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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经济汇编.选举典.荫袭部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经济汇编选举典

 第一百十三卷目录

 荫袭部总论
  春秋四传〈隐公三年 桓公五年 宣公十年〉
  册府元龟〈宗室部承袭 将帅部继袭 延赏 世官〉
  朱子语类〈论官〉
  文献通考〈论任子 又论任子〉
  山堂考索〈古者世禄不世官 古者官人以世 选择而后用 任子保任之法 汉奏荫 唐资荫甚滥然其选轻 宋朝资荫之滥 任子较试之法〉
  荆川稗编〈林駉论世胄〉
 荫袭部艺文一
  为褚咨议蓁让代兄袭封表  梁任昉
  请功臣袭封表      北周庾信
  功臣袭封诏        隋炀帝
  请罢功臣袭封表    唐长孙无忌
  请千牛不简嫡庶表     褚遂良
  承袭称枉判         阙名
  前题           蒋厉躬
  前题            邵卿
  除丧袭爵判        白居易
  用父荫判          前人
  子侄承袭判         阙名
  当袭伪暗判        杨伯曦
  徵官为荫判         刘铭
  假荫判           陶翰
  前题           李康成
  用荫判           邵旻
  答手诏条陈十事〈节〉  宋范仲淹
  请依旧考试奏荫子弟     包拯
  策问一首          张载
  条制资荫敕        张方平
  升荫谢恩疏       明王守仁
  参劾冒袭疏        刘不息
  为崇植先贤系胄以隆道化疏 顾鼎臣
  为儒臣冒袭搆争乞赐勘究以正恩典以杜侥倖疏           李盛春
  为恳乞圣断亟正先贤荫袭以惩奸倖以明公道疏           刘光国
  为微臣世职久延谨述先朝采访勘覆始末仰祈圣断以惩诈伪以杜后争疏 曾弘毅
  为奸冒圣裔紊乱典章营谋日狡欺肆愈横恳乞圣断立赐剖决以惩诈伪以申国宪疏 前人
  礼部题教世冑疏       阙名

选举典第一百十三卷

荫袭部总论

《春秋四传》《隐公三年》

《公羊传》:尹氏者何,天子之大夫也。其称尹氏何,贬,曷为贬,讥世卿。
〈注〉世卿者,父死子继也。贬去名者氏者,起其世也。若曰世,世尹氏也。

世卿,非礼也。
〈注〉礼公卿大夫士,皆选贤而用之。卿大夫任重职大,不当世,为其秉政,久恩德广,大小人居之必夺君之威权。故尹氏世立王子,朝齐崔氏世弑其君。光君子疾其末则,正其本见,讥于卒者,亦不可造次。无故驱逐,必因其过卒,绝之。

《桓公五年》

《春秋》:天王使仍叔之子来聘。〈仍谷梁作任〉
《公羊传》:仍叔之子者何,天子之大夫也。其称仍叔之子何,讥,何讥尔,父老,子代从政也。
《谷梁传》:任叔之子,录父以使子也。故微其君臣而著其父子,不正父在子代仕之辞也。
〈注〉君闇劣于上,臣苟进于下,盖参讥之。

《胡传》:仍叔之子云者:讥世官非公选也。帝王不以私爱害公选,故仕者世禄而不世官。任之不以其贤也,使之不以其能也。卿大夫子弟,以父兄故而见使,则非公选,而政由是败矣。上世有自耕野钓,渭擢居辅相,而人莫不以为宜。伊陟象贤,复相大戊丁公世美入掌兵权,不以世故,疑之也。崇伯殛死,禹作司空;蔡叔既囚,仲为卿士,亦不以其父故废之也,惟其公而已矣。及周之衰小人得政,视朝廷官爵为己私,援引亲党,分据要途,施及童稚,贤者退处于荜门,公道不行矣。春秋书武氏仍叔之子云者,戒后世人主徇大臣私意。而用其子弟之弱者,居公选之地,以败乱其国家欲其深省之也。
〈大全〉程氏曰:古之授任,称其才德,故仕无世官。周衰官人以世故,卿大夫之子代其父任事。仍叔受命来聘,而使其子代行也。

《宣公十年》

《春秋》:齐崔氏出奔卫。
《公羊传》:崔氏者何,齐大夫也。其称崔氏何,贬,曷为贬,讥世卿,世卿非礼也。
〈注〉复见讥者,嫌尹氏王者大夫职重,不当世。诸侯大夫任轻,可世也。因齐大国祸著故,就可以为法戒明:王者尊莫大于周室,彊莫大于齐国,世卿犹能危之。

《册府元龟》《宗室部承袭》

传有世及之训诗著,似续之义,自成周列爵,大封同姓。传祚抚封与国升降者有之矣,其事见于《春秋传》及太史公世家铨次所属本。乎列国,秦并天下,子弟为匹夫。汉矫其失广树藩戚,或象贤济美,联辉奕叶;或推恩继绝,纂绪传世。魏晋而下,何莫繇斯。盖所以隆亲,亲以兴仁资绳,绳而流咏,使其枝叶扶疏,以大庇本根。犬牙相错,以夹辅王室者也。

《将帅部继袭》

夫五材并用,去兵之甚难。四国于蕃谋帅之为重中叶,而下乃有父死子继兄终弟及,代领其众以济厥功者矣。若夫世笃忠烈家传武略,缵乃旧服嗣专征之柄,聿修厥德,振象贤之业,克嗣前烈不陨家声者,斯可称焉。至于虽读父书,未练军政,纡恩泽之拜总麾符之重徒,藉世资非由德举,兹亦胶柱调瑟之谓欤。

《延赏》

《虞书》曰:赏延于世。《春秋传》曰:善善及子孙。斯道德之政也。三代而上靡得,以记汉氏之后乃或录元功之胄,褒宗臣之裔。宾礼贤者,奖劝能吏,旌扬忠烈,甄叙旧故,赏勤职之效,采死政之孤。繇是加其爵,秩申之锡,予俾奉其嗣世,而高其门阀,使簪缨之不坠,宗奠之有寄焉。其或因旅恺之庆,乘肆眚之泽,大叙前世之勋籍,并分三公之封邑,乃至漏泽流根,上延于祖考脂田析壤,俯达于闺闱渥惠。所覃息系咸及,斯固霈恩纪于臣下,集光宠于私门。所以劝有位之尽心著为邦之令典者也。

《世官》

《传》曰:世不失职。又曰:世济其美,不陨其名。盖古之守官者,修其方而垂裕。宿其业以延嗣义训攸笃轨迹弥劭。故能介象贤之祉,成善继之名。复治先职,以载名誉,至有官守,无改故吏,多在规度。斯觌流风相接出处,更践德声宣闻。系绪积累庆灵绵久,自非恪居之绩,可述惟肖之质,无忝茂昭前烈以塞群望者,又曷能免世禄之议哉。至有代诸父之任,踵伯仲之武,皆可类举,亦并而叙焉。

《朱子语类》《论官》

只管说官冗,何不于任子上更减。今员外所得恩数,展至正郎,正郎恩数,迤逦展上。合奏京官者,且与选人,又何害。不肯索性理会一番,只是恐人怨谤。祖宗时亦几次省削了,久而自定,何足恤耶。

《文献通考》

《论任子》

《任子法》:始于汉,而其法尤备于唐汉。《唐史列传》中,凡以门荫入仕者,皆备言之。独魏晋南北史不言门荫之法。而《列传》中亦不言以门荫入仕之人,何也。盖两汉入仕之途,或从辟召,或举孝廉。至隋唐,则专以科目取人。所以汉唐之以门荫入仕者,皆不由科目,与辟召者也。自魏晋以来,始以九品中正为取人之法。而九品所取,大概多以世家为主。所谓上品无寒门,下品无世族。故自魏晋以来,仕者多世家。逮南北分裂,凡三百年,而用人之法多取之世族。如南之王谢,北之崔卢,虽朝代推移,鼎迁物改,犹昂然以门地自负。上之人亦缘其门地而用之。故当时南人有三:公之子傲,九棘之家,黄散之孙。蔑令长之,室之说:北人亦有以贵袭贵,以贱袭贱之说。往往其时,仕者或从辟召,或举孝廉。虽与两汉无异,而所谓从辟召,举孝廉之人,则皆贵胄也。其起自单族匹,士而显贵者,盖所罕见。当时既皆尊世胄而贱孤寒,故不至如后世之誇特起而鄙门荫。而《史传》中所以不言,以荫叙入官者,盖所以见当时虽以他途登仕。版居清要者,亦皆世家也。

《又论任子》

汉二千石任职二年,得任其子。若同产,盖有八九岁为郎备宿卫者,朝夕左右,与闻公卿议论。执戟殿陛中郎,将以兵法部属之。而淳厚有行者,光禄勋岁课第之时,出意上书,疏足以裨缺失。而天子亦因以习知其性而识。其才之能否自郎选为县令,自大夫选为守相,或持节四方。天子时课其功而召之入,盖上之人,留意其选,而法制使之然也。

《山堂考索》

《古者世禄不世官》

威五年,天王使仍叔之子来聘。胡氏云:帝王不以私爱害公选。故仕者世禄不世官,任之必以其贤也,使之必以其能也。卿大夫子弟,以父兄故而见使,则非公选,而政由是败矣。昔者有自野耕,渭钓擢居辅相。而人莫不以为宜。伊陟象贤,复相太戊武公世美入为司徒,不以世故,疑之也。伯鲧既殛,禹作司空;蔡叔已囚,仲为卿士,亦不以其父,故而废之也。惟其公而已及,周之衰小人得政,视朝廷官爵为己私,援引亲党,分据要途,施及童稚,贤者退处于荜门,老身而不用。《春秋》书仍叔之子云者,示戒深矣。林勋云以德诏爵,以功诏禄,故世禄而不世官,盖世禄则世子弟无失所之忧,不世官则入仕之源清而官无冗员之滥。其意若曰:世类苟贤,则食米自足。而爵位可以自致焉,不贤则均食先人之田禄,不过数世,自与庶人等矣。此先王待遇贤臣,重惜名器之善意。晦庵云:世禄所谓,有田以处其子孙也。先王之世,仕者之子孙则教之,教之而成材。则官之如不足,用亦使之不失其禄,盖其先尝有功德于民,报之宜如此,忠厚之至也。

《古者官人以世》

成周之世,下及列国,皆官人以世。周之刘单召甘,晋之韩赵乐范,齐之高国陈鲍,卫之孙宁孔石,宋之华向皇乐,郑之罕驷国游,鲁之季孟臧展,楚之斗蔿申屈,皆世不乏人,与国终始。

《选择而后用》

盘庚之告群臣曰:人惟求旧,器非求旧,惟新古。我先王暨乃祖,乃父胥及逸勤,世选尔劳,予不掩尔善。观此则知是虽。以其祖父旧劳王家之故,犹必加之以选,而非泛然录用。若后世之无择也。

《任子保任之法》

任子之说,起于刘向。以父任为辇郎袁盎,以兄任为郎中。释者曰:言为父兄所保任,故得为郎也。而眉山苏洵上书仁宗亦云:所谓任子,犹曰信其父兄,而用其子弟云尔。由是言之任者保任之谓,保其可任,不保其不可任者,其后易保任之名,为奏荐。亦以论荐人才之义而己矣。以赵括之与父异心,而其母上书:括不可将。如有不称,请无随坐。是母之亲,不敢保任其子也。义纵少为群盗,有姊以医,幸于太后。太后欲官之姊,曰:有弟夫行不可,是以姊之亲不保其弟也。夫保息者,妇人女子之常情也。以括之母,犹不敢保其子。以纵之姊,犹不敢保其弟。于以见古人保任之法,盖如此,其严也。而况夫受国家之爵位。号为人之父兄者,曾一妇人,女子之不若也。昔卫子思有言曰:武王之母弟八人,五叔无官,尚德故也。公孙黑之将死,请以其子为右师。子产曰:印也若才,君当任之不才,将朝夕纵汝,又何请焉。是古之任子者,有无为可否之明验也。后世失古人保任之意,惟其恩泽所及而已。不计其贤愚也,惟其格法所得而已。不择其可否也,于数子之中苟有一人,雨露之未及,则为没齿之遗憾。视数小子之态,固不独一张,禹为然也。是以上之人知有随其所已任而予之矣,异时不如所任,不复诘也。下之人知有挟其所得任而求之矣。才德之堪,任与否不暇顾也。胡不观祖宗立国之初,减斋郎驸马之目,严荫补考试之科,恩郊荐不数数也。太祖在位十七年,四行大礼尔。太宗在位二十三年,五讲郊礼尔。盖有虽经奏荐,而便殿引对,尚有可否予夺之权,行乎。其间非可以断,断而取必者也。遗奏之恩,告老之泽,不汎以施之也。惟视其平昔劳能之为轻重尔。

《汉奏荫》

汉制二千石九卿得荫子弟为郎,其为虎贲,诸郎者,皆许父老子代。或殁于刺史守,而名绩流著,亦蒙恩典录。其后嗣如汲黯张安世,皆以父任。而袁盎亦以其兄任其为郎,一也。而等有四:议郎,中郎,侍郎,郎中号三字郎,而悉属。于光禄勋,以给天子宿卫,独议郎不预便宜之。数光禄勋,岁以四行,察其茂廉才迹优异,始蒙选举,铨居高第,然后出补长丞。异时迁擢上而至于两府。初无限格,然考之于史。贡禹以光禄勋大夫二千石秩。惟有一子,犹未得禄,故以御史大夫。卒,始以特恩任其子为郎。桑弘羊为御史大夫,自以为有功于国,欲为子弟得官,而武帝不与。汉之奏荫虽有定制,而未始有常恩也。

《唐资荫甚滥然其选轻》

昔汉世禄之法虽废,而任子之科亦优。凡朝之公卿,子弟苟以父任兄任,皆得为郎,亦可以为优矣。魏晋以中正取人,其实纯以阀阅为尚。然其立法,本以德行为先,反以门第相尚,是为名实,皆违所以未为。公论若唐之兴以儒科取士,而资荫自为一途。然而议者多言其滥矣。高宗时,刘祥道所言杂色入流者,谓三卫番官、亲事、帐内、品子,杂掌兵部散官。此则皆资荫之流,而谓之杂色,抑不少矣。所谓三卫者,曰亲卫勋卫翊卫,皆大臣之子孙,为之分番宿卫,而后授禄任。所谓亲事帐内者,文武三品以上乃给,而以品官之子为之。所谓品子者,有纳课品子岁取庶臣之子,上之兵部,纳课十二岁,而后试量文武,授散官。有捉钱品子,日本属以簿附朝集使上之,考功兵部,满十岁量文武授官。又有太庙社稷斋郎,皆以武选。而崇文宏文及四门馆生,又以文授。凡此,皆唐资荫之目也。然杨国忠以其子暄举明经不中授典举者,达奚询闻之大惊,遂寘之高第。俄与询同列,则当时权要子弟欲进身通显,亦必托之儒科。则任子之目虽众,其选为轻,而唐之得人于科目为盛,故赖此耳。惟李德裕以任子位宰相,乃言朝廷显官,须公卿子弟。为之为史,臣所诮宜哉。

《宋朝资荫之滥》

任子之法,宋初其严乎。减斋郎,进马之额,立荫补考试之科,其入仕之路至艰也。赵韩王以佐命之功,出入将相二十馀年,而其子之为六宅,使出于天子之特授其弟之为河南推官,犹十年不赴调。大臣之于子弟如此,则当时之群工百执事又安敢有所希觊哉。盖自卢多逊之相,其子起家即任水部员外,则其迁骤矣。自吕蒙正为三弟求官,虽止授其子京秩,而其弟特注县主簿,则其路广矣,然犹未至于滥也。祥符中,录王超之子德,用为忠佐。超之建旄秉钺已二十二年,则是祖宗朝管军方,镇未有奏,荫法也。淳化中从魏,咸信之请以其子为大理丞。咸信以宰臣之孙为驸马都尉,则是祖宗朝天子之女,未有奏荫法也。太平兴国中,以杜彦钧补东头供奉官。彦钧以昭宪之侄,从太祖几二十年,则是祖宗朝贵戚妃后之家,奏荫之不滥也。至于后日,横恩四出诞节之恩,起于至道。其后至于推恩之滥,入流增多矣。郊禋之恩,起于祥符,其后至于一郊,所奏且数百人矣。国初无致仕之制官给事而致仕者,其子同学究知制诰。而致仕者,其子试校书给事知制诰。皆曰:侍从且特恩也。明道初,员外郎致仕者,其子试校书。三丞致仕者,其子为三丞郎。是今之朝奉,奉议皆得官其子矣,又其甚也。有易箦而请者,有停服而请者,致仕之恩何其滥也。国初无遗表之制,韩重斌之子为作坊副使,刘憣之子为大理评事,亦皆一时特恩也。真宗以后丐请日繁,其初已官者,或止迁秩而后则尽补白丁矣,又其甚者。妻族外甥悉皆沾恩,门客仆隶亦蒙甄录遗表之恩,何其滥也。未离襁褓,已结缙绅,不限贤愚,暨居禄位,此非孙沔之言乎。承荫既多,受荫已重,行恩在己,假奏为名,此非裴明允之言乎。弊而至此,亦可叹也。已今诞节之恩,罢之久矣。而三者之弊,犹故也,盍亦少加之。察乎淳熙之志,文臣员郎武臣副使终身止荫一子,正郎正使再遇大礼者,增至于三隔郊者,展至于再而遗表之恩、致仕之恩,皆为一品节今之制,犹在也。遵而行之,则在今日。

《任子较试之法》

宋朝公卿子弟其未仕也,则命之入学。其既学也,则严之较试。既试矣,又有覆试之制,有引对之制。覆试而三事失实,坐其主司。若奚玙王贻孙之贬是也。引对而学业未精俾之,再学。若钱象中陈宗纪之黜是也。考之,既精察之。既详,可以例用矣,而犹未也。太祖朝参枢之子,并授供奉官。太宗朝大臣之子,止为六宅,使夫其处之右职,艰其仕路。宁不谓膏粱之族,未能谙究吏事耶。至其后也,有同为相臣子,而或授以郎官,或处之右。列者,有武列之家,授以文秩。而文班之后,命以武官者,因其所能,为之区别噫,亦严矣。盖自引对之法,罢于天禧。考试之法,更于熙宁。甚而有免试之制,有陈乞之法,不惟不对于便殿,亦且不试于有司。皂白不分,廪赐无别,此任子所以滥也。厥今引对之制不可复矣,祖宗覆试之制亦不必复矣。惟铨试之制严,而行之庶乎,其可也。

《荆川稗编》《林駉论世胄》

世胄之说尚矣。《传》曰:八元八凯,世济其美。此虞制也。《诗》曰:王命山甫,缵戎祖考。此周制也。嗟夫。故国乔木,见者兴思。甘棠遗泽,爱之勿败。况所谓世臣者,箕裘之业不坠。诗书之泽犹存,民望之所归属,国势之所倚重,圣人其可不加任用之诚乎。然富贵者侈之,阶逸乐者骄之,府莅而不学,动成过咎,持禄自满,鲜克由礼,虞周圣人之所虑也。是故后夔教胄子必示以直温刚简之德,师氏教国子特拳拳于三德三行之训。夫惟教于未用之初,用于既教之后,此德业有肖于前人也。欤成周以后,未尝不重世胄之选。华元子罕,宋公族也。史鱼宁武,卫卿族也。子良、子皮、子产,太叔,郑公族也。斗辛、斗禦、疆远、贾薳,楚卿族也。晋之范、栾、郤、赵,鲁之季文、季孙,齐之晏、婴,吴之季、札,分布列国,相辉麟笔。无非用人以世者,愚独惜夫作成善教。浸不如古尹氏立王子朝而阶乱,崔氏出卞卫而怙权。故公羊有世卿之讥,盖讥不以贤也。然则王教,不如古而人才,亦不如古宜矣一变于春秋,再变于汉,三变于唐。教愈坏,而愈失材。愈趍而愈下,可叹也。汉自任子之令既除,而世胄之无闻。唐自刺史世袭之议不行,而世臣之不用。况无教养之道乎。陵之败义,有忝李将军之威望。禹之骄纵,卒坏霍博陆之勋伐。虞世南之后而至于为匠,房杜之后而败于子之不肖。考论汉唐之事,君子深为之于邑。既严以胄监之教,又严以较试之法。既重以覆试之实,又重以引对之命,此庆历之诏所谓周大司乐掌学政。以六艺教国子,则官材盖本于世胄者,其有意于作成胄子也。至矣宜乎世有贤臣者,文靖相庆历之治,申公新元祐之风,忠宪辅景祐之政,持国正熙宁之法,一范之谣,闻者破胆。而纯仁之事,业益盛一韩之谣,闻者骨寒。而忠彦之德望尤著焉。噫。遗风馀泽,耳濡目染,岂一朝一夕之积哉。

荫袭部艺文一

《为褚咨议蓁让代兄袭封表》梁任昉


臣蓁言:昨被司徒符,仰称诏旨,许臣兄贲所请,以臣袭封南康郡公。臣门籍勋荫,光锡土宇。臣贲世载承家,允膺长德。而深鉴止足,脱屐千乘。遂乃远谬推恩,近萃庸薄。能以国让,弘议有归。匹夫难夺,守以勿贰。昔武始迫家臣之策,陵阳感鲍生之言。张以诚请。丁为理屈。且先臣以大宗绝绪,命臣出纂旁统。禀承在昔,理绝终天。永惟情事,触目崩陨。若使贲高延陵之风,臣忘子臧之节。是废德举,岂曰能贤。陛下察其丹款,特赐停绝。不然投身草泽,苟遂愚诚尔。不任丹慊之至,谨诣阙拜表以闻。臣诚惶诚恐。

《请功臣袭封表》北周·庾信

臣闻以法施民,必传祀典,以劳定国,必有承家,孙叔敖祭酹无闻,有伤良相,汝叔齐后嗣绝没,实贬贤臣,谨案大统十六年格,先有封爵,死于王事绝嗣者,听以支子继袭,非死王事,不许承封,前牒五等功臣,皆是勤劳王室,身当患难,捍禦灾祸,翼赞大猷,一日遇疾,身捐馆舍,不幸无裔,享嗣便绝,于礼则不足,于义则有伤,未求上林之猎,已削其侯,不服襜褕之衣,先除其国,伏惟皇帝,崇德旌庸,兴亡继绝,闻鼓鼙而思将帅,画云台而念旧臣,岂有功存社稷,而无后可守,事尽忠贞,而无祠可祭,周于蕃屏为约,事在世功,汉以山河为誓,义存长久,臣闻存人之国,大于救人之灾,立人之后,重于封人之墓,窃以殷朝继及,无废小宗,周室兴亡,贵存身后,绍高密者累叶,岂专邓禹,之正裔,嗣平阳者重世,何必曹参之嫡孙,愚谓生有其劳,死非王事,虽在支庶,并听承袭,幸使伯有之魂,不能为厉,若敖之鬼,庶其无馁而,幽显对扬,人神咫尺。

《功臣袭封诏》隋炀帝

夫帝图草创,王业艰难,减仗股肱,叶同心德,用能拯厥颓运,克膺大宝,然后畴庸茂实,开国承家,誓以山河,传之不朽。近代丧乱,四海未一,茅土妄假,名实相乖,历兹永久,莫能惩革。皇运之初,百度伊始,犹循旧贯,未暇改作,今天下交泰,文轨攸同,宜率遵先典,永垂大训。自今以后,惟有功勋乃得赐封,仍令子孙承袭。

《请罢功臣袭封表》唐·长孙无忌

贞观十一年,令诸功臣世袭刺史。锡之土宇。以无忌为赵州刺史,封赵国公,都一十四人。无忌与房元龄等上表曰:臣闻质文迭变,皇王之迹有殊;今古相沿,致理之方乃革。缅维三代,习俗生常,爰制五等,随时作教。盖由力不能制,因而利之,礼乐节文,多非己出。迨夫两汉,用矫前违,置守颁条,蠲除曩弊。为益之大,覃及万方;不易之礼,有逾千载。今曲为臣等,复此奄荒,欲其优降,锡之茅社,施于子孙,永贻长世。斯乃大钧播物,秋毫并施其生;小人逾分,后世必婴其祸。何者。违时易务,曲树私恩,谋及庶仆,义非佥允。方昭史册之诮,有紊圣道之纲。此其不可一也。又臣智效罕施,器识庸陋。或情缘右戚,遂陟台阶;或顾想披荆,便蒙夜拜。直当今日,忝愧非才,重裂山河,逾彰滥赏。此其不可二也。又且孩童嗣职,义乖师俭之方,任以褰帷,宁无制锦之弊。上干天宪,彝典既有常科,下扰生民,必致馀殃于后,一挂刑网,自取诛夷。陛下深仁,务延其世,翻令剿绝,诚有可哀。此其不可三也。当今圣睿钦明,求贤分政,古称良守,寄在共理。此道之行,为日滋久,因缘臣等,忽有改张。封植儿曹,失于求瘼,百姓不辜,将焉用之。此其不可四也。在兹一举,为损实多,晓夕深思,忧贯心髓。所以披丹上诉,指事明心,不敢浮词,同于矫饰。伏愿天泽,谅兹愚款,停其涣汗之泽,赐其性命之恩。

《请千牛不简嫡庶表》褚遂良

臣遂良言:臣闻主祭祀之嗣,必资于嫡长。擢文武之材,无限于正庶。故知求贤之务,有异于承家。前王制礼,缘情斯极。永嘉以来,王涂不竞在于河北,风俗顿乖。以嫡待庶而若奴妻,遇妾而如婢,废情亏礼转相。因习构怨于室,取笑于朝,莫能自悛,死而无悔。降及隋代,斯流遂远。独孤后罕睢鸠之德,同牝鸡之晨,普禁庶子不得入侍。自始及末,怨旷未弭。圣朝御历,深革前弊,人以才进,不论嫡正。自兹二纪,多士如林。今者简千牛舍人方为此制。臣窃思审于理,未安何者。母以子贵,子不缘母也。今以母非正室,便言子无贵。仕则赵衰,孕于越婢,遥集产于胡妪,田文枚皋,皆妾子也。文则播美于强齐,皋则有声于隆汉,未闻前载有所间。然此类甚多,备存史册,不敢烦引,轻黩宸严。今反弃古,实从近事,以妒忌之政施明扬之日,非徒英隽交屈,固亦竞端斯始。王者设教,务慎其源。源流一开,为弊必甚。倘侧室之子负才而不用,君弃之于上,家轻之于下,忠孝不展,友爱无施。如此等人,岂不怨愤。虽隔千牛之选,仍许三卫之宫。色类乃复,稍殊捍禦,至竟无别。若惟才是用,人自甘心。一彼一此,异端斯起。至于昨来检括粗人公孙武,远及崔仁师等儿,多是嫡子,故知善恶。由乎积习邪正,宁限嫡庶,必然之理不言可明。伏愿更量可否,还遵昔制,不使侧室之嗣,有高才而被屈。正妻之子,虽至愚而获用,则嫡庶于此分镳争讼,无因发矣。前选已了,不可更追,乃今补阙,犹得详审。臣蒙恩奖,擢厕近司,事有未安,岂敢自默。谨以表奏,伏增惶悚。
《承袭称狂判》阙名甲承袭称病狂,所司按以为妄。

求仁得仁,孔丘叹其无怨达节。守节延陵慕其高风,甲代袭衣裘,家承茅土,志无苟得,爰作佯狂。且元成让兄,初疑人望,丁鸿避弟,终感友言,良史以为美谈,志士称其重义。虽言诈善,尚贤为恶,与其宁失。犹曰:从宽况观过知仁,求之不远,深明止足。取则非遥,而当断以严科。详其大体参也,不敏,何足知之。
《承袭称狂判》蒋厉躬
赏功行封,父殁子继,义存昭穆,理在宗祊。夏殷以前,罕详斯制;周汉之后,咸用此途。由忝籍勋,庸得参缨,冕诚宜率德改行,嗣先人之业;翼子谋孙,崇保家之道,焉可忘析薪之荷,称佯狂之谋,内亏孝子之心,外𤕤忠臣之节。同衣裘而鲜食,类按舆而欲歌,必事等元成,何替。名家之誉,情符孟絷不闻。良史之嫌,即按所司之科,恐失,惟轻之典。待尽情伪方深断割。
《承袭称狂判》邵卿
建邦设都,天秩有礼,袭裘绍冶,人教攸先甲以荣冠。鼎宗躬忝门矛,对谢庭之荫蔚。玉树摇春,窥陈氏之英灵。珠星聚夜,纂弓旧服,诚宜象贤。故违正徒而冒狂疾。伯夷去国,虽则有诸郦生不狂,谁信其妄。若栖心让美,宜从温睦之规。如谲行沽名,须遵复礼之义。自然日蕃锡马,晋彖明受宠之文。庭有悬鹑诗人,寝伐檀之刺。至公之道,其在兹乎。

《除丧袭爵判》白居易

乙请袭爵,所司以乙除丧十年,而后申请引格,不许。乙云有故,不伏。

爵命未坠,嗣袭有期,在纪律而。或愆当职司,而宜举乙旧德,将继新命,未加所宜纂,乃前修相承以一子,何乃废。其后嗣自弃于十年,岁月既已滋深,公侯固难,必复。然以法通议事,理贵察情。如致身于晏安,则宜夺爵。若居家而有故,尚可策名。须待毕辞,方期析理。

《用父荫判》前人

乙请用父荫,所司以赠官,降正官荫一等。乙云父死,正事合,与正官同。

官分正赠、荫列,品阶既酬,死继之勋,则厚赏延之宠。今追思乙父励,乃臣节捐躯,致命尚克底。定尔功,继代劝能,岂忘勤恤。我后椒聊,既称有实,桃李未可无阴忠。且忘身优,宜及嗣如,或病捐馆舍,赠官当合降阶。今则死卫国家,叙荫所宜同正。庶旌义烈,用叶条章。

《子侄承袭判》阙名

武功申将军沛公王伯宜身死,无子孙。其妻陈氏遂养伯宜再从侄,承袭事。

辨方经野天子之畴庸,开国承家诸侯之立社,盟河誓岳藩屏之任攸,归镂鼎铭钟公侯之业为大。门驱驷马,路拥幡旗,谋孙寄于众贤,嗣子希于必复。伯宜太微,参代登上将之荣,阶黄土白茅,践通侯之贵族。千二百石与群后而俱,朝二十八星共功臣而并列当阳。侯之文武,空勒高碑。孟尝君之池台,终同下泪,数奇兴叹。殊李广之无封天道,何言伤邓攸之不嗣。陈氏鸾伤玉镜,鹤怨瑶徽分剑匣之沈浮。异椅梧之生死,崩城一恸,非无杞妇之哀。染竹千行,自有湘妃之泣,对霜闺而悯默。徒念平生抚犹子而伤心,空思继绝立嫡违法,自有全科。无后国除,宜从甲令。

《当袭伪暗判》杨伯曦

甲从军战亡,嗣子当袭伪暗让人告诉病。

天子建国,酌畴庸之典。诸侯立家,重延赏之业。甲位居戎旅,道在干城。睹三边之羽,书献七纵之奇。计阃外之事,既受命于瓜时。军中之法,几申号于葱岭。虽王师有征,而边兵尚寇。甲第之欢,未展庚日之悲。已及逝者,何追空怨卢龙之塞。嗣子克荷,爰受白茅之封。眷彼雁行,同夫鸟啄韦贤之子。固是齐芳刘宪之兄,宜其等列。棣华有训,桃李无言,不惭孤竹之风。愿守延陵之节,前史嘉其德。让今人何乃告论,即议霜科,宁符日用。

《徵官为荫判》刘铭

乙请以父徵官为荫,所由以其父不在用荫例。

以功受赏,继统承嗣父,不食于周粟子,罕取于吾馀。乙家尚隐沦素行,贫贱固知鹤鸣子和。配幽贞以就闲,安得孤侵父名。苟侥倖而求庇传业,且达于父志,请荫宁沐于君恩。昔傲天书不脱薜萝之服,今从地势难依桃李之阴。所由不许,诚哉此见。

《假荫判》陶翰

甲为人后,请准荫人色。所由以同假冒,甲诉法有差等。

有国之制,不易于常典。王者之政,未忘于继绝。人则不幸,同叔向之。有言:天道,如何比邓攸之无子。甲义当为后,情切自孤名,不绝于本枝,爱未迁于他室。克闻鸣鸠之德,宁𤕤螟蛉之义。知子之道,必全见父之行。无改将议继体,那惭象贤主礼,方列于宗门。入仕,曷由于庇荫。苟从法之,差等亦在,礼之何伤。所由无端,虽不忧惧,诉者有据,应异无文。

《假荫判》李康成

不享非类,将以亢宗无念尔。祖讵思述德甲庇身他族,忘情本根,颇类移天之规,方同择阴之义。将策名以筮仕,岂假荫。而因人约法,是从不继难失,必若敖有馁而之叹,庭坚有忽诸之言,以为等差。谁曰非允,如子服其有子,宁斯焉而取斯。

《用荫判》邵旻

范融曾祖在周为六部官,在隋居家不仕,令两应出身,及为人后者,从高叙情,取徵官,荫可不。

范融系尘甑之苗,袭良弓之裔。爰瞻乃祖,委迹前周,道焕九徵,礼光三辟。运迁正朔,载掌丘园。翼子谋孙,虽庆流于后嗣,论官叙荫,须屡降于前朝。必令许从高议,荫减未尽,断从依请,夫复何疑。
《答手诏条陈十事》〈节〉宋·范仲淹
二曰抑侥倖。臣闻先王赏延于世,诸侯有世子袭国,公卿以德而任。有袭爵者,春秋讥之。及汉之公卿,有封爵而没立一子,为后者未闻。馀子皆有爵命,其次宠侍大臣,赐一子官者,有之未闻。每一岁有自荐其子弟者,祖宗之朝,亦不过此。自真宗皇帝,以太平之乐,与臣下共庆。恩意渐广大,两省至知杂御史以上,每遇南郊并圣节,各奏子,充京官。少卿监奏一子,充试衔。其正郎、带职员外郎,并诸路提点刑狱以上差遣者,每遇南郊,奏一子,充斋郎。其大两省等官,既奏得子,充京官,明异于庶僚,大示区别。复更每岁奏荐,积成冗官,假有任学士以上官,经二十年者,则一家兄弟子孙,出京官二十人。仍接次升,朝此滥进之极也。今百姓贫困,冗官至多,授任既轻,政事不举。俸禄既广,刻剥不暇。审官院常患充塞,无阙可补。臣请特降诏书,今后两府并两省官等,遇大礼,许奏一子,充京官。如奏弟侄骨肉,即与试衔。外每年圣节,更不得陈乞。如别有勋劳,著闻中外非时,赐一子官者,系自圣恩。其转运使及边任文臣,初除授后,合奏得子弟身事者,并候到任二年,无阙,方许陈乞。如二年内非次移改者,即许通计三年,陈乞三司副使,知杂御史。少卿监以上,并同两省,遇大礼,各奏荐子孙。其正卿带馆职员外郎,并省府权判官外任提点刑狱以上,遇大礼,合该奏荐子孙者,须是在任及二周年,方得陈乞。已上有该说不尽者,委有司比类奏闻。如此,则内外朝臣各务,久于其职,不为苟且之政。兼抑躁动之心,亦免子弟充塞,铨曹与孤寒争路,轻忽郡县,使民生受弊。其武臣入边,上差遣并大礼,合奏荐子弟者,乞下枢密院详定,比类闻奏。又国家开文馆,延天下英才,使之直秘府览群书以待顾问,以养器业为大用之备。今乃登进士高等者,一任才罢,不以能否例得召试,而补之两府两省子弟亲戚,不以贤不肖。辄自陈乞馆阁执事者,亦得进补。太宗皇帝建崇文院秘阁,自书碑文,重天下贤才也。陛下当思祖宗之意,不宜甚轻之。臣请特降诏书,今后进士三人内及等者,一任回日,许进教化,经术文字十轴。下两制看详作五等,中第一等二等者,即赐召试。试又优等,即补馆阁职事。两府两省子弟,并不得陈乞馆阁职事。及读书之类,御史台书一时劾弹,并谏院论奏。如馆阁阙人,即委两地举文有古道,才堪大用之士,进名同举,并两制列署表章,仍上殿称荐,以充其职。如此,则馆阁执事更不轻授,足以起朝廷之风,采绍祖宗之本意。副陛下慎选矣。

《请依旧考试奏荫子弟》包拯

臣伏睹先降敕节文,应奏荫子弟京官,年及二十五以上。其选人遇南郊大礼,限半年,许令铨投状京官。每年春季,国子监投状,并差两制官于逐处考试。内习词业者,或论,或诗赋,习经业者,各专一经;试墨义等及格者,与放选注官及差遣。自敕下之后,天下士大夫之子弟,莫不靡然向风,笃于学问。诏书所谓非唯为国造士,是乃为臣立家,实诲人育材之本也。近闻有臣寮上言,欲议罢去,是未之熟思尔。且国家推恩之典,其弊尤甚,因循日久,训择未精。今诏命方行,遽欲釐革,则务学者日以怠惰。一旦俾临,民政懵然于其间,不知治道之所出,犹未能操刀而使之割也,所伤实多。其前项条,贯如有闻说。未尽事件,欲乞只令有司详定,依旧颁行。

《策问一首》张载

问世禄之荣王者,所以录有功,尊有德。爱之,厚之,示恩遇之不穷也。为人后者,所宜乐职劝功,以服勤事。任长廉远利,以嗣述世风。而近世公卿子孙,方且下比布衣,声病售有司,为不得已。为贫之仕,诚何心哉。盖孤秦以战,力窃攘,灭学法,坏田制,使儒者风义,寖弊不传。而士流困穷,有至糟粰不厌,自非学,至于不动心之固,不惑之明,莫不降志辱身,起皇皇而为利矣。求口实而朵其颐,为身谋而屈其道。习久风变,因不知求。任非义而反羞循理为不能。不知荫袭为荣,而反以虚名为善。继今欲举三王教胄之法,使英才知劝,而志行修阜四方。养士之财,使寒俊有归,而衣食足取。充之计讲,擢之方近于古而适于今,必有中制。众君子强学待问,因将裨起盛明,助朝廷政治,著于篇观厥,谋之得失。

《条制资荫敕》张方平

《周礼》大司乐掌学政,以六艺教郡国子。汉制光禄勋典任籍,以四行察三署郎,兹其官材本于世胄。然当辨论,必属俊良。令荫法之所原,古典刑之是宪。惟因循之日久,寖滋蔓而倖多。敝生作法之凉,滥起推恩之过,且赏延于世,谅非及于疏宗。官惟其人,顾何取乎。髫稚既阶仕进之路,复无诲育之科室,不茨墉田,不疆亩处,不裕立身之道出,不闲从政之方略。观贵途良鲜旧族,此则上。因朝廷法制之不立,下自父兄训义之不孚。故俾宰司,详为定令,使夫冢嗣先录,以笃为后之体。支子限年,以明入官之重。设考艺之格,激之向学。立保行之条,勉令率履。前史不云爵禄者,天下之砥石,人君所以砺世磨钝,兹实用,焉庶乎。位有称职之才,朝多济世之美,非惟为国造士,是乃为臣立家咨尔。具僚知朕此指。

《升荫谢恩疏》明·王守仁

正德十三年六月初六日,准兵部咨为捷音,事该臣题,该本部覆题,节该奉圣旨:王守仁升右副都御史,荫子一人做锦衣卫,世袭百户,写敕奖励,钦此,备咨钦遵。臣窃自念功微,赏重深惧。冒滥之诛,已于本月十八日具本,乞恩辞免升荫。容照原职致仕。复蒙圣旨:王守仁才望素著,屡次剿贼成功,升官荫子,宜勉遵成,命不准休,致该部知道。钦此。备咨钦遵。臣闻命自天跼,身无地窃。惟因劳而进秩者,朝廷赏功之典。量能而受禄者,人臣自守之节,故功疑惟重。虽圣帝之宽仁,而食浮于行,尤君子所深耻。陛下之赐,行其赏功之典也。臣之不敢当者,亦惟伸其自守之节而已。军志有之该罚而请不罚者,有诛该赏而请不赏者,有诛古之人君执其赏罚,坚如金石,信如四时。是以令之所播,如轰霆兵之所加,无坚敌而功之所成。无愆期今日之事,兵事也。汉臣赵充国云:兵事,当为后法。臣诚自知贪冒之耻,然亦安敢徇一己之小节,以乱陛下之军政乎。但荫子实非常典,私心终有所未安。黾勉受命,忧惭交集。自恨疾病之已缠,深惧图报之无日。感激洪恩,莫知攸措。除别行具本请罪乞休,外为此具本称谢。

《参劾冒袭疏》刘不息

为遵明旨重始爵,以斥奸邪,以正大贤。后裔事臣等,窃惟治道以崇儒为重,人臣以君命为尊,始封已定,奚啻左券,弗可易也。岂意纪纲大明之时,而有此覆盆之冤哉。臣等待罪该科,谊不容嘿。谨以耳目所闻见者,披沥为我皇上陈之。谨按先贤曾参,山东嘉祥人也,其孙曾据因汉末兵乱,携家过江,寓江西之豫章吉阳郡,迄今二千馀年矣。幸荷世庙,悯念斯文崇重祀典,以曾子,与颜孟同;而庙祀与颜孟异。是以嘉靖十三年间,礼部移文,遍求天下,但系曾氏子孙,虽极其疏远有可徵据者,亦在所求。臣等仰思,世庙推恩之意,为曾氏世代绵远。但得曾子之后,即可以奉祀矣。比时曾质粹、曾嵩、曾衮俱在也。嵩、衮若于世代为嫡,自当庆此。遭逢之非偶,而上应君命,除坟庙矣。何徐提学面鞫之则曰:生长南方不乐北徙,夫果曾氏之嫡也。何为不愿北耶嵩衮,而果不欲北也。则于君命祖茔,若秦越相视,邈不关心而伦理恩义,咸泯绝矣。独曾质粹首承礼部访求之檄,赍捧江西起送之文。破家北迁间关赴部,遂奉世庙圣旨:既勘得曾质粹系先儒曾子之后,准照颜孟二氏,例授翰林院五经博士,仍与世袭,钦此。大哉皇言,不惟表章先儒于既往,又杜绝争弊于将来。夫质粹五经博士,是质粹之前未有博士也。仍与世袭,是质粹之子孙世袭也。拟之建国封侯之例,质粹即始封之君也,苟非自罹重罪。虽朝廷亦不得而轻废之也,况其他乎。岂期巨奸,如曾衮者,恣钱神之贿嘱,肆卖鬼之幻术,朦胧冒袭欺君背旨,其罪有可胜诛者哉夫。衮嵩之弟也,嵩尚不可袭,况衮乎。衮罢官也。夫官既不得,袭况褫官者乎。背祖而不果北徙,非孝也。背命而争夺职官,非忠也。不孝不忠之人而滥列儒官,不惟无以示风化。即使奉承曾氏之宗庙,臣等不知守正诚。确如先儒曾参者,肯享其祀否耶。坐视于质粹未命之前,而眇浩荡之洪恩。攘夺于质粹既殁之后,而违已成之明命。若衮者,诚奸巧之尤,而欺罔之甚者矣。如天理人心,何哉。臣等以为明旨未下之前,则庶不可以先嫡。明旨既下之后,则不愿北徙者,又安得以夺始受君命之后乎。自明旨已下,而不愿北徙者,虽嫡不嫡,况世代寥远。其所谓嫡庶者,又非明有徵据乎。彼文书私约,不过捏写以欺罔天听耳。即使果有之,亦不过彼此。私情敢与君上之明旨抗耶。不以君旨为可据,而以私约为足凭。不以不愿北徙之情为实案,而以酬劳为辞。诸臣之勘之覆,皆非也,臣等咸不敢苛论矣。万历元年八月间,科臣李盛春目睹衮等之争辨,深恨衮等之奸邪,具疏上渎,荷蒙俞允。臣等此时以查质粹之子孙应袭者为是,而独勘曾嵩之子孙应袭者为非。无何部议未定,舍其是从其非。致使曾质粹之嫡孙曾继祖抱膝冤恨,吁天悲号,凡有人心不忍闻见,岂宜湛恩。汪濊之时,而乃有此向隅之泣耶。臣等以为继衮之是非不待辨,而继祖之子与嵩之子其承袭亦不待辨。惟于世庙圣旨定之矣。始官在质粹,世袭在质粹。锡之于天子者,自当传之于子孙,孰得而夺之。夺之即背违成命矣。今日衮既可以夺继祖焉,保他日无夺衮者出乎。争者藉藉,论者纷纷,是朝廷之命。而视世爵为奇货,不亦上违世庙之殊恩,下乱先儒之庙祀乎。近闻江西之勘,又有以曾嵩之子枢承袭者,夫曾衮既革,而以嵩子承之,是衮之奸。不幸而不得行于身,犹幸而得行于侄,何异于垄断之登而扬州之鹤耶。其于世庙明旨均为背矣。伏乞我皇上敕下礼部,从公覆议,务遵成命,勿泥前辙。将曾继祖之子承袭五经博士,将曾衮革职以治其违命冒袭之罪。庶恩命出自朝廷,而奸伪或有所惩矣。

《为崇植先贤系胄以隆道化疏》顾鼎臣

窃惟尧、舜、禹、汤、文、武、周公之道传至孔子,而大明其德,与功垂之万世,直与天地同其高厚矣。孔子传之曾子,曾子传之子思,子思传之孟子,不惟心相授。受且笔之于书,以诏后世。泄天地之精蕴,揭宇宙之纲维,汇六经之渊源,扫百家之蹊径,考之《论语》《大学》《中庸》,孟子所载,如一贯之旨,正心修身之学,中和位育之功,性善诚明之说,王霸义利之辨,微言妙道,不一而足。真所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者。然则曾子之功,岂小补哉。暴秦坑焚之后,道学不明,汉司马迁号称良史,其序《孔门弟子列传》,但曰:孔子以曾参能通孝道,故授之业作孝经而已。唐韩愈窃附于圣人之徒,其序道统之传。直以孟子,上接孔子,他尚何说哉。良由《大学》《中庸》二书,混于《戴记》篇中。不与《论语》并显学者,莫知其为学之枢奥,而讨论之。是以时君世主徒知推尊颜孟,而忽于曾子、子思。自唐迨宋虽加曾子封爵而从祀,犹列于十哲之后,子思则杳无闻焉。宋仁宗如表章学庸二书,而程颢、程颐、朱熹诸儒,更相发明愬流穷源,使天下后世晓,然知道统。授受之功,曾子为大,而子思次之。咸淳三年,由是始封曾子为郕国公,子思为沂国公,配享次于颜子,跻于孟子之上。而四配之位,始正是万古不易之论也。我太祖高皇帝御极之初,首诏孔氏子孙袭封衍圣公,并世袭知县,并如前代旧制。弘治间,因修颜子、孟子庙,特置世袭翰林院五经博士各一人,以主祀事。此孝宗皇帝稽古右文之盛举也。夫《曾子传》道之:功优于颜子,而孟子私淑于曾子、子思。今颜孟子孙皆世袭博士,而曾子之后独不得沾一命之荣,岂非古今之阙典也哉。当时典礼守土之臣,曾无一言及此者,岂以曾子子孙散在四方,历世久远,谱系不明,恐有冒滥之弊。臣尝考春秋之时,莒人灭鄫,太子巫仕鲁去邑为曾。然则曾子去受姓之祖甚近也。后世凡曾姓者,孰非曾子之子孙乎。又访得正德年间,今都御史钱宏任山东按察司佥事巡。历至嘉祥,谒曾子祠墓,因令有司访求附近编氓中曾姓者,得一农夫于深山中,貌甚朴野。询之,果曾子之后也。不知钱宏当时何不请于朝而复使之沦没耶。必以其人鄙陋,不可厕于衣冠之列,故耳。臣愚以为先王兴灭继绝崇德报功,其意甚广,其道甚远,不当因其子孙无贤而遂已也。臣自入仕以来,见三氏子孙来朝,辄有感于衷,耿耿不忘,几三十年。兹者恭遇皇上釐正孔庙祀典,一洗前代陋规,重劳圣驾临幸国学,躬身释奠之礼。臣谬以章句之儒,得预俎豆之事,欣荣鼓舞,不能自已,乃敢陈其愚见。仰渎宸严夫亦数千载,未备之典,必有待于今日欤乞敕。内阁礼部议拟取自圣裁,准照弘治间颜孟二氏事例,访求曾氏子孙相应者一人,授以翰林院五经博士,世世承袭,俾守曾子祠墓,以主祀事,斯文幸甚。

为儒臣冒袭搆争,乞赐勘究,以正恩典,以杜侥倖疏。           李盛春


臣惟大圣大贤之后,国家特世荫其官,以祀守庙墓重儒先也。官必嫡袭,嫡绝而以次支及,大都必勘结详明,族属平服,永无争议,乃许袭之,防诈冒也。荫典所关法例具存,虽有大奸巨猾之徒,通贿营,求干权,钻刺谁,得而紊冒其间者,乃今山东兖州府嘉祥县近袭翰林院五经博士曾衮。朦胧冒袭之弊,则大有可议者。臣待罪该科,职司纠驳。偶有睹闻不得,不为皇上陈之。臣八月十七日进科,见有原任博士曾质粹孙曾继祖投揭一书,名曰《叫天录》。至九月初一日,衮亦投揭。次日接到继祖一本《奏乞天恩惩》。冒袭正苗裔,以昭国法,事奉圣旨,礼部知道。臣参看得奏,揭情词窃谓曾参后裔,今是何嫡支。继祖应否承袭,自有谱系可查,未敢妄拟。姑就各具揭帖,以理法质之,则衮之袭有可议者。五揭称,曾参原籍山东,至十五世孙。曾据挈家迁江西,居庐陵诸郡。嘉靖十三年,世宗肃皇帝遍求天下,质粹始自江西保送承荫博士。当是时,查衮业已为永丰县学生员矣。果使系嫡,即宜应访告明本省衙门起送。胡乃与伊亲兄曾嵩于提学副使考审时,俱称生长南方,不乐北徙,具结送质粹赴部,奏准颜孟二氏例世袭翰林博士夫。衮不争于质粹未受新荫之先,乃阅二十馀年而后,搆争于其孙继祖,则当时观望惮迁之意,与近来乘机冒袭之情,概略可见。此大可议者一也。衮揭质粹,原系支派借袭。而继祖则谓,曾氏故无博士,自质粹始。臣愚以为,凡始受荫之人,即异日子孙世袭张本,兄儒荫美秩,谁肯安心借人。使质粹以支派冒袭,就当于其存日告争。若今继祖奏结事体,然何故嘿嘿至其没后,而始争袭之也。又使衮果当袭曩,应贡具奏时。该部何以参看得曾衮应贡来京意图,争袭似难冯信等语。夫该部之批,参想缘违例迟,难而始袭,显然冒争。此大可议者二也。儒荫熙朝重典比别荫不同,而曾氏系在山东江西,必当取两省勘结。二氏合族,情词乃为无弊。据揭衮奏行江西不行山东,专取亲属保结而不同质粹一支对理,则偏徇之情难凭,朦胧之弊莫掩。此大可议者三也。荫袭之法,嫡绝次承,兄终弟及,例也。继祖揭衮见有亲兄曾嵩,而衮揭不辨,则嵩在可知即衮支。当袭前,此曾嵩应贡时,胡不奏袭博士而甘选永淳县训导。荫不先亲兄而遽及弟,弟反承宗荫而顾违兄,兄弟之伦废,嫡次之序淆。此大可议者四也。荫必嫡且贤。衮之是嫡与否,未可知也。若以大义论之,臣读曾子诚意,章以毋自欺为训。及论齐家,则曰:一家让,一国兴让。若衮非嫡冒袭,则既欺其心,又欺其族,又欺其兄;悖祖参毋自欺之训矣。倡劫争而寡恬退,悖祖参一家让之训矣。再考曾参易箦一事,窃叹古大贤虽死,犹不失其正,乃事亲贵于养志,其作法垂训,类如此。衮袭非其正,逆志决不欲也。以之祀守庙墓,肯歆其祀,而妥灵地下耶。此大可议者五也。衮儒先之后业,儒者类多怀反乌之情,以故该部止据,该省衙门勘结,题覆衮幸得袭。今官臣何独敢苛责为也。但以袭荫,必须正当恩典,岂容诈冒。一有诈冒,即再易之不为嫌,要于其当,使不可争。若衮冒袭而不行参,究恐将来觊觎之徒,未必不比例奏扰之纷纷也。参照博士曾衮系叨贤裔行埒市徒,安土惮迁。初已无追远之念,乘机攘夺,继乃萌穿窬之心,越次以袭官,故为不弟搆争。而冒袭似属欺公,即其老猾,以遍干显,是侥倖而苟免所当参究,以儆许冒者也。伏乞敕下该部,即行山东江西抚按,复令所属司府、县学、衙门,虚心秉公,毋以近经题衮为嫌务,查曾氏族谱,拘集合族对理,取具三氏,并各甘供结实。实应袭嫡支送部,另题请夺,庶世袭永杜后,争恩荫不致冒袭。虽所谓爱礼法,即所以爱先贤也。

《为恳乞圣断亟正先贤荫袭以惩奸倖以明公道疏》刘光国

臣等近见江西巡抚御史燕如宦具呈都察院为儒。臣冒袭搆争。乞赐勘究以正恩典,以杜侥倖事。先该吏科给事中李盛春题前事,礼部移咨都察院,转行江西抚按、衙门查勘。据今御史燕如宦看得曾嵩仍不愿北徙,欲让弟曾衮,断以立嫡之义,要将曾嵩长子曾枢起送袭职等。因臣等查得,本年五月内有山东兖州府、嘉祥县已故翰林院博士,曾质粹孙曾继祖奏为奸谋,朦越冒袭,恳乞天恩。洞察行文,查勘以归正荫。事奉圣旨,礼部知道。及继祖亦各递揭到。臣大略谓伊,祖曾质粹于嘉靖五年间,自江西徙家山东,依奉曾参祠墓,向以衣巾奉祀。至嘉靖十八年,蒙世宗皇帝特恩,比照颜孟二氏,例授翰林院五经博士,世袭至嘉靖三十九年。质粹病故,继祖承重接丧。丁忧兼以家道穷迫,迁延未得,请袭间,被今袭博士曾衮诬奏,自称系曾参嫡支。朦胧袭职,以是不甘哀鸣,求辨臣等。窃惟表章先贤,帝王盛节。自曾子之后,千百馀年,子孙混迹草野,无以自见。一旦求其人命之官以主祀事,右文教于一时,慰贤灵于千古,圣朝重道崇儒之意超越百代。其典诚至重而其恩亦至渥矣。乃今使敦谊首事之人,既蒙恩而中绝,夤缘奸巧之徒,得攘窃而行私,有乖公道,亦负国恩,岂不为圣典之累哉。臣谨察之舆论检之卷,牒其事之始终,历历可指,请得而质之。伏闻嘉靖十二年间,该掌詹事府吏部左侍郎顾鼎臣奏:奉世宗皇帝圣旨,以曾子孔门大贤,不可无后。遍求天下,以继宗祧。当时止以得人为幸,固无择于所谓嫡与支也。彼时江西提学副使徐阶面审,曾嵩、曾衮俱称生长南方,不愿北徙。载在江西布政司回咨。咨呈司府,查得惟曾质粹欣然请行,乃得结勘起送到都,以衣巾奉祀,数年始得蒙恩,授以世官。是曾子千数百年以来无后,而有后自质粹始也。曾子之后千数百年以来无官,而有官亦自质粹始也。承祧已定事奚可疑。嘉靖三十九年,质粹病故未袭。衮以应贡到京,见有可乘之机,遂动鱼税之念,具本奏下礼部。先被参格不行,后历教官升攸县,以赃败官,遂挟囊金,大肆营求,欲为子孙立千百世之基。辄得朦胧替袭前职此于,事体人情,其果顺耶。否耶。夫当礼部访求之时,事固未定,衮怀观望不欲应其求矣。衣巾奉祀之时,衮薄之不为,羡心亦不萌矣。质粹未死之先时,无可乘之隙,衮又不与争矣。及乎世官既得,质粹已死,欺继祖之孤弱,攘其臂而夺之,其于天理人心,又果安耶。否耶。夫以曾子距今,世代阔绝。中间统系既已不明宗派,亦恐难据其为嫡也,支也,盖不可凭矣。即如谱系,果明曾衮果嫡,则当追念远祖先质粹而来可也。乃云不愿北徙,兄弟一词,是忘本始矣。况幸遇我世宗皇帝举千百年之旷典,为人后者,所深愿而不可必得者也。尚恐不副其望,招之犹不来,是忽君恩矣。衮之设心如此,即使其为真嫡也,而义亦非嫡矣。前此则惮迁,今日则争袭,衮非欲为曾子后也,为世官也,是使曾质粹数十年勤劳,祇为曾衮渔人之利。圣朝千百年,盛典祇为曾衮垄断之谋,其薄恶之行,钻刺之神,人人知之无不唾且恨者,儒臣亦荣矣,世官亦重矣。可使斯人窃而有耶。贤哲之后,既欲崇德,亦以象贤。衮以行险侥倖之徒,是可以奉明德守宗祀耶。又查得给事中李盛春原论衮不可袭爵五议,乞行勘究,改正仍归曾质粹之后。及查礼部移都察院咨止云:转行抚按、衙门查审,曾嵩如有子孙,明白开报,合与世袭。若果嵩后无人,方许曾衮承袭。夫止言曾嵩曾衮子嗣之有无,而不言曾继祖曾衮争袭之是非,是以御史燕如宦止于据咨,回覆不为并勘与原题之意,迥不相同,此固臣等之所未解也。咨文又云:质粹以昔年族众,推往山东追访,坟庙袭职。一代以后,仍归嵩衮嫡派子孙。见有私约可證,则质粹以别枝受荫,原为酬劳,似又不通之。甚者,夫质粹之始弃家而东也,能逆知恩荫之可必得乎。假如圣朝无此特恩,质粹终身不得果,谁为之偿其劳乎。且圣朝之有是命为,其为曾参之后,非为质粹之劳也。衮欲质粹任其劳,己则享其逸。且以明圣褒贤之典,为一己酬劳之具,是谓有君亲之念者乎。质粹亲受世宗之命,云仍与世袭。世袭者,与质粹之子孙也,不以成命为可遵,而以私约为可据,不责之大义而曲徇其私情,此又臣等之所大惑也。即如私约可信,亦必两词具案,然后可耳。乃止取江西结勘,而山东竟无只字,其故何耶。参详始末,通属悖谬。衮之夤缘捏侮,益可见矣。臣等愚昧,切以质粹未膺爵之先,岂惟嵩衮得与。凡为曾氏之裔者,皆可得也。质粹既膺爵之后,受之朝廷,传之后裔,质粹之所有。嵩、衮恶得而夺之,此理甚明,不待智者而后知也。徒取诸此,以与彼抑,何心哉。臣等待罪言,官职司纠察知奸不摘,则侥倖获免,有冤不白,则善类将殄,非所以奉陛下法也。矧褒崇贤哲,本欲维世,而滥及匪人,反以容奸其于世道民风,关系匪细,故敢不避嫌怨,披沥上陈。伏乞敕下礼部,将曾衮夺官爵,命回原籍。仍命曾质粹子孙承袭博士,传杜争端,则公道明而人心悦。先贤地下之灵,亦将感服陛下大公至正之恩于无穷矣。

为微臣世职久延谨述先朝采访勘覆始末。仰祈圣断,以惩诈伪,以杜后争疏。 曾弘毅


窃照臣于崇祯六年五月间,因浙江绍兴府会稽县生员曾益,冒认贤裔,希图争袭。臣已具疏控陈。奉圣旨,该部知道,钦此。时自当静听公论圣明裁断,但恐异日狡谋,再肆哓哓。臣谨述采访始末,及注销事件,为我皇上陈之。先是嘉靖十三年,礼部移文天下,遍访曾氏子孙。臣五十九代祖曾质粹,首承礼部采访勘覆,并江西保举,起送赴部。奉世庙圣旨既勘,得曾质粹系先儒曾子之后,准照颜孟二氏,例授翰林院五经博士,仍与世袭,钦此。时有巨奸曾衮,朦胧冒袭。礼部从公参劾,将曾衮革职,仍奏,请提问以治冒袭之罪。又万历元年八月间,吏科都给事中刘不息等,题同前事,乞将曾衮削夺,仍命曾质粹子孙承袭博士。永杜争端,奉圣旨是,钦此钦遵。臣祖孙袭职至今五世,岂期又有曾益朦胧冒认嫡裔。昨崇祯六年八月,内礼科为按月奏销事礼科、署科事给事中卢兆龙等,参看得曾益所奏,象贤嫡裔,宜清等事。宗圣裔嗣久定,何以忽起争端于例。有碍均应,立案不行。八月十三日,奉圣旨知,道了礼部知道。钦此。今公论已定,自有处分,第臣庆贺事竣,例当陛辞。诚恐曾益画工清客,出入多门,鬼蜮百端,妄营再扰以希侥。倖臣不一言点,破则彼奸,原疏在部。虽经参寝,尚未除根,终留他日起争之地。恳祈皇上圣明,敕下该部,将益原疏与臣疏从公覆正,永杜后争,庶奸谋不生而宗祀不致紊乱矣。臣谨此具奏,无任激切,待命之至。
为奸冒圣裔,紊乱典章,营谋日狡,欺肆愈横。恳乞圣断,立赐剖决,以惩诈伪,以申国宪疏。

前人


窃照臣十五世祖据避乱江右,至五十九世祖质粹。当世宗皇帝,咨访赍谱应诏,部科屡覈非赝,先准衣巾奉祀,后始定封,至详悉也。嗣有同宗曾衮冒袭,旋被勘劾,竟蒙旨褫夺。准臣祖荫袭,迄今爵承五世,恩叨六朝。突有绍兴曾益,偶因同姓,顿造狂谋。崇祯二年间,假托献赋,少为尝试。当被科臣冯杰参益诈冒,幸得漏网。崇祯五年间,妄奏为象贤嫡裔宜清等事,被礼部尚书黄汝良察。益奸妄立案不行,卷照臣将益虚诳等情具本,控陈奉圣旨该部知道。益乘黄尚书回籍钻干,行浙单查。崇祯六年,礼科署科事给事中卢兆龙等,为按月注销事参看,得曾益为象贤嫡裔宜清等事,宗圣裔嗣久定,何以忽起争端。于例有碍,立案不行,奉圣旨知,道了礼部知道。钦此。臣因庆贺入觐,虑益神奸复具。本为微臣世职久延等事,奉圣旨该部知道。钦此。臣谓益屡经纠,参当知自敛部司,因浙文含糊,无凭正行,覆奏间益,咆部堂,凌侮司官,部司遂复行山东江西,彻底清查。益揣魑魅,难逃电照。去年十月,内妄奏为圣裔覈嫡已真等情,渎聒宸聪,且疏语狂肆,不经其引采访云,如宋之曾巩。曾肇曾布或为曾氏后者,此当以悬揣之词,非的确之见也。其说江西以曾嵩、曾衮、曾质粹应召,当徐提学面鞫时,嵩衮各曰不愿北徙,是江西未始以嵩衮应召也。又说越以曾南明应召。旨下客死,益前疏何云益祖南明,与臣祖质粹同应召入都。臣祖质粹受封南明止,乞表忠节,前后异词,欺罔显然。况原无咨送缘由,又云:益祖怘为宋忠臣,阖门死节,宜宋优恤之,表扬之,又何待于我朝。乃自为吹嘘。果系阖门死节,何以复有遗类。又说曾巩世系谱散见于欧苏文集,苏止言道统,未及世系,欧且议巩非曾子后,即欧苏之文,确有可凭。当时经手查勘诸臣,岂无见于宋史之足徵而必取信于臣。祖之永丰一谱也。其说臣祖以伪冒逮问。既已逮问,则有干国宪,其何得受封主祀。况无红本卷案可證,又诋臣祖子夭孙瞽残癃接踵,圣灵弗飨。夫人之夭寿,不齐与世系之真伪奚关。且臣祖质粹承袭数载,臣父主祀四十馀年,诰封累承,又何得谓圣灵。弗飨益之狂妄如此。臣应候山东江西勘文,到日真伪自明,何必赘言。但益奸诡愈炽欺罔愈甚,势不得不为皇上陈之,乃臣所奉者。朝廷之明命所守者,家传之谱,牒所知者。臣祖质粹为受封之始,祖臣为主祀之嫡孙,益有何可据,翻六朝之定案,眇诸臣之参驳。即益果系曾氏后裔,何益之祖父不言。益早年不言,献赋时不言,直至今日言,岂曾氏今日始有嫡耶。部案科参俱在,臣部劄谱牒,暨各省勘劄俱在。恳乞皇上,敕下九卿,科道会议,先朝之封典应否变乱。久延之世爵,应否奸冒。臣世守之。谱与益臆造之谱,何真何伪。历朝之本章,与益杂引之外传,何违何从。仍治其违,命冒滥庶贤裔以清国典以重矣。臣曷胜惶悚战慄,待命之至。
《礼部题教世胄疏》阙名
该兵部咨,该本部题,国子监司业业司经局校书王同祖,奏内开一曰:教世胃臣,请自今公侯伯子弟,年十八以上者,该部具名上,请送监读书习礼。本监仍每名选拨友伴监生二名,与之讲学,相资薰陶规劝。每五日一赴监候诸生,立班定友伴引至阶下,恭揖而退,侍立两傍,以观揖让周旋之节。候堂仪毕,赴厢授书,讲习其有不率教。凭本监堂上官奏闻区处三年之后,学有成效者,本监奏闻该部注记,候异日袭封之后有所委任,据以甄别贤否等。因奉圣旨,该部知道。该本部查照节年事例,议拟覆题勋臣之家子孙,既以承袭爵禄,或遇蒙任,使管理军务,责任匪轻。《书》曰:若生子,罔不在厥,初立教之不可不早也。况公侯伯子弟,出自膏粱,素养富贵,易生骄惰。苟非预养而善教之,欲望其能不变于习而成其德也,难矣。我国家慎重典礼,凡将官子弟年幼者,送监读书。见诸洪武五年成化弘治年间,节经举行。皇上嘉靖元年,又因该部建白申明前例题,请凡公侯伯等爵无分已袭,未袭已任,未任年三十以上四十以下,通行查出,阅送本部,转送国子监行祭酒司业。将《大学》《语》《孟》诸书,相兼点授,令其在家讲读。仍每十日赴营观操等。因嘉靖八年十二月二十二日题奏,圣旨已经通行去后。今本官奏要疏名上,请送监,备诸劝典,无非修明礼教至意。相应议处,合候命下,见在公侯伯等爵,及应袭子弟年十四以上三十以下未任者通行。查出备具年甲籍贯,径自开送礼部,类具姓名,上请分送两京国子监。照依嘉靖八年题准教法,分拨习礼肄业等。因题奉圣旨,咨部送司,随准后军都督府手本,开送襄城伯李应,臣等前来案呈到部,理合疏名上。请伏候命下,将各爵具劄送国子监肄业。行令本监堂上官查,照嘉靖八年题准事例教习,务俾学有成效。庶文武兼济他日,可备干城之用,而不坠其先世阀阅之风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