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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文库 正文
甲午盨铭 先秦 · 阙名
 出处:全上古三代文卷十三
甲午八月丙寅,帝盥清庙,乍礼盨,吉蠲明神,神鉴□(殸,借为馨)德。
(畏,借为威。)帝迈年,永绥受命(拓本。案此与下一铭皆称帝,当是战国时齐湣王秦昭王所作,以干支纪岁,又神字重文不作二,亦为变例。)
详为好书遗平原君 战国秦国 · 秦昭襄王
 出处:全上古三代文卷十一
寡人闻君之高义,愿与君约为布衣之交。
君幸过寡人,寡人愿与君为十日之饮(《史记。范雎传》:秦昭王魏齐平原君所,欲为范雎必报其仇,乃详为好书遗平原君。)
华山勒石 战国秦国 · 秦昭襄王
 出处:全上古三代文卷十一
昭王尝与天神博于此矣(《韩非子。外储说左上》:「秦昭王令工施钩梯而上华山,以之心为博,箭长八尺,棋长八寸,而勒之。」)
遗秦相穰侯魏冉 战国齐国 · 田文
 出处:全上古三代文卷八
吾闻秦欲以吕礼收齐,齐,天下之强国也,子必轻矣。
齐、秦相取以临三晋,吕礼必并相矣,是子通齐以重吕礼也。
若齐免于天下之兵,其雠子必深矣。
子不如劝秦王伐齐,齐破,吾请以所得封子。
齐破,秦畏晋之强,秦必重子以取晋,晋国敝于齐而畏秦,晋必重子以取秦,是子破齐以为功,挟晋以为重,是子破齐定封,秦晋交重子。
若齐不破,吕礼复用,子必大穷(《史记。孟尝君传》)
上书秦始皇 秦 · 李斯
 出处:全秦文、文选卷三十九
臣闻吏议逐客,窃以为过矣。
穆公求士,西取由余于戎,东得百里奚于宛,迎蹇叔于宋,来邳豹公孙支于晋。
此五子者,不产于秦,穆公用之,并国三十,遂霸西戎
孝公用商鞅之法,移风易俗,民以殷盛,国以富彊,百姓乐用,诸侯亲服,获楚魏之师,举地千里,至今治彊。
惠王张仪之计,拔三川之地,西并巴蜀,北收上郡,南取汉中,包九夷,制鄢郢,东据成皋之险,割膏腴之壤,遂散六国之从,使之西面事秦,功施到今。
昭王范雎,废穰侯,逐华阳,彊公室,杜私门,蚕食诸侯,使秦
此四君者,皆以客之功。
由此观之,客何负于秦哉!
向使四君却客而弗纳,疏士而弗用,是使国无富利之实,而秦无彊大之名也。
今陛下致昆山之玉,有和随之宝,垂明月之珠,服太阿之剑,乘纤离之马,建翠凤之旗,树灵鳝之鼓。
此数宝者,秦不生一焉,而陛下悦之,何也?
秦国之所生然后可,则夜光之璧不饰朝廷,犀象之器不为玩好,而赵卫之女不充后庭,骏良駃騠不实外厩,江南金锡不为用,西蜀丹青不为采。
所以饰后宫,充下陈,娱心意,悦耳目者,必出于秦然后可,则是宛珠之簪,傅玑之珥,阿缟之衣,锦绣之饰,不进于前;
随俗雅化,佳冶窈窕,赵女不立于侧也。
夫击瓮叩缶,弹筝搏髀,而歌呼呜呜快耳者,真秦之声也;
郑卫桑间,韶虞武象者,异国之乐也。
今弃叩缶击瓮而就郑卫,退弹筝而取韶虞,若是者何也?
快意当前,适观而已矣。
今取人则不然,不问可否,不论曲直,非秦者去,为客者逐。
然则是所重者在乎色乐珠玉,而所轻者在乎民人也。
此非所以跨海内制诸侯之术也。
臣闻地广者多,国大者人众,兵者则士勇。
是以太山不让土壤,故能其大;
河海不择细流,故能就其深;
王者不却众庶,故能明其德。
是以地无四方,民无异国,四时充美,鬼神降福,此五帝三王之所以无敌也。
今乃弃黔首以资敌国,却宾客以业诸侯,使天下之士退而不敢西向,裹足不入秦。
此所谓藉寇兵而赍盗粮者也。
夫物不产于秦,可宝者多;
士不产于秦,愿忠者众。
今逐客以资敌国,损民以益雠,内自虚而外树怨诸侯,求国无危,不可得也。
家语序 西汉 · 孔安国
 出处:全汉文 卷十三
《孔子家语》者,皆当时公卿士大夫及七十二弟子之所咨访交相对问言语也,既而诸弟子各记其所问焉。
与《论语》《孝经》并时。
弟子取其正实而切事者,别出为《论语》,其馀则都集录之,曰《孔子家语》。
凡所论辩疏判较归,实自夫子本旨也。
属文下辞,往往颇有浮说,烦而不要者,亦繇七十二子各共叙述首尾,加之润色,其材或有优劣,故使之然也。
孔子既没而微言绝,七十二弟子终而大义乖。
六国之世,儒道分散,游说之士,各以巧意而为枝叶。
孟轲荀卿,守其所习。
秦昭王时荀卿入秦,昭王从之问儒术,荀卿孔子之语及诸国事七十二弟子之言凡百馀篇与之,繇此秦悉有焉。
始皇之世,李斯焚书,而《孔子家语》与诸子同列,故不见灭。
高祖克秦,悉敛得之。
皆载于二尺竹简,多有古文字。
及吕氏专汉,取归藏之。
其后被诛亡,而《孔子家语》乃散在人间,好事者或各以意增损其言,故使同是事而辄异辞。
孝景皇帝末年,募求天下遗书,于时京师大夫皆送官,得吕氏之所传《孔子家语》,而与诸国事及七十子辞妄相错杂,不可得知,以付掌书与典礼,众篇乱简,合而藏之秘府
元封之时,吾仕京师,窃惧先人之典辞将遂泯没,于是因诸公卿大夫,私以人事募求其副,悉得之。
乃以事类相次,撰集为四十篇。
又有《曾子问礼》一篇,自别属《曾子问》,故不复录。
其诸弟子书所称引孔子之言者,本不存乎《家语》,亦以自己自有所传也,是以皆不收也。
将来君子,不可不鉴(元王广谋、明何孟春注《家语》,皆载此序,以为王肃作。又载孔衍书云安国撰次《家语》,值巫蛊不行,则以此序为安国作。毛晋北宋本《家语》,别有《王肃序》全篇,不言安国撰次也,疑此序及孔衍上书,皆后人依托。)
极谏用外戚封事 西汉 · 刘向
 出处:全汉文 卷三十六
臣闻人君莫不欲安,然而常危;
莫不欲存,然而常亡,失御臣之术也。
夫大臣操权柄,持国政,未有不为害者也。
昔晋有六卿,齐有田、崔,卫有孙、宁,鲁有季、孟,常掌国事,世执朝柄
终后田氏取齐;
六卿分晋
崔子弑其君光;
孙林父宁殖出其君衎,弑其君剽;
季氏八佾舞于庭,三家者以《雍》彻,并专国政,卒逐昭公
大夫尹氏管朝事,浊乱王室,子朝、子猛更立,连年乃定。
故经曰「王室乱」,又曰「尹氏杀王子克」,甚之也。
《春秋》举成败,录祸福,如此类甚众,皆阴盛而阳微,下失臣道之所致也。
故《书》曰:「臣之有作威作福,害于而家,凶于而国」。
孔子曰:「禄去公室,政逮大夫」。
危亡之兆。
秦昭王穰侯泾阳华阳君,专国擅势,上假太后之威,三人者权重于昭王,家富于秦国,国甚危殆,赖寤范睢之言,而秦复存。
二世委任赵高,专权自恣,壅蔽大臣,终有阎乐望夷之祸,秦遂以亡。
近事不远,即汉所代也。
汉兴,诸吕无道,擅相尊王。
吕产吕禄席太后之宠,据将相之位,兼南北军之众,拥赵王之尊,骄盈无厌,欲危刘氏。
赖忠正大臣绛侯朱虚侯等竭诚尽节以诛灭之,然后刘氏复安。
今王氏一姓乘朱轮华毂者二十三人,青紫貂蝉充盈幄内,鱼鳞左右。
大将军秉事用权,五侯骄奢僭盛,并作威福,击断自恣,行污而寄治,身私而托公,依东宫之尊,假甥舅之亲,以为威重。
尚书九卿州牧郡守皆出其门,管执枢机,朋党比周。
称誉者登进,忤恨者诛伤;
游谈者助之说,执政者为之言。
排摈宗室,孤弱公族,其有智能者,尤非毁而不进。
远绝宗室之任,不令得给事朝省,恐其与己分权;
数称燕王、盖主以疑上心,避讳吕、霍而弗肯称。
内有之萌,外假周公之论,兄弟据重,宗族磐互
历上古至秦汉,外戚僭贵,未有如王氏者也。
虽周皇甫、秦穰侯武安、吕、霍、上官之属,皆不及也。
物盛必有非常之变先见,为其人微象。
孝昭帝时冠石立于泰山,仆柳起于上林,而孝宣帝即位
今王氏先祖坟墓在济南者,其梓柱生枝叶,扶疏上出屋,根插地中,虽立石起柳,无以过此之明也。
事势不两大,王氏与刘氏亦且不并立,如下有泰山之安,则上有累卵之危。
陛下为人子孙,守持宗庙,而令国祚移于外亲,降为皂隶,纵不为身,奈宗庙何!
妇人内夫家,外父母家,此亦非皇太后之福也。
孝宣皇帝不与舅平昌乐昌侯权,所以安全之也。
夫明者起福于无形,销患于未然。
宜发明诏,吐德音,援近宗室,亲而纳信,黜远外戚,毋授以政,皆罢令就第,以则效先帝之所行,厚安外戚,全其宗族,诚东宫之意,外家之福也。
王氏永存,保其爵禄;
刘氏长安,不失社稷,所以褒睦外内之姓,子子孙孙无疆之计也。
如不行此策,田氏复见于今,六卿必起于汉,为后嗣忧,昭昭甚明,不可不深图,不可不蚤虑
《易》曰:「君不密,则失臣;
臣不密,则失身;
几事不密,则害成」。
唯陛下深留圣思,审固几密,览往事之戒,以折中取信,居万安之实,用保宗庙,久承皇太后,天下幸甚(《汉书·楚元王交附传》:时上无继嗣,政由王氏。向遂上封事极谏,书奏,天子召见向,以为中垒校尉。)
谏营昌陵疏 西汉 · 刘向
 出处:全汉文 卷三十六
臣闻《易》曰:「安不忘危,存不忘亡,是以身安而国家可保也」。
故贤圣之君,博观终始,穷极事情,而是非分明。
王者必通三统,明天命所授者博,非独一姓也。
孔子论《诗》,至于「殷士肤敏,裸将于京」,喟然叹曰:「大哉天命!
善不可不传于子孙,是以富贵无常;
不如是,则王公其何以戒慎,民萌何以劝勉」?
盖伤微子之事周,而痛殷之亡也。
虽有之圣,不能化丹朱之子;
虽有之德,不能训末孙之
自古及今,未有不亡之国也。
高皇帝既灭秦,将都雒阳,感寤刘敬之言,自以德不及周,而贤于秦,遂徙都关中,依周之德,因秦之阻。
世之长短,以德为效,故常战栗,不敢讳亡。
孔子所谓「富贵无常」,盖谓此也。
孝文皇帝霸陵,北临厕,意凄怆悲怀,顾谓群臣曰:「嗟乎!
以北山石为椁,用纻絮斫陈漆其间,岂可动哉」!
张释之进曰:「使其中有可欲,虽锢南山犹有隙;
使其中无可欲,虽无石椁,又何戚焉」?
夫死者无终极,而国家有废兴,故释之之言,为无穷计也。
孝文寤焉,遂薄葬,不起山坟
《易》曰:「古之葬者,厚衣之以薪,臧之中野,不封不树。
后世圣人易之以棺椁」。
棺椁之作,自黄帝始。
黄帝葬于桥山,尧葬济阴,丘垄皆小,葬具甚微。
舜葬苍梧二妃不从。
禹葬会稽,不改其列。
殷汤无葬处。
文、武、周公葬于毕,秦穆公葬于雍橐泉宫祈年馆下樗里子葬于武库,皆无丘垄之处。
此圣帝明王贤君智士远览独虑无穷之计也。
其贤臣孝子,亦承命顺意而薄葬之,此诚奉安君父,忠孝之至也。
周公武王弟也,葬兄甚微。
孔子葬母于防,称古墓而不坟,曰:「,东西南北之人也,不可不识也」。
为四尺坟,遇雨而崩。
弟子修之,以告孔子孔子流涕曰:「吾闻之,古者不修墓」。
盖非之也。
延陵季子适齐而反,其子死,葬于嬴、博之间,穿不及泉,敛以时服,封坟掩坎,其高可隐,而号曰:「骨肉归复于土,命也,魂气则无不之也」。
夫嬴、博去吴千有馀里,季子不归葬。
孔子往观曰:「延陵季子于礼合矣」。
仲尼孝子,而延陵慈父,舜禹忠臣,周公弟弟,其葬君亲骨肉,皆微薄矣;
非苟为俭,诚便于礼也。
宋桓司马为石椁,仲尼曰:「不如速朽」。
秦相吕不韦集知略之士而造《春秋》,亦言薄葬之义,皆明于事情者也。
逮至吴王阖闾,违礼厚葬,十有馀年,越人发之。
秦惠文、武、昭、严襄五王,皆大作丘陇,多其瘗臧,咸尽发掘暴露,甚足悲也。
秦始皇帝葬于骊山之阿,下锢三泉,上,其高五十馀丈,周回五里有馀;
石椁为游馆,人膏为灯烛,水银为江海,黄金为凫雁。
珍宝之臧,机械之变,棺椁之丽,宫馆之盛,不可胜原。
又多杀宫人,生埋工匠,计以万数。
天下苦其役而反之,骊山之作未成,而周章百万之师至其下矣。
项籍燔其宫室营宇,往者咸见发掘
其后牧儿亡羊,羊入其凿,牧者持火照求羊,失火烧其臧椁。
自古至今,葬未有盛如始皇者也,数年之间,外被项籍之灾,内离牧竖之祸,岂不哀哉!
是故德弥厚者葬弥薄,知愈深者葬愈微。
无德寡知,其葬愈厚,丘陇弥高,宫庙甚丽,发掘必速。
由是观之,明暗之效,葬之吉凶,昭然可见矣。
周德既衰而奢侈,宣王贤而中兴,更为俭宫室,小寝庙。
诗人美之,《斯干》之诗是也,上章道宫室之如制,下章言子孙之众多也。
及鲁严公刻饰宗庙,多筑台囿,后嗣再绝,《春秋》刺焉。
周宣如彼而昌,鲁、秦如此而绝,是则奢俭之得失也。
陛下即位,躬亲节俭,始营初陵,其制约小,天下莫不称贤明。
及徙昌陵,增埤为高,积土为山,民坟墓,积以万数,营起邑居,期日迫卒,功费大万百馀。
死者恨于下,生者愁于上,怨气感动阴阳,因之以饥馑,物故流离以十万数,臣甚湣焉。
以死者为有知,人之墓,其害多矣;
若其无知,又安用大?
谋之贤知则不说,以示众庶则苦之;
若苟以说愚夫淫侈之人,又何为哉!
陛下慈仁笃美甚厚,聪明疏达盖世,宜弘汉家之德,崇刘氏之美,光昭五帝、三王,而顾与暴秦乱君竞为奢侈,比方丘陇,说愚夫之目,隆一时之观,违贤知之心,亡万世之安,臣窃为陛下羞之。
唯陛下上览明圣黄帝、文、武、周公仲尼之制,下观贤知穆公延陵、樗里、张释之之意。
孝文皇帝去坟薄葬,以俭安神,可以为则;
秦昭始皇增山厚臧,以侈生害,足以为戒。
初陵之模,宜从公卿大臣之议,以息众庶(《汉书·楚元王交附传》)
孙卿书录 西汉 · 刘向
 出处:全汉文 卷三十七
左都水使者光禄大夫臣向言,所校雠中《孙卿书》凡三百二十二篇,以相校,除复重二百九十篇,定著三十二篇,皆以定杀青,简书可缮写。
孙卿赵人名况
齐宣王威王之时,聚天下贤士于稷下,尊宠之,若邹衍田骈淳于髡之属甚众,号曰列大夫,皆世所称,咸作书刺世。
是时孙卿秀才,年五十,始来游学,诸子之事,皆以为非先王之法也。
孙卿善为《诗》《礼》《易》《春秋》,至齐襄王时孙卿最为老师,齐向修列大夫之缺,而孙卿三为祭酒焉。
齐人或谗孙卿,乃适楚,楚相春申君以为兰陵令
人或谓春申君曰:「汤以七十里,文王以百里,孙卿贤者也,今与之百里地,楚其危乎」?
春申君谢之。
孙卿去之赵,后客或谓春申君曰:「伊尹入殷,殷王亡,管仲去鲁入齐,鲁弱而齐强。
故贤者所在,君尊国安。
孙卿天下贤人,所去之国,其不安乎」?
春申君使人聘孙卿
孙卿春申君书。
楚国,因为歌赋以遗春申君春申君恨,复固谢孙卿孙卿乃行,复为兰陵令
春申君死而孙卿废,因家兰陵
李斯尝为弟子,已而相秦,及韩非号韩子,又浮丘伯,皆受业为名儒。
孙卿之应聘于诸侯,见秦昭王昭王方喜战伐,而孙卿以三王之法说之,及秦相应侯皆不能用也。
至赵,与孙膑议兵赵孝成王前,孙膑为变诈之兵,孙卿以王兵能之,不能对也,卒不能用。
孙卿道守礼义,行应绳墨,安贫贱。
孟子者,亦大儒,以人之性善,孙卿孟子百馀年,以为人性恶,故作《性恶》一篇以非《孟子》。
苏秦张仪以邪道说诸侯,以大贵显,孙卿退而笑之曰:「夫不以其道进者,必不以其道亡」。
汉兴江都董仲舒亦大儒,作书美孙卿
孙卿卒不用于世,老于兰陵,疾浊世之政,亡国乱君相属,不遂大道,而营乎巫祝,信示几祥,鄙儒小拘如庄周等,又滑稽乱俗,于是推儒墨道德之行事兴坏,序列著数万言而卒,葬兰陵
而赵亦有公孙龙,为坚白异同之辨,处子之言。
魏有李悝,尽地力之教。
楚有尸子、长庐子、芋子,皆著书,然非先王之法也,皆不循孔氏之术,唯孟轲孙卿为能尊仲尼兰陵多善为学,盖以孙卿也。
长老至今称之曰:「陵人喜字为卿」。
盖以法孙卿(案,上文至「汉兴江都」以下十七字,当在此句下。)
孟子孙卿董先生皆小五伯,以为仲尼之门,五尺童子,皆羞称五伯,如人君能用孙卿,庶几于王,然世终莫能用,而六国之君残灭。
秦国大乱,卒以亡。
孙卿之书,其陈王道甚易行,疾世莫能用,其言凄怆,甚可痛也。
呜呼,使斯人卒终于闾巷,而功业不得见于世。
哀哉,可为陨涕。
其书比于记传,可以为法,谨第录。
臣向昧死上言,护左都水使者光禄大夫臣向言所校雠中《孙卿书录(《荀子》宋刻本)》。
王凤 西汉 · 杜钦
 出处:全汉文 卷三十一
周公身有至圣之德,属有叔父之亲,而成王有独见之明,无信谗之听,然流言周公惧。
穰侯昭王之舅也,权重于秦,威震邻敌,有偃伏之爱,心不介然有间,然范睢起徒步,由异国,无雅信,开一朝之说,而穰侯就封。
及近者武安侯之见退。
三事之迹,相去各数百岁,若合符节,甚不可不察。
将军周公之谦惧,损穰侯之威,放武安之欲,毋使范睢之徒,得间其说(《汉书》本传)
北征赋 东汉 · 班彪
 出处:全后汉文 卷二十三、文选卷九
余遭世之颠覆兮,罹填塞之阨灾
旧室灭以丘墟兮,会不得乎少留。
遂奋袂以北征兮,超绝迹而远游
朝发轫于长都兮,夕宿瓠谷之玄宫。
历云门而反顾,望通天之崇崇。
乘陵岗以登降,息郇邠之邑乡。
公刘之遗德,及行苇之不伤。
彼何生之优渥,我独罹此百殃?
时会之变化兮,非天命之靡常
登赤须之长坂,入义渠之旧城。
忿戎王之淫狡,秽宣后之失贞。
秦昭之讨贼,赫斯怒以北征。
纷吾去此旧都兮,騑迟迟以历兹。
遂舒节以远逝兮,指安定以为期。
涉长路之绵绵兮,远纡回以樛流。
泥阳而太息兮,悲祖庙不脩
释余马于彭阳兮,且弭节而自思。
日晻晻其将暮兮,睹牛羊之下来。
寤旷怨之伤情兮,哀诗人之叹时。
越安定以容与兮,遵长城之漫漫。
剧蒙公之疲民兮,为彊秦乎筑怨。
舍高亥之切忧兮,事蛮狄之辽患。
不耀德以绥远,顾厚固而缮藩。
首身分而不寤兮,犹数功而辞愆。
何夫子之妄说兮,孰云地脉而生残。
登鄣隧而遥望兮,聊须臾以婆娑。
闵獯鬻之猾夏兮,吊尉邛于朝那
从圣文之克让兮,不劳师而币加。
惠父兄于南越兮,黜帝号于尉他。
降几杖于藩国兮,折吴濞逆邪
太宗之荡荡兮,岂曩秦之所图。
高平而周览,望山谷之嵯峨。
野萧条以莽荡,迥千里而无家
风猋发以漂遥兮,谷水灌以扬波。
飞云雾之杳杳,涉积雪之皑皑。
雁邕邕以群翔兮,鹍鸡鸣以哜哜。
游子悲其故乡,心怆悢以伤怀。
抚长剑而慨息,泣涟落而沾衣。
揽余涕以于邑兮,哀生民之多故。
夫何阴曀之不阳兮,嗟久失其平度
谅时运之所为兮,永伊郁其谁愬?
乱曰:夫子固穷,游艺文兮,乐以忘忧,惟圣贤兮;
达人从事,有仪则兮,行止屈申,与时息兮;
子履信,无不居兮,虽之蛮貊,何忧惧兮!
两都赋 其二 东都 东汉 · 班固
 出处:全后汉文 卷二十四、文选卷一
东都主人喟然而叹曰:「痛乎风俗之移人也!
子实秦人,矜夸馆室,保界河山,信识昭襄而知始皇矣,乌睹大汉之云为乎?
夫大汉之开元也,奋布衣以登皇位,由数期而创万代,盖六籍所不能谈,前圣靡得言焉。
当此之时,功有横而当天,讨有逆而顺民。
故娄敬度势而献其说,萧公权宜而拓其制。
时岂泰而安之哉?
计不得以已也。
吾子曾不是睹,顾曜后嗣之末造,不亦暗乎?
今将语子以建武之治,永平之事。
监于太清,以变子惑志
往者王莽作逆,汉祚中缺
天人致诛,六合相灭。
于时之乱,生人几亡,鬼神泯绝
壑无完柩,郛罔遗室
原野厌人之肉,川谷流人之血。
秦项之灾,犹不克半,书契以来,未之或纪。
故下人号而上诉,上帝怀而降监
乃致命乎圣皇
于是圣皇乃握乾符,阐坤珍
皇图,稽帝文。
赫然发愤,应若兴云。
霆击昆阳,凭怒雷震。
遂超大河,跨北岳
立号高邑建都河洛。
绍百王之荒屯,因造化之荡涤。
体元立制继天而作。
系唐统,接汉绪
茂育群生,恢复疆宇
勋兼乎在昔,事勤乎三五。
岂特方轨并迹,纷纶后辟,治近古之所务,蹈一圣之险易云尔哉?
且夫建武之元,天地革命。
四海之内,更造夫妇,肇有父子。
君臣初建,人伦寔始。
斯乃伏牺氏之所以基皇德也。
州土,立市朝,作舟舆,造器械,斯乃轩辕氏之所以开帝功也。
龚行天罚,应天顺人,斯乃汤武之所以昭王业也。
迁都改邑,有殷宗中兴之则焉;
即土之中,有周成隆平之制焉。
不阶尺土一人之柄,同符乎高祖
克己复礼,以奉终始,允恭乎孝文
宪章稽古,封岱勒成,仪炳乎世宗
案六经而校德,眇古昔而论功,仁圣之事既该,而帝王之道备矣。
至乎永平之际,重熙而累洽。
盛三雍之上仪,脩衮龙之法服。
鸿藻,信景铄
世庙,正雅乐。
人神之和允洽,群臣之序既肃。
乃动大辂,遵皇衢
省方巡狩,躬览万国之有无。
声教之所被,散皇明以烛幽。
然后增周旧,脩洛邑。
扇巍巍,显翼翼。
汉京于诸夏,总八方而为之极。
于是皇城之内,宫室光明,阙庭神丽。
奢不可踰,俭不能侈。
外则因原野以作苑,填流泉而为沼。
藻以潜鱼,丰圃草以毓兽。
制同乎梁邹,谊合乎灵囿。
若乃顺时节而蒐狩,简车徒以讲武。
则必临之以王制,考之以风雅。
历驺虞,览驷铁。
嘉车攻,采吉日。
礼官整仪,乘舆乃出。
于是发鲸鱼,铿华钟。
登玉辂,乘时龙
凤盖棽丽,和銮玲珑。
天官景从,寝威盛容。
山灵护野,属御方神。
雨师汎洒,风伯清尘。
千乘雷起,万骑纷纭。
元戎竟野,戈鋋彗云
羽旄扫霓,旌旗拂天
焱焱炎炎,扬光飞文。
吐爓生风,欱野喷山。
日月为之夺明,丘陵为之摇震
遂集乎中囿,陈师按屯
骈部曲,
勒三军,誓将帅
然后举烽伐鼓,申令三驱。
輶车霆激,骁骑电骛。
由基发射,范氏施御
弦不睼禽,辔不诡遇。
飞者未及翔,走者未及去。
指顾倏忽,获车已实。
乐不极盘,杀不尽物
马踠馀足,士怒未渫。
先驱复路,属车案节。
于是荐三牺,效五牲。
礼神祇,怀百灵。
觐明堂,临辟雍
扬缉熙,
灵台,考休徵。
俯仰乎乾坤,参象乎圣躬。
中夏而布德,瞰四裔而抗棱。
西荡河源,东澹海漘
北动幽崖,南耀朱垠
殊方别区界绝而不邻。
孝武之所不征,孝宣之所未臣。
莫不陆詟水慄,奔走而来宾
遂绥哀牢,开永昌
春王三朝,会同汉京
是日也,天子受四海之图籍,膺万国之贡珍
内抚诸夏,外绥百蛮。
尔乃盛礼兴乐,供帐置乎云龙之庭。
陈百寮而赞群后,究皇仪而展帝容。
于是庭实千品,旨酒万钟。
列金罍,班玉觞。
嘉珍御,太牢飨。
尔乃食举雍彻,太师奏乐
陈金石,布丝竹。
钟鼓铿鍧,管弦烨煜。
抗五声,极六律。
歌九功,舞八佾。
韶武备,泰古毕。
四夷间奏,德广所及。
僸佅兜离,罔不具集。
万乐备,百礼暨。
皇欢浃,群臣醉。
降烟煴,调元气。
然后撞钟告罢,百寮遂退。
于是圣上睹万方之欢娱,又沐浴于膏泽,惧其侈心之将萌,而怠于东作也,乃申旧章,下明诏。
命有司,班宪度。
昭节俭,示太素
去后宫之丽饰,损乘舆之服御。
抑工商之淫业,兴农盛务
遂令海内弃末而反本,背伪而归真
女脩织纴,男务耕耘。
器用陶匏,服尚素玄。
耻纤靡而不服,贱奇丽而弗珍。
捐金于山,沈珠于渊。
于是百姓涤瑕荡秽,而镜至清。
形神寂漠,耳目弗营
嗜欲之源灭,廉耻之心生。
莫不优游而自得,玉润而金声。
是以四海之内,学校如林,庠序盈门。
献酬交错,俎豆莘莘
下舞上歌,蹈德咏仁
登降饫宴之礼既毕,因相与嗟叹玄德,谠言弘说。
咸含和而吐气,颂曰:盛哉乎斯世!
今论者但知诵虞夏之书,咏殷周之诗。
讲羲文之易,论孔氏之春秋。
罕能精古今之清浊,究汉德之所由。
唯子颇识旧典,又徒驰骋乎末流。
温故知新已难,而知德者鲜矣!
且夫僻界西戎,险阻四塞,脩其防御。
孰与处乎土中,平夷洞达,万方辐凑?
秦岭九嵏,泾渭之川。
曷若四渎五岳,带河溯洛,图书之渊?
建章甘泉馆御列仙。
孰与灵台明堂,统和天人
太液昆明,鸟兽之囿。
曷若辟雍海流,道德之富?
游侠踰侈,犯义侵礼。
孰与同履法度,翼翼济济也?
子徒习秦阿房之造天,而不知京洛之有制也;
函谷之可关,而不知王者之无外也。
主人之辞未终,西都宾矍然失容。
逡巡降阶,惵然意下,捧手欲辞。
主人曰:复位,今将授子以五篇之诗」。
宾既卒业,乃称曰:「美哉乎斯诗!
义正乎杨雄,事实乎相如
匪唯主人之好学,盖乃遭遇乎斯时也。
小子狂简,不知所裁。
既闻正道,请终身而诵之」。
其诗曰(云云)
上言愿发秦昭王吕不韦 东汉 · 宋元
 出处:全后汉文 卷二十九
臣闻秦昭王吕不韦好书,皆以书葬。
王至尊,不韦久贵,冢皆以黄肠题凑,处地高燥,未坏。
臣愿发昭王不韦,视未烧《诗》《书(《御览》五百六十引《皇览·冢墓记》,「汉明帝朝,公卿大夫诸儒八十余人论《五经》误失,符节令宋元上言」。)》。
离骚经 东汉 · 王逸
 出处:全后汉文 卷五十七
《离骚经》者,屈原之所作也。
屈原与楚同姓,仕于怀王,为三闾大夫
三闾之职,掌王族三姓,曰昭、屈、景。
屈原序其谱属,率其贤良,以厉国士。
入则与王图议政事,决定嫌疑。
出则监察群下,应对诸侯。
谋行职修,王甚珍之。
列大夫上官靳尚妒害其能,共谮毁之,王乃疏屈原
屈原执履忠贞,而被谗邪,忧心烦乱,不知所诉,乃作《离骚经》。
离,别也。
骚,愁也。
经径也。
言己放逐离别,中心愁思,犹依道径,以风谏君也。
故上述唐、虞、三后之制,下序、羿、浇之败,冀君觉悟,反于正道而还己也。
是时秦昭王使张仪谲诈怀王,令绝齐交。
又使诱楚,请与俱会武关,遂胁与俱归,拘留不遣,卒客死于秦。
其子襄王,复用谗言,迁屈原江南
屈原放在草野,复作《九章》,援天引圣,以自证明。
终不见省,不忍以清白久居浊世,遂赴汨渊,自沈而死。
《离骚》之文,依《诗》取兴,引类譬谕,故善鸟香草,以配忠贞;
恶禽臭物,以比谗佞;
灵修美人,以媲于君,宓妃佚女,以譬贤臣;
虬龙鸾凤,以托君子;
飘风云霓,以为小人。
其词温而雅,其义皎而朗。
凡百君子,莫不慕其清高,嘉其文采,哀其不遇,而悯其志焉。
风俗通义佚文卷二 其八十五 东汉 · 应劭
 出处:全后汉文 卷三十七
秦昭王李冰蜀郡太守,开成都两江,溉田万顷。
江水有神,负取童女二人以为妇,不然为水灾。
主者白出钱百万以行聘。
曰:「不须,吾自有女」。
到时装饰其女,当以沈江水。
径至神祠,上神坐,坐酒酹曰:「今得傅九族,江君大神,当见尊颜」。
相进酒,先投杯,但澹澹不耗。
厉声曰:「江君相轻,当相伐耳」。
拔剑,忽然不见。
良久,有两苍牛斗于岸旁。
有间,还,流汗谓官属曰:「吾斗疲极,当相助也。
若欲知我,南向腰中正白者我绶也」。
主薄乃刺杀北面者,江神遂死。
人慕其气决,凡壮健者,因名冰儿(《水经注》三十三,《艺文类聚》九十四,《史记·河渠书·正义》,《御览》二百六十一,又六百八十二,又八百九十九)
吕氏春秋序 东汉 · 高诱
 出处:全后汉文 卷八十七
吕不韦者,濮阳人也,为阳翟之富贾,家累千金。
秦昭襄王者,孝公之曾孙,惠文王之孙,武烈王之子也。
太子死,以庶子安国君柱为太子
柱有子二十馀人。
所幸妃号曰华阳夫人,无子。
安国君庶子名楚,其母曰夏姬,不甚得幸。
令楚质于赵,而不能顾质,数东攻赵,赵不礼楚。
不韦贾于邯郸,见之曰:「此奇货也,不可失」。
乃见楚曰:「吾能大子之门」。
楚曰:「何不大君之门,乃大吾之门邪」?
不韦曰:「子不知也。
吾门待子门大而大之」。
楚默幸之。
不韦曰:「昭襄王老矣,而安国君太子
窃闻华阳夫人无子,能立适嗣者,独华阳夫人耳。
请以千金为子西行,事安国君,令立子为适嗣」。
不韦乃以宝玩珍物献华阳夫人,因言楚之贤,以夫人为天母,日夜涕泣思夫人与太子
夫人大喜,言于安国君
于是立楚为适嗣,华阳夫人以为己子,使不韦傅之。
不韦邯郸,已有身。
楚见,说之,遂献其至楚所,生男,名之曰正,楚立之为夫人。
昭襄王薨,太子安国君立,华阳夫人为后,楚为太子
安国君立一年薨,谥为孝文王
子楚立,是为庄襄王,以不韦丞相封为文信侯,食河南雒阳十万户。
庄襄王立三年而薨,太子正立,是为秦始皇帝,尊不韦相国,号称仲父
不韦乃集儒书,使著其所闻,为《十二纪》,《八览》、《六论》,训解各十馀万言,备天地万物古今之事,名为《吕氏春秋》,暴之咸阳市门,悬千金其上,有能增损一字者,与千金
时人无能增损者。
诱以为时人非不能也,盖惮相国,畏其势耳。
然此书所尚,以道德为标的,以无为为纲纪,以忠义为品式,以公方为检格,与孟轲孙卿淮南扬雄相表里也,是以著在录略。
诱正《孟子章句》,作《淮南》、《孝经》解毕讫,家有此书,寻绎案省,大出诸子之右。
既有脱误,小儒又以私意改定,犹虑傅义失其本真,少能详之,故复依先儒旧训,辄乃为之解焉,以述古儒之旨,凡十七万三千五十四言。
若有纰缪不经,后之君子断而裁之,比其义焉(《吕氏春秋》元刊本。)
钟大理 曹魏 · 曹丕
 出处:全三国文 卷七、文选卷四十二
白:良玉比德君子,圭璋见美诗人。
晋之垂棘,鲁之玙璠,宋之结绿,楚之和璞,价越万金,贵重都城,有称畴昔,流声将来。
是以垂棘出晋,虞虢双禽;
入秦,相如抗节。
窃见玉书称美玉,白如截肪,黑譬纯漆,赤拟鸡冠,黄侔蒸,侧闻斯语,未睹厥状。
虽德非君子,义无诗人,高山景行,私所仰慕。
然四宝邈焉已远,秦汉未闻有良比也。
求之旷年,不遇厥真,私愿不果,饥渴未副。
日南阳宗惠叔称君侯昔有美玦,闻之惊喜,笑与抃会。
当自白书,恐传言未审,是以令舍弟子建荀仲茂
时从容喻鄙旨。
乃不忽遗,厚见周称,邺骑既到,宝玦初至,捧匣跪发,五内震骇,绳穷匣开,烂然满目
猥以蒙鄙之姿,得睹希世之宝,不烦一介之使,不损连城之价,既有秦昭章台之观,而无蔺生诡夺之诳,嘉贶益腆,敢不钦承
谨奉赋一篇,以赞扬丽质。
白。
傅子补遗上 其八十一 西晋 · 傅玄
 出处:全晋文 卷四十九
积薪若山,纵火其下,火未及然,一杯之水,尚可灭也。
及至火猛风起,虽倾竭河海,不能救之。
秦昭王是积薪而纵火其下,至始后然而方炽,二世起风而怒也。
秦人视山东之民,犹猛虎之睨群羊,何隔惮哉(《意林》,《永乐大典》)
览古诗 西晋 · 卢谌
 押词韵第七部
赵氏有,天下无不传。
秦人来求市,厥价徒空言
与之将见卖,不与恐致患。
简才备行李,图令国命全。
蔺生下位,缪子称其贤。
奉辞出境伏轼径入关。
秦王御殿坐,赵使拥节前。
挥袂金柱,身玉要俱捐。
连城既伪往,荆玉亦真还。
爰在渑池会,二主克交欢。
昭襄欲负力,相如折其端。
眦血下沾襟,怒发冲冠
西缶终双击,东瑟不只弹。
舍生岂不易,处死诚独难。
棱威章台颠,强御亦不干。
屈节邯郸中,俯首忍回轩
廉公何为者,负荆谢厥愆。
智勇盖当世,弛张使我叹(○《文选》二十一。《诗纪》三十一。)
晋成帝 东晋 · 慕容凰
 出处:全晋文
臣究观前代昏明之主,若能亲贤并建,则政致升平;
若亲党后族,必有倾辱之祸。
是以周之申伯,号称贤舅,以其身藩于外,不握朝权。
降及秦昭,足为令主,委信二舅,几至乱国。
逮于汉武,推重田鼢,万机之要,无不决之。
死后,切齿追恨。
成帝暗弱,不能自立,内惑艳妻,外恣五舅,卒令王莽,坐取帝位。
每览斯事,孰不痛惋!
设使舅氏贤若穰侯王凤,则但闻有二臣,不闻有二主。
若其不才,则有窦宪梁冀之祸,凡此成败,亦既然矣。
敬能易轨,可无覆坠当隆晋道,而遭国多难,殷忧备婴,追述往事,至今楚灼。
迹其所由,实因故司空亮居元舅之尊,势业之重,执政裁下,轻侮边将,故令苏峻祖约,不胜其忿,遂致败国。
至令太后发愤,一旦升遐。
若社稷不灵,人神无助,豺狼之心,当可极邪?
前事不忘,后事之表,而中书监左将军冰等,内执枢机,外拥上将,昆弟并列,人臣莫俦。
陛下深敦渭阳,冰等自宜引领。
臣常谓世主若欲荣显舅氏,何不封以藩国,丰其禄赐,限其劳利,使上无偏优,下无私论。
如此,荣辱何从而生!
噂𠴲何辞而起!
往者惟亮一人,宿有名望,尚致召变,况今居之者,素无闻焉!
且人情易惑,难以户告,纵令陛下无私于彼,天下之人,谁谓不私乎名位殊班,出处悬邈,又国之戚昵,理应降悦,以适事会。
臣独矫抗此言者,上为陛下,退为冰计,疾苟容之臣,坐鉴得失。
颠而不扶,焉用彼相!
徐福陈霍氏之戒,宣帝不从,至令忠臣,更为逆族,良由察之不审,防之无渐。
臣今所陈,可谓防渐矣。
但恐陛下不明臣之忠,不用臣之计,事过之后,更处焦烂之日耳。
王章刘向,每上封事,未尝不指斥王氏,故令二子,或死或刑。
谷永张禹,依违不对,故容身苟免,取讥于世。
臣被发殊俗,位为上将,夙夜惟忧,罔知所报,惟当外殄寇仇,内尽忠规,陈力输诚,以答国恩。
臣若不言,谁当言者(《晋书·载纪·慕容皝传》,又《十六国春秋》二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