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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齐上书说赵王 战国东周 · 苏秦
 出处:全上古三代文卷八
臣闻古之贤君,德行非施于海内也,教顺慈爱非布于万民也,祭祀时享,非当于鬼神也。
甘露降,风雨时至,农夫登,年谷丰盈,众人喜之,而贤主恶之。
今足下功力,非数痛加于秦国,而怨毒积恶,非曾深淩于韩也。
臣窃外闻大臣及下吏之议,皆言主前专据,以秦为爱赵而憎韩。
臣窃以事观之,秦岂得爱赵而憎韩哉?
欲亡韩吞两周之地,故以韩为饵,先出声于天下,欲邻国闻而观之也。
恐其事不成,故出兵以佯示赵、魏。
恐天下之惊觉,故微韩而贰之。
恐天下疑已,故出质以为信。
声德于与国,而实伐空韩。
臣窃观其图之也,议秦以谋,计必出于是。
且夫说士之计,皆曰韩亡三川,魏灭晋国,恃韩未穷,而祸及于赵。
且物固有势异而患同者,又有势同而患异者。
昔者楚人久伐而中山亡。
今燕尽韩之河南,距沙丘,而至钜鹿之界三百里;
钜于捍关,至于榆中千五百里。
秦尽韩、魏之上党,则地与国都邦属而挈者七百里。
秦以三军强弩坐羊唐之上,即地去邯郸二十里。
且秦以三军攻王之上党而危其北,则句注之西,非王之有也。
今鲁句注禁常山而守,三百里通于燕之唐、曲吾,此代马胡驹不东,而昆山之玉不出也。
此三宝者,又非王之有也。
今从于强秦国之伐齐,臣恐其祸出于是矣。
昔者五国之王,尝合横而谋伐,参分赵国壤地,著之盘盂,属之雠作,五国之兵有日矣,韩乃西师以禁秦国,使秦发令素服而听,反温、枳、高平于魏,反三公、什清于赵,此王之明知也。
夫韩事赵宜正为上交,今乃以抵罪取伐,臣恐其后事王者之不敢自必也。
今王收天下,必以王为得,韩危社稷以事王,天下必重
然则韩义王以天下就之,下至韩慕王以天下收之,是一世之命,制于王已。
臣愿大王深与左右群臣卒计而重谋,先事成虑而熟图之也(《战国策》十八,又见《史记。赵世家》作苏厉为齐遗赵王书,小同大异,今别载于后。)
增神祠制文帝十三年 西汉 · 汉文帝
 出处:全汉文 卷一
朕即位,十三年于今,赖宗庙之灵,社稷之福,方内艾安,民人靡疾。
间者比岁登,朕之不德,何以飨此?
皆上帝诸神之赐也。
盖闻古者飨其德,必报其功,欲有增诸神祠。
司议增雍五畤路车各一乘,驾被具,西畤禺车各一乘,禺马四匹,驾被具。
其河湫汉水,加王各二,及诸祠,各增广坛场,圭币俎豆,以差加之。
而祝釐者归福于朕,百姓不与焉。
自今祝致敬,毋有所祈(《史记·封禅书》,又《汉书·文纪》有诏与此小同。)
条奏魏代汉谶纬 其二 曹魏 · 许芝
 出处:全三国文 卷三十六
建安三年十二月戊辰,有新天子气见于东南,到今积二十三年
建安十年,茀星出库楼,历犯氐、房宿,北入天市,犯北斗、紫微,氐为天子宿宫,路寝所止。
房为天子明堂,政教之首。
北斗七星主尊辅、象近臣。
紫微者,北极最尊。
此除扫汉家之大异也。
建安十八年秋,岁星、镇星、荧惑俱入太微,逆行,留守帝坐百有余日。
岁星入太微,人主改姓。
镇星入太微,内有兵乱,人主以弱。
三者,汉改姓易代之异也。
建安十九年正月白虹贯日
《易传》曰:「后妃擅国,白虹贯日」。
建安二十一年五月朔己亥,日蚀。
建安二十三年三月,茀星晨见东方,二十余日久,出西方,犯历五车、东井五诸侯文昌轩辕、太微,锋炎刺帝坐。
茀者除旧布新,亡恶兴圣之异也。
建安二十四年二月晦壬子,日蚀。
日者阳精,月为侯王,而以亥子日蚀,皆水灭火之异也。
延康元年九月十日黄昏时,月蚀荧惑,过人定时,荧惑出营室,宿羽林。
月为大臣侯王之象;
荧惑火精,汉氏之行。
占曰:「汉家以兵亡」。
延康元年九月二十日,《剥》卦天子气不见,皆崩亡之异也。
荧惑火精,行缩日一度有余,故太史令王昱以为汉家衰亡之极。
荧惑大而赤色;
光不明,赤而小,与小星无别,皆赤家衰亡之异也。
《易传》曰:「上下流通圣贤昌,厥应帝德凤皇翔,万民喜乐无咎殃」。
《易传》又曰:「圣人受命,厥应凤皇下,天子虏」。
《易传》又曰:「黄龙见,天灾将至,天子绌,圣人出」。
黄龙以戊己日见,五色文章皆具,圣人得天受命,黄龙以戊寅见,此帝王受命之符瑞最著明者也。
《易传》又曰:「圣人清静行中正,贤人至,民从命,厥应麒麟来」。
《春秋玉版谶》曰:「代赤者魏公子」。
《春秋佐助期》曰:「汉以许昌失天下」。
白马令甘陵李云上事,言许昌气见,当涂高已萌,欲使汉家防绝萌牙。
今汉都许,日以微弱,当居许昌以失天下。
当涂高者,魏也;
魏者,象魏两阙之名,当道而高大者也。
魏当代汉,如李云之言也。
《春秋佐助期》又曰:「汉以蒙孙亡」。
说者以蒙孙直汉二十四帝,童蒙愚惑以弱亡。
汉帝少时名为董侯,名不正,蒙乱荒惑,其子孙以弱亡也。
《孝经中黄谶》曰:「日载东,绝火光。
不横一,圣明聪。
四百之外,易姓而王。
天下归功致太平」。
魏王之姓讳著见图谶也。
《易运期》曰:「言居东,西有午,两日并光日居下。
其为主,及为辅,五八四十,黄气受,真人出」。
言午,许字。
两日,昌字,汉当以许亡,魏当以许昌
今际会之期在许,是其大效也。
《易运期》又曰:「鬼在山,禾女运,王天下(《宋书·符瑞志上》。案:此与《魏志》注所载小同而大异。)」。
郑康成 武周 · 史承节
 出处:全唐文卷三百三十
夫囊括宇宙者文字。发明道业者坟典。
是以圣人作而万物睹。贤人述而百代通。
礼乐得之以昭明。日月失之而蹇忒。
宣尼彰删缉之功。始皇速烧焚之祸。
迨乎偫儒在汉。传注瑶□莫不珠玉交辉。
纤微洞迹。同见集于芸阁。
独有缀于环林。岂若经教奥义。
图纬深术。兼行者多。
无如我郑公也。公讳元。
字康成北海高密人也。
八世祖崇。哀帝时尚书仆射
公少为乡啬夫。不乐为吏。
遂造太学。师事第五元。
始通京氏易公羊春秋三统历九章算术。又从东郡张钦祖受周官礼记左氏春秋韩诗古文尚书。
摄斋问道。抠衣请益。
山东而入关右。因卢植而见马融
考论图纬。乃召见而升楼。
精通礼乐。以将东而起叹。
三载在门。十年归邑。
及党事起。遂杜门不出。
隐修经业。于是针左氏之膏肓。
起谷梁之废疾。而又操入室之戈矛。
发何休之墨守。陈元李育
校论古今。刘瑰范升
宪章文议。何进延于几杖。
经宿而逃。袁隗表为侍中
缘丧不起。孔融之相北海
屣履造门。陶谦之牧徐州
接以师礼。比商山四皓
乡曰郑公。类东海之于公。
门称通德。汉公车徵为大司农
给安车一乘。所过长吏迎送。
公乃以病。自乞还家。
董卓迁都长安。公卿举公为赵相。
道断不至。会黄巾寇青部。
乃避地徐州建安元年
徐州还。道遇黄巾贼数万。
见公皆拜。相约不敢入县境。
大将军袁绍总兵冀州。遣使邀公。
大会宾客。乃延上坐。
身长八尺。饮酒一斛。
秀眉明目。仪容温伟。
客多豪俊。并有才说。
见公儒者。未以通人许之。
竞设异端。百家互起。
公依方辩答。咸出问表。
皆得所未闻。莫不叹服。
汝南应劭。亦归于
因自赞曰。故太山应仲远
北面称弟子何如。公笑曰。
仲尼之门。考以四科。
回赐之徒。不称官阀。
有惭色。门人相与撰公答诸弟子问五经。
依论语作郑志八篇。公所注周易尚书毛诗仪礼周官礼记孝经尚书大传中候乾象历。
又著天文七政论鲁礼禘祫义六艺论毛诗谱駮许慎五经异义答临孝存周礼难。凡百馀万言。
经传洽熟。称为纯儒。
其所撰注。今并通习。
是知书有万卷。公览八千也。
齐鲁间宗之。公后尝疾笃自虑。
以书戒其子益恩。书曰。
吾家旧贫。为父母偫弟所容。
去厮役之吏。游学周秦之都。
往来幽并兖豫之域。大儒得意。
有所受焉。遂博稽六艺。
粗览传记。时观秘书纬术之奥。
年过四十乃归乡。假田播殖。
以娱朝穸。后举贤良方正有道。
大将军司府。公车再徵。
比牒并名。皆为宰相
唯彼数公。懿德大雅。
克堪王臣。故宜式叙。
吾自忖度。无任于此。
但念述先圣之元意。思整百家之不齐。
亦庶几以竭吾才。故闻命罔从。
而黄巾为害。萍浮南北。
复归乡邦。入此岁来。
已七十矣。宿素衰落。
仍有失误。桉之礼典。
便合传家。今我告尔以老。
归尔以事。将閒居以安性。
覃思以终业。自非拜国君之命。
问族亲之忧。展敬坟墓。
观省野物。胡尝扶杖出门乎。
家事大小。汝一承之。
咨尔茕茕一夫。曾无同生相依。
勖求君子之道。研钻勿替。
敬慎威仪。以近有德。
显誉成于僚友。德行立于已志。
若致声称。亦有荣于所生。
可不深念耶。可不深念耶。
吾虽无绂冕之绪。亦有让爵之高。
自乐以论赞之功。庶不遗后人之羞。
凡某所愤愤者。徒以吾亲坟陇未成。
所好偫书。率皆腐敝。
不得于礼堂写定。传与后人。
日西方暮。其可图乎。
家今差多于昔。勤力务时。
无恤饥寒。菲饮食。
薄衣服。节夫二者。
尚可令吾寡恨。若忽忘不识。
亦已焉哉。五年
孔子告之曰。起起。
今年岁在辰。来年岁在已。
既寤。以谶合之。
知命当终。有顷寝疾。
年七十有四。以其年六月卒。
遗命薄葬。自郡守以下。
尝受业者。衰绖赴会千馀人。
乃葬于高密县城西北一十五里砺阜山之原。呜呼哀哉。
有子益恩。孔融北海
举为孝廉。及为黄巾所围。
遂赴难捐身。有遗腹子。
公以其手文似已。名曰小同
精通六经。乡人尊之。
时为侍中。尝诣司马文王
文王有密疏。未之屏也。
如厕还。问曰。
卿见吾密疏乎。答曰未见。
文王曰。宁我负卿。
勿卿负我。致鸩而卒。
悲夫。自夫子没后。
大道方丧。公之网罗遗典。
探赜今犹。特立郁然。
时季途迍。志不苟变。
全身远害。猗欤美欤。
及范史作论。有曰。
王父豫章君。每考先儒经训。
常以为仲尼之门。不能过也。
及传受生徒。专以郑氏家注云。
晋中兴。戴逵字安道
以鸡卵汁溲白瓦屑。为公作碑。
手自书写。文□□□语亦妙绝。
年代古而碑阙亡。德音夐而诗书在。
承节以万岁通天元年。奉敕于河南道访察。
观风省俗。激浊扬清。
行至州界。见高密父老云。
郑先生汉代鸿儒。见无碑记。
不以庸妄。遂托为文。
往以会府务殷。□无暇景。
岁序迁贸。执笔无由。
今者罢职含香。忝居分竹。
属以閒隙。乃加修撰。
耆旧者唯闻其名。后生者不睹其事。
今故寻源讨本。握椠怀铅。
无疏本传之文。并序前言之目。
发九泉之冥昧。播千载之□□剪以繁华。
不为雕饰。铭曰。
焕乎人文。图稽典坟。
烦乱事剪。定自孔君。
中途湮没。秦帝沮焚。
汉兴儒教。郑氏超偫。
膏腴美地。簪绂宏规。
啬夫罢署。京兆寻师。
中候乾象。左氏韩诗。
虽称积学。殆若生知。
公之挺生。大雅之懿。
囊括坟典。精通奥秘。
六艺殊科。五经通义
小无不尽。大无不备。
好学慕道。深思远虑。
来往周秦。经过兖豫。
侍中不仕。司农罢署。
卢植东遇。孔融西去。
作者谓圣。述者谓明。
躬违三辟。门传五更。
周官东部。汉韪西京
白玉遍地。黄金满籯
占卜潜桥。行途过沛。
陶谦师友。孔融高盖。
山启黉扉。草生书带
七十归老。三千赴会。
经传洽熟。齐鲁攸宗。
爵禄不受。赞论为功。
礼乐今去。吾道皆东。
类于标德。比皓称公。
阉尹擅贵。禁锢连年。
乃逢宥罪。方从举贤。
南城避难。东莱假田。
诞膺五百。中览八千。
今年在辰。来年在巳。
呜呼不慭。吁嗟到此。
劳我以生。息我以死。
道该八表。神交千祀。
潍水之曲。砺阜之阳。
通德为里。郑公为乡。
云愁庙古。月暗坟荒。
旧碑先殁。新石再彰。
词愧黄绢。心凄白杨。
名誉不朽。终古腾芳。
裴瑾崇丰二陵集礼后序814年 中唐 · 柳宗元
 出处:全唐文卷五百七十七 创作地点: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
传曰。诗书执礼
礼不执则不行。自开元制礼。
大臣讳避。去国恤章。
而山陵之礼。遂无所执。
世之不学者。乃妄取预凶事之说。
而大典阙焉。由是累圣山陵。
摭拾残缺。附比伦类。
已乃斥去。其后莫能徵。
永贞元和间。天祸仍遘。
自崇陵至于丰陵。不能周岁。
司空杜公由太常相天子(一作天下)。连为礼仪使
择其寮以备损益。于是河东裴瑾以太常丞陇西辛秘博士用焉。
内之则攒涂秘器。象物之宜。
外之则复土斥上(一无斥上二字)。因山之制。
上之则顾命典册。与文物以授万(一作方)国。
下之则制服节文。颁宪则以示四方。
由其肃恭。礼无不备。
且苞并总统。千载之盈缩。
罗络旁午。百氏之异同。
搜扬剪截。而毕得其中。
顾问关决。而不悖于事。
议者以为司空得其人。而邦典不坠。
裴氏乃悉取其所刊定。及奏复于上。
辨列于下。联百执事之仪。
以为崇丰二陵集礼。藏于太常书阁。
君子以为爱礼而近古焉。昔韦孟以诗礼传楚。
而郊庙之制。卒正于元成
郑元以笺注师汉。而禅代之仪。
卒集于小同贾谊以经术起。
而嘉最好学。卢植以儒学用。
而谌为祭法。旧史咸以为荣。
今裴氏太尉公以礼匡义。嗣侍中公以礼议封禅。
祠部公以礼承大事。大理公以礼辅东宫
而瑾也以礼奉二陵。又能成书以充其阙。
其为爱礼近古也。源远乎哉。
瑾字封叔。其伯仲咸以文学显于世。
大理之兄正平节公。以仪范成家道。
以文雅经邦政。今相国郇公。
其宗子也。郇公以孝友勤劳扬于家邦。
游其门若闻韶濩。入其庙如至邹鲁。
恩溢乎九族。礼仪于他门。
则封叔之习礼也。其出于孝弟欤。
成书也。其本于忠敬欤。
由于家而达于邦国。其取荣于史氏也果矣。
闻车驾还阙贺表建炎元年十月 宋 · 宗泽
 出处:全宋文卷二七九三、《忠简公集》卷二、《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 创作地点:河南省开封市
今月六日,承递报车驾将还阙者。
恭闻明命,肃诏回銮,欢腾率土之谣,和浃中天之气。
里闾喜悦,如婴孺之将见慈亲;
道路光辉,若翳霾而忽瞻白日。
人情至此,天意可知中谢。)
窃以列圣格言,先正垂裕。
天难谌而聪明自我,人至众而好恶匪殊。
但观自我之是非,可验匪殊之向背。
是知人所欲者,自然天亦从之。
所以君子不务小同,自然天下能成大顺。
恭惟皇帝陛下,以道观政,以德行仁,密韬神武之机,独斡乾刚之断,整齐万乘,来归九重。
宇宙澄鲜,预想屡丰之庆;
庙堂肃穆,式隆宏济之休。
昊穹降福以穰穰,寰海来崇而济济。
六军有雷动云行之势,四夷蒙风驱电扫之威。
赫奕重光,崇高再造。
列辟骏奔而忭舞,寰区竭蹶以钦承。
臣无任云云。
知人 宋 · 苏籀
 出处:全宋文卷四○二八
窃览古昔,二帝三代,理世兴王,至公至明,得其人则治定,用非其人则危殆。
尧资元凯,周任十乱,《书》云「在知人」,何其言之简而当也!
人主有意于鸿图,究悉于前古,深考夫言动。
主善嫉邪,孜孜勉勉,握提绳尺,赏劝有章,罚斥有叙,近密颙卬,搜索探讨,评品较量。
庶几时人在廷,黑白轻重有程,能否钜细不缪。
揆效酌能,使众人材各伸其所为。
君国子民者,昕旦而起,日昃而不食,曰:「吾今日为某事果济乎?
其人果良乎」?
如是察焉,不退其心,欲兴至治,素立吾朝者,凝丞辅弼,必有忠义智谟之可仗,有鉴烛考慎之机要,有咨诹访问之毗益,概乎庶矣!
近臣未有忠实明澈之委倚,远臣如何可信凭?
愚窃谓知人有叙,自本以及末,由上以及下,自亲以及疏,此不得不然也。
夫规先哲王之训,颂稽唐虞之典,怀愿治之意,典学无厌,信而好之,克己复礼,以行其仁。
恻怛之实昭,感被之情著。
管仲对齐威,节制其六柄而用之,其目:生、杀、贫、贱、富、贵。
凡此六者,一人有庆,揆道修法,稽古知务,纯笃该明,揣摩思虑而行之,则操得其柄矣。
盖柄实不易当也。
左右近密,廊庙元老,据上下佥言,推为贤达,德度诚副厥位,故欲听其献替予夺也。
如此,人君操柄易为力耳。
盖知贤委任,得失利害易致,安平危殆随应。
自本末上下,相须以为之,臧多否少。
朝廷措置,不过由此。
此在主相堂陛之间,股肱耳目,各极其处画也。
利益国家,更欲何尚乎?
古人建言此道,曰「覈寔审举」,详而求之,博访研穷,皆不可已。
夫计功论绩,辨伪取真,古今推子皮之取国侨鲍叔之知管仲
皆素与交游,备睹始终,探其志行,阅其器宇,守道藏用者可得而见,沽名饰貌者不容其诈。
盖钻其学,窥其贤,度其才,质其行,或非一朝一夕之所能。
大概德厚者未必才周,才盛者必建殊勋。
无求备于一夫,或采拾于众言。
欲知治经、治狱、治财、治兵之任,其间轨范,百虑千端。
又或付一州、一邑、一官,考详斟酌,至精至当。
抡选之间,其大僚必智识高伟博达,所以吐哺握发,其操术岂不欲有其具乎?
世有异人,深禀绝智,众所不测者,观之尤难,非常常之见、琐琐之智所能究悉也。
华歆表曰:「励俗宣化,莫先于表善;
班禄叙爵,莫美于显能。
是以楚人思子文之治,复命其嗣;
汉室嘉江公之德,用显其世」。
遂以郑康成小同为五更。
其年祀久远,清议素著,此尚易见。
其所谓尤难者,汉高祖以天授绝人之智,倚萧何,听子房,自谓不及,信而重之,数年间,登韩信大将坛,又令子房封信齐王
此非常之举措,知人之甚大者也,故曰尤难。
才敏如淮阴,识如、张,明如汉祖,所以诛戮项籍,天下归汉,创业垂统,彷佛汤武,皆由智虑睿哲也。
盖人之不易知,江海不足以喻其深,山谷不足以纪其险,浮云不足以纪其变。
有人则作之,无人则辍之,虽盗蹠伯夷可也。
非常之杰,超世之雄,有补于天下安危如韩信是也。
知人而不论其大者,不足为知人之难矣。
若夫不察不明,昏塞聋瞽,绁刍狗而求卢鹊之功,架鸡鹜而责鹰扬之效,薰莸易位,鹿马倒置,兹咎败灼灼,古来必丧之也,夫复何言乎(《双溪集》卷一○。)
人:原无,据《三国志·魏志·高贵乡公纪》注引《魏名臣奏》补。
新及第进士授官诏淳熙十四年五月九日 南宋 · 宋孝宗
 出处:全宋文卷五二七四、《宋会要辑稿》选举二之二五(第五册第四二五七页)
新及第进士第一王容承事郎签书诸州节度判官事,第二人陈元、第三人王居安文林郎两使职官,第四人萧逵、第五人李协从事郎、初等职官,第六人以下至第四甲并迪功郎、诸州司簿尉,第五甲守选。
代祭稚春文 南宋 · 林亦之
 出处:全宋文卷五八四一、《网山集》卷六
年月日,亡男九郎以是日大殓。
汝之子尚幼,阿爹使汝侄孟同小同随汝妻以卮酒酹汝。
呜呼天乎,吾老矣!
吾有三子,曩者哭其二焉,今又哭汝。
呜呼天乎,予何辜,有是夫!
予年七十五而无子,汝之子年五岁而无父。
老者老,幼者幼,汝何遽弃我而没也!
闻之昔人,丧尔亲,无所闻,丧尔子,丧尔明。
吾今而后,乃知此言之悲也。
子哭亲丧,不敢自毁,庶乎可以当大事。
子之死,父骨无所托,是安得不斲绝耶!
尔子藐然未能杖,吾举声一号,尔妻尔子随我后而哭。
幽明道绝,汝或闻此哭声,其亦何肠可断也!
陈参政 南宋 · 曾丰
 出处:全宋文卷六二七四、《缘督集》卷一三
士大夫为时出,幸而同朝,未必同职事;
幸而同职事,未必同心。
西汉二百年,相国同心者,四人;
唐三百年,同心者房、杜二人。
又相先后,非同时;
同时同心,实四人尔。
嗟夫,何其少哉!
盖人生天地间,东西南北不同也,故气不同;
风不同也,故声不同;
水不同也,故臭味不同。
心无常主,惟气是移,否则惟声是移,又否则惟臭味矣。
然国之论相,公天下而选,岂固须同风土之人哉?
故联事于庙堂之上,得同声气臭味者为难。
声气臭味同矣,而心不同者有之,故论心同者为尤难。
何则?
声气臭味不同而心同者,非大有学力不能也。
士大夫之有学力,千不一;
大有学力,万不一。
其尤难也何怪?
丙吉为汉御史大夫,今参政是也,而得魏相为长。
玄龄为唐中书令,今丞相是也,而得杜如晦为贰。
凡为贰者,其位偪,其权不得专。
其位偪,故长易以忌;
其权不得专,故己易以慊。
中书以佐天子黜陟为职事者,今者忌与慊之心生,则口若有钳,手若有掣,云为之间,畏议不暇,于黜陟岂暇及详哉!
大抵长才高者难为贰,贰才高者难为长。
相与如晦所谓才高者也,为其贰与长,宁免慊且忌哉?
玄龄明达吏治,即以贤下不肖,一主焉可矣,而每必曰:「非如晦莫筹」。
此所以示我不专而解彼之慊也。
精通律令,相综核名实,一与夺可矣,而每不伐善,一听相总领,此所以示我之无侵,而解彼之忌也。
然则二史以同心书者,乃同相,玄龄如晦,非相同如晦玄龄也。
于相善为贰,玄龄如晦善为长。
地节贞观之治,则为长贰之效,所以善为长贰,则小有学力,玄龄大有学力然欤!
方今公长中书,阁下贰焉,公之心与阁下同乎否耶,仆不知也,仆知阁下有学力而已。
循常庙堂所急人才,今不独是,君听之从违,天伦之离合,一寄于二公之手。
二公之心大同,则天下受福;
小不同,则天下受殃。
故为长者当如玄龄,为贰者当如
虽然,于相不以严同,而以宽同;
玄龄如晦不以断同,而以谋同。
则庙堂长贰之同心,非贵小同,贵大同也。
如同人于门,不若同人于郊;
同人于郊,不若同人于野
阁下学力充矣,其贰公也,必大相同,忘言可也。
仆亦知学于二公,未失为同声同气同臭味者。
二公于士大夫以同声相应者多矣,仆岂可不以同气试一相求,同臭味试一相投哉?
故终诵《同人》为赘焉。
刘阁学墓志铭 南宋 · 真德秀
 出处:全宋文卷七一九二、正德本《西山先生真文忠公文集》卷四三、《翰苑新书》前集卷四五、《古今合璧事类备要》后集卷六九、《秘笈新书》卷八、《经义考》卷三二、《南宋文录录》卷二四、嘉庆《四川通志》卷一八三、《宋忠定赵周王别录》卷一
孝宗皇帝践天位二十有八载,寤寐食息,不忘求贤。
当是时,魁垒奇杰之士布在朝廷,既足以栋明堂,梁清庙,而深培厚养,彬彬相续,又足以为数世百年之储。
故虽光庙享国日浅,委政庙堂,而群贤夹维,迄以无事。
今皇帝初嗣服,耆俊毕集,有庆历元祐之风。
历数其人,无一非乾、淳间旧物者。
《诗》曰:「丰水有芑,武王岂不仕?
诒厥孙谋,以燕翼子」。
苏文忠轼亦云:「仁宗在位四十二年,畦而种之,有得皆贤」。
周之武王与我仁宗孝宗,皆以储蓄人材为保固基业之本,是以国家赖其利,天下诵其功。
若故华文阁学士通奉大夫致仕、阳安侯刘公,其孝宗所擢以遗后人者欤!
公以乾道五年对策庭中,天子亲擢为第四。
其后以签书枢密院事赵公推荐,召寘班列。
明年再对便殿,议论伟然,有契圣心,谓辅臣曰:「光祖人材端重,全类杨辅」。
盖自是以人主为知己。
今皇帝毓德潜藩,方议择傅,孝宗首命,而以公继之,属任之意,盖有在矣。
既而谏官阙,将用公为右正言,不幸适以忧去,终淳熙世虽弗果再用,然留遗两朝,出入中外,清芬姱节,耆德硕闻,嶷然为当世名臣,虽鄙夫嚚童亦知有所谓刘左史也。
呜呼,此岂一日之积哉!
公名光祖字德脩
其先润州句容人,邺为唐宰相,一子从僖宗,为双流,生三子。
仲子诲为平泉,今刘氏居简者皆祖平泉
侍御史、赠正议大夫讳孝孙者,公之高王父也。
朝奉郎通判汉州讳汉者,大王父也。
材者,王父也。
父讳寔,宣义郎,赠银青光禄大夫
母贾氏,赠和政郡夫人
公幼出为外大父左中奉大夫贾公晖之孙,后官于朝,乃乞归姓。
以贾公致仕恩补登仕郎,主内江簿。
和政丧,哀毁尽礼,乡党仪之。
服除,调什邡,遂登进士第
孝宗锐意于治,发策数十条,公对,大略以为「陛下睿察太精,宸断太严,求治太速,喜功太甚」。
又言:「陛下躬擐甲胄,间御毬马,一旦有警,岂将亲董六师以督战乎?
夫人主自将,危道也。
臣恐介胄毬马之事,适以贻笑黠虏,而不足示武于敌人」。
剑南东川节度推官,辟潼川提刑司检法
淳熙五年,召对,论恢复事,请一以太祖用人为法。
且曰:「人臣献言,不可不察。
其一不量可否,劝陛下轻出骤进,则是即日误国;
其一不思振立,茍且偷安,则是久远误国」。
孝宗然之。
太学正
轮对,举司马公光奏疏八事以献。
未几,召试,除正字,兼吴益王府教授,迁校书郎
面对,取太祖太宗治要汇为十节,名曰《两朝圣范》,上之。
公在王邸,尝摭前代宗室贤否美恶,随事开陈,以为鉴戒。
至是,孝宗益知其贤,命兼皇太子宫小学教授
上时为明州观察使英国公,年十有四矣。
白东宫,此又一重国本也。
时光宗在宫中无他嗜好,暇则亲为国公讲说,上亦孜孜向学,虽日昃不倦。
公请《论》、《孟》、《史记》之外,以本朝典故,庶知祖宗家法。
迨上加元服,既为颂以献,又乞当讲之日,从容数刻乃罢。
公谓经史可以知义理,鉴兴亡,凡涉名数者亦不可略,请以国朝仪制官名之属汇次成书,讲毕开说。
又谓国公年寖长,正谨习之时,愿因宫僚劝讲,俾侍坐隅,必有裨益。
宗皆然之。
盖是时孝宗临御久,明于群臣邪正,所用以传圣子神孙者,皆天下第一流。
而公在英邸三年,所以讲明诱掖者甚至。
其后诸贤相踵辅导,圣德日益显融,然其闿端正,用力早,则公之功为多。
以诵书终篇进秩,时银青年七十,公以貤恩请,从之。
秘书郎
谏议大夫张公大经乞增置谏员,且荐公代己。
命下而银青殁,服除,知果州
赵忠定公帅蜀,请公参谋议以自助。
时同幕皆一时选,相与上下议论,知无不言,羁制诸蛮,弭耳妥伏。
其他建明甚众,成都之政遂为天下最。
俄以忠定荐召,至则光宗践阼矣。
进对,谓「陛下承之统,当以之道为师;
大禹之责,当以皋陶之言为法」。
又言:「陛下新服厥命,必先明君人之大体,达天下之大势,深国家之大虑」。
又谓:「自古祸乱之萌有四,彊臣擅兵,外戚预政,中常侍用事,朋党交争是也。
宗社之本有一,谨选左右、严立师傅是也。
愿陛下留神于其大者,勿以小事常度因循岁月」。
又论蜀盐酒增科之害,大臣是其议,遂诏四川合发湖广钱物百三十六万存留三年,对减民赋。
军器少监
面对言:「四川盐酒之额近蒙蠲减,此皆寿皇圣帝躬行节俭,不妄赐予,内藏封桩,皆有馀积,故陛下初政,得捐赋以予民。
窃闻寿皇退御重华,贬损方甚,寿成皇后亦极省约。
愿陛下仰法两宫,内廷用度,损之又损」。
虏使来贺重明节,诏公接送伴。
时有献议改筑楚州城者,光宗命公因行视之。
公还,具言不可,由是赋工之省者过半。
兼权侍左郎官,又兼礼部,遂除殿中侍御史
台臣以失职被绌,光宗方严其选,谕宰相留正曰:「卿监郎官中有其人」。
沈思久之,曰:「得非欲用刘某乎?
其人刚正有守,愿出圣断」。
光宗曰:「然。
久在朕心矣」。
公既就职,光宗面谕曰:「以卿刚介不回,故付以言责」。
是时道学朋党之论浸兴,凡媢疾善类者,槩加以此名,前后绌逐相继。
公极言其弊,曰:「是非不明则邪正互攻,公论不立则私情交起,此固道之消长、时之否泰,而实为国家之祸福、社稷之存亡,甚可畏也,不可忽也。
臣本疏庸,陛下过听,使待罪言责,凡赏罚僣滥,号令乖违,民病未瘳,官箴不戒,皆可因人而举劾,随事以奏陈。
既显然而易知,曾未足以深虑。
若夫是非方殽而邪得以害,清议方晦而私得以胜公,往鉴昭然,危机所伏,方今之忧,孰大于此?
明是非以别邪正,立公论以抑私情,方今之事,孰先于此?
臣观本朝士大夫学术议论最为近古。
其端本也,以居仁由义为道,以正心诚意为学;
其交际也,以同学为朋而实非朋,以同道为党而实非党。
穷达知其有命,进退知其有义,是以进之不见其泰,退之不见其戚。
穷而在下,则以探性命之奥为勋名,享至道之味为钟鼎;
达而在上,以责难为尊主,忠谏为爱君。
本朝盛时,初非有强国之术,而国势奠安,根本深厚,盖其学术议论皆由于此故也。
咸平景德之间,浑然不见其际。
当斯时也,道臻皇极而治保太和,至于庆历嘉祐盛矣。
不幸而坏于熙、丰之邪说,疏弃正士,招𢯦小人,幸而元祐君子起而救之。
末流太分,事故反覆。
绍圣元符之际,群凶得志,绝灭纲常,其论既胜,其势既成,崇、观而下,嗟乎,尚复何言也!
臣从远方来,误玷班列,去来之间,今已一纪,见闻所虑,悉可指陈。
臣始至时,虽间有议贬道学之说,而实未睹朋党之分。
中更外艰,去国六载,已忧两议之各甚,每恐一旦之交攻。
迨臣复来,其事果见。
因恶道学,力去朋党;
因去朋党,乃罪忠谏。
嗟乎!
至于以忠谏为罪,则其去绍圣几何!
臣窃为人言,岂可因疾其学而并弃其言,得无甚也!
陛下至圣至明,初无彼此,而众论既已交兴,圣意岂无所惑!
臣本蜀人,为学自有源本,介在朝序,与人亦无亲疏,但以终岁之私忧,首为明主而别白。
凡今道学,伊洛为宗,然非程氏之私言,出于《大学》之记载。
大学》之教,明德为先,其间举诗人之言,于是有道学之目,曰『如切如磋,道学也;
如琢如磨,自修也』。
然则臣所谓以居仁由义为道、正心诚意为学者,又在于切磋而琢磨之。
今之道学,其得之有浅深,其行之有诚伪。
得之深者固合于《大学》之明德矣,得之浅者又可不切磋而琢磨之使益深?
而遽自矜以召祸,则无乃亦非欤!
行之诚者,斯为君子矣;
行之伪者,人将见其肺肝。
然是固其师友之所不予也,而又何为乎?
臣每因论学之间,必有至平之论,往往伪者色愧,浅者心服,又安敢槩轻讥而痛疾之也!
何况其间率多善士,善士所至,人必喜称,因其喜称,又以为党。
若俱摈绝,安得更有好人?
必取凡才,充塞朝路。
陛下履位之初,端拱而治,凡所进退,率用人言,初无好恶之私,岂以党偏为主!
而一岁之内,逐者纷纷,中间好人,固亦不少。
反以人臣之私意,微累天日之清明,所以至斯,良皆有故。
今之君子不明大道,自视太高而责人太苛。
自视太高,则实将有所不副;
责人太苛,则众将忿且怨。
或者又唱为荐士之举,区别而封域之。
凡有所取,岂无所遗?
凡有所扬,岂无所抑?
品题既众,则疑怨丛兴,心虽主于至公,迹已涉于朋党。
议论先喧于群口,用否岂必于一言?
是以一时之虚名,而贾后日之实祸。
彼既得志,决不我容。
况我于穷达进退之间,亦未有充实涵养之素,彼加诋诮以修往怨,必致过甚而快私情。
往往推忠之言,谓为沽名之举
至于洁身以退,亦曰愤怼而然。
欲激怒于至尊,必加之以讦讪。
事势至此,循嘿乃宜。
循嘿成风,国家安赖?
臣欲熄将来之祸,故不惮反复以陈。
伏几圣心豁然,永为皇极之主,使是非由此而定,邪正由此而别,公论由此而明,私情由此而熄,道学之讥由此而消,朋党之迹由此而泯,和平之福由此而集,国家之事由此而理,则生灵之幸,社稷之福也。
如其不然,使相激相胜,展转报复,为祸无穷,臣实未知税驾之所」。
章既下,士大夫传诵,有至流涕者。
户部尚书叶翥太府卿中书舍人沈揆,结近习,图进用,公皆劾去之。
既又言:「比年以来,士大夫不慕廉靖而慕奔竞,不尊名节而尊爵位,不乐公正而乐软美,不敬君子而敬庸人
既安习以成风,谓茍得为至计。
良由前辈长老零落殆尽,今之负物望、协公论者,不聚于朝廷,后生晚进议论无所据依,学术无所宗主,正论益衰,士风不竞。
幸诏大臣,妙搜人物,必朝野所共属、贤愚所同敬者一二十人,参错立朝,国势自壮。
臣虽终岁无所奏纠,固亦未至旷官。
臣于去年盖尝面奏,今日之患在于不务封殖人材,台谏但有摧残,庙堂初无长养。
臣今处当言之地,岂以排击为能而顿忘前意」?
先是公以戎监对,力陈人材衰少之弊,及是复恳恳言之。
大臣以公奏进呈,而无所议。
公对,又为上言:「人才者,国家之基本,乏则养之,有则用之。
庆历之所以盛者,岂一日之积乎!
惟其非一日之积,是以非一日之用」。
盖公素志,尝欲聚忠贤于朝,以壮根本,而时论多相违者,故谆复不置如此。
又论前谏议大夫陈贾、今右正言黄抡,皆得罪清议,为圣世罪人,诏予祠,补外。
已而宋之瑞召,张彻提点坑冶,公复言其不可,二人遂改命。
吴端带御器械谏官三论奏,不从;
孙珰转行观察使给事中封还诏旨,复命书读。
公极论之,不报,又言:「陛下既重于改命,给谏亦不复申执,臣恐攀附使令之辈,自以人主恩我,外廷其如何,堤防自此荡矣」。
光宗命大臣谕公,不为止,遂夺言职,改太府少卿
公求去不已,遂以直秘阁潼川路。
中书舍人罗公点拜疏乞留,秘书监杨公万里与馆学之士亦上书力请,不报。
公至部,首戒属州削互馈,省虚文,诹民瘼,讲宽恤。
叙、资二州守暴闇亡善状,公亟奏黜,而荐游仲鸿李协于朝,诏报施行如章,仲鸿等亦以次召用。
江西提点刑狱,改知夔州
居数月,召。
先是翊善黄公裳论王府僚友,因及公,翼日光宗谕大臣令召刘,大臣拟除侍从,光宗又曰:「待刘来」!
及公辞召命,则有尼之者,诏复予监司矣。
公次公安,闻孝宗疾日浸笃,而车驾省谒不以时,则致书于左相留公、知枢密院赵公,勉以三事。
其一,宜与群贤并心一力,损文而务实。
若上未过宫,宰相以下皆不可归安于私第。
其二谓林、陈二寺自以获罪重华,日夜交谍其间,宜用韩魏公任守忠故事,以释两宫疑谤。
其三谓今国家阽危,为大臣者不当徒忧闷自沮,或为明哲保身之计,所当收总兵柄,密布腹心,使缓急有可倚仗。
继闻孝宗崩,又诒书赵公,勉以安国家、定社稷之事。
赵公迄定大策如公言。
上受禅六日,即以为司农少卿
入对,献谨始五箴,曰:「陛下新服厥命,人皆望谨始于庶政,臣独愿谨始于五事」。
读至《思箴》,上曰:「要当从原头用功」。
公对曰:「微臣千百言,不如陛下原头一语。
陛下诚致力于此,则貌、言、视、听俱治矣」。
又论:「人主有六易:天命易恃,天位易乐,无事易安,意欲易奢,政令易怠,岁时易玩。
又有六难:君子难进,小人难退,苦言难入,巧佞难远,是非难明,取舍难决。
闇主之所易,明主之所难,闇主之所难,明主之所易,思与不思故也。
六难者常生于六易」。
又言:「陛下以隆慈之命,践阼于素幄,盖有甚不得已者。
宜躬自贬损,尽礼于上皇,使圣意欢然知释位之乐,然后足以昭陛下之大孝」。
上竦然嘉纳。
起居舍人
枢密罗公点礼部尚书黄公裳相继沦丧,上痛惜之,而思黄公尤深。
公言:「思其人未若思其言,思其言未若思其所以言。
臣每问疾,之忧未尝不在国也,以为政令无细大,皆当出于中书,陛下但审其可否而行之,人主操柄,无要于此」。
知閤门事韩侂胄出禁中,侵盗权,为威福,故公首及之。
既又以冬雷淫雨,命近臣指陈阙失,公言:「号令不常,群阴用事,灾异所为作也。
大臣进退大轻,台谏用舍无定,非号令不常之大者乎?
进退大臣,用舍台谏,事从中出,非群阴用事之大者乎?
然所以致号令不常者,繇群阴用事故也,而陛下犹为之隐讳,以为大权当自己出,威柄不可下移,然则小人之意,将以阴制相臣而动摇之也。
陛下所宜蚤悟,毋使大臣怀疑畏之心。
大臣怀疑畏之心,则四体不展,群议易摇,朝纲日隳,政令错出,而国不可为矣。
今陛下有独断之意,乃是小人阴窃主柄之谋,而陛下未之思也」。
俄兼侍讲,迁起居郎
时应诏言事者甚众,命公择其善者条奏之。
公以所论多同,惧上意易厌,则以告于上曰:「夫雷同者,乃古今同然之理,天下同然之心,愿陛下取其有益而毋病其同,察其效忠而毋嫌其直」。
及议孝宗攒宫,众相顾未发,公意独与侍讲朱公熹同,遂奏会稽之陵,土薄水浅,恐贻方来悔,乞议改卜。
又请遵绍兴淳熙故事,命有司集议,上皇太后尊号,俟阜陵升祔行之。
又谓:「自今寿康宫之事,陛下宜一一深留圣心,必须过自贬损以厚其亲,先其亲而后其身,然后足以慰群情而召和气」。
未几,朱公以中旨与祠,公言:「汉武帝之于汲黯唐太宗之于魏徵仁宗之于唐介,皆惭怒即悔。
明先圣之道,为今宿儒,又非三臣比。
陛下初膺大宝,招来耆儒,此政之最善者,今一旦无故去之,可乎」?
且曰:「臣非助,乃助陛下者也」。
既而朱公除职与郡,公又极言,卒不听。
车驾还南内,公言:「陛下忧畏之心,当如初践大位时,始终惟一,则不得已之意始暴白于天下」。
先是吏部侍郎彭公龟年公素善,每相接必慨然窃叹,上新即位,岂宜使外戚閤门用事,欲深论之。
小人觇知其意,使出护使客,又斥朱公,以孤其党。
彭公使还,密语公曰:「不拔祸根,无以为国」。
公曰:「公争不胜必去,朱公既去,公又去,国空无人,亦非所以为国」。
彭公怃然曰:「吾志决矣」。
既见上,果力言。
侂胄已阴为计,遂挤彭公于外。
未几,台省之善士继坐绌,群小益以得志,御史遂并劾公。
吏部侍郎孙公逢吉面诘言者曰:「君任私意、害忠良如此,不畏天乎」?
赵丞相遗金以赆,公辞焉,且曰:「为我谢相君,宜深念国事,毋恤行人」。
湖南运判,不就,主管成都玉局观,无何而丞相罢政矣。
侂胄既擅朝权,群小争先附和,逐诸贤为奸伪,禁锢之。
公偶记《涪陵县学记》,盛传天下。
又明年,许自便,主管玉局观,知眉州,复直秘阁、利路运判
侂胄将启兵端,公以不习边事辞,进直宝谟阁主管冲佑观
开禧三年春吴曦挟虏以叛,公谕郡守焚其榜通衢,且驰告帅守监司之素所知者,仗大义,率诸道连衡以抗贼。
俄闻诛,则以书勉宣抚使杨公辅讲行营田,凡前日利归吴氏者,悉收之公上,以省饷军费;
奖名节,褒死事,以激忠义之心。
潼州路提刑、权泸州
是年十一月侂胄诛,尽起天下名士,而公与焉。
嘉定二年二月,至都门,会襄阳阙守,言者请择有德望者镇临之,乃除公右文殿脩撰以行。
至镇,适大旱蝗,祷于社,即雨,蝗亦死。
凡流民之欲复业者,贷其赀,溃兵散卒,许自陈,除其罪,使还隶军伍,于是盗贼衰熄。
兵籍多滥,公核其虚实,合为威胜军三千人,择将佐肄习之。
经理营田,缮治城垒,边备乃益完实。
虏谋迁于汴矣,奏谓:「远料敌情,不忧其强盛,而反虑其衰弱。
万一中原赤子相携而来,却之不忍,纳之无策。
豪杰崛起,欲与我为连,何以应之?
虏果徙都,卑词求助,助之则招敌,不助则失利于彼,取偿于我,凡此皆当有以待之。
必先事而谋,则事至无患」。
集英殿脩撰。
明年,除宝谟阁待制、知遂宁府
未行,改荆襄制置使
江陵城久圮,请于朝,一新之。
复上中海以限戎马,下海非敌冲,则以为陂田七千顷,收其租实边,有警复潴水为海。
从之
诸军部分不一,公请并忠勇、亲效两军于神劲,合三千人,颛听帅臣节制。
取马于川秦,买马于荆门,军政遂以修立。
而民兵之在湖北曰义勇,畿西曰保捷,合凡八万人,公命诸州以农隙教阅一月,而请缗于朝赡给之。
公以疆事可虞,请令内而三衙,外而戎帅,各条上方略,以观其能否,并饬诸边帅臣为先事备。
明年,复条上边备之当急者,请命荆、鄂两军各涅五千人,两军故有营田,宜委漕臣覈实措置,及令诸郡括旷土为官田,以助增兵费。
唐、邓流民声言归我,公乞较利害轻重,先为区处。
朝论察公有拊纳意,遂因其请,除宝谟阁直学士、知潼川府
因其民俗,治以无事。
八年四月,上以闵雨求言,公奏:「陛下知所以获谴之由乎?
女真乃吾不共戴天之雠,天亡此虏,送死汴都
陛下为天之子,不思所以图之,天与不取,是谓弃天,未有弃天而天不我怒者也。
青、郓、兰、会,求通勿纳,陛下为中国衣冠之主,人归我而我绝之,是谓弃人,未有弃人而人不我怨者也。
且列圣在天之灵,岂不眷其故都?
二帝蒙尘之耻,岂不怀其曩愤?
今虏舍其巢穴,污我汴都,尚复与之通使,使吾臣子拜虏于昔日朝会之廷,可乎」?
又请改正宪皇后忌辰,从之
在潼二年,六告老,进显谟阁直学士提举玉隆万寿宫
潼人绘像牛头山,命之曰全德堂。
翊之守果州,迁眉州,皆奉公以行。
眉盖公旧治,翊之作会老堂,招蜀耆英,仿洛社故事,时人钦慕焉。
提举崇福宫
景献太子薨,公奏举汉迎立代王曾孙,及太宗寇准议立真宗事,谓:「圣主贤臣严重国本如此,今陛下未有诸子可择,然亲王近属中岂无秉德端亮、亲师好学、可主大器者乎」?
言宣司根括之害甚悉,谓当罢无名之取以收民心,散已蓄之财以结军心。
且诒书安公丙,语尤切。
虽不乐,然趣迫之令自是为少纾云。
明年,复上章告老。
皇嗣犹未立也,公谓:「当今秀王之子孙则孝宗之天属,庄文惠宪王则光宗之天伦,陛下于其子孙,择长且贤者而立之,孰不以为当乎?
若过于谨重而不决,或生觊心,则四海疑贰失望,非国之福」。
是冬,翊之移守绵州,竑之知龙安县,相距不百里,公往来二子间,意甚乐。
俄以疾薨于竑之官舍,年八十有一,寔嘉定十五年五月某日,赠光禄大夫
夫人谢氏,赠硕人
李氏,封硕人
四子:端之、靖之,皆第进士,端之终宣教郎、知蒲江县
靖之出为伯父后,终承议郎军器监兼枢密院检详
翊之,今朝请郎
竑之,今宣议郎
七女,已嫁而卒者二人,华阳县主簿李南进士谢汝能其婿也,馀蚤夭。
孙男四人:仲言,不及仕;
仲房,今修职郎嘉定府司户参军
仲襄,当以致仕恩入官;
仲文将仕郎
孙女四人。
曾孙男女三人。
初,公以孤生起西蜀,朝廷之士共知其贤,而四方或未之知也。
及居言责,正色直辞,摧奸击强,不少顾避,于是海内想闻其风,曰此铁面御史矣。
至觌其容,接其词,则温乎惠风之和,蔼乎时雨之润,四时之气虽备,而生物之意尤多。
盖公天资浑然,充养有素,故闻之者谓其风节之可畏,即之者乐其道义之可亲,盖信乎其为全德矣。
少从族父兄东溪先生伯熊学,已志乎古人之大方。
及长,博参诸老而融会其异同,旁综百家而蒐揽其精粹。
尝谓苏、程二氏之学,其源则一,而用之不同,皆有得于经术者也。
又道学之论方哗,人谓公师眉山,非为伊洛地者,公独反复恳叩,为上言之,盖将协和朝廷,调一议论,培宗社之脉,厚荐绅之风。
推公此心,使当元祐时,必能销洛蜀之争;
使获用于庆元,必无党论排轧之祸。
故具著本文,以视后世,其亦公之志也欤!
公于文章不事雕缋,而浑厚正大之气实似其为人。
诗尤清婉,南轩先生张公栻一见所赋,大奇之。
有《后溪集》百馀卷,在襄有《岘山集》,潼曰《鹤林集》,果曰《金泉集》,眉曰《眉山集》,合若干卷,《诸经讲义》若干卷。
公在房,谪居无事,取东溪所传《易》续之。
东溪传止《睽》,公续之始《蹇》,叹曰:「睽,离也,蹇,难也,非数也耶」!
閒与诸子讲论,辑为一编,曰《山堂疑问》。
手抄《通鉴》,评之。
士大夫相劳苦,则答曰:「予平生于处事则疏,处祸福则勇,每见东坡胸中,未尝依倚一物,心窃慕之」。
自谓平日于父君师事之如一,故其历事三朝,始以忠直,卒以忠直。
入台之初,即慨然自许,曰:「惟初念纯直,可以对上帝,事君父」。
是以遇事无难易,不茍止而妄随。
赵忠定尝称其谏激烈似苏文忠,恳恻似范太史,人谓忠定知言
然以直道自持,与世多忤,故在台端财六十九日而罢,同记注凡十有三旬而罢,公方安然不为变也。
及大耋之年,身在阙廷万里之外,国有大利害,犹驿奏尽言。
其乞建皇嗣,尤恳笃深至,视君实景仁尤有光焉。
盖二公言之于居位之时,而公言之于退休之日,所处不同而其心一也。
公于东溪执弟子礼终其身,存也买宅以居,殁也为之制服。
始自贾归刘,既立嗣宗为之后,凡所以经纪其家者,虽老而不衰。
嗣宗死,抚其子培之犹己子也。
视族姻党友戚欣如己责。
其居房,岁适大侵,为糜粥以食饿者,所活不胜计。
张福叛,声言引兵破简,趣成都,公出家资,助军饷,移书大将,趣其师,简赖以全。
两驾使轺,六任守牧,其为政纯用诗书,不杂他术。
所至修学校,葺社稷,以为常。
在眉,封张文纪李令伯之墓,新孟拾遗之祠,为老泉先生请谥;
在襄,修孔明故庐,表、杜遗迹。
凡可以兴化正俗者无不为。
至蠲租税,救饥羸,建长利,弭钜患,殆不可称数。
建昌陈君刚常纪其迹,谓未尝用不测之赏,正容以悟之而自知所趋;
未尝用已甚之罚,修令以示之而自知所避。
器人以其所长,而僚属得职;
察人以其所安,而鳏寡效情。
温陵储君用亦为某言,惟有德者能以宽服民,刘公有焉。
然其帅荆之日,盗起合,则捕而收之而不少贷。
昔公之辞潼川也,某适视草,援赵清献以比公。
今观公行事,非所谓学道清心,遇物而应者耶!
好乐人材,奖拔善类,西州名彦鲜不出公门,东南之士赖公通显者亦众。
学者称公不以爵氏,而曰后溪先生云。
某自儿时即愿为公用,后与靖之同年,又仕同朝,居同巷,至相好也,故于公道德风节知之尤详。
今翊之等将以癸未三月辛酉,葬公于清溪之艮山,使来属某志其墓,曰是先公之志也。
顾今海内名能文词者不知其几,某何人斯,而敢铭公?
书来万里,义不得辞,谨纂次其事如右,而系以诗曰:
君臣之谊,首乎三纲。
维忠与直,臣节之常。
维节之常,而罕自竭。
义以利踰,志以气夺。
有伟刘公,金石厥心。
弗贰弗疑,上帝实临。
蚤遇阜陵,靡言弗既。
践更三朝,始终一致。
事君如父,忧国如私。
朝夕皇皇,忘其渴饥。
谁欤不仁,目士以党。
孔鸾雍雍,罩以一网。
谓忠曰讪,斥正为邪。
往辙既颠,弗惩奈何!
凤阁鸾台,寔司出令。
曾是仆臣,可𮄑斯枋!
辨奸于早,救祸于微。
臣身可窜,臣守弗移。
晚卧坤维,系念王室。
臣发虽华,臣心逾赤。
巍巍宗祏,寄在元良
可使前星,久閟其光!
国本未安,臣死犹憾。
百世相望,维司马、范。
忠不忘君,直不徇时,允蹈其常,匪赢靡亏。
阜陵知公,以遗后圣。
道弗尽行,则有义命。
惟其大节,焯若日星。
扬芬亡穷,不在斯铭。
郑性之祖奖封太子太傅 南宋 · 吴泳
 出处:全宋文卷七二二五、《鹤林集》卷一○
敕:郑康成以经术名世,而小同官至侍中
郑馀庆文学致身,而从党位登辅相。
均以诸姬之后,至于再世而昌。
遗风甚高,千载如在。
具官某祖具官某,植道淳固,立心裕和。
语言文字之香,远追作者;
翰墨笺题之妙,自成一家。
视轩冕如傥来,期门闾之必大。
伟哉孙子,时我宝贤
诞疏西府之恩,晋陟东宫之傅。
申命有宠,尚其知荣。
可。
胡古澹植竹 南宋 · 何梦桂
 出处:全宋文卷八二九五、《潜斋集》卷一○
鲁桓公六年子同生,以子与公生日同,故名曰同。
后汉郑玄生孙,与玄年同,名曰小同
夫以桓公之子为同,则玄之孙为小同矣。
父子祖孙之偶同也,古人以之纪名,以见其重同也如此。
庸斋先生手植庭竹,岁在大壬辰
其孙国器植竹于其地,为小壬辰
兹固伪同尔,抑若有数。
然后庸斋六十年,与主人化为青宁久矣,后人重植不于他物,必于植竹不于他日,必于此年,非无意也。
非有老成能言者识之,虽子孙不知其然者,此岂与寻常所偶同者比哉?
昔人有见其祖故坐磐石,辄泫然涕下,况乃翁三径,常与二仲游息者乎?
感物怀人,故宜诸孙之眷眷不能忘情也。
国器赋诗识感,与其昆玉及其朋友载赓,凡若干篇,求余,遂为之书。
地棠 金 · 李奎报
 出处:东国李相国后集卷第三
少年狂荡好寻花,已矣如今奈老何。
眼昏犹未分五色,看红认紫转成讹。
我家园畔一席地,有花黄色知何似。
依俙初作蔷薇见,有人导却世号地棠是。
百花开了天始闲,此花方萼欲待何人看。
我方拭目更贪玩,恨不处以留春迎日爽垲辟尘之瑶坛。
急欲邀君趁未零,愧无绿醑樽中盈。
妍妍真有仙子态,安知不向阆风蓬岛钟其精。
黜此娇姿那有人,唯昔唐皇好忌不肯亲(君诗。据唐皇故事言。此花本地棠。唐皇水命忌黄色。于醮坛去之。故改曰黜坛。则李君所言。小同大异。)
子独根寻古事唤旧名,花若欣然带笑新。
我性本不喜间色,纵有绯丹皆欲斥。
中庸如子始可有,是花君家曷不曾容植。
赖有吾诗十四韵,赌得绘章摸状一何迅。
雌黄润色添花价,坐令御留翻被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