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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河先生集卷之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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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河先生集卷之十四
 碑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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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府院君金公神道碑铭(并序)
清风府院君金公既殁之十有三年。墓木且拱。墓碑未树。所以焯德载烈彰示来世者。阙焉不图。惟我 圣上惧其久而无所徵信。使后之人。怠且忘焉。乃以公之从子清城府院君臣锡胄所为状 命臣曰。汝其铭之。臣诚浅陋。恐不足以仰塞 盛旨。虽然臣窃观公。蓄德于其身。衍庆于邦家。其平居志业与夫忠孝大节。皆应铭法。不可沈泯。亦臣尝有伍举声子之好于公伯仲间。得公终始最详。今承 明命。义何敢辞。呜呼。公以肺腑之亲。居日月之际。逮夫 圣上嗣服。礼隆且绝。人皆谓公崇高富贵。逸乐无忧。而乃公当此时也。为 国家虑益深切。或至愤悒戚嗟忽忽若不乐其生者何哉。逆宗桢,楠等。自 孝 显二庙时。负宠狃恩。骄淫自恣。宗党盘据。蔓不可图。及群壬盗柄。时事一变。彼气焰滋炽。羽翼滋张。楠又以代奠官。昵处殿内。兄弟昼夜出入无限度。秽乱宫掖。阴蓄异图。世皆侧目而莫敢指言。公独奋曰不言。祸将及矣。乙卯二月。遂屏子弟草疏。发桢,㮒与宫人交乱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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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此 先王之所骇忧。 慈圣之所难处。请酌恩义处王法。使知惧而改行。疏入。楠等与其舅挺昌。嗾其党镌(一作鑴),穆急求对。请召公诣 阙下。问桢,㮒事所从受。将以迫辱公。公惶惧不敢进而就金吾待罪。 上遣史官谕公还第。其夕 慈圣又责谕大臣。于是大臣始请桢,㮒罪而谪出之。未几放还。其后凶徒嫉恶公益深。群起而噪之。以及 东朝。恣为妖恶言。至朴瀗之疏出而其言尤绝悖。时则公所忧逾迫而国亦懔懔矣。公力既莫之有为。而心独惨惨怀戚。杜门屏客。多近杯勺。有时感慨泣下。数月疾寝剧且革。犹顾子弟问 国事。竟不起。寔其年六月十八日也。 上震悼不视朝者累日。 四殿俱遣中官护其丧。凡附身附棺者皆出 大内。赐东园秘器。 命群有司供给其事。以及葬祭。哀荣隆备。抑公奋不顾身。首击强宗。卒不胜以殁。虽若可恨者。自是彼奸益彰。谋益急。卒就擒灭而诛乱。定倾之功。又出于公家子弟。承公教诲而成其志。论者以为公之功。如狄梁公之于神龙兴复之际。不但曲江先见为贤而已。庚申春。逆节既平。 圣上追念公有深忧至计而不及见其终。特遣近臣。谕祭于公墓。又 命太常。亟议易名之典。赠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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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忠翼。吁其可悲也已。公讳佑明字以定。系出清风。清风之金。其来甚远。始祖讳大猷。为高丽侍中。大司成讳湜。以道学名节。仕 中宗朝。与赵先生光祖同被北门之祸。即公五代祖也。高祖讳德秀。遭家难不仕。喜训诲后进。世称颐真先生。后赠吏曹判书。曾祖讳棐。军资判官。后赠左赞成。祖讳兴宇。成均生员。后赠领议政。连世不振。大发于后。至公考文贞公讳堉。事 仁祖 孝宗为名相。德业甚盛。娶坡平尹氏赠吏曹参议汲之女。以万历己未二月九日生公。公自幼端重质厚。俨然异众儿。壬午中进士。己丑始拜康陵参奉寻递。明年再除焉。迁为翊卫司洗马。其冬 明圣王后始受册命。配德 春宫。而公犹在下僚。壬辰升副率。历工曹佐郎。癸巳为平市署令,工曹正郎。甲午拜掌乐院佥正。冬出为富平府使。二岁弃归。丁酉历司宰监佥正,军器寺副正升礼宾寺正。戊戌移济用监正。其秋丁文贞公忧。己亥 显宗大王即祚。中宫正位。进封公为府院君。在制中未受爵。至辛丑服阕。乃授领敦宁府事兼提举尚方,司䆃,掌乐,冰库等司。五卫都总管。且带扈卫大将。屡辞而不获免。此公历官本末也。公事父母有至性。年未十岁。文贞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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尝承 命往湖岭。公涕泣请从。文贞公怜而许之。在道周旋侍奉如成人。丙子文贞公奉使赴燕。而公尚少。与伯忠肃公佐明。独奉尹夫人在京。虏警猝急。公身负尹夫人。窜匿出没于海屿崖砠。数日乃得脱。冲冒雨雪。肌肉皆肿瘃。见者叹其诚。癸未冬文贞公奉王孙赴沈馆。庚寅春又以进香使赴燕。公前后皆从。过险辄下马扶轿而过之。尹夫人多疾。公昼夜不离侧。虽命之退不敢退。彷徨于寝门之外。戊戌秋。文贞公年八十矣。寝疾阽危。公夜则斋沐而祷。灸则辄自灸以分痛。既又斫指出血。和药以进。九月文贞公捐馆舍。数月公所后祖母白夫人继逝。翌年二月又丧尹夫人。公哭奠三筵。髭须尽白。其夏 孝宗弃群臣。公与忠肃公居方丧以礼。朔望必先望 寝殿哭拜而后。乃私奉馈奠焉。三年如一日。遇练祥。必于前夕斋洁冠绖。兀坐几筵外待晓。乃盥即事。其后免丧遇忌皆然。私制既终而方丧未毕。公蔬食外寝。以尽其月数。其至诚强力。皆人所不能及者。事忠肃公如严父。尽其爱敬。姊妹四人。恩意尤笃。平居衣食与共。疾病则迎致于家。候视药治无倦色。忠肃公既卒。公益以孤露自戚。而感念丘墓。请于 朝曰臣今老矣。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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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拘以五年一省之式。频至茔侧。以伸至情。以终馀年。而辞甚悲。 先王览之感动而许其请。公每驰一骑。往来奠扫无虚月。追远之诚。老而不衰如此。公自在小官。必勤其职事。绝无公卿子傲放习。沈毅自守。一心唯在于 王室。虽位高地嫌。无官守职责以自效者。事有所当自尽者。必以身亲之。每见政令举措之不得其宜者。必忧形于色。遇事触发。虽被人訾謷而不恤也。尝论闵慎家服制事。时议哗然。谏官至劾公以出位论事。人或有以不远嫌避谤咎公者。公曰吾何忍随俗忌畏而忘国家哉。公尝自陈于 先朝曰。在臣自为计。不欲令人知臣在世间。而区区忧国之忱。未免激而至于妄发。时困于唇舌。臣诚自闷而自伤。盖公素所蓄积于心者然也。向时用事者逞其妖昏。多欲变乱 先朝旧制。公见 主势孤而宗国将危。忧伤恻怛。不能自已。事有关国体者。虽小不置。迁 陵时侍卫从臣初只赐马。大臣有请追加赏秩者。公言薄 先朝恩典而加隆焉。非大臣所以导 嗣君也。以守陵官资廪过优。有请裁削。且夺其傔从春秋所受布练者。公又言非群臣所以重 陵寝意也。推此类明言之。其言未尝不激烈。卒发桢,㮒之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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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毕其殉国之大忠焉。若使公正色当朝。任国家之重而言行志从。则必能折奸萌而尊国势。既不能然。则顾其心之缱绻哀痛。与屈左徒,刘中垒何异哉。盖公秉心专确而质行过人。曷尝见高华之族醇孝笃诚如公。贵戚之家忧国至到如公者乎。以是观之。可以知公之大矣。初赞成公第二子兴禄有俊才。居忧毁瘠而殁。有子曰址。亦早卒无后。其配郑氏议于宗。以公为后。公既贵。赠所后考及祖考如式。公配曰德恩府夫人宋氏。全州府尹国泽之女。简洁淑哲有士行。事舅姑至孝。待娣姒无间言。先公十五年卒。初窆于杨州文谷里。后迁于江原道春川府治西安保驿村坐亥之原。及公殁。以其年十月合窆焉。公生四男二女。女长即我 明圣王后。诞我 主上殿下及明善,明惠,明安三公主。明善,明惠夭。明安下嫁海昌尉吴泰周。次女适监察权益兴。男长万胄娶佐郎闵㶵女。早亡无子。次锡翼左尹。次锡衍兵使。次锡达判官。侧室五男二女。锡贱,锡耇,锡悌,锡善,锡顺。女适许通,李志完。次幼。锡翼娶正尹悏女。生一女适士人洪重衍。侧室五子皆幼。锡衍初娶同知李挺汉女。生一男道济。为万胄后。以主公祀。后娶郡守鱼尚俊女。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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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一女。长道涵早亡。次道泳为锡翼后。次道浃,道潝幼。锡达娶宗室福宁君栯女。早亡无子。道济娶参判李敏迪女。道涵娶承旨赵圣辅女。臣既序次公世系官封与夫言行事业之大者。以奉扬 圣上褒隆外氏。宠绥遗胤。昭揭无极之意。系之以铭。铭曰。
猗欤盛哉。涂挚之门。天笃降祥。必培其根。无涯之福。启自公身。公身慊慊。孔毅且仁。何以蓄之。惟孝与忠。地亲位尊。而屈时庸。惧以居宠。忧以易乐。岂公独异。系心宗国。发愤昭奸。之死不悔。变故之际。微公曷赖。公归不留。德则多有。非公之思。念我 先后。琢石徵辞。 圣君有命。我铭不谀。观者起敬。
故统制使李舜臣鸣梁大捷碑
万历二十五年丁酉九月。统制使李公统舟师进驻于珍岛之碧波亭下。大破日本贼于鸣梁之口。贼由是大衄。不敢窥海右逼湖圻。其明年贼遂罢兵归。世谓中兴战功。公为第一。而鸣梁之战最奇云。盖公初以全罗左水使。闻贼至慷慨誓众。进兵于岭南界中。邀击沿海贼。初战于玉浦。再战于唐浦。复战于固城之唐项浦。皆以少击众。杀贼无算。卒乃大捷于闲山。威振海隅。乃进拜统制使。悉总三道舟师。仍屯闲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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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岁。贼亦不敢复抢海路。至是贼再举大至。惩前之败。蓄憾专力。欲冲海道直上。时公方被诬逮。 命以白衣从元帅。俄复授旧职。于是元均已代公。大出兵迎贼。军遂陷。尽丧其舟师器械蓄积而闲山已陷矣。顾公乘丧败之后。无兵可战。间关走海上。稍收亡卒。得战舰十馀艘。遂进扼鸣梁。贼至者楼橹蔽海。公督诸将进船。当海之隘口。连舻下碇。截中流待贼。鸣梁地迫陜。潮方盛水益急。贼从上流乘潮掩之。势若山压。士卒无生意。公意气益励。乘机奋击。将士皆殊死战船出入如飞。炮火四起。海水尽沸。贼船焚烧撞碎。沈溺死者不可胜数。贼遂大败遁去。始战方酣。巨济县令安卫少却。公立船头大喝。命左右取卫头。卫惧还入疾战。是日破贼船五百艘。斩其将马多时。时南民避贼从公者百馀船。未战公令分船泛海为疑兵。及战船上观者皆失色。谓公兵少当没。及贼退战氛息。见我舟屹然无恙。皆大惊争来贺。自是军声复大振。夫自李镒,申砬军后。官军及义军。遇贼辄奔溃。无敢略龃龉其锋者。及 天子遣大兵来救。大震歼。次第复三都。然后我军稍稍猗角之。如延安幸州之捷。虽一时称隽。然皆藉天兵威重。仅能婴城拒守得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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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有独当一面鏖战全胜如公之为者也。故贼屯湖岭六七年。不敢蹈西海一步地。南原既陷。贼势尤张。而犹狼顾不得逞者。繄公是赖。至若露梁之战。大战而又大胜。临阵殒命。卒以身殉国。公死而贼亦退。其后朝廷论平贼功。以公为元勋。追赐宣武功臣号。赠官至左议政。立忠悯祠于露梁以祀之。公讳舜臣字汝谐。牙山人。公平居循循雅饰如儒士。及其临难讨贼。决策出奇。虽古名将不能过。而忠义奋发。有可以贯日月而感鬼神者。是以所在克捷。威慑邻敌。义动中国。若公者乃古所谓真将军可属大事者。非专以一时取胜为可贵也。其行己之大方。用兵之大略。国史及他铭述备矣。不佞少过鸣梁。观公战地。慨然太息。彷徨久之。想见其为人。今南人立石于其地。使来谒铭。义不敢辞。遂略序其旧闻。系之以词。词曰。
鸣梁口兮隘而束。海潮蹙兮汩两峡。兵因地兮利出奇。藐群丑兮势莫支。士卒奋兮鼓方震。俄歼贼兮荡馀烬。惟将军兮勇义俱。扼海道兮海无虞。怒涛击兮蛟鲸趋。观战地兮想英谟。灵皇皇兮赫海隈。呵星辰兮走风雷。海不竭兮石不泐。昭壮烈兮耀无极。
永柔武侯庙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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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我 昭敬大王之二十五年。日本贼入寇。 上西幸龙湾。明年正月。王师克复西京。 上还驻永柔县。其后松京汉京次第收复而 车驾乃还。其明年永之武侯庙始建。盖有 圣祖之微意焉。或曰 上驻永久。眷顾永不置。邑西有卧龙山。古称武侯为卧龙。缘名置庙。以荣贲其邑。或曰属时艰危。群臣莫可当上意者。思得古贤臣用之。如汉文帝忧匈奴而恨不得廉颇李牧为将。故托意于武侯云。 圣意深远。固不敢隐度。然表揭古昔杰然钜人。使忠义之风。警动一方而兴起之。其嘉惠西土。岂浅鲜哉。是则 圣祖之旨昭著如日星。而西土人至今奉承而鼓舞之也。历三朝至我 显庙辛丑。近臣有以建庙本末庙祀颓废状上闻者。于是 上慨然下明旨。责守臣因旧庙易以新之。修祀仪益备。又 命有司立碑而铭其事。呜呼盛矣。臣谨拜手稽首而献铭。铭曰。
猗欤武侯。值汉季年。学本于静。才禀其全。正大之识。王伯之略。雄视百代。光耀八极。龙蟠垄亩。若将终身。一朝奋兴。如昔天民。人皆慆慢。侯独研精。人皆愦愦。侯独称停。公诚为理。节制为兵。出师秦川。四方震惊。扶仁杖义。信顺为资。成谋在中。厥灵四驰。威振关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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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吞伊许。纷纷狐鼠。畏蜀如虎。成败利钝。不我者天。神明之蕴。旷古无传。声气之感。则必有人。士或名世。侯实超伦。齐肩伊吕。陋矣管乐。私拟窃比。不僭则惑。昔我 圣祖。躬履艰屯。寤寐英杰。胡不我臣。立庙祀侯。驻驾之所。 神孙嗣葺。不改旧处。新宫岿然。荐祼孔肃。侯神在天。有来不隔。风马云车。涉海扬灵。从以关张。导以六丁。煌煌如在。陟降堂庭。无我斁遗。式昭耿光。
旌忠坛碑
壬辰之祸。贼屠城邑。杀将吏不可胜数。而晋介湖岭为贼冲。在我为必守。在彼为必争。且一路创残。州境独完。南方诸将皆保其中。贼又先衄后奋。并力必取。于是晋终见屠而忠义之士歼焉。始日本贼来寇。大势兵踰鸟岭。走李镒拉申砬。直捣京城。又分兵窥抢湖南。既闲山不利。悉众攻晋。于时判官金公时敏先贼之未至。纠合州兵。击逐泗川,固城贼。破贼将之据镇海者据金山者。威声大振。回军驰入城。大修守御具以待贼。六月贼果大至围城。城中兵不满千。贼将行长合诸屯贼十馀万。攻围六日。彼众我寡。势如压卵。而公举止安闲。有时吹笛鸣琴。军中恃以为安。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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励诸将。意气奋发。士皆感泣。乘机赴节。捷出奇计。贼死伤如积。知不可克。捲兵而退。贼退之日。公忽为流丸所中。陨于城上。州民将士如丧父母。其明年六月。贼自平壤败归。岭为巢穴。而贼酋清正愤前之不利。合兵复攻。时天朝以和诱贼。天将之追贼在岭南者皆按兵不战。总兵刘綎移檄清正使止兵。游击沈惟敬力说。行长皆不听。朝廷累下旨督诸将进战。都元帅金命元,巡察使权慄以下官义兵皆聚宜宁。莫敢先进。权慄责诸将过江至咸安。城空无所得。诸军乏食。望见贼皆溃。慄命元等先走。湖南倡义使金公千镒独奋谓诸将曰。晋密迩湖南。实为唇齿。无晋则无湖南矣。或欲空城避贼。以快其心者。非讣(一作计)也。莫若并力坚守。以遏贼势。诸将不应多散去。公与庆尚右兵使崔公庆会忠清兵使黄公进义兵将高从厚,泗川县监张润等及诸将士十馀人。将兵入城。时金海府使李宗仁先入城矣。诸将兵仅数千。州民士女凡六七万人。义兵将姜熙悦,李潜等继至。牧使徐元礼素恇怯不知兵。凡守御区画。皆出千镒。主客不相能。城本四面据险。前一岁移东面就平地。至是部署诸军分城而守。黄进,李宗仁,张润等。各率兵往来赴其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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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束既定。人皆以死自誓。六月二十日。贼之前锋已至州境。吴宥李潜等出城诇贼。斩数级而来。城中鼓噪。千镒遣梁山璹乞师于刘綎。綎畏贼终不出师。其明日贼大至。围城三匝。进薄城下。栅竹自蔽。从其内发炮。丸如雨。城中人悉力拒守。贼又乘夜进逼东门。大呼登城。声震天地。进等击却之。一日贼急攻西北隅。城几陷。进奋剑督诸军登陴射贼。贼乃退。贼又筑土山临城俯攻。进亦筑高阜以当之。贼又设板屋。置大木上。放火烧城中室屋。进用大炮碎之。时久雨。城一隅溃。贼遂乘之。金俊民力战死之。贼又筑五阜于城东西。登其上放丸。姜希辅死之。进乃放火箭焚栅。贼又作大樻置四轮车上。披甲者挽车逼城。以铁锥凿城。进乃束火灌油而焚之。其后贼潜来冗城。进等殊死战。贼酋一人中丸毙。贼兵死者千馀人。贼退。进临城视战地。忽有贼丸。中进左额而死。军中使张润代进。旋又战死。进,润智勇为诸将最。而一时皆陨。士卒丧气。贼因圮堞蚁附而上。宗仁等搏战救之。既已贼趋西北跃入。元礼先走。诸军大溃。千镒等在矗石楼。与其子象乾及高从厚父子崔公庆会,梁山璹等数十人。北面再拜。赴南江而死。李宗仁,李潜,姜熙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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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十馀人。奋剑斫贼。力尽而死。宗仁将死。腋二贼赴水。大呼曰金海府使李宗仁死于此。城既陷。军民皆被屠戮。无一人得脱。牛马鸡犬亦不遗。夷城填壕堙井刊木。以快前愤。自是贼亦挫锐。顿锋不能复振。湖南赖以全。盖贼既致死于晋。而诸公以弱卒守孤城。外援不至。终必折而不救。人人皆知之矣。然诸公誓死不去。力守于事去之后。要与城俱毙。以蔽遮湖南。忠壮义烈。固当与张巡匹美。而至其乘机立慬。出奇应卒。擢败贼无算。其功谋亦不可胜道者哉。其后 累朝褒赠甚备。置彰烈祠。又设旌忠坛于近城之麓。祀以春秋。赠领议政金公时敏,赠左赞成黄公进,金公千镒,赠右参赞崔公庆会在北南向。义兵将高从厚,李潜,金海府使李宗仁,虞侯成颖达,泗川县监张润,佥正尹思复,学生李仁民,代将孙承善,主簿郑惟敬,守门将金太白,宣务郎梁济,学生朴安道在西列。赠承旨梁山璹,赠参议金象乾,义兵将姜熙悦,巨济县令金俊民,镇海县监曹庆亨,判官崔琦弼,赠主簿俞晗,生员李郁,守门将张胤贤,义兵将姜熙复,判官朴承男,学生河继先,崔彦亮在东列。晋城之事远矣。而记功宗著义烈昭久远者。阙然不图。今御营大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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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公文重观察岭南过晋。巡览诸公死义之地。慨然兴慕。大惧其久益昧没也。遂与南中将士谋所以彰示后世者。右兵使李公基夏主其事。统制使金公世翊佐其费。碑既具。徐公请铭于不佞。不佞不敢辞。乃为之词。词曰。
呜呼。晋城之事。岂不悲哉。寇再逞而势益鸷。国方溃而援不至。主客相猜而舆尸凶。人众虽多而聚蚁蜂。苍黄叫号。卒就鱼肉。独使夫志士仁人。张空拳兮树立卓。宁人谋之不臧。岂天意之祚恶。矗石高兮屹立。江流长兮万古。纷烟愁兮雨泣。魂魄毅兮奋威怒。酌缥清兮荐芳腯。祀春秋兮耿南土。
西河先生集卷之十四
 墓志铭
  
亡女墓志铭
南生鹤鸣妻完山李氏。生于癸巳八月二十九日。死于癸丑十一月十四日。得年仅二十一。其父曰吏曹参议敏叙。其母曰原平府院君元斗杓之女。鹤鸣之父曰咸镜道观察使九万。敏叙与观察公相友善。知其子之才而以女配焉。女自幼小。端敏且惠。善顺承尊老意。内外父母皆甚爱之。稍长学女仪。婉而静。动止有恒。虽闺门嬉戏。未尝有忿争之言。不失色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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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宗族咸称之。年十六。归于南氏。以其所事父母者。移于舅姑。和敬无违。朝夕有愉色。而尤兢兢于发言。事其夫顺而无惰容。其夫党皆宜之。汝之嫁时。随余在锦城。既卺牢礼毕。观察公入见汝。酌以自贺。既又以诗贺余。余亦喜汝归而得贤婿。遂相与酌于房而庆于堂也。归南氏六年。卒无子感寒疾数日而死。吾与汝夫皆不在焉。呜呼。汝父德薄。不能蓄佑而荫汝。其病也又不能保抱救药。彷徨道哭而不及视含。余尚谁咎哉。生而不免于水火。父母过也。今汝之死于是。与水火异者几希也。是果余之不慈者使然也。念汝平生不能暂去父母之侧。不见过旬时。辄涕泣而思。今乃不见且终天矣。汝自患其久无嗣续。服胎药甚勤而终莫之有。之二者其命之为也。有贤德而不克享于其身者。必将待其报于后。吾于汝又无待焉则抑何酷欤。吾宗自 世宗庄宪大王之第十三子密城君讳琛。支别受封。历四世至我曾王考讳克纲。离宗籍。为文科卒官奉常寺佥正。王考讳绥禄。骊州牧使。先考府君讳敬舆。相 仁 孝两朝。官至领议政。敏叙于府君为第三子。而出后于府君从父弟训鍊院都正府君讳厚舆。汝于敏叙为第二女。汝父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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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鸣将汝丧。以明年正月九日甲戌。葬于龙仁县东南五十里南氏先垄之侧冈向申之兆。葬于彼。从夫家。女子之正也。志于我。详汝之所自出。亦其宜也。故叙吾宗为备。铭曰。
祔汝于皇姑之兆。礼则宜之。铭汝以汝父之辞。又可悲矣。虽无待于既死。尚有徵于来斯。
青平尉沈公墓志铭
青平尉沈公既卒。余受任在江都。未克视殡殓。既逾旬间。以事过京。亟就第哭。退而视诸孤。累然哭舍杖。若有请焉而哀未能言。公季益昌道诸孤之意而泣且言曰。吾兄不幸至于是。将以月日窆。与吾兄游者子最久且善。今其葬也。子宜铭。敢以请。余惟公子所交游豪举宜众。而视余特厚者。顾其意与众异趣矣。余所以答公子知顾者。未有以称也。今以不腆之辞。叙述公德美。虽不敢任焉。亦何忍辞。公讳益显字可晦号竹坞。青松之沈。始自高丽卫尉丞洪孚。历三世入我 朝。有青城伯德符,府尹澄,判官石隽,观察使璿,节度使安仁,赠吏曹判书滨,左参赞光彦。相继世其家。至公高祖监察讳锦后赠吏曹判书。曾祖肃川府使讳宗忱后赠左赞成。祖四山监役讳契后赠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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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政。考领议政讳之源。以雅望相 孝庙。娶海平尹氏府院君根寿之孙府使宗之之女。以崇祯辛巳八月十九日壬戌生公。公始生有异徵。既学英悟善记诵。六岁时初受归去来辞。后见暮云宿鸟。指认出岫倦飞之语。时出语辄惊人。议政公甚奇之。庚寅公年十岁。时 孝宗大王妙拣诸尉。公被选入见。神彩秀发。应对无违度。 上叹异之。尚 上第二女淑明公主。进阶明德封青平尉。自是出入禁中。常被宠奖。屡兼五卫都总管。晚又提举内赡寺。辛丑 国有大庆。亲受光德阶。其后屡进至绥禄。公识虑周慎。当事而敏。故每 国有大丧。辄 命公将事于内。 孝庙之礼陟也。公年才弱冠。入主事。始丧仓卒。事皆整办。郑相国太和亟称焉。三奉使赴燕。丙午以谢恩行。甲寅以奏请行。庚申又行。每将行。 上引入内殿赠诗。或命元子劝酒。及还遣人迎劳于中路。恩礼异于他宗戚诸尉。其以奏请行也。奏有误将生事。公呈辨甚力。相几弥缝。事得已。 上嘉之。命官子若弟一人。又 赐土田臧获。至庚申则事又有难焉。时傧臣有祸心者藉俘译言。倡为臣强之说。间惎将相诸臣。朝廷疑其诈。使行人诇其状。谓非公不可。已其前受命者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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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公行。公谓此国之大事也。不可置一毫私意其间。既至致其译。面诘其虚实。还报一以公正。时议多之。其使燕。彼所赐金帛。悉以分从人。不留一物。癸亥季夏得微疾。数日竟不起。公尝观五行书。妙解其术。先是谓人曰我以癸亥死。疾未甚。已自知其不起。而怡然不戚曰死生命也。色辞如平日。 上遣医。公谓其医曰昔余有疾。 先王命汝来。今汝又以 上命来。前后异数一也。而余不能报。是吾恨也。口授弟益昌书遗言。以训敕诸子。以七月六日终于正寝。春秋四十三。 上震悼撤朝。 赐梓宫副材。赗赙有加。遣中使护其丧。 命官礼葬。以九月二日永窆于高阳石川谷负子之原。公精敏温粹。资禀既美。而又以文雅自饬。读书习字。力学攻苦如儒士。既已据大第享富贵。而入其室每见谦谦色。居家谨于内行。笃于孝友。奉养丧祭。必尽情礼。大夫人既终。事外王母如事夫人。终始不懈。分先业悉以让兄弟。无所取。厚置墓田及奴仆。皆亲自经纪。以为永久计。将殁犹以墓刻未就为恨。季母穷居无子。每以时服进之。疾病死丧。医药棺殓。皆出于公。待兄弟欢愉无间。赡其穷乏。得一味必分之。受 赐奴婢。亦皆分与之曰共享 君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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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宗族之贫穷者。凡人之有德者。待之亦曲有恩意。人皆以为难也。 孝庙待诸婿如家人而最爱公。禁苑游幸。辄 命公从。频 赐御制而使和。锡赉便蕃。逮 显庙不替。数召至燕寝。从容赐酒。 仁宣王后注眷尤至。公益小心畏慎。敕僮隶无横于里闾。戒子弟不言人长短。世皆以此愈贤公。而市井小民亦莫不称公为贤。公子公雅好文词。为诗清婉有致。喜与诸名胜游。饮酒赋诗。和而不放。笔法绝佳。屡书 山陵志及玉册教命等文。辄受厩马之 赐。公同时诸尉皆名家子有名誉。而十馀年间。其人与主。率多零落不全。独公外内无恙。肃雍湛乐。一世之人皆艳称之。且谓公得此宜尔。不佞从宾客之后。屡接公间燕。雅怀冲恬。风流蕴藉。平居左右图书。间以觞咏。绝无绮纨气。可以想见其为人矣。呜呼。以公之才美器业。不能出而为时用。无所表见于当世。是固 国制使局。康强无疾而夺之速。使不得享有年寿者。抑又何哉。此知公者所以深悲而屡叹者欤。公有二男。长廷辅初娶前参判郑维岳女无子。后娶判敦宁府事李正英女。次廷协娶进士赵相鼎女。铭曰。
沈为大家。著在青松。遥遥百载。乃出相公。弼我 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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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章美罔亏。公生其后。降庆不迟。既贵且昵。儒雅自持。卿材国器。禁不时施。温乎其容。婉乎其文。方于砺城。克配前闻。何德甚光。何年不长。我铭不忒。尚示无忘。
西河先生集卷之十四
 墓表
  
亡女墓表阴记
呜呼。此南生鹤鸣妻李氏之藏也。李氏系出 璿源。世宗庄宪大王第十三子密城君讳琛。历五世至领议政赠谥文贞公讳敬舆第三子曰敏叙。为后于从父训鍊院都正讳厚舆。今为两馆大提学。娶左议政原平府院君元斗杓之女。是为李氏之父若母。女生而端详。稍长习女仪。事父母婉而顺。年十六归于南氏。既归益修慎。甚有妇道。南氏公姑皆称为佳妇。卒不育。年二十一癸丑十一月十四日得疾。死以明年正月甲戌。葬于南氏先兆之侧。女有至性而神不福。归名族而荣不及焉。悲夫。虽然为善之报。在丈夫犹时有得失。而况于汝哉。南氏宜宁大姓。而鹤鸣之父曰议政府右议政九万。女之死盖距今十有二年。而墓在龙仁县东南五十里处仁面花洞向申之原。是为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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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王考别坐任公墓表
任姓籍丰川者。出于中国。显于丽。盛于 我朝。累百岁谱不绝。固大家也。御史大夫澍,西河府院君子松在丽始大。国初有参知门下府事讳球。其后世累有名德益著为盛族。府君讳景莘字应三。高祖讳明弼。以别子贵赠吏曹判书。曾祖讳吕右承旨。祖讳继老赠吏曹参判。考讳硕龄江原道观察使。妣完山李氏生员景礼之女。府君以万历壬午生。谦慎敦厚。不事表襮。事父母循循未尝有子弟过。惠于宗族。宜于上下。家事治而有法度。观察公晚居闲。筑室南山之下。觞咏自乐。萧然无外事。府君日夕立侍傍。能调娱顺适。以志为养。左右应对无违。人皆艳称之。初调缮工监监役。旋丁内艰。后除禁火司别坐不就。甲戌八月寝疾。数月而卒。春秋五十三。呜呼。以府君醇德美行。藉有大家旧族。资地可据。宜大显昌。备膺多福。乃官才一命。寿至中身。使我子孙怀恨于无穷。玆非命也欤。以其年某月。葬于广州龟川里癸向之原。府君娶全义李氏生员荣林之女。柔嘉端洁。甚有妇德。勤俭之性。自幼少时异于诸妇女。至其末年。居州县之养。享期颐之寿。子孙犹见其晨兴盥濯。丝枲不去手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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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府君三十七年庚戌十二月。卒于第三男耋临改任所。寿八十七。明年二月。别葬于定山县西注美洞巳向之原。有三男三女。男曰耇耆耋。女长适我先考领议政李公讳敬舆。次适执义李杭。次适正沈玖。耇有一女奉事李敏及。耆无子女。耋郡守。初娶通德郎赵之玏女。生一女县监崔寯。再娶郡守李大厦女。生六男二女。男震亨,震成,震行,震明,震英,震昌。女长进士尹翊商。次李善徽。议政公生四男二女。男敏章,敏迫,敏叙,敏采。女长县监李懏。次朴世格。杭生二女。长县监韩斗愈。次尹抑。玖生一男二女。男始汉。女长李蔓祥。次任埾。敏叙生最后。不克逮府君于在堂之日。况今抱风树之恸。而外党尊老亦略无在者。虽欲备记先德。以示永久。不可得矣。谨掇其一二旧闻及世次子姓如右。以为之表云。
先府君墓表阴记
府君讳厚舆字重夫。皇考讳成禄。文科刑曹参议。祖考讳克纲。文科奉常寺佥正。曾祖考讳耇寿。宗室广原守。后用支孙贵佥正府君赠左赞成。广原府君赠广原君。府君六世祖密城君讳琛。 世宗大王十三子也。生子云山君讳诫。仍父子累勋券。荐功王室。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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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遂大。云山生匡城正讳铨。以至广原君。参议府君娶府使崔公孤竹庆昌之女。以万历丙戌生府君。府君二十七用武举魁壬子增广。即授内赡寺主簿。明年移监察。甲寅夏拜利城县监。三年政最。褒升通政阶。二年递归。癸亥反正。拜德川郡守。明年李适举兵于关西。府君间行归朝廷。道属副元帅李曙。事已仍家居交河。戊寅拜三和府使。满秩当去。民出米二百石请借留之。 朝廷仍许一年。壬午春。与柳琳等赴锦州之役。其冬罢兵归。旋拜定州牧使。丁亥拜长兴府使。皆三年而递。庚寅授训鍊院都正。癸巳拜宣川府使。四年而归。凡前后为州县者六。皆有异迹。兴民之利如嗜欲。视民之事如家事。剋己俸以佐民赋。又勤劳众务。手综纤微。至于筑堰堤缮库廨种树木。皆不为目前计。是以政常为其道最。所在百姓便之。既去逾久而益思。于内为诸宫卫将者数四。亦间出为边将。如安兴加里浦。皆海防重镇也。丁酉十二月寝疾。卒于交河之农舍。春秋七十二。呜呼痛矣。废朝昏乱。先王父不乐仕宦。退休于交河。买田以居。殁后府君兄弟仍家焉。累典沃郡。田不增一顷。非田所出不衣食。屋庐不修。无异野人之居。素习儒训。笃于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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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主时行金宫掖者得阃节。府君不忍视其人。中兴之后赂章权门。府君绝不往。在州县岁时问遗。无异献。有倖相子尚主。求赀州县。辇输相续。府君独送布数端。倖相大怒曰是侮辱我也。不报书。府君资地艺望不后人。久屈铜墨。终不得旄钺。世皆称数奇无幸。而不知自审其取舍也。夫人务安朴氏。开城都事璘之女。治家有法度。奉祭祀甚谨以时。笾房之品。无不经夫人手者。事先君甚宜而顺。日晨兴供朝夕之事。到老未尝懈。宽裕有容。勤俭自饬。德厚而光。宗党皆称之。乙未十二月先府君二年而卒。享年七十。丙申三月。葬于抱川铸金山先茔向酉之原。生子女辄不育。卒无子。府君取从兄领议政敬舆之子敏叙为嗣。侧室有二男二女。男长敏通次敏义。以戊戌二月某日。葬于交河县西十里新浦壬坐丙向之原。甲子十一月。移葬抱川。合祔于夫人墓。不肖孤始孩。以先人命来后府君。养育成就。恩不啻己出。重恨不克早事。且观志日浅。使德之可纪者不及详。又不克宠幸当世大人。托能言以图不朽。不孝罪也。惟是祖系先德之著于谱。官资终始之得于家老者。谨泣血以序之以识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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赠领议政礼曹参判申公墓表
东江申公讳翊全字汝万。系出高丽壮节公崇谦。申氏始籍谷城。自壮节公移籍平山。公六代祖晓登第为右正言。言事不合。退居幸州。自号西湖散人。高祖讳世卿有名德。官止社稷署令。后赠吏曹判书。曾祖讳瑛。议政府右参赞。后赠左赞成谥夷简。祖讳承绪。有文行早卒。官至开城府都事。后赠领议政。至公考文贞公讳钦。以文章德业。为世名相。配享 仁祖庙庭。文贞公娶全义李氏节度使济臣之女。以万历乙巳八月三日生公。公质厚气醇。幼不好弄。甫就傅。沙溪金先生见公于文贞公座隅。奖待异凡儿。公亦自是益勉励。恒居必修饰。讲读不辍。尝观太极图第二圈曰。此阴中有阳。阳中有阴也。文贞公大奇之。稍长博涉群书为词章。时世益昏乱。公绝意赴举。居间业益进。丙寅秋擢别试丙科。时文贞公以大臣领试。且有他考官子得第者。台谏因浮议论罢其榜。公议称枉。丙子冬乃复登别试。时有胡寇。明年秋始唱第。由槐院荐授检阅。戊寅例升典籍。屡拜正言,兵曹佐郎,持平。时大乱甫定。群小因以乘间。首倾清阴金文正公。以并逐不附己。秉铨者阴主其论。所引用郎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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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巧士。公始入台。首论铨曹循私无忌状。士论快之。旋入玉堂为修撰。公在骑省杖一卒。久而病毙。宪臣党铨官欲中伤之。论下理。按验无实。 上命原之。己卯春拜校理。带知制教。移献纳。冬为书状官。大搜治私赍禁物者。一行尽肃。因使事有未得 旨者。下理徒配旋释。辛巳为文学。冬铨官用前嗛斥补居山察访。先时公素言李烓之奸。及烓以边守拘虏中。谒我国阴事冀不死。仍搆数三宰臣及公兄弟。公与诸公偕执入沈。祸将不测。公夷然不为动。癸未春乃还。其后连在玉堂。升应教历舍人,弼善。 昭显世子丧。与宫僚上章请行期制。以治园墓功升通政。其冬拜光州牧使。公以为外职有可自效者。乃补缺伍充逋粜广储畜赈穷乏。大治黉舍。劝课诸生。府境大治。戊子递归。历刑礼兵参议。 仁祖升遐。公书谥册文加嘉善。在政院自同副至都承旨。庚寅四月。遣使送义顺公主。公为副至清。还累拜户,礼,兵曹参判。辛卯以同知春秋同修 仁祖实录。由左尹拜松都留守。松当西路冲。虏使至。徵求倍他邑。民不堪。公捐积逋贷本货以裕民。钱壅而不时泄。民甚病。公赋钱而散其积。俸禄之外不犯公藏一物。数月积羡累偿民役。且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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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断。一扫滞牍。民大悦。及公辞病归。民请以千金借留于朝。其后除密阳府使。专务清静。未几免归。优游闲局。数岁复为松都。民闻公来。加额而迎之。不令而益治。故公之惠政。于松独多焉。丙申以事递归。再三为诸曹参判。己亥书 孝庙哀册进嘉义。公素有虚羸疾。遭国戚。惊恸食素益瘁。庚子春 上有疾。公同廷臣起居。留宿 阙下。还家感疾。二月二十八日遂卒。春秋五十六。后以子女贵及从勋。累 赠领议政。初葬于永平居士洞。以宅兆不利。辛丑十月权厝于杨州德渊。戊申八月甲申。移葬于忠州仰岩负酉之原。夫人赵氏汉原府院君昌远之女。十四归于公。端庄醇洁。德容具备。有古淑哲之操。事公无违度。教子弟有法。且性明达有鉴识。一家妇女皆取则焉。及公殁。哀伤毁戚。辛丑七月继卒。其冬权厝于杨州。戊申八月。与公同原而窆。公生五男三女。长晸文科礼曹判书。次暹进士官止冰库别检。次昶。次晔文科应教。次昂早卒。女长适大司谏李嵇。次适 王子崇善君澄。次适士人尹之赟。庶出男一曰温。晸前娶校理沈熙世女。生三男二女。男长徵华。次瑞华县监。次启华文科校理。女长夭。次适参奉李硕亨。后娶判官许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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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六男三女。男镇华,尚华,重华,崇华,从华,遇华。女适士人李翊夏,进士洪重益。馀幼。暹娶县监柳诚吾女。生三男。长志华次处华,梦华。昶娶寺正李䆄女无子。以暹之子处华为后。晔娶生员任垕女。生一男二女。男采华。女适士人洪重圣。馀幼。李嵇生一男曰喜濡。崇善生二男四女。男长东平君杭次幼。女适士人尹世鼎,尹廷虎,安寿鼎,赵鸣震。温有五男一女。徵华娶左尹李翔女。瑞华娶奉事权诲女。生二男一女。启华娶牧使李敏章女。生一男三女。镇华娶寺正金寿增女。生一男一女。并幼。志华娶参议俞櫶女无后。处华娶县监宋光洵女。梦华娶柳瑗女。喜濡娶徐坦履女。东平娶郡守朴世樟女生一女。公笃于孝友。自幼少在文贞公之侧。油油翼翼。文贞公每称其孝。居丧哭泣馈奠。傍人为之感动。事伯兄东阳公如事文贞公。每事必禀而后行。季妹尝有沈绵之疾。时公已老矣。日往视手调药饵。平居俨然自持。循循有矩度。言语慎默。不言人过失。于外物泊然不以经心。至贤邪当辨则必谨。当官奉职则不少退避。时嶷嶷有立。每以读书为乐。公退必有课程。雅性恬退。不喜进取。尝谓铨曹秉通塞。世之喜权饕爵者趋之。不但敛避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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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身。又每以戒子弟。故公之二子亦谨守其戒。受铨职辄以先训辞。此可以见公自守之大方也。公既连姻宫掖。而辛卯之狱。祸在门庭。所处皆至危也。独公超然自脱。人不敢以一毫累公。终以名义自保。于是益知公忠信素孚于人也。公之文章。雍容华美。自合典则。少时已为文贞公所赏。而泽堂李公植,乐静赵公锡胤皆亟称之。以为合处文苑。盖尝观世之高华之胄。骄而颠逊而绵者恒是也。若公操履敦确。可以立大防。守节谦约。可以厉末俗。文采行义。不陨其世守而位不满其德。又以其遗馀贻后人于无穷。斯不亦几乎古之有道术者哉。不佞与公有三世之好。粗知慕公之义者。遂论次其遗事。以表诸墓上云。
监司元公墓表后记
公讳万里字仲举。籍原州。始祖讳弘弼。高丽知门下。入我 朝世有显仕。曾祖水使讳豪。倭寇至。以助防将扼东路战死。义烈最著。累赠至左议政 赐谥忠壮。祖讳𥙿男。以靖 社功封原溪君赠右议政。考讳斗杓。著勋德为时名相。其弟府尹公讳斗枢无子。以公为后。妣贞敬夫人崔氏。执义东式之女。公生于甲子正月。戊子中司马。己亥授翊卫司洗马。升副率。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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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 显庙即位。推恩升六品官。拜典牲主簿。庚子拜刑曹佐郎。其冬擢增广别试。为礼曹佐郎。其后连除正言,持平,骑省郎。癸卯甲辰荐丁忧。服阕由台院荐授修撰。时有沮公清要者。公力辞不就。周流台省。且拜讲院。己酉五月。超授水原府使。辛亥以公主丧递归。历兵曹,刑曹参议。壬子五月。由承旨擢拜平安监司。未辞行暴卒。享年四十九。公气晟而质厚。器局过人。乐善好义。于朋友信义尤笃。在台阁棘棘不阿。屡犯 上之颜色。居股肱郡。益著劳绩。人皆以远大期之。才望渐隆。浸浸向大用矣。将赴西藩也。单舸访余于西湖。经一宿别去。翌日乃不起。呜呼悲矣。公初葬于坡州。癸亥十月。移窆于骊州遁村坐辛之原。夫人完山李氏吏曹参判时楷之女。后公十六年丁卯正月卒。祔葬于公墓。公长子兴平尉梦鳞尚淑敬公主。早卒无子。次梦翼别检。次梦阳早夭。女长适士人李弘美早殁。次适士人金万至。梦翼娶正郎宋光拭女。生三男三女。男长命龟。以 朝命后兴平尉。女长适士人崔昌演。馀幼。金万至有子女皆幼。以公长才美实而不克究其用。年又不永。一家前后康强暴绝者甚多。天之祸公门亦烈矣。或者颠木之蘖。有待于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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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欤。姑立表以俟焉。
亡侄泰命墓表
呜呼。此伯兄敏章第三子泰命字伯顺之所葬也。李氏系出璿源。我 世宗庄宪大王第十三子密城君讳琛生云山君讳诫。历匡城正讳铨,广原守讳耇寿。至我曾王考 赠赞成讳克纲。王考 赠领议政讳绥禄。先考领议政讳敬舆。伯兄娶牧使李楚老女。泰命生于 孝宗庚寅。随伯兄在锦山治。戊申五月属久疾以死。娶郡守李命聃女。卒无子。始殡于郡地。以明年正月日。归葬于交河月笼山下先墓之西卯坐酉向之原。呜呼。我先考积德垂祉。以遗我后人。汝之纯良早成。若将有立。而不克蒙遗泽以早殁。自汝之死。汝弟殷仁又死。其明年朴氏之妇丧其夫。又明年通津君继逝。岂祸乃自汝启之也。抑各自适会其不幸也耶。悲夫。书之石以表汝墓。殷仁之葬在其东二百馀步。越一冈而近先墓云。(后移葬杨根先垄下。)
西河先生集卷之十四
 传
  
金将军传
将军名德龄字景树。光州石底村人也。父鹏变。祖珝有才行。俱未达。家世业儒。将军少游乡校。蕴藉儒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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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尝自负许。慷慨有大志。然善韬晦。循循自饬。人莫有知之者。为人不甚长大。而雄勇绝伦。幼时邻杮熟。将军腾身而口就之。恣食乃下。又喜使数丈刀。时乘醉试马。截过山阪。挥刀左右斫以驰。所过长松纷披乱倒如风雨状。又常佩双铁椎左右。椎之重各百斤。或驰马入房闼中。转身跃马而出。或登屋横卧。辗檐坠未及地。转腾而入室。尝有猛虎在竹中不出。将军先发矢挑之。虎惊怒张口取人。将军挺鎗迎刺之立毙。如此类甚多。每自比赵云。尝作诗自言将兵击贼。释甲归江湖之意。其志可见矣。万历壬辰。倭寇大至。宣祖幸龙湾。明年天子遣兵救之。连复三京。而贼留屯岭南。日益兵谋再抢。官军及诸义兵皆奔溃。皇朝所遣将吏亦逗挠观望。时将军持母服在家。潭阳府使李景麟,长城府使李贵交荐于方伯。景麟又给战具劝起赴难。方伯因闻于朝。特授刑曹佐郎。将军姊夫金庆会(金应会)亦倜傥义士也。以义开将军。十一月将军遂释衰募兵于潭阳。得数千人。元帅在岭南。标其军为超乘军。 世子住全州。闻将军起兵。赐号翼虎将军。明年 上遣使奖谕。又赐军号曰忠勇。正月二十六日。将军引兵发潭阳。告谕岭南。略曰仗正则虽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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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兴。犯顺则虽强必灭。是以淝上偏师。能挫符坚之众。督府水军。犹摧逆亮之兵。事在简册。时无古今。今者师期卜吉。旌旆东指。兵精械利。师直为壮。彼鼎中之鱼。岂能淹晷哉。到南原休兵。得本府士人崔聃龄为别将。二月进兵岭南界上。军声大振。贼闻将军威名。称以石底将军。惴恐不敢出气。贼将清正潜遣画工。图其形像而见之曰真将军也。乃敛兵禁侵掠。撤诸小屯。合兵以待之。将军往见都元帅受节度。且移书郭将军再祐。约以同仇之义。朝廷命罢诸道义兵。专属将军。将军遂引兵而进。传檄日本。于是远近响震。所将卒勇气百倍。奋踊欲战。官军及中国兵环寇而壁者。皆倚将军以为重。会朝廷已议和。戒诸将毋得交兵。将军不得已留屯晋州。大集兵。日夜益治战具。广置屯田为战守计。屡请战。朝廷不许。又有忌将军威名而疾其成功者沮挠百端。将军知大功不成。祸且不测。感激忧愤。日饮酒。无何遂成心疾。时军中有犯罪者。将军斩之。或诬以杀无罪。命逮将军狱。大臣力救得释。 上召见将军慰谕。赐御厩马。促命还阵。其后李梦鹤叛湖西伏诛。时有飞语云金,崔,洪同叛。金指将军。崔即将军别将崔聃龄。洪即利川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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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季男也。及贼党韩玄就捕问状。又实其飞语。且曰郭再祐高彦伯又其腹心。皆一时名将也。时忠清兵使李时言,庆尚兵使金景瑞尤忌将军。欲乘时杀之。密启言将军有叛状。领议政柳成龙主时言等。 上与大臣议。命捕将军。先是都元帅权慄遣将军往讨湖西贼梦鹤。到云峰闻梦鹤已就擒。还军晋州。未几被逮。械至京。将军曰我受国厚恩。誓欲灭贼。岂肯从逆雏叛耶。且曰臣若有异志。初岂承元帅令讨梦鹤。而至云峰梦鹤就捕后。亦岂肯按兵还阵乎。但臣忘哀起义。未有寸功。不伸于忠而反屈于孝。此臣有死罪者也。且臣则当死。崔聃龄无罪。请勿以臣故并杀。上问诸臣。郑公琢,金公应南等力言德龄必不叛。柳相成龙独不对。 上怪问之。成龙对曰此后若事有不虞者。以德龄之勇。纵而还擒。臣末知也。遂严刑卒死于狱。年二十九。时丙申八月也。国人悲而怜之。如宋人之悲岳武穆也。聃龄,再祐等亦系至狱。后皆释。初逮将军也。朝廷疑将军不就命。使帅臣阴以事召将军。至营因缚之。承旨徐渻曰德龄非叛者。遣一使捕之即捕矣。何必行诈。 上疑渻易言。怒渻曰汝往捕之。渻至则将军已系晋州狱矣。既至朝廷。犹益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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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以铁锁缚束之。夹之以大木。将军笑曰我若欲叛。是奚足禁我哉。怒而奋身。铁锁皆绝。始将军起兵也。就瑞石山谷中铸大剑。剑且成。山有声如雷鸣。白气自谷中亘天。数日不灭。邑有古名将郑地墓。其子孙世守地铁衣。将军取其铁衣被之。带剑以往。祭告地墓。祭时所带剑自解坠地者三。人皆怪之以为不祥。在晋时牧圉中有悍马。超腾如飞。人莫能近。将军闻之。遂自往勒而骑之。马甚驯。其后将军初逮。马先数日不食。及其再逮。又不食十日。使者未至。将军已自知其及祸矣。时党祸已作。及兵兴朝暮且亡。而为朋党者且攻击修谻益甚。士在外者亦皆相牵引憎疾以沮害之。将军虽不在党人。将军姊夫劝公起兵者金公庆会(应会)与将军皆郑松江澈邑人。而庆会(应会)又牛溪成先生之门人也。时松江牛溪皆党祸之首。是以庆会(应会)亦同时被诬逮。几死幸脱。将军尤为一时诸将所忌嫉。而执政居内助之。故遂不免焉。自将军之死。诸将人人自疑不自保。郭再祐遂解兵辟谷避祸。李舜臣方战免冑。自中丸以死。湖岭之间。父子兄弟以义兵相禁戒。而贼闻将军死。始跳踉相庆曰德龄既死。他无可畏者。将军无子。 孝宗时昭其冤。命赠兵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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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议。将军兄德弘从高公敬命战死锦山。将军妻李氏丁酉避兵在潭阳。骂贼不屈而死。
论曰。金将军起兵四年。不能成尺寸之功。卒受诬以死者何也。盖将军威名太盛。所至贼必敛兵先避。终不得交锋一战。内则人多畏恶嫉害。而和议与党祸又出入其间。其无功而死固也。世传将军方在军。忧祸之必至。谓其弟德普曰汝若有我之勇。我或有汝之智则身可免功可立。岂将军忠勇自奋。而不暇为保身之智哉。虽然应侯杀白起而昭王有忧色。宋人杀檀道济而魏兵至江。秦桧杀岳武穆而宋以之灭。未必其人皆不工于谋也。呜呼。岂非天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