
枢密直学士礼部尚书、赠左仆射张公,以魁奇豪杰之材,逢时自奋,智略神出,勋业赫赫,震暴当世,诚一代之伟人也。
某向守大名,其孙尧夫主簿元城,一日具书来告曰:「尧夫之曾祖,昔事太宗真宗朝,勤劳内外,有大名于天下。
而自葬距今,历年久矣,墓碑之刻,阙然未立,请书其实,以表神道,固祖烈之益光也」。
某尝总领史局,观所载公文武大节,颇亦详矣。
然其绝异之政,与夫遗爱之迹,较然著于人听者,犹未完悉。
今得与钜贤论次而发扬之,以昭示于后世,诚所愿已。
公讳咏,字复之,世本邺人,后徙居澶之临黄。
及公葬其先于鄄城,故为濮之鄄城人
曾祖讳立,祖讳铎,遭唐末与五代之乱,皆潜养德业,退处无闷。
父讳景,以儒行自富,乡里称之。
公登朝,授大理评事,累赠太常卿
公少倜傥有大志,尚气节,重然诺,为学必本仁义,不喜浮靡。
太平兴国四年秋,与忠悯寇公同赴大名举,议将首荐公。
公以同郡张覃素有文行,即率寇公上书,请以覃为冠,一府钦叹,遂如公言,士论多之。
明年春,擢进士第,授大理评事、知鄂州崇阳县事。
六年,遇郊恩,改将作监丞
雍熙初,迁著作佐郎
岁满,擢太子中允通判麟州事。
端拱籍田恩,转秘书丞
代归,通判相州事。
公以亲老辞,得监濮州税,俄选知开封府浚仪县事,赐五品服。
时寇公与文靖李公、故枢密副使宋公湜连荐其才,擢荆湖北路转运使
淳化初,就改太常博士
制置使称其能,诏褒美之。
太宗素知公可用,召还,超拜虞部郎中,赐三品服。
未逾旬,擢为枢密直学士知通进银台司兼门下封駮事勾当三班院
张永德为并、代帅,小校犯法,杖之而死,有诏按罪。
公封还诏书,曰:「永德方被边寄,若责一小校遂摧辱之,臣恐帅体轻而小人慢上矣」!
不纳。
既而果营卒胁诉其大校者,上始寤公言,面加慰劳。
四年,东、西两川旱,民饥,吏失救恤,寇大起。
五年正月,贼首李顺成都府,诏遣昭宣使王继恩招安使,率兵讨之,复命公知成都府事。
五月继恩破贼收成都,上留公至秋始遣行。
关中率民负粮以饷川师,道路不绝。
公至府,问城中所屯兵尚三万人,而无半月之食。
公访知盐价素高,而廪有馀积,乃下其估,听民得以米易盐,于是民争趋之,未踰月,得米数千万斛。
军中喜而呼曰:「前所给米,皆杂糠土,不可食,今一一精好,此翁真善干国事者」。
公闻而喜曰:「吾令可行矣」!
时益虽收复诸郡,馀寇尚充斥,继恩恃功骄恣,不复出兵,日以娱燕为事,军不戢,往往剽夺民财。
公于是悉擒招安司素用事吏至廷,面数其过,将尽斩之,吏皆股栗求活。
公曰:「汝帅聚兵玩寇,不肯出,皆汝辈为之。
今能亟白乃帅分其兵,尚可免死」。
吏呼曰:「唯公所命,兵不分,愿就戮」。
公释之。
继恩即日分兵邻州,当还京师者悉遣之,不数日减城中兵半。
既而诸军请食马刍粟,公命以钱给之。
继恩诟曰:「马不食钱,给钱何也」?
公闻,召继恩谓曰:「今贼馀党,所在尚多,民不敢出。
招安使顿兵城中,不即讨,刍粟民所输,今城外皆寇也,何由得之」?
继恩惧,即时出城讨贼。
公计军食有二岁备,乃奏罢陕西运粮。
上喜曰:「向益州日以乏粮为请,咏至方踰月,已有二岁备,此人何事不能了?
朕无虑矣」!
公以顺党始皆良民,一旦为贼胁从,复其间有疲弱,偶挂盗籍者,当示以恩信,许其自新,即揭榜谕之。
已而首者相踵,公皆释其罪,使归田里。
一日,继恩械贼数十人,请公行法。
公询之,悉皆前所自首者,复纵之。
继恩恚而问公,公曰:「前日李顺胁民为贼,今日仆化贼为民,不亦可乎」!
公度继恩日横不能改,亟以状闻,愿选忠实可倚者,与继恩共事,庶不敢独任。
上乃命入内内侍省押班卫绍钦招安使,自是继恩凶势为屈。
未几二人者皆召归,就以剑门关总管上官正招安使。
顺之馀党,公抚安于内,擒讨于外,再阅月而两川平。
至道二年,改兵部郎中
继丁父与母新昌郡太夫人谢氏忧,皆起复。
三年西川都巡检使韩景祐为所部广武卒刘旴所逐,率众掠怀安军,破汉州
公方与僚属会大慈寺,报至,饮燕如故,举城忧之。
贼又掠邛、蜀,将趋益,公适会客,报者愈急,公复不问。
其夕,始召上官正谓曰:「贼始发,不三四日破数郡,势方锐,不可击。
今人得所掠,气骄,敢逼吾城,乃送死耳。
请出兵北至方井当遇贼,破之必矣」。
即受教,及行,公为出送于郊,激其尽力。
方井,果贼,一战斩旴首,馀党尽平,众益服公料敌制胜,人所不及。
真宗即位,迁左谏议大夫
咸平初,召拜给事中部使,改御史中丞
承天节大臣主斋会,被酒不如礼,公弹奏之,无所惮。
二年,与温公仲舒同知贡举,俄以工部侍郎杭州事。
时岁饥,民冒禁贩盐,捕获者数百人,公悉宽其罚。
官属执言不可。
公曰:「钱塘十万家,饿殍如此,若盐禁益严,则聚而为盗,患益甚矣。
俟秋成敢尔,当痛以法绳之」。
境内卒以无扰。
时岁满,人诣阙请留,有诏褒其善政。
五年,改知永兴军府事。
初,公之自蜀还也,诏以谏议大夫牛冕代公。
公闻之曰:「非抚御才,其能绥戢乎」?
始踰年,果致神卫大校王均之乱,逐益州
后虽讨平之,而民尚未宁。
会益守马公知节延安,上以公前治蜀,长于安集,威惠在人,复以公为枢密直学士,迁刑部侍郎、知益州事。
蜀民闻之,皆鼓舞相庆,如赤子久失父母,而知复来鞠我也。
公知民信己,易严以易,凡一令之下,人情莫不慰惬,蜀部复大治。
转运使黄观以政迹闻,赐诏加奖,就改吏部侍郎,命谢涛巡抚于蜀。
上遣谕公曰:「得卿在蜀,朕不复有西顾之忧」。
因诏公与议铸景德大铁钱于嘉、邛州,一当小铁钱十,铜钱一,于今便之。
景德三年,召还,复掌三班院,兼判登闻检院
中岁,疡生于脑,不能巾栉,求知颍州
上以公名臣,有人望,两守益部,政无及者,不当屈于小郡,以真定府青州皆大镇也,听公自择。
公皆不就。
上曰:「升州可乎」?
公即拜命。
大中祥符元年,东封恩转尚书左丞
金陵多火灾,居者不安,公廉知皆奸民所为,潜捕得之,乃命先折其胫,斩之以徇,火患遂绝。
中使茅山还,言城中有黄雀蔽日而坠,空中闻水声。
上视占书,主民劳,谓辅臣曰:「但守臣得人,此固无患,今咏在彼,又何虞也」。
三年,秩满,升民请留,迁工部尚书,再任。
俄以江东旱,命兼升、宣等十州安抚使
汾阴恩,加礼部尚书
以疡疾甚,上章求分司西京,上闵之,亟令代还。
不能朝,恳请便郡,差知陈州事。
终于八年八月一日,年七十。
上尝称公有将相器,以疾未及用,至是大痛惜之,命优赠官。
仁宗追谥忠定
公天赋正直,济以刚果,始终挺然,无所屈挠。
自力学筮仕,则有泽及天下之心,而以富贵为薄。
逸人傅霖,高蹈之士,与公素善,公尝与夜会剧谈,时诸邻多病疟者,一夕顿愈。
逮登第,与傅诗有「莫相笑,心不为轻肥」之句,此见公之志也。
尝访三峰陈先生抟,一见公,厚遇之,顾谓弟子曰:「此人于名利澹然无情,达必为公卿,不达则为帝王师」。
其为高人推重如此。
早学击剑,遂精其术,两河间人无敌者。
生平勇于为义,遇人艰急,茍情有可哀,必极力以济,无所顾惜。
当官凡所施设,动有远识。
始时人或不能测,其后卒有大利,民感无穷。
至自奉养,逮于服玩之具,则寡薄俭陋,虽寒士不若也。
公退辟静室,焚香燕坐,聚书万卷,往往手自校正,旁无声色之好。
临事明决,出人意外。
凡断罪以辞者,人皆集录,于今传之。
馀杭,有富民病将死,子方三岁,乃命其婿主其赀,而与婿遗书曰:「他日欲分财,即以十之三与子,而以七与婿」。
子时长立,果以财为讼,婿持其遗书诣府,请如元约。
公阅之,以酒酹地曰:「汝之妇翁,智人也。
时以子幼,故以此属汝,不然,子死汝手矣」。
乃命以其财三与婿,而子与其七,皆泣谢而去,服公明断。
前后治益,爱利之政不可悉纪。
举其大者,则公尝以蜀地素狭,游手者众,事宁之后,生齿日繁,稍遇水旱,则民必艰食。
时米㪷直钱三十六,乃按诸邑田税,使如其价,岁折米六万斛。
至春,籍田中细民计口给券,俾输元估籴之,奏为永制。
逮今七十馀年,虽时有灾馑,米甚贵而益民无馁色者,公之赐也。
蜀风尚侈,好遨乐,公从其俗,凡一岁之内,游观之所与夫饮馔之品,皆著为常法。
后人谨而从之则治,违之则人情不安,辄以累罢去。
尝写其真,自号「乖崖子」,复为赞曰:「乖则违众,崖不利物。
乖崖之名,聊以表德」。
及公之亡也,蜀民闻之,皆罢市号恸,得公遗像,置天庆观之仙游阁,建大斋会,事之如生,至今不懈。
召公分陕而治,民爱而思之,尝听讼于棠下,戒勿剪伐。
羊公襄阳,立碑岘首,民戴遗德,过辄堕泪。
后历千馀载,能继其风凛然如存者,独公一人而已!
公有清鉴,善臧否人物,凡所荐辟,皆方廉恬退之士。
尝曰:「彼好奔竞者,将自得之,何假吾举」?
益不贡士者几二十年,学校颓替。
公察郡人张及李畋张逵者,皆有学行,乡里所服,遂延奖加礼,敦勉就举。
后三人悉登科,历美官,于是两川学者知劝,文风日振,由公之诱掖也。
文章雄健有气骨,称其为人。
尝为《声赋》,梁公周翰览而叹曰:「二百年来不见此作矣」!
有文集十卷。
公以某年某月某日葬于陈州之某地。
夫人唐氏,先公而亡。
继王氏,故河阳三城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显之女,封太原郡夫人天禧三年终于陈之私第。
子从质,卫尉寺丞,公亡未踰月,哀毁而卒。
一女,适故翰林学士王公禹偁奉礼郎嘉祐。
孙几人,某为某官。
铭曰:
太行峙朔,洪河泻天。
河山之间,实生大贤。
贤不徒出,惟圣偶焉。
发为事业,文武之全。
两治西蜀,荐绥南夏
易乱以宁,即荒而化。
夫惟,尚足王霸。
如公之才,不宰天下,而俾惠泽,止濡一方。
锡民父母,遗国栋梁。
有炜公迹,日星之光。
何假斯文,始传其芳。
杨兵部 北宋 · 黄庶
 出处:全宋文卷一一一一、《伐檀集》卷下
某见古今人,用不用、贤与否常相半,顾趋舍如何耳。
以直道偶退废于一时,在人未始不愈光也。
卞和足,其玉无价,骥驾盐车,伯乐叹息,诚所遭各有时也。
执事以公疾恶名四方,在人耳目,其著如钟鼓白黑之处,八音五色较然也,虽舌如青蝇,万莫可污。
乃以矫枉过于正,龃龉一时,斥不得当路,而远为一郡。
然为郡,古二千石之重,其任非轻也,在执事则为散地。
乘田委吏,皆官之贱守,以圣人处之,宜莫可为,乃不失,曰牛羊茁壮长而已矣。
矧连地千里,且有民,顾岂不足为哉?
其不以进退轻重,固执事素物也。
某五年时,江东信之属吏也,执事一见,遇之不在众人后。
既居先人忧,归山中,某之友尉弋阳刘宇常致执事记姓名、借齿牙之意。
世道百态,自非俛仰,或价人之执,往往白首尘土,不得上官正目一顾,矧齿念不忘耶?
呜呼!
古相知之道,没于奔走,若不可复见。
某拙愚,不能逢迎,乃不阶一言之助,而得执事爱遇之如此,虽土木尚宜感动,岂不自励也?
邑人莫景去为常宁,亦某之友。
某虽不得出执事幕下,而景为属邑吏,与某之身在无异也。
某既贺景得属执事为令,又窃喜执事,付以民无疑也,于其行,因以书道所欲言,赐观省,甚幸!
检校太尉侍中正惠马公神道碑嘉祐七年 北宋 · 王安石
 出处:全宋文卷一四一○、《临川先生文集》卷八七、《皇朝文鉴》卷一四六、《名臣碑传琬琰集》上集卷一九、《文章正宗》续集卷一○、《文章辨体汇选》卷六七四、《汴京遗迹志》卷一七 创作地点:河南省开封市
推忠保顺同德翊戴功臣彰德军节度观察留后特进检校太尉使持节相州刺史、兼御史大夫上柱国扶风郡开国公食邑六千六百户,食实封二千二百户,谥曰正惠马公,以天禧三年十月戊戌,葬开封祥符县某乡某里。
至嘉祐七年公孙庆崇始来请铭,以作公碑。
序曰:马氏故扶风人,至公高祖而徙处云中。
太师讳某者,于公为曾祖。
太师中书令讳某者,于公为祖。
龙捷左厢都指挥使江州防御使、赠太师中书令尚书令蔡公,讳某者,于公为父。
蔡公从太祖定天下,力战有功。
当是时,云中已为契丹所得,故马氏又徙处浚仪,今开封府祥符也。
公讳某,字子元
蔡公之终也,年七岁,太祖召见禁中,有司言例当补殿直,诏特授西头供奉官,而赐以名。
开宝五年,年十八,监彭州兵马,以严饬见惮如老将。
太平兴国三年,领兵戍秦州清水,奸人李飞雄乘驿称诏捕公及秦陇巡检刘文裕等,将系之秦州,因盗库兵以反。
公辨其诈,与文裕执飞雄治杀之。
五年,监潭州兵马,改东头供奉官
雍熙二年,又监博州兵马。
刘延让败于君子驿,而契丹归矣,公方料丁壮,集刍粮,缮城治械如寇至。
吏民初不悦其生事也,已而契丹果至,度不可攻,乃去。
四年,改西京作坊副使,将屯于冀州
端拱元年,移知定远军
时议发河南十三州之民转饟河北,公告转运使樊知古,此军聚兵少而积粟多,簸其腐尚可得十七。
知古用此得粟五十万斛,以罢河南之役。
事闻朝廷,太宗嘉之。
二年,深州新蹂于契丹,城郭庐舍多坏而流民众,乃移公知深州
公至数月,则坏者完,流者复,举州忘其寇戎之故而以公为能抚我。
保州不治,移往代之。
淳化二年,又移知庆州
羌万人以怨程德元来寇,公诱其渠帅,谕以威信,即皆引去。
四年,迁西京作坊使梓州
五年,李顺为乱于西川,以公往讨,又以为先锋,平剑州
召还,至三泉,而复以公与王继恩讨贼。
继恩怒公抗直,使守彭州,尽收其军,而与之羸卒三百。
贼率其众至,号十万,公力战一日,亡其卒大半,乃夜独出,招救兵复入,贼终不能得城而以败去。
成都府兵马钤辖,迁洛苑使
五年,除蜀、汉九州都巡检使,已而又兼成都府兵马钤辖
真宗即位,改内苑使。
卒刘旰聚党数千人为乱,所攻数州,至辄取之。
公以卒三百,追至蜀州,与战,旰走邛州,而招安使上官正召公成都计事,公为画曰:「贼破邛州,必乘胜劫掠,度江薄我,既息而战,我军虽倍,未易敌也,不如迎其弊急击,破之必矣」!
遂行,次方井,与合,杀旰等无噍类。
真宗赐书奖谕,赏以锦袍金带。
咸平元年,加澄州刺史,知秦州
诸羌质子,有三十年不释者,公悉归之。
诸羌德公,讫公去,无一人犯塞。
小泉银坑久不发,掌吏尽产以偿岁课,而责之不已,公奏得释,而归其产。
四年,就除西上閤门使知成都府,兼本州兵马钤辖
有告龙骑士谋为变者,所引以千数,公捕杀其首七人,而置其馀无所问。
乾德后,岁漕蜀物,以富人为送吏,多坐漂失籍其家。
公奏择三班使臣三司军大将代之,而课其漕事为赏罚,至今便之。
六年,移鄜延路驻泊兵马都总管,兼知延州
人于公去,皆环以泣。
公至延州,羌方以兵觑边,会上元,开门张灯,视以无为,而羌卒不能为寇。
又移知镇州,兼本州兵马都总管
景德元年契丹入边,民入保城,公与之约:「盗一钱者死」。
有盗钱二百者,公即杀之。
于是,自澶以北,城郭皆昼闭。
诏使过,公辄留之,而募人间行送诏,皆得其报以闻。
又以便宜使所至受诸漕挽给边之物,故契丹欲虏掠,无所得。
车驾次澶州大将王超提卒数十万,逗留不赴,公屡辄之不为动,移书谯让,乃始出师,犹辞以中渡无桥。
则公先已度材,一夕而桥就。
上闻,手诏褒之,且知公果可以属大事也。
二年,移知定州,又除东上閤门使枢密院都承旨
三年,遂以检校太保签书枢密院事
祥符元年,东封泰山,以为行宫都总管
自此行幸必以公为都总管,而皆许之专杀。
公部分明,约束审,出入肃然,而未尝辄戮一人。
于是边将言契丹近塞,大臣议皆请发兵以备,公独议使边将移书问状,从之。
契丹解去。
检校太傅
四年,加宣徽北院使
五年,除枢密副使
当是时,契丹已盟,中国无为,大臣方言符瑞,而公每不然之,独常从容极言天下虽安不可忘战去兵之意,及它争议甚众,真宗多以公言为是。
七年,除颍州防御使,知潞州
州之税赋,常移以输边,公为论其害,自是所输不过邻州而已。
天禧元年,移知大名府,兼驻泊兵马都总管
使中贵人劳问,赐白金二千两。
居顷之,遂以为宣徽南院使知枢密院事检校太尉
有足疾,时诏内朝别为一班,免其蹈舞。
二年,疾病赐告,求去位,真宗不许,而数使中贵人劳问,又幸其第,赐白金三千两。
已而度公实病,不可强以事,乃罢以为彰德军节度观察留后,而公固求外镇,终不许。
居久之,稍间入谒,真宗辄使閤门祗候二人伺公,至即扶以入,因掖其拜起。
数屏左右问事,常听用。
三年,又求外镇,乃以公知贝州,兼本州兵马都总管
将行矣,召见,又将付以政,固辞谢,久之乃已,而更以公为本镇。
至五月,公疾作,诏使公子洵美太医往视,而魏、潞二镇之人,亦皆奔走来问,为公请祷。
已而公疾革,真宗又使公弟之子成美驰驿召公京师,而公以八月壬寅不起矣。
享年六十五。
真宗为之震悼,罢朝,诏赠侍中,录其子孙,赙赐皆加等。
公前夫人丁氏,某郡君后夫人沈氏,某郡夫人
子男二人,洵美终西京作坊使英州刺史
之美终内殿承制閤门祗候
孙十六人,其十四人皆已卒,而庆宗今为右班殿直,庆崇今为文思院、知恩州
公少忼慨,以武力智谋自喜,又能好书,宾友儒者,所与善必一时豪杰。
有集二十卷,其文长于议论。
自始仕以至登用,遇事謇謇,未尝有所顾惮。
王冀公丁晋公用事,每廷议,得其不直,辄面诋之。
真宗初或甚忤,然终以此知公,而天下至今称其正直。
铭曰:
在浚西南,谁封谁树?
有宋正惠马公之墓。
公当太宗真宗之时,暨暨谔谔,谋行计施。
以羸击强,以少捕众,以贱抗贵,维公之勇。
虽贵虽众,虽强必克,维公之敏,亦维公直。
帝曰:「直哉,汝予良弼!
见国而已,不知家室。
内朝十年,典掌机密,暨予一心,纲纪庶物。
元功宗谋,莫汝敢匹」。
公曰:「孤臣,绝旷于荣?
谗说不用,是维帝明」。
士或困穷,莫知其有,既荣以位,正或见丑。
公于可愿,两得其尤,不讫大耄,天为不谋。
德歉于年,孰云耇老?
有赉后世,公为寿考。
刻趺篆首,作此铭诗,陈之隧道,永矣其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