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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寰宇记卷一百九十七
宋 乐史 撰
四夷二十六
北狄九
西突厥
西突厥大罗便木杆可汗之子初木杆与沙钵略可汗
有隙因分为二大罗便即阿波可汗铁勒龟兹及西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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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密伊吾等诸种风俗大抵与突厥同虽言语微异其
官有叶护有设有特勒常以可汗子弟及宗族为之又
有乙斤屈利啜阎洪达颉利发吐屯俟斤等官皆世袭
其位大逻便既为处罗可汗所擒其国立鞅素特勒之
子是为泥利可汗至其子达漫立号泥橛处罗可汗即
大罗之种落与北突厥处罗可汗号同非一人也其母
向氏本中国人生达漫而泥利卒向氏又嫁其弟婆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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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然多在乌县故地立小可汗分统所部一在石比国
以制诸胡一居龟兹北其地名应婆每五月八日相聚
祭神岁遣重臣向其先代所居之窟致祭焉炀帝大业
六年帝将西讨吐谷浑遣侍郎韦师召处罗会于大斗
拔谷其国人不从处罗谢使者辞以故适会其酋长射
匮遣使来求婚裴矩因奏曰处罗不朝自恃强大臣请
以计弱之分裂其国则易制也射匮者都六之子达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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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因东可汗雍虞闾死后自云为步迦可汗达头死后
其孙射匮微弱不得代为可汗君临西面今闻其失职
附𨽻于处罗故遣使以结援耳愿厚礼其使拜为大可
汗突厥势分两从我矣帝从之遂召其使者言处罗不
顺之意称射匮者好心吾将立为大可汗今发兵诛处
罗然后当为婚也帝握桃竹白羽箭一枝以赐射匮因
谓之曰此事宜速疾如箭也使者返路经处罗爱箭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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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弃妻子将左右数千骑东遁于高昌束保时罗漫嵩
昌王(缺)伯雅上状帝遣裴矩将向氏亲要左右往晓谕
之遂入朝诏留其羸弱万馀口令其弟阙达设牧畜会
宁郡处之遂与北突厥为敌乃建庭于龟兹北三弥山
寻卒弟统叶护可汗代立统叶护可汗勇而有谋善攻
战遂北并铁勒西距波斯南接罽宾悉归之控弦数十
万霸有西域据乌孙之地又移庭于石国北之千泉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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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征赋西戎之盛未之有也唐武德三年遣使者贡条
支巨卵时北突厥作患高祖厚加抚结与之并力以图
北蕃统叶护许以五年冬大军当发颉利可汗闻之大
惧复与叶护通和无相征伐叶护寻遣使来请婚高祖
谓侍臣曰西突厥去我悬远急疾不相得力今来请婚
计安在封德彝曰当今之务莫若远交而近攻正可权
许其婚以威北狄待三数年后中国盛全徐思其宜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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频岁入寇西蕃路梗由是未婚贞观元年遣真珠统俟
斤与道立来献万钉宝钿金带马五千匹时统叶护自
负强盛无恩于国部落咸怨歌逻禄多叛之颉利可汗
不欲中国与之和亲数遣兵入寇又遣人谓统叶护曰
汝若迎唐家公主须要经我国中而过统叶护患之未
就婚为其伯父所杀而自立是为莫贺咄号屈利俟毗
可汗莫贺咄先分统突厥种𩔖为小可汗及此自称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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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从时统叶护之子咥力特勒避莫贺咄之难亡在康居
泥孰遂迎而立之是为乙毗钵罗肆叶护可汗连兵不
息俱遣使来朝各请婚于我太宗不许讽令各保所部
无相征伐其西域诸国及铁勒先役属于西突厥者悉
叛之国内虚耗肆叶护是旧王之子为众心所归攻其
西面都陆可汗及莫贺咄大败之莫贺咄遁于金山寻
为咄陆可汗所害国人乃奉肆叶护为大可汗发兵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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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统驭之略有乙利可汗者于肆叶护功最多由是授
小可汗以非罪族灭群下震骇莫能自固肆叶护素惮
泥孰而阴欲图之泥孰遂适焉耆其后没卑达干与𥤮
厥弩失毕二部豪帅潜谋击之肆叶护以轻骑遁于康
居寻卒国人迎泥孰于焉耆而立之是为咄陆可汗咄
陆可汗者亦称大渡可汗父莫贺设本𨽻统叶护武德中
常至京师时太宗居藩务加怀辑与之结盟为兄弟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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纛贞观七年遣鸿胪少卿刘善因至其国册授为吞阿
娄拔奚利邲咄陆可汗明年泥孰卒其弟同娥设立是
为沙钵罗咥利失可汗以贞观九年上表请婚献马五
百匹朝廷唯厚加抚慰未许其婚俄而其国分为十部
每部一人统之号为十设每设赐以一箭故称十箭焉
左右厢一厢各置五箭其左厢号为五咄六部落置五
大啜管一箭其右厢号为五弩失毕置五大俟斤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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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落居于碎叶以东五弩失毕部落居于碎叶以西自
是都号为十姓部落咥利失既不为众所归部众携贰
为其统吐屯所袭麾下亡散咥利失以左右百馀骑拒
之战数合统吐屯不利而去咥利失奔其弟步利设与
保焉耆阿悉吉阙俟斤与统吐屯等召国人将立欲谷
设为大可汗咥利失为小可汗统吐屯为人所杀欲谷
设兵又为其俟斤所破咥利失复得故地弩失毕处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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咄陆可汗与咥利失中分自伊列河以西属咄陆以东
属咥利失咄陆可汗又建庭于镞曷山西谓为北庭自
厥越失拔悉弥驳马结骨火燖触水昆诸国皆臣之十
三年咥利失为吐屯俟利发与欲谷设通谋作难咥利
失穷蹙奔拔汗那而死弩失毕部落酋帅迎咥利失弟
伽那之子薄布特勒而立之是为乙毗沙钵罗叶护可
汗既立建庭于雎合水北谓之南庭东以伊列河为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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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皆受其节度累使朝贡太宗降玺书慰勉贞观十五
年令左领军将军张大师册授焉赐以鼓纛于时咄陆
可汗与叶护频相攻击会咄陆遣使诣阙太宗谕以敦
睦之道咄陆兵众渐强西域诸国复来归附未几咄陆
遣石国吐屯攻叶护擒送于咄陆寻为所杀咄陆复率
兵击吐火罗破之遣兵寇伊州安西都护郭恪率轻骑
二千自乌骨邀击败之咄陆又遣处月处密围天山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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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及于遏索山斩首千馀级降处密之众而归咄陆初
以泥孰啜自擅取所部物斩之以徇寻为泥孰啜部将
胡禄居所袭众多亡逸其国大乱贞观十五年部下屋利
啜等谋欲废咄陆各遣使诣阙请立可汗太宗遣使赍
玺书立莫贺咄乙毗可汗之子是为乙毗射匮可汗乙
毗立乃发弩失毕兵就白水击咄陆大败之咄陆自知
不为众所附乃西走吐火罗国中国使人先为咄陆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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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宗许之令割龟兹于阗疏勒朱俱波葱岭等五国以
充聘礼及太宗崩贺鲁反叛射匮部落为其所并阿史
那贺鲁者曳步利设射匮特勒之子也阿史那步真既
来归国咄陆可汗乃立贺鲁为叶护以继步真居于多
逻斯川在西州直北千五百里统处月处密姑苏歌逻
禄弩失毕五姓之众其后咄陆西走吐火罗国射匮可
汗遣兵追逐贺鲁不常厥居贞观二十二年乃率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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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与其子咥运率众西遁据咄陆可汗之地总有西域
诸郡建牙双河及千泉自号沙钵罗可汗统摄咄陆弩失
毕十姓其咄陆有五啜弩失毕有五俟斤各有所部胜
兵数十万并羁属贺鲁其咄陆有五啜一曰处木昆律
啜二曰胡禄居阙啜贺鲁以女妻之三曰摄舍提暾啜
四曰宇骑施贺逻施啜五曰鼠尼施处半啜弩失毕有
五俟斤一曰阿悉结阙俟斤最为强盛二曰哥舒阙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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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哥舒处半俟斤各有所部胜兵数十万西域诸国亦多
附𨽻焉贺鲁寻立咥运为莫贺咄叶护数侵扰西蕃诸
部又进寇廷州三年诏遣左武卫大将军梁建方右骁
卫大将军契苾何力率燕然都护所部回纥兵五万骑
讨之前后斩首五千级掳渠帅六十馀人四年咄陆可
汗死其子贞珠护嗣与五弩失毕请击贺鲁破其牙帐
斩首千级显庆二年遣左屯卫将军苏定方燕然都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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屯卫大将军阿史那步真时节为安抚大使定方行至
曳咥河西贺鲁率胡禄居阙啜等二万馀骑列阵而待
定方率副总管任雅相等与之交战贼众大败斩大首
领都搭达干等二百馀人贺鲁及阙啜轻骑奔窜渡伊
丽河兵马溺死者甚众嗣业至千泉贺鲁下牙之处弥
射进军至伊丽水处月处密部落各率众来降弥射进
次双河贺鲁先使失达干鸠集散卒据栅拒战弥射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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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与咥运欲投鼠耨设至石国之苏咄城傍人马饥乏
城主伊涅达干诈将酒食出迎贺鲁信其言入城遂被
拘执萧嗣业既至石国鼠耨设乃以贺鲁属之俘至京师
令献于昭陵及太庙高祖特免死分其种置昆陵濛池
二都护府其所役属诸国皆分置州府西尽于波斯并
𨽻安西都护府四年贺鲁卒葬于颉利墓侧刻石以纪
其事阿史那弥射者室点密可汗五代孙也初室点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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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弥射在本蕃为莫贺咄叶护与族兄步真有隙以贞
观十三年率所部处月处密部落入朝授右监门大将
军其后步真遂自立为咄六叶护其部落多不服委之
遁去步真复携家属入朝授左屯卫大将军弥射从太
宗征高丽有功封平襄县伯显庆二年转右武卫大将
军及讨平贺鲁乃册立弥射为兴昔亡可汗兼右卫大
将军昆陵都护分押贺鲁下五咄六部落步真授继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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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因与卢承庆等准其部落大小职位高下节级授刺
史以下官龙朔中步真尝欲并弥射部落遂密告苏海
政云弥射欲谋反请以计诛之时海政兵才数千悬师
在弥射境内遂集军吏而谋曰弥射若反我辈即无噍
𩔖今宜先举事则可克捷乃伪称有敕令大总管赍物
百万段分赐可汗诸首领由是弥射率其麾下随例请
物海政尽收斩之其后西蕃盛言弥射非反为步真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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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年部落多散失垂拱初遂擢授弥射子左豹韬卫翊
府中郎将元庆为左玉钤卫将军兼昆陵都护令袭兴
昔亡可汗押五咄陆部落步真子斛瑟罗为右玉钤卫
将军兼濛池都护押五弩失毕部落寻进授元庆左卫
大将军如意元年为来俊臣诬搆谋反被害其子献配
流崖州长安三年召还累授右骁卫大将军袭父兴昔
亡可汗充安抚招慰十姓大使献本蕃渐为默啜及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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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阿史那步真者在本蕃授左屯卫大将军与弥射
讨平贺鲁加授骠骑大将军行右卫大将军濛池都护
继往绝可汗押五弩失毕部落天授元年拜左卫大将
军改封竭忠事主可汗兼濛池都护寻卒子怀道神龙
中累迁右屯卫大将军光禄卿转太仆卿为十姓可汗
兼濛池都护自垂拱已后十姓部落频被突厥默啜侵
掠死散殆尽随斛瑟罗才六七万人徙居内地西突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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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𨽻在斛瑟罗下号为莫贺达干后以斛瑟罗用法严
酷拥众背之尤能抚恤其部落由是为远近诸胡所归
附其下置都督二十员各统兵七千人尝屯聚碎叶西
北界后渐攻陷碎叶徙其牙帐居之东北与突厥为邻
西南与诸胡相接东南至西廷州瑟罗以部众削弱自
武太后时入朝不敢还蕃其地并为乌质勒所并及卒
其长子娑葛代统其众诏便立娑葛为金河郡王仍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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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忌之以兵部尚书宗楚客当朝任势密遣使赍金七
百两以赂楚客请停娑葛统兵楚客乃遣御史中丞冯
嘉宾充使至其境阴与忠节筹其事并自致书以申意
在路为娑葛游兵所获遂斩嘉宾仍进兵攻陷火烧城
等遣使上表以索楚客头景龙三年娑葛弟遮弩恨所
分部落少于其兄叛入突厥请为乡导以讨娑葛默啜
乃留遮弩遣兵二万人与其左右来讨娑葛擒之与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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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可汗苏禄者突骑施别种也颇善绥抚十姓部落
渐归附之有众二十万遂雄西域之地寻遣使来朝开
元三年制授苏禄为左羽林军大将军金方道经略大
使特遣侍御史解忠顺赍玺书册立为忠顺可汗由是
每年遣使朝献上乃立史怀道之女为金河公主妻之
时杜暹为安西都护公主遣牙官赍马千匹诣安西互
市使者宣教与暹暹怒曰阿史那氏女岂合宣教于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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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发兵入寇四镇会暹入为相赵颐贞代为安西都护
城守久之由是四镇贮积及人畜并为苏禄所掠而去
安西仅全俄又遣使入朝献方物十八年苏禄使至京
师上御丹凤楼设宴突厥先遣使入朝是日亦来预宴
与苏禄使争长突厥使曰苏禄骑施小国本是突厥之臣
不宜居上苏禄使曰今日此燕乃为我设不合居下中
书门下及百寮遂于东西幕下两处分坐宇厥使在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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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获尽分与将士及诸部落其下爱之甚为其用潜又
遣使南通吐蕃东附突厥突厥及吐蕃亦嫁女与之苏
禄既以三国女为可敦又分立数子为叶护费用渐广
先既不为积贮晚年抄掠所得者留不分之又因风病
一手挛缩其下诸部心始携贰有大首领莫贺达干都
摩度两部落最为强盛百姓又分为黄姓黑姓两种互相
猜阻二十六年莫贺达干勒兵夜袭苏禄杀之都摩度初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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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辑其馀众与莫贺达干自相攻击莫贺达干遣使告
安西都护盖嘉运率兵讨之大破都摩度之众临阵擒
吐火仙并收得金河公主而还又欲立史怀道之子昕
为可汗以镇抚之莫贺达干不许曰讨平苏禄本是我元
谋若立史昕为王则国何以赏于我乃不立史昕便令
莫贺达干统众二十七年嘉运率将士诣阙献俘上御
花萼楼以宴之仍令将吐火仙献于太庙二十八年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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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二十九年以斛瑟罗之孙怀道之子昕为可汗遣
兵送之天宝元载昕至碎叶西南俱兰城为莫贺咄所
杀莫贺咄自为可汗安西节度使马灵察追斩之更册立
其酋长为伊地米里骨咄禄毗伽可汗十三载秋朝廷
册立黑姓种伊罗密施为骨咄禄毗加突骑施可汗常
羁属安西自是以后突骑施部落衰弱分为二部一为
黄姓即婆葛之族一为黑姓即苏禄之族频相攻击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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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历之后三姓歌逻禄遂盛移据碎叶川百姓贫者或
纳税于歌逻禄
四至
其国居乌孙之故地东至突厥国西至雷萧海南至
疏勒北至瀚海在长安北七千里自焉耆国西北七
日行至其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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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寰宇记卷一百九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