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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百十九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理学汇编经籍典

 第四百十九卷目录

 地志部汇考一
  夏后氏〈总一则〉
  周〈总一则〉
  汉〈高祖一则〉
  晋〈武帝泰始一则〉
  梁〈武帝天监一则 元帝承圣一则〉
  隋〈炀帝大业一则〉
  唐〈太宗贞观一则 高宗永徽一则 德宗建中一则 贞元一则 宣宗大中一则〉
  宋〈真宗大中祥符一则 神宗熙宁一则〉
  金〈章帝泰和一则〉
  元〈世祖至元二则〉
  明〈太祖洪武三则 成祖永乐二则 景帝景泰一则 英宗天顺一则〉
 地志部汇考二
  汉三辅黄图〈原引〉
  东方朔海内十洲记〈自序〉
  晋裴秀禹贡地图〈自序〉
  常璩华阳国志〈自序〉
  虞预会稽典录〈原跋〉
  嵇含南方草木状〈自序〉
  释法显佛国记〈自跋〉
  梁元帝职贡图〈自序〉
  北魏杨衒之洛阳伽蓝记〈自序〉
  唐卢求成都记〈自序〉
  李该地志图〈李白序〉
  释道宣释迦方域志〈元吴莱后序〉

经籍典第四百十九卷

地志部汇考一

夏后奠高山大川作禹贡一篇
《夏书》:禹敷土随山刊木奠高山大川。
〈正义〉禹分别九州之界,随其所至之山川,除其木,深大其川,使得注海水害既除,地复本性。任其土地,所有定其贡赋之差。史录其事,以为禹贡之篇。〈蔡传〉方洪水横流,不辨区域。禹分九州之地,随山之势相其便宜,斩木通道以治之。又定其山之高者,与其川之大者,以为之纪纲。此三者,禹治水之要。故作书者首述。 曾氏曰:禹别九州非用其私智。天文地理区域各定,故星土之法则有九野,而在地者必有高山大川为之限隔,风气为之不通。民生其间,亦各异俗,故禹因高山大川之所限者,别为九州又定其山之高峻。水之深大者,为其州之镇秩,其祭而使其国主之也。

周王之世命地官土训掌地图,以诏地事;诵训掌道方志,以诏观事,命春官外史掌四方之志。
《周礼·地官》:土训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史二人,徒八人。
薛平仲曰:遂自草人、稻人之官设而治地之事毕矣。土训之地,图诵训之方志,凡其载九州之所有土物之所生,风气之所宜。于是乎为王训之,以广其见闻,然后制其赋而各因其有,施其教而不易其俗。其所关,盖甚大也。虽然二官皆以训为名,明辨而启迪之,开陈而敷宣之,之谓也。山川土田之宜,风俗美恶之尚,古今封域之所更,历代圣贤之所迹,彼其岸谷高深之异变,封壤离合之异势,先后之相禅,盛衰之相,代其必有故矣。训之以图而事有可鉴训之,以志而事有可稽,则一人之所以奄方舆,揽图籍于民上者,其将兢业于此乎? 曹氏曰:土训、诵训皆以训名,官则其开广。王心启沃,君德其所关,至不少也。况当天子省方之时,二官夹王车以从,行于以备顾问。进讽谏,览今而思古,即旧见而订新闻,涉历愈深,观省愈的,天下之利害愈审,斯其为训也。岂寻常诵说之谓乎? 易氏曰:此二官为王巡守设也,且地图掌于司徒,方志掌于外史,更何与于此二官之职。今土训总言天下之地图,以诏地事之利害。诵训分言天下之方志,以诏观事之美恶。非巡守而何然?王者巡守四方,虽万乘之尊,仪卫严备,无不顺适。其所欲至于五方异气,寒燠燥湿,异候刚柔轻重异,齐苟不为之精,察其利害美恶,则非臣子爱君之道。故土训于诏地事,之后为之道地慝以辨地,物而原其生,以诏地求者,此以膳羞奉养为主也。诵训于诏观事,之后为之道方慝以诏辟忌,以知地俗者,此以次舍居处为主也。二者既诏其慝,则能精察其利害、美恶,然后膳夫庖人得以别其品,掌次,掌舍,得以辨其宜二官,实左右之

掌道地图,以诏地事。
郑康成曰:道说也,说地图九州形势,山川所宜,告王以施其事也。 王昭禹曰:其地异宜,其民异数,
其谷异种,王将制其职,贡巡其封域,而物之有无,事之利害,莫不知之。则土训、道地图诏地事,与有力焉。

道地慝以辨地物,而原其生以诏地求。
刘执中曰:慝恶也,恶风恶气恶水恶兽恶山恶路恶川皆为地恶,而辨其所产之物,有害于人者,以豫诏于王 。郑康成曰:辨其物者,别其所有所无。原其生,生有时也。以此二者告,王之求地所无及,物未生则不求也。 林氏曰:上有所求,各以其所有,则下之所共,易致宜于青者,不宜于扬;宜于豫者,不宜于兖,则土训之诏地求可知。 郑锷曰:道地图以诏地事,则以地形告,使知地事之所宜。道地慝以辨地物,则以地气告,使知地物之有毒。原其生以诏地求,则以地利告,使知地物之所产。曹氏曰:凡地慝、地物、地求三者,皆于训说之间。而敷陈之,则利害知,所避就取。予知所防闲

王巡守,则夹王车。
郑康成曰:巡守行视所守也。天子以四海为守,愚案必使土训夹王于巡守之时,以其知四方土地之利害。欤

诵训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史二人,徒八人。
郑康成曰:能训说四方所诵习,及人所作为之时事。 林氏曰:土训之所训者,土地之图诵训之所训者,方志之书,

掌道方志,以诏观事。
郑锷曰:方志如宋有宋志,郑有郑志。一方之志,载其一方之事,则凡一方之可观者,具载于书,道其方志,则王有游,如少昊之墟,如大庭之库,如殽之二陵,相之帝丘之类,王可问而知。 刘执中曰:四方地里,山川人物皆有其书,以志之掌,诵其书,训其义。从王有所观瞻而未知本末者,则以其志诵训以诏之。

掌道方慝,以诏辟忌,以知地俗。
项氏曰:方慝其方言语动作。所恶者,以诏人君辟。忌而勿言之,勿为之恐惑。人瞻听且不苟于言行也,诏之者如是。则地俗皆可知矣。或曰:方慝五方之气,能使邪以病人者,诏其起居饮食,无犯其所忌也。然此说近于土事非方志也。 陆氏曰:李巡曰兖信也,徐舒也,扬轸也,荆强也,豫舒也,雍壅也,冀近也,盖谓西河之间,情性相近也。其论方俗之情性,大概如此。盖民生天地之间,刚柔缓急,系水土谓之风。好恶趋舍,随君之情欲,谓之俗。故太平之人仁,丹穴之人智,大蒙之人信,崆峒之人武。秦人尚气力,先猎射;燕人少思虑,多轻薄,此皆风使之然也。吴楚之信巫重祀,郑卫之亟会流淫,魏之少恩生分,周之高富下仕,韩之椎剽,燕之轻急,齐之伪诈不情,吴越之好剑轻死,豳贵正信而尚礼器,鲁重廉耻而尚礼义,宋多君子而多稼,凡此皆俗使之然也。地高者宜黍稷,下者宜稻麦。山气多男,泽气多女。东南多丝纩,西北多织皮。先王于民因其地以施教,顺其俗以施政。山者不使居川,泽者不使居中原。居山者不以鱼鳖为礼,居泽者不以鹿豕为礼。骍刚之地,粪种不以羊。赤缇之地,粪不以牛。然后五方之民,各安其性,乐其业,无偏弊之患。此大司徒土均载师,土方、土训、诵训所以有功于天下也。 曹氏曰:凡方慝辟忌地俗,三者皆于训说之间,而敷陈之则,醇厚之风可回,而奇邪之俗可易。

王巡守,则夹王车。
王昭禹曰:土训、道地、图诵训道方志,王尝闻之矣。巡守夹王车,备王或质所闻。王且见而知之矣。

《春官》:外史,掌四方之志。
郑康成曰:志记也。 刘执中曰:四方之志,谓九州列国,四海百蛮世系之。所自出封建之所,由兴朝贡之断续,政教之违,从礼乐之更,革俗尚之丑。好若土均、土训、诵训之所职,皆为志以藏之,以待王之顾问。孔安国曰:九州之志,谓之九丘。言九州,所有土地所生风气所宜,皆序此书。其此之类欤。王昭禹曰:掌四方之志,则下以知风俗之所在。黄氏曰:为四方之事当考,故实也。 陈君举曰:古者,诸侯无私史。外史掌四方之志者,诸侯各有国史,书国中之事,以达于天子。天子又时巡以察之,有二伯以询之内史以董之,故列国之史多藏之。周室孔子亦西顾周室,论史记旧闻具于鲁而次于《春秋》。孟子曰:晋之乘,楚之梼杌,鲁之《春秋》,今考《晋史》。自殇叔时,始有之。楚自武王以上,有世,次而无年月。鲁之《春秋》乃自隐公始,则诸侯私史亦东周以来有之,非西周之制也。不特诸侯之史藏之周室,而列国图志亦藏之。故以春秋之时,楚子问:鼎之大小轻重,以鼎象九州之山川形势,得周鼎亦可以识天下矣。

高祖元年,兵至咸阳,萧何收图书。具知天下阨塞,户口多少,强弱之处。
《史记·高祖本纪》不载。按《萧相国世家》:沛公至咸阳,诸将皆争走金帛财物之府分之,何独先入收秦丞相御史律令图书藏之。沛公为汉王,以何为丞相。项王与诸侯屠烧咸阳而去。汉王所以具知天下阨塞,户口多少,彊弱之处,民所疾苦者,以何具得秦图书也。

武帝泰始元年,司空裴秀作禹贡地域图十八篇,奏之,藏于秘府。
《晋书·武帝本纪》不载。按《裴秀传》:武帝受禅,以秀为司空。秀儒学洽闻,且留心政事,当禅代之际,总纳言之要,其所裁当,礼无违者。又以职在地官,以禹贡山川地名,从来久远,多有变易。后世说者故或彊牵引,渐以闇昧。于是甄擿旧文,疑者则阙,古有名而今无者,皆随事注列,作禹贡地域图十八篇,奏之,藏于秘府。其序曰:图书之设,由来尚矣。自古立象垂制,而赖其用。三代置其官,国史掌厥职。暨汉屠咸阳,丞相萧何尽收秦之图籍。今秘书院既无古之地图,又无萧何所得,惟有汉氏舆地及括地诸杂图。各不设分率,又不考正准望,亦不备载名山大川。虽有粗形,皆不精审,不可依据。或荒外迂诞之言,不合事实,于义无取。大晋龙兴,混一六合,以清宇宙,始于庸蜀,罙入其阻。文皇帝乃命有司,撰访吴蜀地图。蜀土既定,六军所经,地域远近,山川险易,征路迂直,校验图记,罔或有差。今上考禹贡山海川流,原隰陂泽,古之九州,及今之十六州,郡国县邑,疆界乡陬,及古国盟会旧名,水陆径路,为地图十八篇。

武帝天监 年赉太子地图
《梁书·武帝本纪》不载。按《昭明太子文集》:谢敕赉地图启汉氏舆地形,兹未拟晋世方丈比此,非妙匹之长乐。惟昼古贤俦之未央,止图将帅未有,洞该八薮,混观六合,域中天外,指掌可求,地角河源,户庭不出,岂问千秋?自识乌桓之地,脱逢壮武,方著博物之书。
元帝承圣 年,著《荆南志》《江州记》各一卷。
《梁书·元帝本纪》:帝所著《荆南志》《江州记》各一卷。

炀帝大业元年,裴矩撰《西域图记》以进。
《隋书·炀帝本纪》不载。按《裴矩传》:炀帝即位,营建东都,矩职修府省,九旬而就。时西域诸番,多至张掖,与中国交市。帝令矩掌其事。矩知帝方勤远略,诸商胡至者,矩诱言其国俗山川险易,撰《西域图记》三卷,入朝奏之。
《旧唐书·裴矩传》:炀帝时,西域诸国悉至张掖交市。帝令矩护视。矩知帝勤远略,乃访诸商胡国俗山川险易,撰《西域图记》三篇,合四十四国,凡裂三道。北道起伊吾,径蒲类铁勒突厥可汗廷,乱北流河,至拂菻。中道起高昌、焉耆、龟兹、疏勒、踰葱岭,鏺汗、苏对沙那、康、曹、何、大小安、穆诸国,至波斯。南道起鄯善,于阗,朱俱波、喝槃陀,亦度葱岭,涉护密、吐火罗、挹怛、延,漕国,至北婆罗门。皆近四海诸国,亦自有空道交通。既还奏之。帝引内矩问西方事。矩盛言胡多瑰怪名宝,俗土著易并吞。帝由是委矩经略。
大业五年,诏崔赜与诸儒撰《区宇图志》
《隋书·炀帝本纪》不载。按《隐逸崔廓传》:子赜大业五年,受诏与诸儒撰《区宇图志》二百五十卷,奏之。帝不善之,更令虞世基、许善心衍为六百卷。

太宗贞观十年,濮王泰撰《括地志》,表上之。
《唐书·太宗本纪》不载。按《旧唐书·太宗诸子传》:濮王泰少善属文。贞观十二年,司马苏勖以自古名王多引宾客,以著述为美,劝泰奏请撰《括地志》。泰遂奏引著作郎萧德言等就府修撰。十年,泰撰《括地志》功毕,表上之。
高宗永徽元年,命敬播等撰《西域图》
《唐书·高宗本纪》不载。按《旧唐书·敬播传》:永徽初,拜著作郎。与许敬宗等撰《西域图》
德宗建中元年,史馆修撰孔述睿重次《地理志》
《唐书·德宗本纪》不载。按《孔述睿传》:德宗立,为史馆修撰。述睿重次《地理志》,本末最详。
贞元十一年,贾耽进地图。又著《贞元十道录》
《唐书·德宗本纪》不载。按《贾耽传》:耽嗜观书,老益勤,尤悉地理。四方之人与使外国者见之,必从询索风俗,故天下地土区产、山川夷岨,必究知之。方吐蕃盛强,盗有陇西,异时州县远近,有司不复传。耽乃绘布陇右、山南九州,且载河所经受为图,又以洮湟甘凉屯镇额籍、道里广狭、山险水原为《别录》六篇、《河西戎之录》四篇,上之。诏赐币马珍器。又图《海内华夷》,广三丈,从三丈三尺,以寸为百里。井撰《古今郡国县道四夷述》,其中国本之《禹贡》,外夷本班固《汉书》,古郡国题以墨,今州县以朱,刊落疏舛,多所釐正。帝善之,赐予加等。或指图问其邦人,咸得其真。又著《贞元十道录》,以贞观分天下隶十道,在景云为按察,开元为采访,废置升降备焉。
《演繁露》:正元十一年,贾耽进图,广三丈,率以一寸折百里。
宣宗大中 年,命韦澳撰州郡风俗志书。
《唐书·宣宗本纪》不载。按《韦贯之传》:子澳为学士时,帝尝曰:朕每遣方镇刺史,欲各悉州郡风俗者,卿为朕撰一书。澳乃取十道四方志,手加䌷次,题为《处分语》。后邓州刺史薛弘宗中谢,帝戒州事,人人惊服。

真宗大中祥符三年,翰林学士李宗谔等上《诸道图经》
《宋史·真宗本纪》:大中祥符三年十二月丁巳,翰林学士李宗谔等上《诸道图经》。按《李宗谔传》:景德二年,召为翰林学士。大中祥符初,改工部郎中。尝预修《诸路图经》。按《刘筠传》:帝垂意篇籍,始集诸儒考论文章,为一代之典。筠预修图经。
神宗熙宁八年,诏勘定《九域图》更赐名《九域志》
《宋史·神宗本纪》不载。按《麟台故事》:熙宁八年六月,尚书都官员外郎刘师旦言今《九域图》涉六十馀年,州县有废置,名号有改易等,第有升降而所载古迹有出于俚俗。不经者诏三馆秘阁删定,其后又专命太常博士直集贤校理。赵彦若卫州获嘉县令馆阁校勘,曾肇删定就秘阁,不置局彦。若免删定从之,以旧书不绘地形,难以称图,更赐名曰《九域志》

章帝泰和六年十二月己巳,吴曦上蜀地图志。
《金史·章帝本纪》:泰和六年十二月乙丑,立吴曦为蜀王。己巳,曦遣其果州团练使郭澄、提举仙人关使任辛奉表及蜀地图志、吴氏谱牒来上。

世祖至元二十二年,敕书监修《地理志》
《元史·世祖本纪》:至元二十二年七月甲戌,敕秘书监修《地理志》
至元二十五年,礼部请修藩夷《职贡图志》。从之。按《元史·世祖本纪》:至元二十五年三月壬寅,礼部言:会同馆藩夷使者时至,宜令有司仿古《职贡图》,绘而为图,及询其风俗、土产、去国里程,籍而录之,实一代之盛事。从之。

太祖洪武三年,命编天下地里为《大明志》
《圣君初政记》:洪武三年,命儒臣魏俊等六人编类天下郡县地里形势为《大明志》
洪武十八年,敕修《寰宇通志》
《明外史·刘三吾传》:洪武十八年,以茹瑺荐召至。敕修《寰宇通志》诸书,皆总其事,书成,赐赉甚厚。
洪武二十六年,令天下造要冲险阻图籍。
《会典》:洪武二十六年,定凡天下要冲及险阻去处,各画图本并军人版籍,须令所司成造送部。
太宗永乐十一年,陈诚为《西域记》以献。
《明外史·傅安传》:陈诚,字子实。洪武中举进士,擢授翰林院检讨历吏部员外郎。永乐十一年,哈烈入贡,诏诚偕中官李达户部主事李暹等送其使臣还,遂颁赐西域诸国诚等,乃遍历哈烈撒马儿罕、俺都淮八答、黑商迭里迷、沙鹿海牙达、失干卜花儿、赛蓝渴石养,夷别八失里、火州、柳城、土鲁番、盐泽哈密,凡十七国,谕以天子神圣,中国广大。所以招怀之意,其君长欣然。咸欲自达于是,各遣使者随诚等入朝贡。诚辄图其山川城郭,志其风土物产为《西域记》以献。帝悦,褒赉甚渥,擢诚郎中,馀进秩有差。
永乐十六年,修《天下郡邑志》
《明外史·杨荣传》:永乐十六年修天下郡邑志命荣总之 按《曾棨传》:进侍读学士修天下郡邑志复为副总裁
景皇帝景泰二年,《寰宇通志》成。
《明外史·陈循传》:萧镃。宣德二年进士。历侍读。景泰二年以本官兼翰林学士,入直文渊阁。进户部右侍郎。加太子少师。《寰宇通志》成,进户部尚书。按《刘吉传》:正统十三年进士,授编修。景泰二年,《寰宇通志》成,进修撰。
英宗天顺五年,《大明一统志》成表上之。
《李贤进大明一统志表》:天顺五年四月十六日,资政大夫吏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臣李贤,中宪大夫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学士臣彭时,翰林院学士奉政大夫臣吕原,伏蒙皇帝陛下命臣等充总裁官修《大明一统志》。今编辑已成,凡九十卷,谨用缮写装潢进呈。

地志部汇考二

《汉·三辅黄图》

六卷按原引易曰:上古穴居而野处。后世圣人易之,以宫室上栋下宇,以待风雨,盖取诸大壮。三代盛时,未闻宫室。过制秦穆公居西秦,以境地多良材,始大宫观。
戎使由余适秦,穆公示以宫观。由余曰:使鬼为之则劳神矣,使人为之则苦人矣。是则穆公时,秦之宫室已壮大矣。惠文王初,都咸阳,取岐雍巨材新作宫室,南临渭,北踰泾,至于离宫三百复起阿房,未成而亡。始皇并灭六国,凭藉富强益为骄侈,殚天下财力以事营缮。项羽入关烧宫阙,三月火不灭。汉高祖有天下,始都长安。实曰:西京欲其子孙,长安都于此也。至孝武皇帝承文景菲薄之馀,恃邦国阜繁之资,土木之役,倍秦越旧,斤斧之声,畚锸之劳,岁月不息。盖骋其邪心以誇天下也。昔孔子作《春秋》筑一台,新一门,必书于经,谨其废农时,夺民力也。今裒采秦汉以来,宫殿门阙楼观池苑,在关辅者,著于篇曰:三辅黄图,云东都不与焉。〈按《通考》晁氏疑为梁陈间人,作陈氏疑为汉魏间人,作未知孰是。〉

《东方朔·海内十洲记》

一卷按朔自序:臣学仙者耳,非得道之人。以国家盛美,特招延儒墨于文教之内,抑绝俗之道,摈虚诡之迹。臣故韬隐逸而赴玉庭,藏养生而侍朱阙矣,亦由尊上
好道且复欲徜徉威仪也。曾随师主履行,北至朱陵扶桑之阙,蜃海溟夜之丘,纯阳之陵,始青之下,月宫之间,内游七丘,中旋十洲,践赤县而邀五岳,行陂泽而息名山。臣自少及今,周流六天,涉历八极于是矣。未若陵虚之子,飞真之官,上下九天,洞视百方。北极钩辰而并华盖,南翔太丹而栖大厦,东至通阳之霞,西薄寒穴之野。日月所不逮,星汉所不与,其上无复物,其下无复底。臣之所识,始愧不足,以酬广访矣。
十洲祖洲在东海,瀛州在东海,元洲在北海,炎洲在南海,长洲在南海,元洲在北海,流洲在西海,生洲在西海,凤麟洲在东海,聚崛洲在西海。

《晋·裴秀·禹贡地图》

十八篇按《秀自序》:图书之设,由来尚矣。自古立象垂制,而赖其用。三代置其官,国史掌厥职。暨汉屠咸阳,丞相萧何尽收秦之图籍。今秘书院既无古之地图,又无萧
何所得,惟有汉氏舆地及括地诸杂图。各不设分率,又不考正准望,亦不备载名山大川。虽有粗形,皆不精审,不可依据。或荒外迂诞之言,不合事实,于义无取。大晋龙兴,混一六合,以清宇宙,始于庸蜀,罙入其阻。文皇帝乃命有司,撰访吴蜀地图。蜀土既定,六军所经,地域远近,山川险易,征路迂直,校验图记,罔或有差。今上考禹贡山海川流,原隰陂泽,古之九州,及今之十六州,郡国县邑,疆界乡陬,及古国盟会旧名,水陆径路,为地图十八篇。

《常璩·华阳国志》

十二卷按璩自序:巴蜀厥,初开国,载在书籍。或因文纬,或见《史记》久远,隐没实,多疏略。及周之世,侯伯擅威,虽与牧野之师,希同盟要之会。而秦资其富用兼天下,汉
祖阶之奄四海。梁益及晋分益为宁,司马相如庄君平扬子云阳,成子铉郑伯邑尹彭城谯,常侍任给事等各集传记,以作本纪。略举其隅,其次圣称贤仁人志士,言为世范行为表,则者名挂史录而陈君承祚,别为耆旧始,汉及魏焕乎可观。然三州土地不复,悉载地里志,颇言山水历代传久,郡县分建地名改易,于以居然辩物知方犹未详备。于时汉晋方隆,官司星列,提封图簿,岁集司空故人,君学士荫,高堂翳帏,幕足综物土,不必待本纪矣。曩遭阨运,函夏滔堙,李氏据蜀兵连战结三州,倾坠生民歼尽。府庭化为狐狸之窟,城郭蔚为熊罴之宿。宅游雉鹿,田栖虎豹,原平鲜麦黍之苗,千里蔑鸡狗之响。丘城芜邑,莫有名者。嗟乎!三州近为荒裔,桑梓之域,旷为长野,反侧惟之心若焚灼,惧益遐弃城陴靡闻。乃考诸旧纪先宿所传,并南裔志验,以汉书取其近,是及自所闻以著斯篇。又略言公孙述《蜀书》,咸熙以来丧乱之事,约取耆。旧士女英彦又肇自开辟,终乎永和三年,凡十篇,号曰:《华阳国志》。夫书契有五善:达道义,章法戒,通古今,表功勋而后旌贤能。恨璩才短少,无远及,不早援翰执素,广访博咨,流离困瘵,方资腐帛于颠墙之下,求馀光于灰尘之中,劘灭者多。故有所阙,犹愈于遗忘焉。蜀纪言三皇乘祗车,出谷口。秦宓曰:今之斜谷也。及武王伐纣,蜀亦从行。《史记》周贞王之十六年,秦厉公城南郑,此谷道之通久矣。而说者以为蜀王因石牛始通,不然也。本纪既以炳明,而世俗间横有为蜀传者,言蜀王蚕丛之间周回三千岁。又云荆人鳖灵死尸,化西土后为蜀帝;周苌弘之血变成碧珠;杜宇之魄化为子鹃。又言蜀椎髻左衽,未知书文,翁始知书学。按《蜀纪》:居房心决事参伐,则蜀分野。言蜀在帝议政之方,帝不议政,则王气流于西。故周失纪纲,西蜀先王七国皆王,蜀又称帝。此则蚕丛自王,杜宇自帝,皆在周之叔世,安得三千岁?且太素资始,有生必死,死终物也。自古以来,未闻死者能更生。当世或遇有之,则为怪异。子所不言,况能为帝王乎?碧珠出不一处,地之相距动数千里。一人之血,岂能致此?鹃鸟今云是巂,或曰巂。周四海有之,何必在蜀?昔唐帝万国时,雍虞舜光宅八表。大禹功济九州,后稷封殖天下,井田之制,庠序之教,由来远矣。孔子曰:述而不作,信而好古。窃比于我,老彭则彭祖本生蜀,为殷太史夫人为《国史》,作为圣则,仙自上世,见称在昔。及周之末,服事于秦首,为郡县。虽滨戎彝,亦有冠冕。故《蜀记》曰:大人之乡,方大之国也。至于汉兴,反为荒服而无书,学乎?《汉书》曰:郡国之有文学,因文翁始。若然翁以前,齐鲁当无文学哉?汉末时,汉中祝元灵性滑,稽用州牧。刘焉谈调之末,与蜀士燕胥聊著翰墨,当时以为极欢。后人有以为惑,恐此之类必起于元灵。之由也惟智者辨其不然幸也。综其里数,或以为西土崄,固衿带易守。世乱先违道治,后服若吴楚然。故逋逃必萃奸雄窥觎,盖帝王者,统天理物,必居土中德膺。命运非可资能,恃险以干常乱纪,虽饕窃名号,终于绝宗。殄祀何者?天命不可以诈诡,而邀神器不可以侥倖而取也。是以四岳三涂,阳城太室,九州之险而不一姓;冀之北土,马之所产,古无兴国,夫恃险凭危,不阶历数而能传国垂世,所未有也。故公孙刘氏以败于前,而诸李踵之覆亡于后。天人之际,存亡之术,可以为永鉴也。干运犯历,破家丧国可以为京观也。今齐之国志,贯之一揆同见,不臣所以防狂狡,杜奸萌,以崇《春秋》败绝之道也。而显贤能著治乱,亦以为奖劝也。其序曰:先王经略万国,剖分厥甸。巴梁式象县,辰九俊述职赋政以均。佐周毙纣相汉亡秦,实繁其民,世载其俊。《述巴志》第一维,天有汉鉴,亦有光,实司群望表我华阳。炎刘是应洪祚攸,长述《汉中志》第二井络,启耀文,昌契符,茫茫禹绩,画为九州功。冒普天率土,以休光灵遐照,庆祚爽流,邦家济济,世德球球。《述蜀志》第三蠢,尔南域在彼要荒,汉武德振,蛮貊是攘,开州列郡,幽裔来王,柔远能迩,实须才良。甄德表失以明纪纲述。《南中志》第四,赤德中微,巨猾干篡,白彝乘衅,致民涂炭,爰迄灵献皇极不建。牧后失图,英雄迭进,覆车齐轨蒙此艰难。述《公孙》,述《刘二牧志》第五,政去王室,权流二桀,瓜分天壤,宰割民物,舍彼信顺,任此智计。大道既隐,诡诈竞设,并以豪特力争当世。居正虑明,名号绝替,身兼万乘,籍同列国。述《刘先主志》第六,乾坤浑始树君立王,天工人代万邦,是望明不二日,地不二皇。苟非其器,穷高必亢,矇矇后主,弗虑弗臧,负乘致寇,世业以丧。述刘后主第七,阳升三九,品物始亨,帝纮失振,任非其良。赵倡祸阶,乱是用长。罗州播荡,失旌莫亢,皮张不造,戎丑攸行,哀哀元黎,顾瞻靡望。述《大同志》第八,素精南飘,天维弛网,薨薨特流,肆其豺狼,荡雄纂承,歼我益梁,牧守颠摧,黔首辛尝。三州毁,旷悠然以荒络。结王网民亦流亡。述《李特雄期寿势志》第九,华岳降精,江汉吐灵,济济多士,命世克生。德为世隽,干为时贞,略举士女,表诸贤明。世济其美,不陨其名。述《先贤士女总赞论》第十,皇皇大晋,下土是覆。化澹教洽,诞兹彦茂。峨峨俊乂,舋舋英秀,如岳之崇,如兰之臭,经德秉哲,绰然有裕。述《后贤》第十一,博考行故,总厥旧闻,班序州部,区别山川,宪章成败,旌昭仁贤。抑绌虚妄,纠正谬言,显善惩恶而杜未然。述〈阙二字〉志》第十二,撰曰驷牡,骙骙万马,龙飞陶然。斯犹阜会,京畿麇获,西守鹿从,东麋郇伯,劳之旬不接辰,尝兹珍嘉甘心。庶几中为令德一行,可师瑰玮,俶傥贵韬,光辉据中,体正平揖,宣尼导以礼乐教洽化,齐木讷刚毅,有威有怀,锵锵宫县,磬筦谐谐,金奏不拊,降福孔皆总括道检,总览幽微选贤与能人,远乎哉!

《虞预·会稽典录》

卷按原跋:《会稽典录》晋虞预著,预馀姚人,事见《人物志》。其书今越中无有,然王司寇艺苑卮言称偏方纪以《华阳国志·荆州记》为第一,而谓虞预《会稽典录》亦其
流亚,则似见其书者。
《稽含·南方草木状》一卷
按含自序:南越交趾,物有四裔,最为奇周。秦以前无称焉。自汉武帝开拓封疆,搜求珍异,取其尤者,充贡中州之人。或昧其状,乃以所闻诠叙,有裨子弟云尔。

《释法显·佛国记》

一卷按法显自跋:是岁,甲寅晋义熙十二年,岁在寿星。夏安居末,迎法显道人。既至,留其冬斋,因讲集之际,重问游历。其人恭顺,言辄依实。由是先所略者,劝令详
载。显复具叙始末,自云顾寻所经,不觉心动汗流,所以乘危履险,不惜此形者。盖是志有所存,专其愚直,故投命于不必全之地,以达万一之冀,于是感叹斯人以为古今罕有。自大教东流,未有忘身求如显之比,然后知诚之所感,无穷否,而不通志之所奖,无功业而不成,成夫功业,岂不由忘夫所重,重夫所忘者哉?
《梁元帝·职贡图》卷按元帝自序:窃闻职方氏掌天下之图,四夷八蛮,七闽九貉,其所由来久矣。汉氏以来,南羌旅距西域,凭陵创金城,开玉关绝夜郎,讨日逐睹犀甲则建朱崖。
闻葡萄则通大宛,以德怀远。异乎是哉?皇帝君临天下之四十载,垂衣裳而赖兆民,坐岩廊而彰万国,梯山航海,交臂屈膝,占云望日,重译至焉。自塞以西,万八千里。路之狭者,尺有六寸,高山寻云,深谷绝景。雪无冬夏,与白云而共色;冰无早晚,与素石而俱贞踰。空桑而历,昆吾度青丘而跨丹穴,炎风弱水,不革其心,身热头痛,不改其节。故以明珠翠羽之珍,轻而弗有龙文汗血之骥,却而不乘尼丘,乃圣犹有图人之法。晋帝君临实闻乐贤之象,甘泉写阏氏之形,后宫玩单于之图。臣以不佞推毂上游,新歌成章,远人遥集,款开蹶角,沿溯荆门,瞻其容貌,䜣其风俗如有来朝。京辇不涉,汉南别加访采以广,闻见名为《职贡图》云尔。

《北魏·杨衒之·洛阳伽蓝记》

五卷按衒之自序:三坟五典之说,九流百代之言,并理在人,区而义兼天外。至于一乘二谛之原,三明六通之旨,西域备详,东土靡记。自顶日感梦满月流,光阳门
饰毫眉之像。夜台图绀发之形,迩来奔竞其风。遂广至晋永嘉,惟有寺四十二所。逮皇魏受图光宅,嵩洛笃信弥繁,法教逾盛。王侯贵臣弃象马如脱屣,庶士豪家舍资财若遗溺。于是招提栉比,宝塔骈罗争,写天上之姿,竞模山中之影。金刹与灵台,比高宫殿,共阿房等壮。岂直木衣绨绣,土被朱紫而已哉?暨永熙多难,皇舆迁邺,诸寺僧尼亦与时徙。至武定五年,岁在丁卯,余因行役,重览洛阳。城郭崩毁,宫室倾覆,寺观灰烬,庙塔丘墟。墙被蒿艾,巷罗荆棘,野兽戏于荒阶,山鸟巢于庭树。游儿牧竖,踯躅于九逵;农夫耕稼,艺黍于双阙。麦秀之感,非独殷墟黍离之悲信哉。周室京城,表里凡有一千馀寺。今日寥廓,钟声罕闻,恐后世无传故,撰斯记然。寺数最多不可遍写,今之所录止大伽蓝其中小者,取其详,世谛事因而出之。先以城内为始次,及城外表列门,名以远近为五篇。余才非著述,多有遗漏,后之君子详其阙焉。

《唐·卢求·成都记》

五卷按求自序:蜀国自秦始通。秦遗蜀王五美女,蜀亦遣五丁迎之到梓潼。见一大蛇入山穴中,一人掣其尾,不能得,五人相助大呼,拽之山遂崩。五丁及秦女皆
死。惠王遂遣张仪、司马错从石牛道灭蜀。因封公子通为蜀侯,以陈庄为相,置巴蜀郡。迁秦人万家实之。民始能秦言,以蜀令张若为太守。前时蜀王开明,尚纳美女为妃。盖武都山之精也。及死葬于城西北,遣五丁担,其本山之土以为冢。今有二石尚在。古老言五丁担,云陈庄既为秦公子,相数年遂谋反,杀秦公子.秦伐蜀诛庄,封子恽为蜀侯。恽后母诬恽有罪,赐剑自杀。蜀人以为冤,因为立祠。又封子绾为蜀侯,后复疑绾反,诛死。自此但置守而已。后以李冰为蜀守。冰始凿三江引水,以行舟楫。岷山多梓柏大竹,坐致材木。又溉水开稻田,于是沃野千里,号为陆海。置绵洛二水以便溉灌,作石犀五以压毒蛟。命曰:犀牛后更为耕牛。二又作三石人立水中。冰非常人也,与江神约曰:水竭不至足,盛不没肩。大凿岩崖通沫水。导江之龙大怒,冰乃持刀入水,与龙斗死,遂无水害。迄今蒙利,蜀人称郫繁为膏腴,绵洛为浸沃。昭襄王时,又白虎为患,意廪君之魂也,历四郡,伤千二百人。王乃募能杀之者,邑万家。金帛称是巴彝胊䏰,廖中药何谢作白竹弩于高楼,瞰而射之,死。王嫌其彝人,乃刻石顷田不租,十妻不算,伤人不论,杀人不死。与之盟曰:秦人犯彝,输黄龙一双;彝人犯秦,偿清酒一钟。其人安之,遂号曰武彝。其族又有濮賨。賨尤武勇,居渝水,夹水以居,为濮高前锋陷阵,善舞。巴与蜀代为仇雠。蜀尝封弟葭,萌于汉中,号苴侯,命其邑曰:葭萌。至汉高祖六年,始分置广汉郡,高后城僰道开青衣。文帝末,以庐江文翁为郡守,穿煎油口,溉田千七百顷;立文学选吏,子弟皆就学;令俊乂之士张叔等十八人东诣博士,受七经还以教授。于是岷络之地,学比齐鲁。孝景帝嘉叹遣天下郡国,皆立文学。自文翁始也。文翁明天文灾异,后以博士,徵至侍中扬州刺史。孝武帝置四部,都尉俾立十八郭。于是郡县多城观矣。又分牂牁,置益州,是为南益州。宣帝地节三年,穿临邛蒲盐井二十,置盐铁官。自汉兴至哀平,牧守仁贤,宣德立教,英伟命代之士,其出如林。玺书束帛交驰于梁益之地矣。虽鲁之洙泗,齐之稷下,未足多也。且汉徵八士,蜀预其四高,帝分蜀郡,北鄙置广。汉武帝分南鄙为犍,为遂,有三蜀之号。王莽改郡守为帅正,以蜀郡为导江,公孙述为帅正,治临邛述僭号。后汉光武帝灭述还为蜀郡。顺帝即位,复为益州,郡名依旧,州治大城,郡治小城。灵帝末,以刘焉为牧。及卒,子璋伪嗣。建安十九年,璋迎汉左将军刘备至,遂灭璋称帝,继汉号。先主治成都,魏末司马昭平蜀,复为益州。晋受魏禅以州领郡。武帝末,以成都为国,封子颖为其王。后賨人李雄僭称王。晋穆帝永和初,桓温灭之复为蜀郡。谯纵反安,帝命朱龄石讨平之。至梁分益州,更置南北二益州,以武陵王纪为刺史,纪僭帝号,领兵东下为湘王所杀。后魏废帝前二年,尉迟迥定益州,置总管。后迥举义旗不受代,为隋王坚所戮。隋开皇元年,废总管置行台,以蜀王秀为西南道行,台尚书令。三年,复为总管。大业元年,废总管为州,又改州为郡。圣唐武德元年,复为总管三年,置行台改为益州,以太尉秦王为益州道行台,总管又改为宋大都督府,天后析益州置彭蜀汉二州。开元二年,始以齐景胄为剑南节度,营田兼姚巂等州,处置兵马使,自此始有节度使也。八年,以李浚为使,去兵马使,章仇兼琼廉山南四道采访使。其后或兼或否亦无定制。上元二年,始分为东西川。广德二年,复合为一。大历二年,又分为两川,至今不改。天宝三载,复为大都督府。十四载,明皇巡幸,车驾留五月,至德二年改为成都府,置尹,比东西二京,号南都。后复停。大凡今之推名镇,为天下第一者曰:扬益。以扬为首,盖声势也。人物繁盛,悉皆土著江山之秀,罗锦之丽,管弦歌舞之多,伎巧百工之富。其人勇且让,其地腴以善熟较,其要妙扬不足以侔,其半况赤府畿县与秦洛并,故非上将贤相,殊勋重德望实,为人所归服者,则不得居此。况控带蛮落,扼戎限羌,非文武宽猛,包罗法度之君子,则不能得中庸。以是圣庭慎择,尤难其任。使号有三,曰节度、观察、安抚。先时南蛮六部不相臣服,天子每有恩赏,各颁一诏,呼六诏。开元末,节度使王昱受贿,上奏合六为一,乃封大酋帅越国公东归义为云南王,始独称南诏。至杨国忠遥领蜀郡太守,兼采访使,遂扰边阃希立功伐,乃有泸南不利之变。贞元中,韦令公皋为节,帅招复云南,背番归汉。十一月八日,置使安抚兼统押西山八国,近界羌蛮等使是为三使。韦令公本以奇勋秉旄钺,思立边效。又在镇且岁久,南诏为其用,拓地甚远。公既卒,刘辟继公后,以兵守险,为不顺,诛死,家籍没。后京兆公为节帅,酷易军政,殊不以封域为念,戍卒罔代边,蛮积忿。至太和三年十二月,蒙羌巅遂以兵剽掠至城下。杜公填门不敢与争,会监军使矫诏宣谕,蛮人遂退。工巧散失,良民歼殄,其耗半矣。列政补完尚不克称。大中六年四月,诏以丞相太原公有驱制羌戎之成绩,由邠宁节度,司徒同平章事镇蜀。蜀为奥壤领州十四,县七十一,户百万,兵士五万。外疆接两番人性劲勇,易化以道,难诬以智。公至以俭约帅之,以谨廉不伐临之,以刑赏法制平治之,人欢且舞。旦夕咏公之德矣。先是西蜀图经甚备,朝野之士多寄声写录。主兹务者,不胜其烦,遂尽削而潜焚之。长吏至即据显者集为一轴,以献由是百不书一。大中八年,户曹参军蔺弘宗甚好学,且目睹司徒相国之异绩,愿梓以传示于后。然不文自任剪截疏长,芜言朴略,相国乃属于小子,令刊益之,且曰:不以淹除,疾速归于流。布以为不朽之事,求受命张怖。又不欲以图经为目,乃搜访编简,目为《成都记》五卷。经与图之附,益愿终弘宗之职,庶以此为助也。大中九年八月五日叙。

《李该·地志图》

卷按《李白序》〈一作吕温〉:广陵李该,博达之士也。学无不通,尤好地理,患其书多,门历世浸。广文词浩荡,学者疲老由是。以独见之明,法先圣之制,黜诸子之传,记述仲
尼之职。方会源流,考同异,务该畅,从体要,超然勒,成一家之说,犹惧其奥未足。以昭启后生,乃裂素为方据。书而画,随方面以区别。拟形容之训,解命之曰:《地志图观》。其粉散百川,黛凝群山,元气剖判,成乎笔端。任土之毛,有生之类,大钧变化不出其意然。后列以城郭,罗于陬落,内自五侯九伯,外洎荒要蛮蜑,禹迹之所穷,汉译之所通。五色相宣,万邦错峙,毫釐之差,而下正乎封略方寸之界,而上通乎分野乾象坤势炳焉。可观与夫,聚米拟其端倪,画地陈乎,梗概固不可同年而语。其详略也,每虚室燕居薄帷,晴褰普天之下尽在。屋壁户纳四海,窗笼八极名山大川,随顾奔走殊方绝域。率意而到高视华裔,坐横古今观帝王之疆,理见宇宙之寥。廓出遐入,幽曾不崇。朝与夫役形神于岁月,穷辙迹于区外,又不可并举而论劳逸也。且夫删百代之弊,综群言之首,繁而不乱,疏而不漏。才识以润之丹青,以炳之使嗜,学之徒未披文而见义,不由户而观奥。斯训导之明也。穷地而述,举世而载事,极鸿纤理,通皦昧,混一家之文轨,张大国之襟带,覈人物之虚美,总山川之要会,表皇威之有截。明王道之无外,斯乃功用之大也。见苍梧涂山则思舜禹恤民之难,睹穷荒大漠则思秦汉劳师之弊,览齐墟晋壤则想桓文勤王之霸,睹洞庭荆门则知苗蜀恃险之败。王者于是明乎得失,诸侯于是鉴乎兴替。斯又劝惩之远也。然则本之足以广学流,申之足以赞鸿业,垂之可以示后世,岂徒以近观远以智?自乐为室中之一物哉。而时无知音,道不虚行,举地无图,开天无路,此智士儒林所以为之叹息也。某久从君游,辱命序述,庶明作者之意,俾好事。君子知其所以然。

《释道宣·释迦方域志》

二卷按元吴莱后序:终南山僧道宣尝著《释迦方域志》二卷,言西域诸国佛经,行乞食营建塔庙处,与其风土物产甚悉,文又足以发之。唐《艺文志》载其目,予始从
学佛者游,颇究其为志者。盖汉之初,世乌孙,大月氏本在燉煌。祈连间,匈奴冒顿攻大月氏,西走破塞王夺其居地,而塞王南居罽宾。塞种分散,自疏勒以西,休屠捐毒之属,皆故塞种。颜师古曰:塞今释种也。塞释声相近大月氏,既居故塞王地,乌孙昆莫又击破之。而大月氏西徙大夏,故乌孙民有塞种。大月氏种休屠捐毒国绝,小依葱岭,而居民俗衣服又多类乌孙。张骞云:在大夏时,贾人往市,身毒得筇竹杖蜀布。身毒居大夏东南,有蜀物度,去蜀不远。上乃令自蜀发,间使四道并出,指求身毒率为西南夷,所闭不得通。李奇曰:身毒一名天笃,即今浮屠地也。按:此身毒,塞种之捐毒也。捐毒治衍谷西北,大宛九百二十里,西至大夏千有六百一十里。故大夏贾人云:在其东南虚称里数。至于百千欲以誇汉使,为远实一国也。汉《西域传》止载捐毒,而《张骞传》乃引身毒。要之乌孙所治赤谷,本塞王故国。东去长安八千九百里,而近汉击匈奴收休屠王。王祭天金人,金人盖今佛氏遗像。休屠王,汉张掖郡地,将近故塞国也。而身毒及东汉又称天竺摩腾王,法兰之徒始持白氎之像及所译四十二章到洛楚。王英乃首盛齐戒之祀范,晔曰:佛道神化兴自身毒,二汉方志莫有称者。然则身毒本葱岭间小国,后渐大。或为他国所并,仍冒旧国之号,葱岭以西乃为塞种,葱岭以东多是杂处,亦不待辨而可知者也。及唐之盛,天竺有五方,制万里,号为大国。东天竺乃与雪山吐蕃分界,北天竺直接突厥塞王所居。𦋺宾隋唐之间,别曰:漕,或曰:矩吒。且在西天竺之列,东南海外扶南林邑,又南天竺之邻境也。今《方域志》殊不详,始本塞种独称中印度。印度天竺之梵言犹捐毒也。至谓其道,则已几遍天地之所覆载,与夫贯古今而不可终穷者。吁怪矣哉!先王之世,道德同风俗,一文为制度,悉已定。奇言嵬行,淫巧异技之人,卒不自容于执法之吏。去古日远民,不见圣甚则立,枯抱石以为行髡首裸身以为饰,或曰:是方外之士也。至于伤教害义,乱大伦而犹不少顾及汉而后天竺浮屠之教,炽然乘之。达贤君子及受其法,又文以老庄列子之旨,且曰:史苏尝纪其异矣。仲尼亦尝许其圣矣。何不可者吁?西极之多幻也。世之政教陵夷,民惟异物之。是迁宋何承天善、天文、星历,而胡僧所论冬至、日晷与天竺占异、周白,苏秪婆善胡琵琶,一均之中,间有七声,则又得之西域。于是西凉龟兹之乐,陈于立部;婆罗门九执之历,厕于大衍。甚者周孔与释迦并称,亦无虑乎?书革旁行而与韦编,铁擿之经混为一录也。虽然天地之一气,既朕而万形有变化,容者、羽者、毛者、鳞者、介者、根茇者、浮生者而恒出入一机,区已别矣。安在其精灵之起因,报之相寻哉?夫造化之功,用阴阳之屈伸,又与吾儒惑也。传曰:五帝以前无传人。又曰:六合之外,圣人存而不议。今浮屠氏乃索言之始于无所始也,穷于无所穷也。殆有出于心志耳目之一,不能及者,吁怪矣哉!自汉宣以后,四域服从于是。土地山川,王侯户数,道里远近详实可考。隋唐之世,裴矩贾耽则又皆图而志之。若夫道宣之作,本为其徒设也。吾见其与前史有异,故特为纪地理者述其概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