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或作者
正文关键词
声明:本站书库内容主要引用自 archive.org,kanripo.org, db.itkc.or.kr 和 zh.wikisource.org
卷十一
卷十一 第 1a 页 WYG0086-0465c.png
钦定四库全书
 诗识名解卷十一
             钱塘 姚炳 撰
 草部
  苕
(陈风防有/鹊巢篇)释草惟释苕为陵苕黄华者名蔈白华者
名苃馀无文则陈风小雅二诗祇是一苕也传于此苕
别训草又不明言何物惟陆玑确指为苕饶以为幽州
卷十一 第 1b 页 WYG0086-0465d.png
谓之翘饶夏生茎如劳豆而细叶似蒺藜而青其茎叶
绿色可生食如小豆藿说家多宗之大抵因旨字解作
味美故见有可生食之语遂据为说耳要未可信也
正义谓陵苕生下湿苕草生高丘强分二种无论下湿
之说误作鼠尾固非即苕饶岂必尽产高阜者此不过
因诗中邛字为说耳按博物记云邛地在陈县北则邛
又为地名本不当训高丘
旧说谗言惑人必由积累而成如苕饶蔓引牵连以及
卷十一 第 2a 页 WYG0086-0466a.png
我此缘序曲解非诗意也苕华或黄或白为邛美观以
兴下予之所美耳故何元子谓四有既皆比谗人则苕
鹝二物似不应以旨称之此亦有见而云然者
(小雅苕/之华篇)传于此诗依释草文训陵苕按陵苕旧说亦不
一广雅以为蘧麦然蘧麦花红与芸黄不类郭璞谓一
名陵时陆玑从之谓别名鼠尾似王刍生下湿水中七
八月中花紫似今紫草考玑所说乃释草所谓葝也苕
为陵苕葝乃鼠尾分释判然讵可相混则正义之以下
卷十一 第 2b 页 WYG0086-0466b.png
湿高丘为说者不辩而知其诬矣惟郑渔仲以为今之
凌霄花本草谓之紫葳蔓生依缘树木皆黄花少白花
者此为近之
释草苕花黄白异名可知白花外惟有黄者与诗芸黄
正合故说文解蔈字谓苕之黄花是也传谓将落则黄
正义因谓苕华色紫初不黄就中有黄紫白紫之分衰
则全变为黄并误罗瑞良云凌霄虽名紫葳而华不紫
诗谓芸其黄者正自华开之色得之
卷十一 第 3a 页 WYG0086-0466c.png
后序谓幽王时戎夷交侵中国师起君子闵之此但溯
其作诗所自耳诗人托物起兴岂必泥此为说耶郑氏
以苕干喻京师京师天下根本不应以苕干之依附柔
弱为比至若中夏曰华取其礼明乐备有华采之意乃
通作草木之华为说尤非理也且诗但言华耳因华及
干复因干及华辗转穿凿作诗者奚暇及此乎
宋时说家俱以苕弱取喻为近情理但罗瑞良本序以
周室言集传则自作诗者一身言观二章不如无生一
卷十一 第 3b 页 WYG0086-0466d.png
语宜若自谓者若以喻周室则仍是郑氏之旨不免多
支蔓语矣
诗以花叶并言则不得以青青之叶为花落后所见即
此可以證芸黄非将落之色也郑氏变落言衰总一意

  苌楚
苌楚(桧风隰有/苌楚篇)释草长楚训铫弋或作铫芅郭璞陆玑
皆谓即今羊桃广雅谓之鬼桃本草谓之羊肠又呼为
卷十一 第 4a 页 WYG0086-0467a.png
细子郑渔仲谓之御弋又子赤状如鼠粪亦名鼠矢皆
是陶隐居云羊桃山野多有甚似家桃又非山桃子细
小苦不堪啖花甚赤陆玑亦云叶长而狭华紫赤色二
说正合而郭璞注独以为华白岂其华固有赤白二种

字书谓羊桃藤长丈馀可以为绠诗苌楚以枝言不以
蔓言故郑氏谓铫弋初生正直长而猗难不妄寻蔓而
羊桃乃蔓生之草则羊桃与苌楚为二物其说非也枝
卷十一 第 4b 页 WYG0086-0467b.png
即是蔓未可凿分至郑氏特为刺淫作解故饰为正直
不妄寻蔓之语耳安得据以为辩哉
陆农师又谓有两羊桃一种华实皆连理故诗以刺淫
恣此大凿说羊桃祇有一种其连理者不概见先言枝
次言华次言实亦如桃夭次第盖立言之序然尔岂可
因此别生一解乎
序说皆不足据然首序但言疾恣而已恣有骄恣贪恣
之不同而后序定为淫恣尤不根语陆农师乃分猗为
卷十一 第 5a 页 WYG0086-0467c.png
有倚以立傩为有节以生以实不淫不恣之说何也猗
傩楚词及相如赋王褒赋俱作旖旎高唐赋作猗旎南
都赋作阿那洛神赋作婀娜义并同明是柔媚袅娜态
状讵可以他义训耶
或谓诗有室家之语明是为男女之事而发故定从序
愚谓政烦赋重正合序中恣义未可因室家二字定作
淫恣解也盖苛政猛虎本欲避而去之但恨为室家所
累不能远去故叹其不如草木之无知耳一入淫欲语
卷十一 第 5b 页 WYG0086-0467d.png
便秽陋至谓男以女为室女以男为家华之敷在外故
兴家实之含在内故兴室愈堕入恶道矣
  稂
(曹风下/泉篇)稂名童粱见释草文郭璞以为莠类陆玑云
禾秀为穗而不成崱嶷然谓之童粱今人谓之宿田翁
或谓守田也郑渔仲亦以为即守田俗呼鬼稻愚按守
田释草别列一条郭璞谓似燕麦子如雕胡恐又一类
从玑之说则是禾秀而不实者说文作蓈亦谓禾粟秀
卷十一 第 6a 页 WYG0086-0468a.png
采生而不成谓之蕫蓈是也然则莠乃恶草稂非恶草

稂当作凉此郑氏妄语耳草类无名凉者故亦不明凉
草是何物但以萧蓍之属混言其本无据可知愚谓稻
田正浸润之所及易禾言稂趁韵而已况此但从苞字
取义稂萧蓍不过草之丛生者因类举以为言耳
传谓稂非穊草得水而病非也稂即稻禾之属性亦资
水但病在一浸字以丛生之苗无沟涂之界而苞本全
卷十一 第 6b 页 WYG0086-0468b.png
溺水中且寒泉浸灌方未有已所以为虑耳不然末章
黍苗何以反需阴雨之膏乎
(小雅大/田篇)罗瑞良论大田诗谓其称稼之茂美继以稂莠
螟螣蟊贼则皆是害稼者莠既别是一物则稂亦当是
一物因以本草狼尾草当之愚按释草狼尾别列不与
童粱并举何可以音字相近谬为拟议至于莠为狗尾
尚在疑似罗氏乃取配狼尾尤稚说也旧又谓稂即莨
䓪引仓公传饮莨𦿆药一撮作證遂至稂与狼尾莨𦿆
卷十一 第 7a 页 WYG0086-0468c.png
三者淆然莫辩亦不察甚矣
  蓍
(曹风下/泉篇)陆玑谓蓍似藾萧青色科生陆农师以为蒿
属按今蒿是处皆有而蓍草不概见且其茎花皆与蒿
异不得以科生便谓为蒿属本草蓍生少室山谷今蔡
州上蔡县白龟祠傍其生如蒿作丛高五六尺一本一
二十茎至多者三五十茎生便条直异于众蒿秋后有
花出于枝端红紫色形如篱菊此蓍草之状也
卷十一 第 7b 页 WYG0086-0468d.png
旧以蓍草为神灵之物上覆青云下守神龟此亦如麟
凤粉饰之说耳蓍草特为不易生之物圣人取其科生
条直足供分挂揲归之用故用以筮且圆神之德存乎
易乃易理之灵非蓍草之灵也史称千岁百茎而王充
谓七百岁十茎则百茎又当七千岁矣若说文五行传
博物志诸说更互异均未可尽信耳
陆农师云蓍从耆草之寿者也六十为耆卦之别六十
有四蓍数穷于此罗瑞良云今取蓍不能得满百茎长
卷十一 第 8a 页 WYG0086-0469a.png
丈者取八十茎以上长八尺即难得也人民好用卦者
取满六十茎以上长满六尺者即可用矣然则广为六
十茎从为六十寸故应耆耳愚谓易太衍之数五十其
用四十有九盖取象天地原不因卦数为多寡也至六
十茎六尺之说特为满百与八十者不可必得因通其
穷以为六十亦可用耳若谓字从耆祇以六十为率何
为又独重一本百茎者耶
何元子又谓苞蓍以比王城之中亦有老成人而从子
卷十一 第 8b 页 WYG0086-0469b.png
朝为逆者如尹文公召伯奂南宫极之类也此无论典
实强證即立言亦大可哂盖蓍从老取义已是曲解若
老复从蓍取义其说不愈曲乎
  葽
(豳风七/月篇)传不言葽为何草释草亦无单名葽者但有
葽绕棘蒬之文郭璞以为即今远志严华谷主其说谓
远志苦涩之甚医家以甘草熟䰞乃可用要之与诗所
说似不相属也按月令孟夏苦菜秀逸周书时训解云
卷十一 第 9a 页 WYG0086-0469c.png
小满之日苦菜秀此疑即刘向所说苦葽者丘光庭引
月令疏谓苦菜似马薤而花白其味极苦以为今四月
秀者野人呼为苦葽春初取煮去苦味和米粉作饼食
之四月中根如蓬艾花如牛蒡花此为可验云
广雅独释葽为萎草通雅亦谓狗尾之莠葽非远志葽
绕又按夏小正云四月有秀幽战国策幽莠之幼也似
禾故或以幽为喓声之转亦是一说但害苗之草田家
务锄而去之不应以此纪时令识者断焉
卷十一 第 9b 页 WYG0086-0469d.png
郑氏疑夏小正之王萯为葽此谬證也本草萯生田中
叶青刺人有实七月采之固非四月秀者况月令明有
王瓜苦菜两条郑氏独舍菜而言瓜殊不可解岂以夏
小正一秀字而误据耶若月令于王瓜言生于苦菜言
秀此其犹足取徵者也
诗立言之旨在月不在物言物特错举以志其月耳郑
氏谓成熟自秀葽始则四月以前果实菜茹之类其成
熟者颇夥况麦报先秋为用甚大而区区以一葽草为
卷十一 第 10a 页 WYG0086-0470a.png
物候之先耶
  薁
(豳风七/月篇)传以薁为蘡薁不误正义误引晋宝阁铭薁
李以为即郁类棣属则误之甚矣按蘡薁广雅谓之蘡
舌陆玑谓一名车鞅藤花木志以为其实如龙眼黑色
本草谓之山葡萄苗叶蔓生与葡萄相似亦有茎大如
碗者实小而圆味酸色不甚紫苏恭误以为千岁藟者
是也瓯越谚云蘡薁熟食新粥正此诗六月所食无疑
卷十一 第 10b 页 WYG0086-0470b.png
兹因蔓属定入草部明与郁棣迥别用俟考者
严华谷云疏谓郁是车下李薁是薁李则薁李非车下
李矣陆玑既以唐棣为薁李又云薁李一名车下李本
草有郁李仁亦云一名车下李则薁李又有车下之名
盖由二者相类故名称相乱也愚谓不然薁无李名薁
与郁音同字别今误以郁李为薁李因即以薁为李又
以薁李为车下李并混郁薁常棣唐棣四者为一物则
皆正义之遗误也何元子辩之云旧说皆以为即唐棣
卷十一 第 11a 页 WYG0086-0470c.png
而沈存中又以为唐棣即郁常棣即薁此皆非也郁乃
车下李薁乃蘡薁唐棣乃薁李本是三物何得相混此
辩甚晰惟谓唐棣乃薁李则又误当云常棣即郁李耳
毛子晋云陆玑止释郁岂以薁即是唐棣故存而不论
其实常棣与唐棣郁与薁原是四种传云郁棣属则非
棣可知疏云薁郁类则非郁可知但燕薁蘡舌是草大
概与下文葵相似不应与木类相混此说得之
韩诗外传薁作藿说文及邢炳疏引诗皆然今按藿亦
卷十一 第 11b 页 WYG0086-0470d.png
音育释草谓之山韭罗瑞良谓山韭形性与韭相类但
根白叶如灯心苗是也岂旧本固作藿毛传易作薁者
与存其说
  葵
(豳风七/月篇)葵种类不一有丘葵广雅所谓蘬是也有胡
葵广志所谓其华紫赤是也有蜀葵(一名卫足葵/一名戎葵)释草
所谓菺戎葵是也(又有黄蜀葵锦葵与蜀葵相/似而各别种花叶小大亦殊)有终葵
释草所谓蔠葵繁露是也(别有落葵天葵/承露藤葵诸名)有龙葵本草
卷十一 第 12a 页 WYG0086-0471a.png
谓即关河间呼苦菜者是也有菟葵释草所谓莃菟葵
是也有荆葵旧谓即荍释草谓之蚍𧉈者以无葵名今
别见有蒲葵叶大可作扇者是也有楚葵释草所谓芹
楚葵是也有泽葵即莓苔鲍昭芜城赋所谓泽葵依井
是也有凫葵一名茆毛传所谓茆凫葵是也又有吴葵
鸭脚葵春葵秋葵冬葵紫茎葵白茎葵是不一名若蜀
葵诸类或可食或不可食虽皆名葵非葵菜耳葵菜但
有紫白之分大约四五月种者可留子六七月种者为
卷十一 第 12b 页 WYG0086-0471b.png
秋葵八九月种者为冬葵正月复种者为春葵王祯农
书云葵为百菜之主备四时之馔可以防荒俭可以为
菹腊是也
葵称露葵潘岳赋菜则绿葵含露王维诗松下清斋折
露葵皆是旧谓摘葵必待露解语云触露不掐葵日中
不剪韭各有宜也然则谓露葵为葵之一种及以释草
蔠葵繁露为露葵者并谬又颜氏家训载蔡郎以父讳
纯呼莼菜为露葵此则廋词耳
卷十一 第 13a 页 WYG0086-0471c.png
葵揆古字通采菽天子葵之荡则莫我敢葵皆是陆农
师谓因能揆日向训葵则为卫足专名矣且葵癸谐声
耳罗瑞良以为天有十日葵与之终始故从癸尤凿
(小雅采/菽篇)芹非葵族以释草有楚葵名故并列葵中按
本草芹有两种荻芹取根白色赤芹取茎叶并堪作菹
及生菜旧谓其叶似芎藭花白色而无实根赤白色是

采菽采芹祇取引喻不当以为燕享之物玩诗首章但
卷十一 第 13b 页 WYG0086-0471d.png
言锡予之盛次章但言车马之仪无从加入燕享等事
且芹产于水故因泉及芹亦非尚洁清之意也传本取
兴而误有菽芼太牢以待君子之语郑氏故从而甚之
愈滋其凿耳
罗瑞良又谓此与瓠叶同意芹盖微物古人不以微薄
废礼王能修之犹愈于无礼也此尤大谬彼诗惟瓠叶
兔首故云薄物若燕享之礼有鼎烹即有菹醢上既作
牛芼解矣则芹菹自是备物何云微薄耶且彼诗烹炮
卷十一 第 14a 页 WYG0086-0472a.png
尝献明是燕飨之词此第云采而已又焉知定用以待
诸侯乎何元子云诗意以槛泉自下上出兴君子自下
国而朝于王朝槛泉之旁有芹可采兴君子之来朝亦
有仪从可观也此觉浅合
(鲁颂思/乐篇)采芹第为泮水发端无相况意陆农师谓芹取
有香士之于学揽其芳臭而至则采芹之譬此后世之
说也罗瑞良又泥古入学有释菜礼以菜为贽即于水
中采三品之草以荐之其说尤固或又云教不择人犹
卷十一 第 14b 页 WYG0086-0472b.png
采不遗芹亦是强说耳
(鲁颂思/乐篇)传训茆为凫葵干宝谓今之□蹗草陆玑云
茆与荇菜相似叶大如手赤圆有肥者著手中滑不能
停茎大如七柄江东人谓之莼菜是也罗瑞良以为今
莼小于荇玑所说大于荇则丝莼块莼之异耳惟本草
以荇菜为凫葵而莼别为一种今以释草荇断之但有
接余之名更无凫葵之名则传疏为足据矣周礼茆菹
后郑读茆为茅谓茅初生者非是
卷十一 第 15a 页 WYG0086-0472c.png
陆农师以采茆为学道知味之譬谓芹洁白而有节其
气芬芳而味不如莼美其说陋矣或又谓莼羹宜老鲁
侯在泮养老故兴意取此此欲取兴下难老尤凿诗但
云在泮饮酒而已未尝言何事而饮也其于养老之典
奚关耶
杜子春读茆为卯说文用诗叶音读若柳戴侗是许而
非杜非也茆无柳音读为卯古韵自叶不必转音作柳
耳即以今韵合之茆与老酒与丑间叶亦是一体唐李
卷十一 第 15b 页 WYG0086-0472d.png
建勋柏梁诗用此法如桑柔篇柔刘忧与旬民隔句相
叶三百篇中往往有此孙月峰谓即后世之辘轳韵是

  菽
(豳风七/月篇)广雅分大豆为菽小豆为荅罗瑞良以为菽
者众豆之总名按今小豆不闻有呼荅者则瑞良之言
是也吕氏春秋云得时之菽长茎而短足大菽则圆小
菽则搏以芳是大小皆以菽名明矣
卷十一 第 16a 页 WYG0086-0473a.png
罗瑞良舍烹菽而以叔苴之叔为菽谓谷之微者故以
食农夫此大谬解按汉书元凤二年令三辅太常郡
得以叔粟当赋则菽与叔古固通然据诗正文瓜言食
壶言断荼言采樗言薪则叔自为取物之义岂可作豆
菽解耶且豳民方烹菽以奉眉寿而曰吾将与瓜壶苴
荼以并食农夫也必不然矣
(小雅小/宛篇)传于此菽训藿正义本广雅说以为叶谓之藿
明采取其叶或驳之谓诗言采芑采麦芑麦亦谷也安
卷十一 第 16b 页 WYG0086-0473b.png
在藿可言采菽不可言采其说正矣犹未得其实也按
说文藿同藿菽之少也又释草蔨鹿藿郭璞谓即今鹿
豆是藿亦豆别名传易豆训藿变文耳而正义以为豆
叶因附会所以言采之故尤无谓也观此则知广雅亦
徒据郑笺谓藿为叶耳其于大小之名又曷足信乎
郑氏谓藿生原中无主以喻王位无常此因螟蛉句云
然愚谓菽乃谷类种溉方成岂有无主任人采取之理
且下云尔子与所生对言盖身之亲枝也说者以辞害
卷十一 第 17a 页 WYG0086-0473c.png
志便作继子之喻可笑
中原者庶民所共之中原也原不一菽菽非一人各有
之而各采之犹各有子而各诲之此喻人道之当然螟
蛉句则验物理之自然也严华谷泥宜臼奔申事谓民
采则菽非我有于教诲式谷语意殊不似
(小雅白/驹篇)按传谓藿犹苗也愚谓此亦当指菽言说文
以藿为菽之少盖豆之始生者故与苗对举耳
(小雅小/明篇)旧谓穫菽所以为蓄时晚不得有备故忧之而
卷十一 第 17b 页 WYG0086-0473d.png
感非也此诗大旨但以行役为劳未尝以无蓄为戚菽
与萧连类相及不过即道途所有所见者以为言玩其
词旨祇在秋冬之交亦非定是岁莫事耳
(小雅采/菽篇)传笺实指采菽为享侯铏羹论见释芹不赘然
传云菽以芼太牢是芼牛以菽非以菽叶也郑氏不解
藿亦豆名故仪礼注谓豆叶为藿而曲解此传以證其
说亦不察甚矣罗瑞良云菽于用甚多羞笾之实𩝠饵
粉餈皆捣粉熬大豆以为表则菽之得为芼可知
卷十一 第 18a 页 WYG0086-0474a.png
何元子谓诗以菽兴车马衣服采菽而贮以筐筥将以
待不时之需诸侯来朝有锡予之礼而不可亟储其具
乎诗意止此
荏菽(大雅生/民篇)按释草云戎菽谓之荏菽此笺及孙炎郑
渔仲皆以为大豆樊光舍人李巡郭璞并云胡豆璞又
引春秋谷梁传解戎为菽及管子北伐山戎出戎菽布
之天下为證正义辨之谓后稷不应舍中国之谷而求
戎产即言齐桓伐山戎始布其种则后稷所种者何时
卷十一 第 18b 页 WYG0086-0474b.png
忽绝而齐桓复布之礼有戎车不可谓之胡车明戎菽
为大豆其辩甚晰愚按戎本有大义见释诂明文商书
乃不畏戎毒于远迩大雅肆戎疾不殄皆作大训戎菽
之为大菽无疑若管子所云或是伐戎时所得乃胡豆
耳观此则荏菽为大豆名非菽为大豆名益信
或引齐民要术凡区种大豆令相去一尺二寸区种荏
令相去三尺则荏与大豆异愚按荏乃苏类今有一种
白苏名荏释草苏桂荏郭璞以为苏荏类故名桂荏方
卷十一 第 19a 页 WYG0086-0474c.png
言关东西谓之苏或谓之荏是也与菽无涉后稷所蓺
皆菜谷种不应以苏荏并言且释草明有荏菽之条未
可分二物训也
旆说文云继旐之旗沛然而垂名旆盖旐以全帛为之
续旐末为燕尾者名之为旆也以比荏菽则是豆荚悬
缀茎间参差并出亦有燕尾形故曰旆旆不专取长义
及扬起势耳
  瓜
卷十一 第 19b 页 WYG0086-0474d.png
(豳风七/月篇)瓜蔓生种类不一有龙蹄虎掌羊骹兔头桂
枝蜜筒□瑥狸头白㼐无馀缣诸名具见广雅今本草
所载惟六种而已罗瑞良谓周诗瓜无所出之地至秦
汉间始有东陵瓜其后以辽东庐江燉煌之种为美而
瓜州大瓜如斛按古瓜州正唐燉煌郡左传迫逐乃祖
吾离于瓜州此其处也
罗瑞良谓古人以瓜纪时夏小正五月乃瓜始食瓜也
八月剥瓜乃蓄瓜也周诗七月食瓜盖夏五月其说非是
卷十一 第 20a 页 WYG0086-0475a.png
豳风旧谓以夏正纪时此自不误今瓜期惟王瓜四月
即生其馀皆在夏秋始熟若七月为夏之五月此时瓜
实未成安所得食且古人食瓜最重故为天子诸侯削
者皆有异制今豳民俭于自奉而反以先时不多得之
物食我农夫必不然矣
(豳风东/山篇)传训敦为专专义究不可解即通为匏系亦曲
说也严华谷读音团取圆成之猊似矣愚谓不若与大
雅敦彼行苇同解行苇传云敦聚猊盖瓜实累累丛生
卷十一 第 20b 页 WYG0086-0475b.png
聚系故亦曰敦耳首章敦彼独宿敦亦当训聚谓军士
聚处也云独宿者对家室而言也
烝众本释诂文瓜实累累丛缀薪上自是众义且与敦
聚之解适合郑氏改训尘不可解正义释尘为久亦强
语而严华谷从之且断以独宿非众过矣
瓜苦瓜之苦者此即其所见言不必泥苦字求解而传
分心苦事苦二说郑氏更取瓜瓣喻心别以久见使析
薪作事诞甚
卷十一 第 21a 页 WYG0086-0475c.png
严华谷谓征人想像妇见苦瓜久在栗薪因思如我匏
系于东定作三年之叹为说太曲其故在看我征聿至
四字不实耳观末章踌躇婚娶明是既归之语阔别许
久瞥见故园风物且喜且悲情所必至唐诗始怜幽竹
山窗下不改清阴待我归正其况也必从征夫意中想
妇语又从征妇语中作思夫意祇属笨伯
(小雅信/南山篇)郑氏税瓜之说无所据以场人职及郊特牲文
考之固有为天子树瓜者非必尽出农力耳严华谷以
卷十一 第 21b 页 WYG0086-0475d.png
为野人献芹之义亦曲解何元子云此疆场当主公田
之场故于此种植以尽地利而献皇祖也
是剥是菹二是字蒙上瓜言文义甚明不必以醢人豆
实无瓜菹为疑也何元子谓剥言剥枣菹凡七种无瓜
菹诗但言剥菹而不言其物以惟枣用剥言剥则知其
为枣菹惟七种言菹则知其为七菹也此大武断礼称
削瓜削即剥义岂可易瓜言枣至瓜菹虽不见经传然
礼瓜祭上环则生者渍者自皆供祭品况齐民要术亦
卷十一 第 22a 页 WYG0086-0476a.png
载瓜菹之法其由来旧矣乌得谓后世所用非古祭礼
备物耶
严华谷云方其削治未定为菹故言是剥及已淹渍知
是为菹故言是菹于义较详不然未有舍其生而专以
菹献者于瓜祭之礼未备矣
(大雅/绵篇)瓞瓝其绍瓞释草文旧解皆谓瓞有二其一为
小瓜种专称即瓝之别名其一则大瓜之近本初生者
小如瓝亦名瓞故曰其绍瓞也愚按文义其字蒙上瓝
卷十一 第 22b 页 WYG0086-0476b.png
来盖瓝瓞皆小瓜通称故谓瓞即是瓝瓝之相继而起
者较瓝更小则谓之瓞也如此则两瓞祇是一小瓜耳
诗言瓜瓞盖举小大以尽其类也
诗言自土沮漆则是已迁豳土在公刘之后矣义不及
后稷何容溯稷所自出者况篇中皆言太王及文王之
事与先世无涉正义解笺谓以瓜喻喾瓞喻稷以下非

集传与笺疏取喻正相反笺疏先瓜而后瓞喻祖绀以
卷十一 第 23a 页 WYG0086-0476c.png
上也集传先瓞而后瓜喻太王以下也然以篇中词旨
合之则后说允矣愚则谓瓜生皆由小而至大始虽为
瓞继渐成瓜瓜成又复生瓞此所谓绵绵不绝意耳必
谓近本者为小至末者为大说亦泥
(大雅生/民篇)传训唪唪为多实不知何据按说文唪大笑也
读若诗瓜瓞菶菶则旧本疑原从草同菶萋之菶取茂
盛意者或讹从口同唪耳字书又作□义同
(邶风匏有/苦叶篇)匏谓之瓠此传文陆农师驳之以为长而
卷十一 第 23b 页 WYG0086-0476d.png
瘦上曰瓠短颈大腹曰匏盖匏苦瓠甘定非一物愚按
谓匏即瓠者自毛传后如说文广雅古今注皆仍其说
然匏但为器用此诗与公刘酌之用匏是也瓠甘可食
诗幡幡瓠叶甘瓠累之是也而匏又有大瓠之称庄子
魏王遗我大瓠之种故古今遂通称之要之是两物耳
兹备列释瓜中以俟览者类辩云
首章总言济涉之宜则匏本为济用者左传苦叶不材
于人供济而已正此诗确解正义反以为断章何也鲁
卷十一 第 24a 页 WYG0086-0477a.png
论饱瓜系而不食瓜尚苦不可食何况其叶陆玑亦据
传谓匏即瓠故引瓠叶为可食之證而不知其误也以
此断之则匏之不得为瓠益明矣
郑氏谓匏叶苦而渡处深盖八月之时阴阳交会始可
以为昏此以饱为纪时之咏固非然云八月始可为昏
庶几犹是霜降逆女古制则以仲春为婚姻之期者实
自相矛盾矣
(大雅公/刘篇)匏取俭质故用以酌正义以为自然之物不假
卷十一 第 24b 页 WYG0086-0477b.png
雕饰是矣陆农师谓以匏盛酒冬即煖夏即冷物理有
之然非用匏之旨也
(卫风硕/人篇)陆农师谓瓠状要类于首尾类于要微锐缘
蔓而生其状与匏异矣罗瑞良以瓠为匏之甘者犹庄
子以匏为大瓠盖互易为名实非一种也
释草云瓠栖瓣郭璞直引此诗为解当是旧本原作栖
取瓣在瓠内栖集义耳今诗作犀于瓠瓣难通矣按古
以兕为甲因谓坚为犀汉书晁错传器不犀利是也岂
卷十一 第 25a 页 WYG0086-0477c.png
以齿有坚义故亦通作犀与
相法齿瓣白如瓠犀青如榴子者贵诗所云自取洁白
义汉书张苍肥白如瓠亦是其證集传方正整齐之说
又从白中推出耳
(小雅南有/嘉鱼篇)吕东莱谓瓠有甘有苦甘瓠则可食者此亦
误通匏为瓠故云瓠有苦者耳古书传但有甘瓠无甘
匏亦但言匏苦无言瓠苦者此可以断已
嘉宾兼贤材言若有材无德则亦不足为君子重矣陆
卷十一 第 25b 页 WYG0086-0477d.png
农师就鲁语苦匏不材之说因谓甘瓠为材且以贤材
分上下之等凿甚夫传明言供济此匏叶正旨也陆氏
顾不之取而专取一材字以穿凿甘瓠之诗不亦误乎
(小雅瓠/叶篇)陆玑谓匏叶少时可为羹又可腌鬻极美扬州
人恒食之至八月叶即苦愚按此正所谓瓠叶也惟其
可食故诗采烹以尝耳玑通作匏遂系于有苦叶之下
误矣
传以瓠叶为庶人之菜恐未然庶人啜菽饮水而已岂
卷十一 第 26a 页 WYG0086-0478a.png
有瓠兔杂陈而反谓之微薄者按仪礼公食大夫上大
夫庶羞二十加于下大夫以雉兔鹑鴽则兔惟上大夫
有之瓠叶所以芼者其非庶人之馔明矣
幡翻通孟子既而幡然义同翻是也诗巷伯捷捷幡幡
宾筵威仪幡幡盖亦轻举意大抵如唐棣偏反之说而
或乃泥字求解以为瓠叶似拭布之形亦迂甚矣
(豳风七/月篇)传谓壶即瓠按瓠读若护与壶音不同以形
求之亦非一种瓠长壶圆故崔豹以壶为无柄之瓠亦
卷十一 第 26b 页 WYG0086-0478b.png
犹匏之名大瓠耳然壶形但大腹而不细腰细腰者俗
呼药壶卢广志谓之约腹壶是也旧说玄蜂若壶盖指
此非单名壶者
壶与匏皆中虚可涉水然匏形短颈大腹而稍扁壶则
长腹而圆不可以利涉之故混为一物也诗匏有苦叶
此匏可涉水之證鹖冠子中流失船一壶千金此壶可
涉水之證
陆农师谓壶非食物豳民断其蔓使坚成可用其说是
卷十一 第 27a 页 WYG0086-0478c.png
也但嫌与下食农文不合长乐刘氏云枯者为壶嫩者
为茹八月宜断其梢令勿复花实所以坚其壶而大其
茹此亦一说
 
 
 
 
 
卷十一 第 27b 页 WYG0086-0478d.png
 
 
 
 
 
 
 
 诗识名解卷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