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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百五十八

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博物汇编艺术典

 第二百五十八卷目录

 医部汇考二百三十八
  痰门一
  黄帝素问〈至真要大论 五常政大论 六元正纪大论 气交变大论〉
  灵枢经〈论疾诊尺篇〉
  张机金匮要略〈痰饮〉
  孙思邈千金方〈痰论〉
  朱肱活人书〈痰饮〉
  严用和济生方〈痰饮〉
  刘完素六书〈积饮〉
  张从政儒门事亲〈饮当去水温补转剧论 痰病 吐法〉
  朱震亨心法〈痰病〉
  格致馀论〈痰病似祟论〉
  平治会萃〈痰病吐法〉
  虞抟医学正传〈痰饮论〉
  戴思恭證治要诀〈停饮伏痰〉
  楼英医学纲目〈痰饮〉
  王纶明医杂著〈老痰〉
  李梴医学入门〈痰分新久 百病兼痰 辨色 火热为因 食酒为因 痰 饮有五 虚證〉
  李中梓医宗必读〈痰饮〉
  赵献可医贯〈痰论〉

艺术典第二百五十八卷

医部汇考二百三十八

痰门一

《黄帝·素问》《至真要大论》

太阴在泉,湿淫所胜,民病饮积心痛。
〈注〉太阴在泉,辰戌岁,饮积心痛,寒湿上乘也。

太阴之胜,独胜则湿气内郁,饮发于中,胕肿于上。太阴之复,湿变乃举,饮发于中。
〈注〉此火土相合而淫于岁半以前。独胜者阴湿之气,复胜于岁半以后,湿气在中,故内郁而迫于下焦。饮发于中,胕肿于上者,水邪之从下而中,中而上也。复者谓受所胜之气,胜制郁极而复发。

《五常政大论》

太阳司天,湿气变物,水饮内蓄。
〈注〉太阳司天,则太阴湿土在泉,故生水湿之病。

《六元正纪大论》

太阴所至,为积饮否隔。
〈注〉此春病之常也。

太阴所至为蓄满。
〈注〉此夏病之常也。

少阴司天之政,四之气民病饮发。
〈注〉感湿热之气,故饮发。

土郁之发,民病饮发注下。
〈注〉皆感湿土之气而发。

《气交变大论》

岁土太过,雨湿流行肾水受邪,甚则饮发,中满食减。
〈注〉在地为土,在天为湿,故诸甲之岁土运太过,雨湿流行。饮者,脾气不能转输而为痰饮水饮也。中满食减,土虚而不能主化也。此淫太甚,则反虚其本位而自伤,故于四季月之十八日,土气得位之时,而反变生此病也。

《灵枢经》《论疾诊尺篇》

尺肤粗如枯鱼之鳞者,水泆饮也。
〈注〉如枯鱼之鳞者,皮肤起寒粟也。寒者水之气,此水邪泆饮于内,故寒色见于外也。
《汉·张机·金匮要略》痰饮
问曰:夫饮有四,何谓也?师曰:有痰饮,有悬饮,有溢饮,有支饮。
问曰:四饮何以为异?师曰:其人素盛今瘦水走肠间,沥沥有声,谓之痰饮。饮后水流在胁下,欬唾引痛,谓之悬饮。饮水流行,归于四肢,当汗出而不汗出,身体疼重,谓之溢饮。欬逆倚息,气短不得卧,其形如肿,谓之支饮。
水在心,心下坚筑,短气恶水,不欲饮。水在肺,吐涎沫,欲饮水;水在脾,少气身重;水在肝,胁下支满,嚏而痛;水在肾,心下悸。
夫心下有留饮,其人背寒冷如掌大。
留饮者胁下痛引缺盆,欬嗽则辄已。
胸中有留饮,其人短气而渴,四肢历节痛,脉沉者有留饮。
膈上病,痰满喘咳吐,发则寒热背痛腰疼,目泣自出,其人振振身瞤,剧,必有伏饮。夫病人饮水多必暴喘满,凡食少饮多,水停心下,甚者则悸,微者短气,脉双弦者寒也。皆大下后苦虚,脉偏弦者饮也。
肺饮不弦,但苦喘短气。
支饮亦喘而不能卧加短气,其脉平也。
病痰饮者,当以温药和之。
心下有痰饮,胸胁支满目眩,苓桂朮甘汤主之。夫短气有微饮,当从小便去之。苓桂朮甘汤主之。肾气丸亦主之。
病者脉伏,其人欲自利,利反快;虽利心下续坚满,此为留饮欲去故也。甘遂半夏汤主之。
脉浮而细滑,伤饮。
脉弦数有寒饮,冬夏难治。
脉沉而弦者,悬饮内痛。
病悬饮者,十枣汤主之。
病溢饮者,当发其汗,大青龙汤主之,小青龙汤亦主之。
膈间支饮,其人喘满,心下痞坚,面色黧黑。其脉沉紧,得之数十日,医吐下之不愈,朮防己汤主之。虚者即愈,实者三日复发复与,不愈者,宜朮防己汤,去石膏加茯苓芒硝汤主之。
心下有支饮,其人苦冒眩,泽泻汤主之。
支饮胸满者,厚朴大黄汤主之。
支饮不得息,葶苈大枣泻肺汤主之。
呕家本渴,渴者为欲解,今反不渴,心下有支饮故也。小半夏汤主之。
腹满口舌乾燥,此肠间有水气,己椒苈黄圆主之。卒呕吐,心下痞膈,间有水,眩悸者,半夏加茯苓汤主之。
假令瘦人脐下有悸,吐涎沬而癫眩,此水也,五苓散主之。
欬家其脉弦为有水,十枣汤主之。
夫有支饮家欬烦胸中痛者,不卒死,至一百日或一岁,宜十枣汤。
久欬数岁,其脉弱者可治,实大数者死。其脉虚者必苦冒,其人本有支饮在胸中故也。治属饮家。
先呕却渴者,此为欲解,先渴却呕者,为水停心下,此属饮家。呕家本渴,今反不渴者,以心下有支饮故也,此属支饮,
胡桃不可多食,令人动痰饮。
《唐·孙思邈·千金方》《痰论》
凡心下有水者,筑筑而悸,短气而恐,其人眩而癫,先寒即为虚,先热即为实,故水在于心,其人心下坚,筑筑短气,恶水而不欲饮,水在于肺,其人吐涎沫欲饮水,水在于脾,其人少气身体尽重,水在于肝,胁支满嚏而痛,水在于肾,心下悸。
夫病人卒饮水多,必暴喘凡食少饮多,水停心下,甚者则悸,微者短气,脉双弦者,寒也,皆大下后苦虚耳。脉偏弦者饮也,肺饮不弦,但苦喘短气,支饮亦喘而不能眠,加短气,其脉平也。留饮形不发作,无热脉微,烦满不能食。脉沉滑者留饮病,病有留饮者,胁下痛引缺盆,嗽转甚,其人欬而不得卧,引项上痛欬者,如小儿瘛疭状。夫胸中有留饮。其人短气而渴,四肢历节痛,其脉沉者有留饮者也。心下有留饮,其人背寒冷,大如手,病人肩息上引,此皆有溢饮在胸中,久者缺盆满马刀肿有剧时,此为气饮所致也。膈上之病,满喘欬吐,发则寒热,背痛恶寒目泣自出,其人振振身瞤,剧必有伏饮。病人一臂不随时复转移在一臂其脉沉细,此非风也,必有饮在上焦。其脉虚者为微劳,荣卫气不周故也。冬自瘥。
十枣汤治病悬饮者,若下后不可与也。凡上气汗出而欬者,此为饮也。
小青龙汤病溢饮者,当发其汗,范汪用大青龙汤。
《宋·朱肱·活人书》痰饮
中脘有痰,亦令人增寒发热,恶风自汗,胸膈痞塞,有类伤寒。但头不痛,项不强为异耳。余常见湿痰郁于项背,或麻或强,脉浮滑但不浮紧耳。

《严用和·济生方》痰饮

饮凡有六,即悬饮溢饮支饮痰饮留饮伏饮。巢氏载之详矣。庞安常云:人身无倒上之痰,天下无逆流之水,诚哉斯言!以此思之:人之气道贵乎顺,顺则津液流通,决无痰饮之患。调摄失宜,气道闭塞,水饮停于胸腑结而成痰其为病也,證状非一,为喘为欬,为呕为泄,为眩运心嘈怔忡,为寒热疼痛,为肿满挛,为癃闭痞隔,未有不由痰饮之所致也。诊其脉,偏弦为饮,浮而滑亦为饮也。观夫治饮之法,或下或汗,或温或利,此固定法。愚者之见,温利之差,可以无害,汗下之错,为病不浅矣。不若顺气为先,分导次之,气顺则津液流通,痰饮运下,自小便中出,有病喜吐痰唾,服八味丸而作效者,亦有意焉。王叔和云:肾寒多唾,盖肾为水之官,肾能摄水,肾气温和,则水液运下肾气虚寒,则邪水溢上其间,用山茱萸山药辈取其补,附子肉桂取其温,茯苓泽泻取其利,理亦当矣。临病之际,又加详审焉。
《金·刘完素·六书》积饮
积饮,留饮积蓄而不散也。水得燥则消散,得湿则不消,以为积饮也。土湿主否故也。
酒性大热而引饮冷,冷与热凝于胸中,不散而成湿,故痰作矣。甚者宜吐之。吐后服五苓甘露,胜湿去痰之剂。
《元·张从政·儒门事亲》《饮当去水温补转剧论》
留饮止證也,不过蓄水而已。王氏脉经中派之为四,痰饮悬饮支饮溢饮,千金方又派之为五,皆观病之形状而定名也。今予皆不论;此论饮之所得,其来有五:有愤郁而得之者,有困乏而得之者,有思虑而得之者,有痛饮而得之者,有热时伤冷而得之者,饮證虽多,无出于此:夫愤郁而不得伸,则肝气乘脾,脾气不化,故为留饮。肝主虑久虑而不决,则饮气不行。脾主思,久思而不已则脾结,故亦为留饮。人因劳役远来,乘困饮水,脾胃力衰。因而嗜卧不能布散于脉,亦为留饮。人饮酒过多,肠胃已满,又复增之脬经,不及渗泄,久久如斯,亦为留饮。因隆暑津液焦涸,喜饮寒水,本欲止渴,乘快过多,逸而不动,亦为留饮。人若病饮者,岂能出此五者之外乎?夫水者阴物也,但积水则生湿,停酒则生燥,久则成痰,在左胁者同肥气,在右胁者同息贲,上入肺则多嗽,下入大肠则为泻,入肾则为涌,水濯濯如囊裹浆,上下无所,故在太阳则为支饮,皆由气逆而得之。故湿在上者目黄面浮,在下者股膝肿厥,在中者支满痞隔。痰逆在阳不去者久则化气,在阴不去者久则成形。今之用方者,例言饮为寒积,皆用湿热之剂以补之燥之。夫寒饮在中,反以热药从上投之,为寒所拒,水湿未除,反增心火,火既不降,水反下注,其上焦枯其下寒慄。《内经》曰:出入废则神机化灭,升降息则气立孤危讵不信夫!况乎留饮下无补法,气方隔塞补则转增,岂知内经所谓留者攻之,何后人不师古之甚也?且以白朮参苓饮者服之,尚加闭塞,况燔针艾火,其痞可知。前人处五饮丸三十馀味,其间有矾石巴豆附子乌头,虽是下攻,终同燥热,虽亦有寒药相参力孤无援故今代刘河间依仲景十枣汤,制三花神祐丸,而加大黄牵牛,新得之疾,下三五十丸气流饮去昔有病此者,数十年不愈,予诊之,左手脉三部皆微而小,右手脉三部皆滑而大,微小为寒,滑大为燥,余以瓜蒂散涌其寒痰数升,汗出如沃,次以导水禹功去肠胃中燥垢亦数升,其人半愈,然后以淡剂流其馀蕴,以降火之剂开其胃口,不踰月而痊。夫黄连黄檗可以清上燥湿,黄芪茯苓可以补下渗湿,二者可以收后,不可以先驱。复未尽者,可以苦葶苈杏仁桑白皮椒目逐水之药,伏水皆去矣。夫治病有先后,不可乱投,邪未去时,慎不可补也。大邪新去,恐反增其气,转甚于未治之时也。昔河内有人病饮,医者断为脾湿,以木香牵牛二味散之,下十馀行;因绐病人复变散为丸又下十馀行;复变丸为散,又十馀行病者大困,睡几一昼夜,既觉,肠胃宽阔,惟思粥食少许,日渐愈。虽同断为湿,但补泻不同,其差至此。《内经》曰:岁土太过,雨湿流行,肾水受邪,甚则饮发中满,太阳司天,湿气变物,水饮内蓄,中满不食。注云:此年太阴在泉,湿监于地。病之原始,地气生焉,少阴司天湿土,为四之气民病鼽衄饮发;又土郁之发,民病饮发注下,胕肿身重;又太阴所至为积阴否隔;又太阴所至蓄满;又太阴之胜与太阴之复,皆云饮发于中。以此考之,土主湿化不主寒水主寒化,不主湿,天多黅雨,地有积潦,皆以为水,在内经属土,冰霜凝冱,风气凄凛,此水之化也。故曰丑未太阴湿土,辰戌太阳寒水,二化本自不同,其病亦异。夫湿土太过,则饮发于中,今人以为脾土不足,则轩岐千古之书,可从乎?不可从乎?

痰病

凡人病痰发者,其證盖有五焉:一曰风痰,二曰热痰,三曰湿痰,四曰酒痰,五曰沫痰。诸痰在于膈上,使头目不能清利,涕唾稠黏,或欬吐喘满,或时发潮热,可用独圣散吐之。次服加减饮子或搜风丸凉膈散,间而服之《内经》曰:所谓流湿润燥之义也。
凡人病痰證有五:一曰风痰,二曰热痰,三曰湿痰,四曰酒痰,五曰食痰。诸痰在胃口上焦毒熏于头者,诸阳之会于首也。故令病人头重目涩,涕唾稠黏,或欬嗽喘满,时发寒热,可用赤小豆汤吐之,吐后各随其證而治之可服消风去热导湿化痰,如通圣加半夏导气之剂,岂不妙哉!如新暴风痰者,形寒饮冷热痰者火盛制金,湿痰者停饮不散可服加减连𧄍饮子,除湿丹,无忧散。亦有酒痰者,解毒三圣丸主之。五者食痰可用汉防己丸丹砂选而用之。若依法服之,决有神效。

吐法

痰在胸膈之上,大满大实,非吐安能得出?仲景曰:大法春宜吐,盖春时阳气在上,人气与邪气亦在上故,宜吐也。涌吐之药,或丸或散,中病即止,不必尽剂,过则伤人。然则四时有急吐者,不必直待春时也,但仲景言其大法耳。今人不得此法,遂废而不行。试以名方所记者略数之:如仲景伤寒论中,以葱白豆豉汤吐头痛,栀子厚朴汤吐懊憹,瓜蒂散吐伤寒,六七日因下后腹满无汗而喘者,本事方稀涎散,吐膈实中满,痰嗽失音,牙关紧闭,如丧神守,万全方以郁金散吐头痛眩运,头风恶心,普济方以追风散,吐口噤不开,不省人事,以皂角散吐涎潮,总录方以常山吐疟,孙尚方以三圣散吐狂,神验方吐舌不正。《内经》曰:高者越之,王冰曰:上盛不已,夺而吐之。仲景曰:宿食在上脘者,当吐之,又如宿饮酒积在上脘者,亦当吐之。又曰:病人手足厥冷,两手脉乍结,以客气在胸中,心下满而烦,欲食不能食者,知病在胸中,当吐之。予今用吐法,皆是仲景方中瓜蒂散吐伤寒,头痛用葱白豆豉汤,以吐杂病。头痛或单瓜蒂散,名独圣,加茶末少许以吐痰饮,加全蠍稍以吐两胁肋刺痛,濯濯有声者。内经所谓湿在上者,以苦吐之其是之谓欤?今人亦有用吐者,然或中或否,或涌而不能出,或出而不能止,岂知上涌之法名曰撩痰,撩之一字,自有擒纵卷舒。近有医工吐,一妇人半月不止,涎至数斗,命悬须臾,仓惶失计,求予解之,予煎麝香汤下咽立止。或问麝香何以止吐?予谓之曰:瓜苗闻麝即死,今吐药瓜蒂所以立解也。如藜芦吐不止者。解以葱白汤,石药吐不止者,解以甘草贯众汤,惟草木吐者,解以麝香,考之本草,吐药之苦寒者,有豆豉瓜蒂茶叶栀子黄连苦参大黄,辛苦而寒者,有郁金常山藜芦,甘苦而寒,有地黄汁,苦而温者,有木香远志厚朴,辛苦而温者,有薄荷芫花,辛而温者,有谷精草葱根须,辛而寒者,有轻粉,辛甘而温者,有乌头附子尖,酸而寒者有晋矾绿矾齑汁,酸而平者,有铜绿,甘酸而平者,有赤小豆,酸而温者,有饭浆,酸辛而寒者,有胆矾,酸而寒者,有白米饭,辛酸而温者,有皂角,甚咸而寒者,有食盐青盐甘而寒者,有牙硝,甘而微温者,有参芦,甘辛而热者,有蠍梢,凡此三十六味,惟常山胆矾瓜蒂有小毒,藜芦芫花轻粉乌头尖有毒,外二十六味皆吐药之无毒者各对證择而用之。此法宜先少服,不涌,渐次加之。余之撩痰者,以钗股鸡翎探引不出,以齑汁投之,投之不出,再探之,且投且探无不出者。吐至昏眩头痛者,饮以冰水立解,如无冰水,新汲水亦可饮。壮者一吐而安,弱者可三四次吐之,庶无损也。有吐之次日顿快者,有转甚者,盖吐之伤而未平也,俟数日再当涌之。如觉渴者,新水瓜梨及凉物皆不禁,惟禁食饱厚馔乾脯难化之物。心火既降,中脘冲和,阴道必强,大禁房劳,大忧大怒,谨守禁忌,不信浮言,真知病證,决可吐者,然后吐之,庶万全也。

《朱震亨·心法》痰病

脉浮当吐,久得脉涩,卒难开也,必费调理。大凡治痰用利药过多,致脾气虚则痰易生而多。
湿痰用苍朮白朮,热痰用青黛黄连黄芩,食痰用神曲麦芽山楂,风痰用南星,老痰用海石半夏䒷蒌香附五倍子作丸服。痰在膈上,必用吐法,泻亦不能去。风痰多见奇證,湿痰多见倦怠软弱若气实痰热结在上者,吐难得出。痰清者属寒,二陈汤之类。胶固稠浊者,必用吐。热痰挟风外證为多,热者清之。食积者必用攻之,兼气虚者用补气药送下。痰因火盛逆上者,以攻火为先,白朮黄芩软石膏之类。
内伤挟痰,必用参芪白朮之属,多用姜汁传送,或加半夏,虚甚加竹沥,中气不足加参朮。
痰之为物,随气升降,无处不到。脾虚者,宜补脾气清中气以运痰降下,二陈汤加白朮之类,兼用升麻提起。
中焦有痰,与食积而生病者,胃气亦赖所养,卒不可便攻,若攻之尽则虚矣。
痰成块或吐咯不出兼气郁者,气湿痰热者,皆难治。痰在肠胃间者,可下而愈,在经络中,非吐不可,吐法中就有发散之义焉。
假如痫病因惊而得,惊则神出舍,舍空则痰生也。血气入在舍而拒其神;不能归焉。
血伤必用姜汁传送,黄芩治热痰,假其下火也。竹沥滑痰,非姜汁不能行经络,五倍子能治老痰,佐他药大治顽痰,二陈汤一身之痰都治管。如要下行加引下药,在上加引上药。
凡用吐药,宜升提其气,便吐也。如防风山栀川芎桔梗芽茶生姜齑汁之类,或用瓜蒂散。
凡风痰病必用风痰药,如白附子天麻雄黄牛黄片芩僵蚕猪牙皂角之类。
凡人身上中下有块者多是痰,问其平日好食何物,吐下后方用药。
许学士用苍朮治痰成窠囊一边行极妙。痰挟瘀血,遂成窠囊。
眩运嘈杂,乃火动其痰,用二陈汤加山栀子黄连黄芩之类。噫气吞酸,此食郁有热,火气上动,以黄芩为君,南星半夏为臣,橘红为使。热多加青黛。
痰在胁下,非白芥子不能达。痰在皮里膜外,非姜汁竹沥不可导。痰在四肢,非竹沥不开痰结核在喉中,燥不能出入,用化痰药加咸药软坚之味。䒷蒌仁杏仁海石桔梗连𧄍,少佐𥐚硝,以姜汁蜜和丸噙服。海粉即海石,热痰能降湿痰能燥,结痰能软,顽痰能消,可入丸子末子,不可入煎药。枳实泻痰,能冲墙倒壁,小胃丹治膈上痰热风痰湿痰肩膊诸痛能损胃气,食积痰实者用之,不宜多。参萸丸能消痰。
喉中有物,咯不出,咽不下,此是老痰,重者吐之,轻者用䒷蒌辈,气实必用荆沥。天花粉大能降鬲上热痰,痰在膈间,使人颠狂或健忘。或风痰皆用竹沥亦能养血,与荆沥同功治。稍重能食者,用此二味效速稳当。二沥治痰,结在皮里膜外及经络中痰,必佐以姜汁韭汁,治血滞不行,中焦有饮,自然汁冷,吃两三银盏,必胸中烦躁不宁,后愈。凡痰之为患,为喘欬呕利,眩运嘈杂,怔忡惊悸,寒热痛肿,痞隔壅塞,或胸胁间辘辘有声,或背心一片常为冰冷,四肢痲痹不仁,皆痰饮所致。善治痰者,不治痰而治气,气顺则一身之津液,亦随气而顺矣。古方治痰饮用汗吐下温之法,愚见不若以顺气为先,分导次之。王隐君云:痰清白者为寒,黄而浊者为热,不知始则清白久则黄浊,清白稀饮渍于上,黄浊稠黏凝于下,嗽而易出,则清而白,欬而不能出,则黄浊结滞,若咯唾日久,湿热所郁,上下凝结,皆无清白者。甚至带血,血败则黑痰为关格异病,人所不识。又清白者气味淡,日久者渐成恶味酸辣腥臊焦苦不一。百病多有兼痰者,世所不知,人身中有结核,不痛不红,不作脓痰注也。治痰法,实脾土,燥脾湿,是治其本。

《格致馀论》《痰病似祟论》

血气者,身之神也,神既衰乏邪因而入,理或有之。若血气两亏,痰客中焦,妨碍升降,不得运用,以致十二官各失其职,视听言动皆有虚妄,以邪治之,其人必死。吁哉冤乎!谁任其咎宪幕之子傅兄年十七八,时暑月因大劳而渴,恣饮梅浆,又连得大惊三四次,妄言妄见,病似邪鬼,诊其脉,两手皆虚弦而带沉数。予曰:数为有热,虚弦是大惊。又梅酸之浆郁于中脘,补虚清热,导去痰滞,病乃可安。遂与人参白朮陈皮茯苓芩连等浓煎汤,入竹沥姜汁与服。旬日未效,众皆尤药之不当。余脉之,知其虚未完,与痰之未导也,仍与前方,入荆沥,又旬日而安。外弟岁一日醉饱,后乱言妄语妄见,询之,系伊亡兄附体,言生前事甚的,乃叔在边叱之曰:非邪也,乃食腥与酒太过,痰所为耳。灌盐汤一大碗,吐痰一二升,汗因大作,困睡一宵而安。又金氏妇壮年,暑月赴筵归,乃姑询其坐次失序,遂赧然自愧,因成此病,言语失伦,其中又多间一句曰:奴奴不是。脉皆数而弦,余曰:此非邪,乃痰病也。但与补脾清热导痰,数日当自安。其家不信,邀数巫者喷水而咒之旬馀而死。或问曰:病非邪而邪治之,何遽至于死。余曰:暑月赴宴。外境蒸热辛辣适口,内境郁热,而况旧有积痰,加之愧闷,其痰与热何可胜言,今乃惊以法尺,是惊其神而血不宁也。喷以法水,是实其体,密其肤,使汗不得泄也汗不泄则蒸热内燔,血不得宁则阴消而阳不能独立也,不死何俟!或曰:外台秘要有禁咒一科,庸可废乎?予曰:移精变气乃小术耳,可治小病,若内有虚邪外有实邪,当用正大之法,自有成式,昭然可考。然符水惟膈上热痰一呷凉水,胃热得之,岂不清快?亦可取安。若内伤而虚,与冬令严寒,符水下咽,必冰胃而致害。彼郁热在上,热邪在表,须以汗解,卒得清冷,肤腠固密,热何由解?必致内攻,阴阳离散,血气乖争,去死为近。
《平治会粹》《痰病吐法》
吐法:兼用芽茶齑水姜汁酢少许,䒷蒌散少许,加防风桔梗,皆升动其气,便吐也。
吐法:用附子尖桔梗芦人参芦瓜蒂藜芦艾叶芽茶等药,此皆自吐,不用手探,但药但汤皆可吐。
吐法:先以布搭膊勒腰,于不通风处行此法,萝卜子半升擂和,以浆水一碗滤去柤,入少油与蜜,旋至半温服。后以鹅翎探吐,凡用鹅翎须以桐油浸却,以皂角水洗去肥,晒乾用之。
又法:用虾带壳半斤,入酱葱姜等料物煮汁,先吃虾后饮汁,以翎勾引吐,必须紧勒肚腹。
《明·虞抟·医学正传》《痰饮论》
《内经》曰:诸气膹郁,皆属肺金,盖肺气郁则成热,热盛则生痰。丹溪曰:自热成积,自积成痰,痰挟瘀血,遂成窠囊,此为痞痛噎膈翻胃之次第也。王隐君曰:痰證古今未详,方书虽有悬饮留饮支饮痰饮诸饮之异,而莫知其为病之源,或头风目昏,眩运耳鸣,或口眼蠕动,眉棱耳轮搔痒,或四肢游风肿硬,似痛非痛,或为齿颊痒痛,牙床浮肿,而痛痒不一,或嗳气吞酸,嘈杂呕哕,或咽嗌不利,咯之不出,咽之不下,色似煤炱,形如破絮桃胶蚬肉之类,或心下如停冰雪,心头冷痛时作,或梦寐奇怪鬼魅之状,或足腕酸软腰背卒痛,或四肢骨节烦疼并无常所,乃至手麻臂痛,状若挫闪,或脊中有掌大一块,如冰之寒痛者,或浑身习习如虫行者,或眼沿涩痒口糜舌烂甚为喉闭等證,又或绕项结核似𤻤非𤻤,或胸腹间如有二气交纽,噎塞烦闷,有如烟气上冲,头面烘热,或为失志颠狂中风瘫痪,或为劳瘵风痹脚气之候,或心下怔忡惊悸,如畏人将捕,或喘嗽呕吐。或呕冷涎绿水黑水,甚为肺痈肠毒便脓挛跛,其为内外疾病,百端皆痰之所致也。盖津液既凝为痰饮,而汹涌上焦,故口燥嗌乾,流而之下,则大小便闭塞面如枯骨。毛发焦乾,妇人则经闭不通,小儿则惊痫搐搦,治法宜先逐去败痰,然后看虚实调理故制沉香滚痰丸为通治三焦痰饮之要药也。愚窃以其论證固详,不问虚实,而一概以峻药攻之,恐未中肯綮也。盖资禀有厚薄,病邪有浅深,一或失手,何以收救?故丹溪曰:治痰用利药过多,致脾气虚则痰反易生。又曰:中焦有食积与痰而生病者,胃气亦赖所养,卒不可便攻,攻尽则愈虚而病剧。夫滚痰丸止可投之于形气壮实,痰积胶固者,若体气虚弱之人,决不可轻用。

《戴思恭·證治要诀》停饮伏痰

饮凡有六:悬溢支痰留伏痰饮,特六饮之一耳。人病此而止曰痰饮者,盖停既久未有不为痰,多因气道闭塞,津液不通,譬如沟渠壅遏,积淹停滞,则倒流逆上,瘀浊臭秽,无所不有,若不疏决沟渠,而欲澄治已壅之水而使之清无是理也。
凡为喘欬呕泄,眩运心嘈,怔忡惊悸,寒热痛肿,痞膈壅闭,或胸胁间沥沥有声,或背心一片如水冷,皆饮之所致,如水之壅有瘀浊臭秽。故善治痰者,不治痰而治气,气顺则一身之津液,亦随气而顺矣。并宜苏子降气汤,导痰汤各半贴和煎;或小半夏茯苓汤,加枳实木香各半钱吞五套丸;或以五套丸料,依分两作饮子煎服,尤好。平居皆无他事,只有痰数口,或清或坚宜二陈汤,小半夏茯苓汤。痰多间进青州白丸子,和来复丹,服来白丸,如和以八神来复丹,即名青神丸,此非特治痰饮,尤甚疗喘嗽呕吐呃逆翻胃。若服药未效者,二生汤加木香半钱若顽涎随气逆上,不为药解,当自下部利之,宜五膈宽中散,加半夏半钱,吞破饮丸,仍佐以半硫丸,恐大便复秘,饮利不尽,半硫丸当常服。若大便先不因药自利,及老人虚人当利其小便,宜小半夏茯苓汤,改用赤苓而倍之。或导痰汤加猪苓半钱
痰饮眩运及成饮厥者,宜别加木香二生汤,吞青州白丸子,和灵砂丹,名青金丹;或吞养正丹半硫丸。痰饮流入四肢,令人肩背酸疼,两手软痹,医误以为风,则非其治,宜导痰汤,加木香姜黄各半钱。
病痰饮而变生诸證,不当为诸證牵掣,妄言作名,且以治饮为先饮消则诸證自愈。有卒然昏闷,口眼喎斜,似中而实非中,四肢战曳,身如浮云,似虚而实非虚,皆痰饮所为也。又有肾虚寒,不能摄水,致水邪溢上,故作痰饮,宜八味丸。
其人素有痰饮,流注肩背作痛,宜星香散,或导痰汤下五套丸。

《楼英·医学纲目》痰饮

凡有痰者,眼皮及眼下,必有烟灰黑色,举目便知,不待切脉。眼黑而颊赤者,热痰也,面大黄色,亦热痰也,外證必烦满膈热,口乾思冷,大便秘结,小便赤热,久必生风或眩运,耳鸣眼花,多虚證治之。而用热药服久必脉大实,发大热而中风,可急下之。眼黑而行走呻吟,举动艰难者,入骨痰也,其證遍体骨节疼痛,眼黑而面带土色,四肢痿痹,屈伸不便者,风湿痰也,眼黑而气短促者,惊风痰也,左右关脉大者,膈中有痰也,可吐之。怕吐者,消息下之。凡人背上一条如线而寒起者,宜吐下之。
凡痰病百药不效,其关上脉伏而大者,痰也,用妙应丸加减。法:惊痰加朱砂二钱,又加全蠍,每用八九丸,常与之三五服,去尽;酒痰加雄黄全蠍各二钱,每服十丸;热痰加盆硝等分,每服三两丸;寒痰加胡椒丁香蠍桂各等分每服二十五丸。
痰之为病,或偏头风,或雷头风,或太阳头痛眩运,如坐舟车,精神恍惚,口眼瞤动,眉棱耳轮俱痒,颔腮四肢,游风肿硬,似疼非疼,浑身燥痒,搔之则瘾疹随生,皮毛烘热色如锦斑,齿颊似痒似痛,而疼无定所满口牙浮,痛痒不一,嗳气吞酸鼻闻焦臭,喉间豆腥气,心烦鼻塞,咽嗌不利咯之不出,咽之不下,或因喷嚏而出,或因举动而唾,其痰如黑墨破絮桃胶蚬肉或心下如停冰,闭滞妨闷,嗳嚏连声,状如膈气,或寝梦刑戮,刀兵剑戟,或梦入人家,四壁围绕暂得一窦,百计得出,不知何所或梦在烧人,地上四面烟火,枯骨焦气扑鼻,无路可出,或不因触发忿怒悲啼,雨泪而寤,或时郊行,忽见天边两月交辉,或见金光数道,回头无有,或足膝酸软,骨节腰肾疼痛,呼吸难任,或四肢肌骨间痛如击戮,乍起乍止,并无常所,不时手臂痲疼,状如风湿,卧如芒刺不安,或如毛虫所螫,或四肢不举,手足重滞,眼如姜蜇,胶粘痒涩,开阖甚难,或阴晴交变之时,胸痞气结,闭而不发,则齿痒咽痛,口糜舌烂,及其奋然而发,则喷嚏连声,初则涕唾稠粘,次则清水如注,眼前黑暗,脑后风声,耳内蝉鸣,眼瞤肉惕。治之者,不曰腠理不密,风府受邪则曰上盛下虚,或曰虚寒,或曰邪发,惟洞虚子备此疾苦,乃能治疗。病势之来,则胸腹间如有二气交纽,噎塞烦郁,有如烟火上冲,头面烘热,眼花耳鸣,痰涎涕泪,并从肺胃间涌起,凛然毛,喷嚏千百,然后遍身烦躁,则去衣冻体,稍止片时;或春秋乍凉之时,多加衣衾,亦得暂缓;或顿饮冰水而定,或痛饮一醉而宁,终不能逐去病根,乃得神秘沉香丸方,屡获大效,愈人数万,但不欲轻传匪人,故以隐语括之。《诗》曰:甑里翻身甲带金,于今头戴草堂深。相逢二八求斤正,硝煅青蒙倍若沉。十七两中沉半两,水丸梧子意须斟。除驱怪病安心志,水泻双身却不任。

《王纶明·医杂著》老痰

痰者,病名也。人之一身,气血清顺,则津液流通,何痰之有?惟夫气血浊逆。则津液不清,薰蒸成聚而变为痰焉。痰之本,水也原于肾。痰之动,湿也,主于脾。古人用二陈汤为治痰通用者,所以实脾燥湿,治其标也。然以之而治湿痰寒痰痰饮痰涎,则固是矣,若夫痰因火上,肺气不清,欬嗽时作,及老痰郁痰,结成粘块,凝滞喉间,吐咯难出,此痰皆因火邪炎上,熏于上焦,肺气被郁故津液之随气而升者,为火熏蒸,凝浊郁结而成岁月,积久根深蒂固故名老名郁,而其原则火也。病在上焦心肺之分,咽喉之间,非中焦脾胃湿痰冷痰痰饮痰涎之比,故汤药难治,亦非半夏茯苓苍朮枳壳南星等药所能治也。惟在开郁降火,清润肺金,而消凝结之痰缓以治之,庶可效耳。今制化痰丸,用天门冬黄芩酒炒海粉橘红各一两,桔梗连𧄍香附杵碎,淡盐水浸炒五钱,青黛另研芒硝另研各三钱,䒷蒌肉另研一两为细末,炼蜜入姜汁少许,和药杵极匀,丸小龙眼大,噙化一丸或嚼烂,清汤细咽之。或丸如黍米大,淡姜汤送下五六十丸。
〈注〉按前方味属甘苦咸寒之剂,虽能软坚开郁,化痰降火,而不无损胃之祸。若脾土太过,气滞郁热而生痰者,宜用。若脾虚气痞,虚热而生痰者,用之必致中满,吞酸,肚腹肿胀,小便不利而殁。

若老痰,饮酒之人多有之。气上升为火,肺与胃脘皆受火邪故郁结而成,用天麦冬黄芩,泄肺火也。海粉芒硝咸,以软坚也。䒷蒌仁润肺清痰,香附米开郁降气,连𧄍开结降火,青黛降郁火,不用香燥之剂。
〈注〉按前證若饮食少思,或胸膈不利者,此中气虚弱也,宜用补中益气汤为主。中气既健,其痰自运化。若肾气亏损,津液难降,败浊为痰者,乃真脏之證,宜用六味地黄丸为主。肾气既壮,津液清化,何痰之有?亦有因脾胃亏损,中焦气虚,不能消化饮食而为痰者,亦有因峻厉过度,脾气愈虚,不能运化津液,凝滞而为痰者,凡此皆当健脾胃为主。

《李梴·医学入门》痰分新久

痰乃津血所成,随气升降,气血调和则流行不聚,内外感伤则壅逆为患。新而轻者,形色青白稀薄,气味亦淡。久而重者,黄浊稠粘凝结,咯之难出,渐成恶味,酸辣腥臊咸苦。但痰證初起头痛发热,类外感表證,久则潮热夜重,类内伤阴火。又痰饮流注,肢节疼痛,类风證。但痰證胸满食减,肌色如故,脉滑不匀不定为异耳。

百病兼痰

人知气血为病,而不知痰病尤多生于脾,多四肢倦怠,或腹痛肿胀泄泻,名曰湿痰;若挟食积瘀血,遂成窠囊痞块,又名食痰;留于胃脘,多呕吐吞酸,嘈杂上冲,头面烘热,名曰火痰;若因饮酒,乾呕嗳呃,臂胁痛,又名酒痰;生于肺多毛焦,面白如枯骨,咽乾口燥,欬嗽喘促,名曰燥痰;久为老痰郁痰,又七情痰滞咽膈,多胸胁痞满,名曰气痰;迷于心,多怔忡颠狂,梦寐奇怪,名曰热痰;动于肝,多眩运头风,眼目瞤动昏涩,耳轮搔痒,胁肋胀痛,左瘫右痪,痳木蜷跛奇證名曰风痰;积于肾,多足膝酸软,腰背强痛,肢节冷,痹骨痛,名曰寒痰;又名虚痰。凡浑身习习如虫行,或身中结核,不红不肿,或颈项结核,似𤻤非𤻤,或走马喉痹,或胸腹间如有二气交纽,噎塞烦闷,或背中常有一点如冰冷痛,或心下冰冷时痛,或四肢肿硬似痛非痛,或骨节刺痛无常处,或吐冷涎绿水黑汁,或大小便脓或关格不通以至痨瘵荏苒,妇人经闭,小儿惊搐,皆须先去败痰,然后调理。他如斗家胸骨扑伤,刺痛不已,散血之剂罔功,续以自己小便饮之,须臾吐痰,其痛立止,百病兼痰如此。

辨色

风痰外感贼邪,或肾枯木动,或内风郁热,色青而光,风虚三生饮,古龙虎丹,风热小省风汤,搜风化痰丸,四神丹,竹沥膏。
寒痰因形寒饮冷,色深青黑如灰,善唾或喘,轻者五积散,藿香正气散,重者温中化痰丸,古半硫丸。湿痰或外感湿滞,或停饮不散,色白喘急者,千汤,心痛者单半夏丸,或神朮丸,湿热色黄者,中和丸,清膈苍莎丸,在里者青蒙石丸。

火热为因

热痰,因厚味积热,或外感误温所致。色黄甚则带血或紫,清气化痰丸,煎服大金花丸滚痰丸。
火痰,因饮食衣褥过厚,火蒸津液,成痰稠浊,二陈汤加芩连山栀,或抑上丸润下丸。
郁痰,即火痰郁于心肺之久者,凝滞胸膈,稠粘难咯忌南星半夏燥药,宜开胃降火,清金润肺,缓以治之。节斋化痰丸,谢傅清金丸,单贝母丸,霞天膏。
气痰七情郁成,咯之不出,咽之不下,形如破絮,或如梅核四七汤。久者,去苏子,加黄芩山栀海石,三仙丸千金指迷丸。

食酒为因

食痰因饮食不化,结成痞块,橘半枳朮丸。痰壅喘急者,䒷蒌实丸,山楂麦芽汤。下阴虚者,黄白丸。伤水,心中坚大如杯者,名气分,枳朮丸煎服。痰癖硬如杯,时有水声者,神保丸。酒痰,小调中汤,香附䒷蒌青黛丸。
痰饮有五
痰伏胞络,自肺窍嗽出,涎伏脾元,自口角流出,饮生胃腑,从食脘吐出,五饮六證,留饮伏饮,合为一也。皆因饮水及茶酒停蓄不散,再加外邪生冷,七情相搏成痰即酒痰,久而湿胜者,与伤寒水證大同,脉多弦滑,或伏,眼下皮如灰黑。
痰饮,水停肠胃,腹响辘辘有声,令人暴肥暴瘦;悬饮,水流在胁,欬唾则痛,悬悬思水;溢饮,水流四肢,身体重痛;支饮水停膈上,𩚬逆倚息,短气留饮,水停心下,背冷如手掌大,或短气而渴,四肢历节疼痛,胁痛引缺盆,欬嗽转甚伏饮,水停膈满,呕吐喘欬,发热恶寒,腰背痛,泪出,或身惕瞤,仲景治诸饮在皮里膜外表分者,大小青龙汤汗之,在胸膈者,瓜蒂散吐之,在四肢经络胁肋者,五苓散分利之,在肠胃里分者,十枣汤下之,此皆治标之霸道也。从轻,汗以参苏饮,吐以二陈汤,加防风桔梗分利五饮汤,下剂开结枳朮丸,中间间以小半夏汤,古葶苈散,枳朮丸,温中化痰丸,清气化痰丸,半夏温肺汤,随虚实加减,不必太泥。古法顺气为先,分导次之,然气升属火,因气动者白痰气,顺气导痰汤;因火动者曰痰火,清热导痰汤;因湿动者曰湿痰,祛湿导痰汤主之。通用二陈汤,能使大便润而小便长,尤为分导要药。风加南星皂角白附子竹沥,寒倍半夏加姜附姜汁,火加石膏青黛,湿加苍朮白朮,燥加䒷蒌杏仁,老郁痰加海石芒硝䒷蒌,食积加山楂神曲麦芽,停水加槟榔,痰在胁下,加白芥子以行之,痰在四肢,加竹沥痰在经络,用此探吐,痰在皮里膜外,加白芥子竹沥姜汁,气实用荆沥。

《虚證》

痰原于肾,动于脾,客于肺,水火升降,脾胃调和,痰从何生?若阳虚肾寒,不能收摄邪水,冷痰溢上,或昏运夜喘上气者,八味丸三味,安肾丸黑锡丹以镇坠之。如痰壅发厥者,苏子降气汤,三生饮,古硫汞丹。脾虚不能运化者,宜补中燥湿六君子汤,加竹沥姜汁,劳役伤脾失升降者,补中益气汤,加半夏竹沥姜汁。气血亏乏,痰客中焦,闭塞清道者,仍宜温中燥脾二陈汤,气虚,合四君子汤,血虚,合四物汤,阴虚,肾火炎上,肺燥者,二陈汤合四物汤去川芎半夏,加贝母麦门冬䒷蒌仁桔梗,润而降之;或肾气丸,三一肾气丸。语云:痰无补法,且老痰凝滞胶固,非暂用温药引导,必有拒格之患。风寒痰气内郁,不用温散,亦何以开结滞?此皆难拘于无补也。凡痰喘声高,脉散汗出如油,身冰冷者死。
痰者,津液所化,风伤肺,湿伤脾,凝浊而生外證,头项皆和,惟寒热类伤寒耳。初起便胸膈满闷气上冲咽,寸浮为异。有热者,参苏饮,金沸草散,柴胡半夏汤。无热者,二陈汤,温胆汤通用导痰汤。有痰结胸者,鹤顶丹,枳桔二陈汤,有痰上攻,非次头疼者,瓜蒂散吐之。

《李中梓·医宗必读》痰饮

稠浊者为痰,清稀者为饮。按痰之为病,十尝六七,而内经叙痰饮四条,皆因湿土为害,故先哲云:脾为生痰之源,又曰:治痰不理脾胃,非其治也。夫饮入于胃,游溢精气,上输于脾,脾气散精,上归于肺,通调水道,下输膀胱,水精四布,五经并行,何痰之有?惟脾土虚湿,清者难升,浊者难降,留中滞膈,淤而成痰,故治痰先补脾,脾复健运之常,而痰自化矣。析而言之,痰有五,饮亦有五,而治法因之而变。在脾经者,名曰湿痰脉缓面黄,肢体沉重,嗜卧不收,腹胀食滞,其痰滑而易出,二陈汤白朮丸。挟虚者,六君子汤。伤酒者,白蔻乾葛。挟食者保和丸,挟暑者消暑丸,惊者妙应丸。在肺经者名曰燥痰,又名气痰,脉涩面白,气上喘促,洒淅寒热,悲愁不乐,其痰涩而难出,利金汤润肺饮。在肝经者名曰风痰,脉弦面青,四肢满闷,便溺秘涩,时有躁怒,其痰青而多泡,水煮金花丸防风丸川芎丸。在心经者名曰热痰,脉洪面赤,烦热心痛,口乾唇燥,时多喜笑,其痰坚而成块,小黄丸天黄汤在肾经者名曰寒痰脉沉面黑,小便急痛,足寒而逆,心多恐怖,其痰有黑点而多稀姜桂丸,八味丸,胡椒理中丸。其人素盛今瘦,水走肠间辘辘有声,名曰痰饮,心下冷极,以温药和之,桂苓甘朮汤主之,饮后水流,在胁下欬唾引痛,名曰悬饮,十枣汤下之。饮水流于四肢,当汗不汗,身体疼重名曰溢饮,大青龙汤汗之。欬逆倚息,短气不得卧,其形如肿,名曰支饮,五苓散泽泻汤利之,膈满呕吐,喘欬寒热,腰背痛,目泪出,其人振振恶寒,身瞤惕者,名曰伏饮,倍朮丸。更有一种非痰非饮时吐白沫,不甚稠粘此脾虚不能约束津液,故涎沫自出,宜用六君子汤加益智仁以摄之。嗟乎!五痰五饮,證各不同,治法迥别,稍或不详,妄投药剂,非徒无益,而又害之。至如脾肺二家之痰,尤不可混脾为湿土喜温燥而恶寒润故二朮星夏为要药,肺为燥金,喜凉润而恶温燥,故二母二冬地黄桔梗为要药。二者易治,鲜不危困。世俗恶半夏之燥喜贝母之润,一见有痰,便用贝母,若是脾痰,则土气益伤,饮食忽减,即使肺痰毋过于凉润,以伤中州,稍用脾药以生肺金,方为善治。故曰,治痰不理脾胃,非其治也。

《赵献可·医贯》《痰论》

王节斋云:痰之本,水也,原于肾。痰之动,湿也,主于脾。古人用二陈汤为治痰通用,然以治湿痰寒痰则是矣。若夫阴火炎上,熏于上焦,肺气被郁,故其津液之随气而升者,凝结而成痰,腥秽稠浊,甚则有带血而出者,此非中焦脾胃湿痰寒痰之所比,亦非半夏枳壳南星之所治,惟用清气化痰须有效耳噫!节斋论痰,而首揭痰之本于肾,可为发前人所未发,惜乎启其端而未竟其说,其所制之方,皆治标之药,而其中寒凉之品甚多,多致损胃,惟仲景先生云:气虚有痰,用肾气丸补而逐之。吴茭山诸證辨疑,又云:八味丸治痰之本也。此二公者真开后学之聋瞆,济无穷之夭枉。盖痰者病名也原非人身之所有,非水泛为痰,则水沸为痰,但当分有火无火之异耳。肾虚不能制水,则水不归源,如水逆行,洪水泛滥而为痰,是无火者也,故用八味丸以补肾水。阴虚火动,则水沸腾,动于肾者,犹龙火之于海,龙兴而水附,动于肝者,犹雷火之出于地,疾风暴雨,水随波涌而为痰,是有火者也,故用六味丸以配火,此不治痰之标,而治痰之本者也然有火无火之痰,何以辨之?曰:无火者,纯是清水,有火者,中有重浊白沫为别耳。善用者,若能于肾虚者,先以六味八味壮水之主,益火之原,复以四君子或六君子补脾以制水,于脾虚者既补中理中,又能以六味八味制水以益母子母互相生尅,而于治痰之道其庶几矣。
庞安常有言:有阴水不足,阴火上升,肺受火侮,不得清肃下行,由是津液凝浊,生痰不生血者,此当以润剂,如门冬地黄枸杞之属,滋其阴,使上逆之火得返其宅而息焉,则痰自清矣。投以二陈,立见其殆。有肾虚不能纳气归原,原出而不纳则积,积而不散则痰生焉,八味丸主之。蒙筌谓:地黄泥膈生痰,为痰门禁药以姜汁炒之。嗟乎!若以姜汁炒之,则变为辛燥,地黄无用矣。盖地黄正取其濡润之品,能入肾经若杂于脾胃药中,土恶湿安得不泥膈生痰?八味六味丸中诸品,皆少阴经的药,群队相引,直入下焦,名曰水泛,为痰之圣药,空腹服之,压以美不留胃中此仲景制方立法之妙,何必固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