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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窝集卷之七
守窝集卷之七 第 x 页
守窝集卷之七
 杂识
  
守窝集卷之七 第 625H 页
读尚书(壬戌)
汝能庸命之释谚。似非蔡传之意。
乃审厥象之释。亦与注义异。
皇极之敷言。蔡传之说可疑。
乂用明之乂。即乂用三德之乂。
贵贱终是身外之物。故福与极不言。
未可戚我先王。盖以穆卜则于宗庙故也。三王亲而切。且为坛别祝。有异于会卜先王之庙矣。
允蠢鳏寡哀哉。前宁人图功攸终之释。亦似与蔡传相违。
尔亦不知天命不易。天命之释似误。
象贤释。似与传违。且象贤之义。诸说多不畅。吕氏曰象者欲其盛德之象。形容长存而不泯也。此说似长。惟文王之敬忌乃裕民。裕民之释。与蔡传小异。
惟乃丕显考文王。乃字不释似可。祇遹乃文考。乃穆考文王之乃字。亦当不释。
肆徂厥敬劳之吐。与陈氏注相违。
臣我多逊。两释似同而异可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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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厥有干有年于玆洛。似倒释。
迪见冒之释。似少差。
王发大命临群臣。必斋戒沐俗。人臣将适公所。宿斋戒居外寝。盖颊舌难以感人。古之人上下所以积诚而起感者如此。
经传谚解。乃是我东先儒之会确以成者。而多有未照管处。书传谚解尤多。可恨。
读易(甲子)
知易则可与权。
天下所患无君。不患无臣。有如是君。必有如是臣。虽使而今无。少间也必有出来。此朱子之说也。诚哉言也。苟非达于理者。其孰能知之。
朱子本义。盖作易之本义故也。
乾健坤顺。乾刚坤柔。九二见龙在田之德成。而为九五之飞龙在天。六二直方大之德成。而为六五之黄裳。乾坤之成德。大可见矣。
屯六三胡云峰注曰。六三互体。艮有止象。愚且曰居刚有可几之象云。
屯诸爻乘马者。皆指阳而言也。二乘初九。六乘九五。四又与初九为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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屯诸爻皆有欲行之义。盖物始生。其义欲行。以震在下。其德欲行。故初盘桓。二四六乘马。三即鹿。而五独屯其膏者。五实险之主也。自屯之也。
需卦辞曰利涉大川。朱子释之曰。涉川尤贵于能待。涉川者多以不能宁耐。致覆溺之祸。是知圣贤无不设教之事。
天水为讼。天泽为履。泽与水为水则一。而水是流水。泽是止水。所以为讼为履之别也。
大有卦下诚斋杨氏小注棐德之棐字与匪通。见书之大诰尔惟旧人章小注。
大哉谦也。于天而可。于地而可。于鬼神而可。于人而可。
豫之二爻。程传才与时合也。盖逸豫之时。而才又不得正之谓也。
随时之义大矣哉。噫。能知其时。又能不失其时者。其惟圣人乎。
蛊卦小注童溪王氏曰。以天下为无事而不事事。则后不胜事矣。诚哉言也。
临大亨以正。天之道也。窃意阳长则亨而正。天之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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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而无穷。保而无疆。为上临下之道尽矣。
颐之道正则吉。静则吉。六三动之极。不正之甚。所以有由颐之正应。而不取其义。极言其凶甚矣。不正而动之害也。
咸其脢之释。非程传之意。
憧憧往来。朋从尔思。世之以私恩小惠。欲收人心者。由不知此理故也。
恒六五恒其德之释。似与程传异。
遁之时义大矣哉。朱子小注王敦。疑是桓温之误。
益卦。凡益之道。与时偕行。本义下双湖胡氏小注震损之损。疑巽字之误。
夬卦利有攸往。刚长乃终也。本义下进斋徐氏小注卑小人之卑。疑俾字之误。
艮大象思不出其位之释。似非程传本意。
读孟子(庚午)
孟子之告齐王。一节深于一节。无非刺骨之言。此圣贤之苦心也。
襄王之举止。真是不足与言者也。而孟子犹勤勤告之如此。正是吾夫子叩其两端竭焉之意也。
盖不由井田。则民产不可制。民产不制。而将何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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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无已则蕫子限田之法差可。
曰好勇。而对以文武。曰好货色。而对以公刘太王。初何尝衬着可引之事耶。其亦衰世之志而善谕之道也。
孟子论用人刑人。而结之曰如此然后。可以为民父母。其所以警齐王者。深且切矣。
滕以小国。介于齐楚之间。日见侵削而无所控䜣。文公之三问。转益悲哀。呜呼。天下之无王久矣。
太公告耆老之言。凡三折转而不较也。至仁也太公也。又其忠厚不迫。毫无怨意。真是包含遍覆。保天下之气象也。太王之肇基王迹。于是乎可见矣。
公孙丑之借孟贲以赞孟子者。极其粗粗。孟子之答。因其粗而精。归于精。引黝舍而及曾夏。尾之曰孟施舍守约也。又言曾子之大勇。而尾之曰又不如曾子之守约也。曾子孟舍初何可拟议于一日。而以丑也之材质。非可骤语而以入也。故其渐渐诱掖有如是。善乎孟子之开导人也。
王霸之分。至孟子而劈破无馀。大有功于天下后世。孟子曰吾何为不豫哉。遁世无闷。不见是而无闷者。知此理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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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行章。是好文章。
孟子曰。为政不因先王之道。可谓智乎。愚则曰欲为人而不因圣人之道。可谓智乎云尔。
不仁者可与言哉。至舍正路而不由。道在迩而求诸远数章。其开示人悯怜人哀痛人者。明白恳恻。若见孺子之将入于井。学者读此而不奋发不策励者。非人也。
孟子书。好观大意。
不以文害辞。不以辞害志。以意逆志。是千古看书之要诀也活法也。
百里奚非愚于虞而智于秦也。贤君不世出。贤臣亦不世出。君臣相遇。又是不世有之事。呜呼。千古志士之所共恨。
朱子与学者论夷惠之与孔子异处。而曰此处极难看。且放那里久之。看道理熟自见。强说不得。今新学小生。开口辄说湖洛学是非。盖两贤造道之浅深。固不敢知。而至若心性理气。其义至精至微。夫子之罕言也。子贡之叹不得闻也。岂是新学小生之强说是非者耶。何不如朱子之言且放那里也。非惟不敢知。亦不必说。以犯发太早之戒也。
守窝集卷之七 第 628H 页
淳于髡。齐之辩口滑稽之徒。故先名实章。孟子皆据古以答之。其辞简严而峻整。是亦不屑之教诲也。
訑訑予既已知之矣。以辅氏注观之。予是訑訑之人。而谚释则似指从外之人。可讶。
莫非命也。顺受其正。人之所以立人极而自为命者也。
读大学(庚寅)
明德本明。又何以明之也。大和流行。二气交感。化生万物。最灵者人。继善成性。至正且通。精英为心。众理咸具。在天明命。在人明德。盖其为德。明莫明焉。而但理虽冲漠无眹。而气有清浊粹驳。性虽纯善无恶。而生则不能无欲。浊而驳者。不能直遂其本然之善。欲之蔽者。动辄汩没于人我之私。牿之反覆。转辗不已。于是乎天赋之明。不觉失之。人则昭昭。我则昏昏。宝镜本炯。游尘埋之。方塘澄澈。飞燕蹴之。牛岑濯濯。山径茅塞。人之见之。若初无明德者然。岂非可惜之甚者乎。父天母地。性帅体塞。奈何乎天既全而生之。我独不可全而归之乎。如欲复我本然之明。抑何术以济之。今我德之不明。特拘于人欲之私。气禀之偏。牿于外而已。天赋本然之明。固自如于里面也。有时透
守窝集卷之七 第 628L 页
出。其沚湜湜。见牛而不忍。过庙而畏敬。苟能推以及之。扩以充之。如火斯燃。如泉斯达。一日二日。真积力久。尘垢去而灵台清。人欲退而天理昭。不期于明。而是德之全体大用。无不明矣。然其旋乾转坤之功。将于何得力。其惟曰勇于学乎。
新是革其旧之谓。而民是众人之称也。自非生而知之者。过与不及。同归于失。过之之甚。而高或入于佛老。不及之甚。而卑即陷于桀蹠。惟圣人忧之。设为庠序学校以教之。礼乐刑政以齐之。过而抑之。不及而引之。若放勋之敬敷五教。劳徕匡直。与凡文武之政。布在方策者。何莫非新民之具也。其所以新之者。亦非斯民之分外物事也。圣人躬行心得之馀。以吾心之所同然者推以及之。欲其同声相应。同气相求。使斯民油然感发。各复其所同然之本心而已。是所谓先知觉后知。先觉觉后觉者。天理固如是。而非圣人之强之也。然则欲新其民者。先明其德。欲明其德者。先就格致诚正上做去。德既明矣。民既新矣。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熙熙皞皞。比屋可封。能事毕矣。其乐如何。然亦指得位之君子而言也。不曰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乎。天下之天地位万物育。圣人
守窝集卷之七 第 629H 页
非不欲也。而有命焉。非我所能为也。至若一家之天地位万物育。顾不在我欤。故曰君子无入而不自得焉。
凡事理之恰好处。即至善也。未至于是则为不及。既至于是而一或迁移。则又岂拳拳服膺之义耶。一篑之功。不可少也。一间之达。不可已也。所愿学孔子。不可以具体而安。言必称尧舜。不可以乡人自弃。苟欲明吾之德。则必期于全体大用之无不明。苟欲新吾之民。则无或有一夫一妇之不被泽。未至于至善。必欲其至。既至于至善。又守而不迁。明之止于至善。新之止于至善。物我无间。人己俱到。吾夫子有言曰君子遵道而行。半途而废。吾不能已矣。其所谓吾不能已者。斯岂非止至善之工程乎。噫。识小则量小。有若斗筲之量。有若江河之量。局于量而无可进之理。若冉求之自画。其亦识之小而局于量者也。惟圣人则不然。与天地而同其大。语其小而莫能破。语其大而莫能载。是其见识之高且大。而物莫能以限其量。此所以克止于至善。而凡人之不能者。其亦冉求之自画而不进者欤。
将欲行之。必先知之。不知而行。不几于冥行而擿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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欤。此所以大学入德之门。必以格致为第一下手处者也。一事一物。无或放过。一日二日。格之又格。因其已知而益穷其极。引而伸之。触类而长之。毕竟用力之久。而物之表里精粗。心之全体大用。无不到而无不明矣。于是乎知之彻则行之笃。遇事沛然。莫之能御。知既极于孝。则孝必准于四海。知既极于忠。则忠可贯于金石。若大舜之好问察迩。若子思之学问思辨。何莫非格致之事也。虽然有一种人。非不曰物之格也。而格之穿凿。非不曰知之致也。而知之偏陂。高或入于老佛。卑或归于申韩。以王阳明之博文多艺。而坐于格致之误解。不觉其自陷于异端。其末流之弊。莫可收拾。岂非可惜之甚者乎。然则何以医其病也。吾夫子尝曰就有道而正焉。先儒之言曰穷理而不以敬则有昏惑之失。必须敬以持之。而又必就正于有道然后。其庶几乎。
从古言诚处多矣。大而无外。小而无内。而若求其用工之至精至密处。则惟诚其意是已。意者心之所发也。始发而诚。则推之而无不诚矣。虽曰好仁恶不仁。而若于念虑始发之处。不能如驺虞之不杀生。窃脂之不啄粟。则毕竟虚假而止耳。谓微何伤。谓暗莫知。
守窝集卷之七 第 630H 页
及夫事为纷纭。物欲牵掣之后。始或有收拾之念。而如矢上弦。如鹰脱韝。不知不觉。卒同归于乱而莫之遏矣。是其为几毫忽之间。天壤易处。可不惧哉。可不慎哉。欲察其几。先致其知。知之既明则察之自精。芝兰吾必知其香也。乌喙吾必知其毒也。好之之极。恶之之极。若决江河。沛然莫御。所操者约。而所及者至大。苟欲诚也。盍于意上始之乎。噫。天德王道。其要只在谨独。是亦诚其意之意也。王霸之分。亦惟曰诚与伪而已。而诚则发轫于方寸之里。准之于四海之远。日逸日休。到底光明。伪则窘遁而苟且。自欺而欺人。日劳日拙。毕竟愚下之蠢蠢。而亦如见其肺肝。顾何益哉。呜呼。天下之事。有诸中则形诸外。不知此而枉费机关者。是真愚也。
心者人之神明。所以具众理而应万事者也。是其为一身之北辰。而正与不正。其符验之著于外者。捷于影响。大抵心不可有一事。如明镜如止水。无将迎无内外。物来而顺应。事过而不迁。凡喜怒哀乐七情之迭至于前者。若浮云之过空。恰好而止。我何与焉。苟非然也则我为彼所役。心与物俱去。主人不能安其宅。外邪得以抵其隙。使我澹然虚明之本体。不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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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还为其所累。所以君子既致其知。既诚其意矣。更于心体之上。尤加省察之工。事至事过。无或有和泥拖水底意思。则身自在于堂上。而四面八窗。无一处之不得其正矣。呜呼。心是活物。操之则存。舍之则亡。存则正。亡则不正。既存而察。阙一不可。其存察之工。亦惟曰敬乎。
曰意曰心曰身。而人之体备。身者四肢百骸无不该之名也。心者统性情而中处。管机栝而虚灵者也。意者心之所之。而主张要恁地者也。意既诚矣。心既正矣。斯已可矣。而今又曰修其身何也。盖心与意主乎内而做工夫处也。至于身则并与动容貌正颜色等。著于外者而言之也。修者修治之也。视听言动之非礼者。修治之而复于礼。爱憎好恶之不节者。修治之而归于节。施于事而无过不及之或差。发于言而无好与莠之可择。无偏无陂。可观可则。向之心与意之必欲诚且正者。正所以修其身之根干也。此之修治其外者。又所以养其中也。内外交须。表里相养。于是乎人之体始备。人之道始成。故章句曰正心以上。皆所以修身也。
有身则有家。有家则有国有天下。此其必然之势。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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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所逃于天地之间者也。成己而成物。先觉觉后觉。又是天理之固然。而非人之强排也。此大学所以修身以上。为成己之本。齐家以下。为成物之则者也。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而家乃齐。反是则不齐。吾一人之身。吾自治之。难仰他人。而至于家则有父母焉。有兄弟焉。有夫妇焉。有仆隶焉。物之不齐。固其情也。恩义之或乖。物我之相夺。溺爱则不明。过严则伤厉。不齐之端。奚啻千百。惟齐其不齐者。顾非我之责欤。不弛劳而底豫。大舜之所以齐也。宜兄宜弟。蓼萧之所以齐也。刑于寡妻。文王之所以齐也。又能庄以莅之。慈以畜之。则为我之家众者。又安得不齐也。惟其有成己之本。是以有成物之效。故易之家人曰。威如之吉。反身之谓也。
家与国与天下。其为成物上事则一也。而曰齐曰治曰平之不同何也。家小于国。国小于天下。广狭有等。而下语差殊。齐有整饬之义。治有修举之义。平有均正之义。三者立言。大小虽间。而要不出于平字范围也。大凡天下国家之平不平。治乱存亡。于斯判焉。而平之之要。亦惟曰奉三无私乎。天无私覆。地无私载。日月无私照。王者奉三无私。以临天下。有诸己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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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诸人。无诸己而后非诸人。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恶恶之。荡荡平平。无偏无陂。己以推之。矩以絜之。上下四旁。均齐方正。而天下平矣。呜呼。修身以上。煞费工程。至于家国天下。则不过因其所有。推以广之而已。天下国家大小大事。而修身为九经之本。若于修身之上。有欠阙处。则尊贤以下。无处凑泊。而理财用人。到底病败。然则凡为天下国家者。盍于格致诚正上致力。不然则虽欲奉三无私。而亦卒不可得矣。
读中庸
人之所当行者即道也。道犹路也。行者失路则荆蓁也。人而失道则禽兽也。人而不人非人。觚而不觚非觚。曰须臾者。甚言其不可离也。孟子曰。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庶民去之。君子存之。正与此意互相发。圣贤之所以警切人者。有如是夫。既曰不可离。而又指示其用工之方。曰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此即曾子之战兢临履。而伊洛之以敬一字阐明者也。中庸传心之书也。子思子推原于天而立言。以性道教不数句。而结之曰不可须臾离也。良工苦心。吁可见矣。呜呼。人之欲为人者。观于此而不惕然警省者。其亦无人心者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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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凡虽曰小人。而犹有畏忌底意思者。决非索性小人也。惟其无所畏忌然后。始无所不为。夫心操之则存。舍之则亡。君子之心常存也。故知之既极其精。而又于行处。审其权衡。时措而中。彼小人之无忌惮者。心放而不知求。惟欲之投。任其所之。始之不能精以择之。终又不能瞿瞿却顾。于是乎与所谓中庸者。一切相反。罪大恶积。不可救也。岂不可哀也哉。然则戒慎恐惧。存心之君子也。无忌惮而反中庸。不存心之小人也。此心之存不存。君子小人判焉。欲存其心者。盍求之于敬乎。
愚尝读至此而未尝不三复长叹也。甚矣中庸之难能也。知者贤者。若可以有为也。而或过于中。愚与不肖。又非可论。而滔滔相望。知者贤者。岂可易得于斯世。而今又如是。甚矣中庸之难能也。朱夫子序章句而述子思之旨曰。其忧之也深。故其言之也切。其虑之也远。故其说之也详。诚哉其言也。鲜能知味。而若大舜之好问好察。则知而中者也。择莫能守。而若颜子之眷眷服膺。则贤而中者也。至若可均可辞可蹈而犹不能。而惟学可以能之。索隐行怪。若知而过者也。遵道而行若贤矣。而半涂而废则又不及。是故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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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中庸而不悔。其惟圣人乎。甚矣中庸之难能也。宜乎子思之忧之深而虑之远也。中庸一书。要皆卑之而恐其高。高之而恐其卑。左之而恐其右。右之而恐其左。重言复言。会极归极。若是乎忧患后世。至矣尽矣。
子贡曰。夫子焉不学。而亦何常师之有。此即大舜之好问好察之义。而前圣后圣其揆一者也。大抵道不坠于地而在人。苟能集众长而用之。则善莫善焉。大舜之所以为大者。亶在于是。惟其然也。故乃于格于文祖之日。所以发号施令者。先急于询四岳辟四门明四目达四聪。天下之善。宁有不至。天下之善。莫非我有。其为善顾有极哉。言之迩者而犹必察焉。则况其大者远者乎。惟精惟一。以为之本。又博取而无遗。执中而用中也如是。大哉舜也。故曰大居敬而贵穷理。又曰小心翼翼。又曰圣人心细。
孟子曰。仁也者人也。合而言之道也。人之于道。固不可须臾离也。远不远奚暇论也。而圣人之为此言者。正为人之求诸远者而开示之也。中庸之为教也。过者抑之。不及者引之。要就平实地恰好处。做将去而已。天地之察而造端乎夫妇。尽性至命而必本乎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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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道非别件物事。人而尽所以为人者。即道也。曰高曰远。而求之于冥漠之乡。则非吾所谓道也。亲长在人。亲之长之亦在人。亲亲长长而道在于是矣。未之思也与思或过也。故有以为高远难行者。而平心而究其实。则何难之有。何远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