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柏轩先生文集卷之三十九 第 x 页
老柏轩先生文集卷之三十九
祝文
老柏轩先生文集卷之三十九 第 88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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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龙亭释菜告由文
道出于天。兴废由人。不有先觉。孰明孰传。暄蠹肇倡。史草酿毒。静爷继作。虫篆祸酷。士讳学问。世入昏濛。狂澜既倒。谁障而东。时惟先生。蹶起南服。豪杰之姿。明诚之学。尊信古道。砥砺名节。惟敬与义。圣门真诀。内直外方。静存动察。神明有铭。博约有图。昕夕孔朱。啸咏唐虞。龙潜凤翔。金铿玉栗。声名洋溢。如斗在北。颓俗复振。坠绪可续。高山景行。远迩同情。矧玆梓乡。于墙于羹。俎豆礼废。俾也可忘。眷言龙亭。町疃鹿场。宜立郑乡。爰有孔作。春秋虔香。始依蓝约。德崇礼简。士心尚缺。况今时义。尤宜表章。乃仿沧仪。释菜是将。一笾一豆。永世作程。陟降庭止。惠我光明。
横川影堂奉安告由文
恭惟先生。天挺异资。英才颖脱。真聪廓开。早歌远游。大奋鹏图。学符陈良。文屈玉卢。是时中国。儒风衰歇。笔耕桂苑。匪志所乐。遂乃东归。吾党之思。进行退觉。所学将施。时事伤心。鸡黄鹄青。上书归隐。寓乐泓嵘。出处之正。大节卓哉。洒洒清风。百世可师。缅惟学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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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我敢议。中和一言。圣门宗旨。世先两程。谁能诵法。若韩曾传。公实表出。一脔全鼎。大可约绰。眷彼琴山。有遗芳躅。世倏千年。景慕如昨。揭虔遗像。可肃贪顽。俎豆忽撤。十年赍叹。章甫竣议。爰及裔孙。乃谋重建。于横之川。阶础虽移。溪山不改。头流千万。瞻望如在。释菜讲学。仪遵沧洲。将事之始。敢告厥由。伏惟尊灵。是妥是格。惠我光明。永永无斁。
告家庙文
载圭不肖。才疏性懒。废举守穷。望绝立扬久矣。乃于癸卯十月三日。蒙 恩授从仕郎, 肇庆庙参奉。至以久不肃 命。三递三还付。以俟赴任。 朝廷眷注。匪夷所思。此岂不肖所能致然。实是馀庆攸及。矧惟祖考若考。鞠之诲之。误有期望。炯炯一念。常若有临。相时度才。虽不敢从仕。仰念慈荫。亦不敢不告。不胜感慕摧咽之至。谨以酒果。用伸虔告谨告。
告芦沙先生墓文
维岁次丙午正月己巳朔七日乙亥。门人清溪郑载圭敢昭告于先师芦沙先生之墓。呜呼痛矣。斯道寖微。儒门之戈戟未息。宗国垂亡。雠虏之契券已成。我将华而夷人而兽矣。彼将庐吾居仆吾徒矣。崇安之
老柏轩先生文集卷之三十九 第 89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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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诵无日。金华之遐遁无地。如之何不痛哭而欲死乎。小子狷性未化。热血自沸。按住不得。跋涉湖岭。谋与同志。期扶一线之脉。而道与时乖。事与心违。无著手之地矣。遂乃含痛还山。以待死期。而取路芦山。展诀阡下。眷言江汉。我思悠悠。盖今日之变。已有前茅者矣。又有伥导者矣。先生之所早见而永叹者。方且颠倒迷路。四顾茫茫。谁因谁控。伏惟先生。尚其阴诱。使所守之志。九死而靡悔。所讲之道。百涅而莫缁。异日九原趋侍。得免愧怍则终始之赐也。一片心香。万曲衷私。伏惟垂怜焉。谨告虔告。
拟告先圣先师文
伏以人有大防。曰惟华夷。春秋之义。极天昭垂。吾邦变夷。肇自殷师。至于本 朝。礼乐庶几。 圣君贤师。继继发挥。卓然道东。垂五百年。大化腾倒。中国腥尘。犹秉周礼。独保衣冠。如剥之上。硕果不食。有王者作。必来取法。如何一朝。又此见剥。士生斯世。不死则夷。夷则化兽。死则殉道。二者取舍。如日斯皦。藐玆小子。愚不自知。妄意古道。往哲是希。任重力小。志大行违。悠悠七十。竟归无闻。俯仰愧怍。罪宜溘然。然惟初心。不全泯焉。思归泉台。门墙庶依。伏惟降监。怜而勿挥。
老柏轩先生文集卷之三十九 第 89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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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瓣心香。敢陈苦辞。
拟告祠堂文
义重罔仆。道在殉华。到此地头。有死无他。皇祖若考。诲育期望。竟至于此。昊天茫茫。
老柏轩先生文集卷之三十九
祭文
从容堂。祭重峰赵先生文。
维 崇祯纪元后壬午五月八日。后学八溪郑载圭道中仓卒。不能具单杯片脯。谨焚香再拜而告之曰。呜呼。以赵先生而管节制。而七百义士为之用命。僧将灵圭为之翼阵。又有如霁峰高先生,海南边公诸同志为之声援。以此临战。何敌不克。西原一捷。声势益壮。回复京城。扫清区域。犹反覆手也。而彼四尺之封。三等之筑胡为乎。此时运然耶。抑人谋之不臧耶。使之至此极者谁也。呜呼。直气上磨苍穹。愤血下彻重泉。天不崩地不泐。惟英灵亦不灭。彼赫然当空者日耶。灿然布空者星耶。烨然而为电。轰然而为雷。为长虹为疾风为骤雨。倏忽变动于两间者。孰使之然哉。呜呼。今岁何岁。非龙非蛇。柰之何三浦之馀氛复竞。玄僧之后身犹在。伏惟英灵。尚其鉴之。
祭芦沙先生文
老柏轩先生文集卷之三十九 第 90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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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呼。天之生圣贤。夫岂偶然哉。运应五百。期会一治。上焉而行道者。其欲平治天下也。下焉而传道者。其欲未丧斯文也。于惟我先生。进不获施。退未及传。天乎其于先生。抑独何哉。我思古人。曰有孟氏。以命世之才。愿孔之学。之梁之齐。时君不用。退而答问。惟章及丑数子而已。呜呼非尧舜不陈。竟归空言。得英才教育。未得其乐。生而不遇。没而无传。天之于孟氏。若有憾焉者。虽然方是时也。仪衍之徒。号称丈夫。杨墨之流。高谈仁义。管仲而假仁不还。告子而谈性自贤。向无孟氏。诐淫邪遁。孰得而辨之。而上承周孔。下启程朱哉。然则天之生此人于此时。呜呼非偶然也。于惟我先生。元气之会。上智之资。年未就傅。便学圣人。圣人虽远。遗经犹存。天理浑全。吾心本明。默以识之。敬以尊之。洞见道体。达于时措。大纲既正。万目毕随。体用俱全。巧力两至。譬如大匠。把得绳墨。定千门万户自在。又如庖丁。目无全牛。批大郤导大窾。恢恢乎其于游刃。有馀地矣。呜呼。使先生生乎唐虞文武之时。舜臣可六。而周乱之十。不待妇人。生乎洙泗洛闽之际。则颜琴曾瑟。迭唱更和。而河南得朋。考亭不孤。柰之何千载之后。生此褊邦。不得一日立乎朝。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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箪一瓢。终于陋巷也耶。又不知及门之士。成德者谁与。达才者谁与。答问之士。亦未之多见也。呜呼。刻羽流徵。独唱寡和。自古已然。而惟有一事最大。自殷师抱畴而东。东人始闻皇极之道。仁贤之风。礼义之称。见慕于中州者久矣。而逮至我 朝。儒化休明。群贤迭兴。一变罗丽之旧。依然有洛闽馀韵。而不幸至于今日。外而洋胡猖獗。内而儒术分裂。先生为此惧。以抑洪驱猛自任。慷慨封章。辞严斧钺。痛快论辨。功存拒辟。呜呼。盖亦不得已也。妄窃以为先生之于吾东今日。其犹孟氏之于战国当时也。呜呼。此可与知者道。而知德者希。古今共叹。孟子岂不诚圣贤哉。有韩愈氏然后能知推尊。有程夫子然后能接其统。上下千五百年。若是乎知德者之难得。而以涑水子之贤。而然且疑孟。则彼不知者之论。又何足道哉。千岁在前。百世在后。考之而不谬。俟之而不惑。斯焉而已。呜呼。小子无状。猥蒙知爱。提撕警策。一节深于一节。儒有君子小人。首先提教以正其趋向。而继以立志之说。知其读书卤莽则勉以精细。虑其外物迁移则诱以知命。中又伤于细密。则曰务通正义。病于固滞。则曰展拓开广。远于事情。则曰迂儒不济事。间有千一
老柏轩先生文集卷之三十九 第 91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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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得。则怡然颔可。喜形乎色。大抵谆谆眷眷。先小后大。先近后远。进之退之。欲其成就之者。深且至矣。而行之不力。不足以效厥万一。反取贻累之罪。亦足可哀也已。呜呼。昨冬季月金显玉之去也。付上一书。至今正八日。得令孙书。乃知先生有不安节。而考其月日发书。前易箦五日。而得书后易箦八日也。不知招遥之歌已作。奠楹之梦已成。而妄谓旧痾偶动。勿药有喜。岂意前春告别。永为千古之诀耶。病不举扶。丧不饭含。晚始入门。襜帷澹澹。呜呼痛哉。此恨曷极。今所自拟者。随一二同志之后。奉先生之训。读先生之书。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斯其或者为报佛恩也耶。伏惟先生鉴此微诚。尚有以默相而冥佑之也。呜呼。大化之升降无端。时运之盛衰相因。不知何时胚胎馀光。复生哲人耶。呜呼哀哉。尚飨。
祭芦沙先生墓文
呜呼。山颓何岁。墓木已拱。玉色金声。无处承奉。窃惟斯文。洙泗以还。河南中兴。式传不传。时际文明。得天下英。坐春立雪。信如神明。是授是承。律吕和唱。何微不析。何蕴不畅。然惟诸子。不克发挥。其所论辨。或倍师说。未丧已乖。后贤嗟惜。矧玆小子。质菲才薄。饮河
老柏轩先生文集卷之三十九 第 91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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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日。犹未充腹。各自离索。其何能谷。奉绎遗书。岂不反复。毫釐易差。燕越其毂。况复世级。如水益降。蹄迹交横。日星昏曚。渊思旷览。常怀慄慄。孰诱愚衷。克终克一。省楸展拜。皇皇有如。不昧犹存。尚其鉴且。
祭崔梦关文
呜呼。公以忠信之姿。有渊冰之功。自守也如不字处女。不受点秽。进取也如临阵猛将。不畏三军。贫之极则空瓢不啻陋巷。而公不忧焉。晦之深则时人岂知豫章。而公不愠焉。读书焉守程子书肆之训。而不得不休。论理焉佩朱子口耳之戒。而不践不言。思之近而问之切。体之身而求诸心。循循乎规矩绳墨之中。而见之不问可知为学道君子也。及其从芦沙先生游。而学之所造者益深。严厉者渐至和平。刻苦者渐就纯熟。沈潜乎天人性命之微。而以理为源头主宰。存察乎动静表里之间。而以敬为命脉家计。不以食息梦寐而或忘。不以造次颠沛而或怠。驯致乎昭旷洒落之域。而浸浸乎中正平易之地矣。是以其见于色也。和顺而温恭。其发于声也。简易而白直。接人则恳恳乎其开心见诚也。诲人则谆谆乎其因材随笃也。訚訚乎其处宗族也。忻忻乎其遇僮仆也。盖始也。
老柏轩先生文集卷之三十九 第 92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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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人之知者鲜矣。或加疑笑讥骂。及其久也。向之疑笑者尊信之。讥骂者敬慕之。是岂权势号令之所可移。期会约束之所能致哉。德之感人者然矣。顾惟吾先子友道甚善。尝曰冰清之操。玉洁之行。文章博洽者。吾见多矣。其学古人之学。行古人之行。吾友崔某已矣。小子无似。夤缘出入。近二十年矣。始而汩没科学。公实悯之。书面警责。不止一再。及闻其从学沙上。则曰君得师矣。鞠躬尽力。使师门绪馀无坠于地。又曰君志气虽刚。完实不足。慎勿为过力之事以自爱也。凡此皆肝膈恻怛之教。而窃愧夫下根难移。至今不能效所教之万一也。至于经礼问答道理辨难。则大纲已合。而小小参差。亦必烂熳商量。期归一致。或有千虑之一得。则怡然印可。而奖勉随之。于此亦可见虚受之量乐取之大也。呜呼。使小子毕生叨陪。益穷其所未穷。益讲其所未讲。则庶几不终至于小人之归。而乃至乎今日。呜呼痛矣。此恨曷既。犹有自慰者。胤兄士玉足继家业。因仍蓬麻。视同兄弟。期不负平日教爱之至意矣。呜呼。昔我来斯。载笑载语。今我来斯。一叹一涕。霁月之容。秋水之神。芝兰之香。金玉之音。不可复得而见耶。呜呼已矣。
又祭崔梦关文
呜呼。穷而不悯。遁而不悔。是公之志。殁而可传。久而愈光。是公之美。知德未易。状德奚敢。我实虽妄。几杖之从。耳目之亲。我实最详。拙累刘碣。简薄尹文。是我所惧。昌黎之谀。蔡邕之惭。亦我所羞。忘僭泚笔。略叙见闻。以俟知言。今世不遇。百世在后。终岂无人。几筵将撤。我来哭诀。并此以告。自馀衷臆。不如不言。徒切悲号。
老柏轩先生文集卷之三十九 第 92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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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再从叔景渊亭文
呜呼哀哉。叔父之生于世。五十有四年。家有栋梁。门有蓍龟。学者有所依归。儒林有所矜式。今也则亡。大厦将颓而无所扶持。宗族有事而无所稽疑。后生小子。于何考德而问业焉。东西士大夫行过是里者。无所于礼。呜呼痛哉。抑又其孝友得于天性。父兄族人。莫不亲爱而感慕焉。其慈爱出于恻怛。妻子僮仆。莫不和顺而悦服焉。其文章足以华国。朋友宗族。莫不推重而归仰焉。以之事君。岂无顺美格非之忠乎。以之莅民。岂无怀孤恤穷之政乎。以之典衡。岂不兴多士而贲一世乎。竟未得居一于是。呜呼惜哉。至若居家行己处世接物之道。远近作诗而诔之。乡党操文
老柏轩先生文集卷之三十九 第 93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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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哭之。小子更何云云。小子之事叔父。仅七八年。而仰之如慈父。敬之以严师。有疑则询。有事则质。而叔父之视小子。爱而无异亲生。教而置诸门墙。询焉而不啻提耳。质焉而亦如指掌。劝勉警责。谆谆恳至。如不欲舍也。小子鲁卤。不能效万一于教育之意。罪也罪也。窃自恃春秋不甚崇高。容仪不甚衰悴。抠衣奉屦。期以百年。今何奄一去而莫余憖也。小子于此恸哭呜咽而不知所以为心也。呜呼。一杯长恸。万曲情衷。呜呼哀哉。
祭李寒洲文
自公观化。岁月几何。而替人一哭。乃在今日耶。呜呼。儒门之分裂久矣。士局见闻。墨守难拔。公独不然。卓然自立。并观参考。惟是是求。所谓惟公可以体道者。公实有之。理气之说。最是儒门未决之案。而主分开者。或对峙迭发。喜浑沦者。或客夺主位。公之一生尽力打破者。在此二说。而理之为万化之枢纽根柢底。乃还他本来面目。虽增玆于世儒之口。实可质于圣贤之旨。而与我芦沙先生所以独立而不惧。不见是而无悯者。不约而相符焉。此载圭所以寓高山之仰。而赍扫门之愿者也。呜呼。龟阴旅馆之拜。芳树穷庐
老柏轩先生文集卷之三十九 第 93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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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枉。实蒙眷爱。而夤缘往复。谆谆乎其指迷之诱也。恳恳乎其引进之意也。载虽愚顽。宁不感佩而钦服哉。讲论大纲。已蒙莞尔。而惟知觉之说。迷不即悟。留作商量。以俟少进。近幸赖天之灵。顽窍略开。始觉知不可以离智而言。犹仁不可以离爱而言也。欲陈愚衷以谢眷诲。而洲上之箦。遽已易矣。呜呼已矣。诧狂绝听之诛。无待乎后贤。倾河注海之泪。有倍于古人。呜呼。尚有以垂怜于冥冥之中而终始之耶。既违供扫。晚来哭诀。亦不以躬。辜负存没。秖足自哀。伏惟尊灵。尚其鉴哉。
祭外舅陈晚悟文
呜呼。公于世今焉已耶。窃自恃百年叨陪。庶有警欬之效。公于世今焉已耶。呜呼痛哉。今之知公者。不为不多。而能真知者或鲜矣。粤昔拜床之初。仰瞻冠绥之端肃。仪表之整齐。与夫持身出言。必恭必恪。交接之际。谆谆恳到。已知为敦厚恺悌人。昔贤以妻子梦寐。自卜其所学之浅深。窃瞷公闺门之间。和顺怡悦。雍如穆如。宗族无间言也。去年公以一疾弥留数月。弟氏公夙夜扶护。饮药之奉。必尝以进。又尝粪甘苦以验病势。微公之真情素孚。安能如此。公自弱冠时。
老柏轩先生文集卷之三十九 第 94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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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有所见。不深留意于词业。而以观玩自怡。上下数千年。史氏所录。凡载于传记者。莫不指诸掌。至若我东文献之传。则尝病其真赝相袭。独自斟酌于胸中。观于感吟二句诗。亦可见矣。而亦不可以此尽盖公之学也。自戒一篇。尽得诚正修齐之要。其言皆从赤际流出来。若非实见得。安能说得衬肤如此也。公尝言功名有命。非吾可必。我将卜得閒老之地。构数间屋子。以经史自悦。此计未遂。而已至于斯耶。其间欣戚与有命不可必者。则今之知公者。莫不说到。吾何必架屋也。既是有命。则又不足慨叹也。吾所一声长恸。不能为心者。只以无所问业而考德也。然公之平日翻阅之书满家。而皆公之所尝斟定者。其或可以反复而振发也欤。呜呼痛哉。
祭金景范文
嗟嗟景范。胡至于斯。嗟嗟景范。胡至于斯。人谓景范厄于命。吾谓景范幸于遇。昔我先师教人有序。所雅言者。小学家礼。性与天道。盖罕言之。而春山朝荣。秋堂夜静。每谆谆然与之告语者谁欤。惧吾道之终晦。忧后学之误入。晚或开示学者。而其能使先生胸开颐解。娓娓而不知倦者又谁欤。考亭问对。独以语季
老柏轩先生文集卷之三十九 第 94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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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石潭讲讨。惟宋云长可与语。呜呼盛矣。千载一辙。孰谓景范不遇。若其贫贱忧戚之厄他一生。则景范固有以处之矣。于景范乎何与焉。吾党之士。有以博洽闻者。有以文辞著者。有以才艺称者。曾谓景范有是乎。何先生之必曰景范旷然远览。渊然深思。谨危微之分。审善利之判。鞠躬尽力。死以为期。嗟哉景范谁与俦。凡今之人。谁识其然。青云有附。直俟百世。嗟嗟景范。子无戚焉。柰我何。我病谁药。我疑谁烛。岁寒相守。惟子是期。今则已矣。琴破弦绝。嗟嗟景范。其尚能有以知我之悲也耶。
祭洪闻叔文
峤南生郑载圭。并世未面。只诵陈了翁责沈之文。远道茧足。未亲陆务观注河之泪。谨因勉庵崔公行付数字。替哭于灵几之下曰。呜呼洪君。尚忍言哉。尚忍言哉。天极晦曚。星月殿之。地维倾圮。华岳镇之。人纪斁绝。洪君振之。钥锁车折。神则笃之。街泪巷涕。民则哭之。气苶口噤。卬则恧之。尚忍言哉。尚忍言哉。
祭闵凤里文
呜呼。公其归乎。竟作百年神交矣。公之问学德行之懿。闻于师友之间者稔矣。而犹是耳三花楼台。不目
老柏轩先生文集卷之三十九 第 95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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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中山。安能得其真境哉。以勉诲于我者。可知存省于己。笃信好学。守死善道。非公之自写其真者耶。推以及人。一何恳到。十行华墨。如对真范。呜呼。吾于公所不见者特外真。其内真则固若朝暮遇矣。公其归乎。其归也亦所不见者耳。其朝暮遇者则自若也。奚悲焉。每怀仰高风。念进德之日卲。冀良箴之续闻。呜呼其不可复矣。遥望一恸。谁识其悲。惟灵尚其鉴哉。
祭赵月皋文
呜呼。公吾党先进也。同门长德。零落已尽。惟公岿然如鲁灵光之独存。为吾党之仰。讣车忽至。此心廓然。如撤屏幪而去凭依。莫知何所措躬。为位长恸。恨结心曲。久而未已。德之感人者深欤。抑时之所值者然欤。载圭之知公。于玆三十有馀载。始而耳之而跂焉。艳文华之彪蔚。中而面之而慕焉。仰德义之真淳。终而心契而悦服。叹渊源之得正。载圭之知公。盖三变焉。三变而得其真矣。惟我先师。以希圣之学。契天之道。遁世无悯。一味冷淡。知德未易。谁识豫章。愿仲先生之见笑也则宜。公于是时。首先及门。课岁从游。轻十舍历三纪。心悦诚服。如七十子之服孔子。何好何求而若是其诚且勤也。识趣之高。迥出流俗。而春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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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堂。间丈问酬。不知日之夕而夜之午。所讨论者何事。于以见气味之相符。又以见淹博之识。叩之而不竭也。先师之于公。诱以大著肚高著眼。而继之以优游积久。勿忘勿助。终又戒之以刊落枝叶而望其挺然特秀。迨其季年。太极动静之说。叩发道妙得明杨中立,谢显道之所未闻于二程者矣。然则公之所得于师门者大可知矣。至论文章则因宋人檀弓之言。而使之上以考典谟。傍以参左国。公之于文。亦可知矣。然吾师之道。绍古作程。绝今不为。固已不谐于世儒守株之见。则公之所得。亦将何所藉手以谕今之人也。况世值蔑贞。天地闭塞。夷狄横而禽兽繁。百怪交作。忌克成风。戈戟相寻。吾道之传。危如一发。窃以为皓天有必复之理。崇安默诵。足以启考亭之铎。则讵敢自沮。不抱遗书以终馀日耶。顾瞻四方。谁因谁控。惟我公是恃。如颓波之砥柱。危而不恐。呜呼。乃以此时。翩然弃后生而长逝。抠衣泉下以卒旧业。在公则可以无憾。而可哀者非后死者之踽踽耶。惟幸神与有孙。可属范数。光前业而续旧契。其在是矣。自哀之中。有足自慰者。呜呼。自慰者固可以慰公。而其所自哀者。又庸非哀公也哉。一觞哭诀。那能罄衷。有泪
老柏轩先生文集卷之三十九 第 96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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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落而已。精爽有赫。庶其鉴止。
祭崔勉庵文
维岁丙午十一月十七日干支。勉庵先生崔公捐馆于马岛。兰书至。八溪郑载圭,冕圭,致圭等为位痛哭。即奔走迎丧车于路左。敬陈一觞。伏哭而告之曰。呜呼痛哉。先生云亡。全国遂空。天地苦楚。日月晦曚。先生之心。万折必东。先生之气。百鍊弥刚。植剥尽阳。扶已颓纲。岂知移汉。诸葛鞠躬。犹望祚宋。文山竭忠。呜呼遗恨。古今攸同。人无不死。国无不亡。惟是民彝。终不可丧。君臣大义。华夷大防。柱天奠地。功孰与京。可哀非民。何辜于天。匪鸢匪鲔。无所逃焉。先生下视。尚应衋然。亟吁上帝。快施威恩。霆彼顽梗。雨我枯槁。八域万亿。奔走号跳。哀我馀生。冰炭在抱。生为懦夫。死为愧鬼。九原他日。何颜趋侍。伏哭路左。有泪滂沱。不昧尊灵。庶鉴丑姱。
又祭崔勉庵文
于惟先生。遭时之阏。道虽不行。树立宏达。数事称之。指不胜偻。一言蔽之。义理宗主。天经地义。赖而不灭。民彝物则。赖而不息。诸阳虽剥。硕果不食。风雨虽晦。金鸡唤日。无往不复。会有其时。万世太平。先生是基。
老柏轩先生文集卷之三十九 第 96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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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天之力。障川之功。妇孺亦识。华夷共宗。何以得此。曰有其由。资禀既异。重以自修。刚大之气。真正之学。气固天得。学则何述。华山倡道。实承其统。华山之学。寤寐朱宋。主理帅气。尊华攘夷。内而心思。外而事为。持此之志。坚如金石。审此之几。谨于毫忽。行此之义。时于裘葛。自少传习。不敢坠失。先立乎大。何往不中。时乎有道。羽仪之凤。时乎蔑贞。野战之龙。出处随遇。纲常在躬。躬虽屯亨。道无屈伸。生荣死哀。民彝则然。载也冒陋。千里踵门。谓是芦徒。欢若宿亲。曰余海路。亦面伊川。观感之馀。得闻绪论。揆以师说。如合符节。不约而合。见道之实。嗣守之难。进步之蹇。无言不到。谆谆勉勉。嗣后往复。垂三十年。矫偏警惰。一何惓惓。头流泉石。淋漓阅月。鲁城风雪。雪涕三日。知遇之感。俾也可忘。不惟是耳。先世幽光。一言华衮。百世弥彰。又铭师碑。昭揭正脉。夤缘相视。而二而一。嗟命之畸。事多纬繣。难不同仇。殁不饭含。葬又违圹。死有馀憾。一觞之侑。陈我平生。奠虽代手。哭不借声。不昧者存。鉴此微诚。
祭族祖文
呜呼。公之游广漠无何有之乡。已二周矣。悲忻忧爱
老柏轩先生文集卷之三十九 第 97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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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般之情。在世者事。公既蜕脱。与化为徒。则噭噭然从傍哭。自以为泄情衷。得不为化者所笑乎。虽然我方为在世人。恶能免在世事。最有一事不可忘。昔我先君。一病三载。医药无功。最后有医言惟蔘可已。是时蔘贵。殆同海上候仙。公闻之。持而与之曰。可试诸。余告先君。先君曰。噫小子志之。昔先子嗜溪鲜。某叔得鲜辄送。先子尝曰。吾鲜食。某弟继之。今先子之故。又及于汝。小子志之。呜呼。此可忘耶。先君之言。今犹在耳。秖此一事。公与吾之于吾。与公三世相与可知已。呜呼。自顾迂拙。既不入时样。又命数抹摋。动辄罹尤。为世所弃。而公独见爱。海上逐臭。吾常以为好事者。为此怪诡话头。以供博粲矣。以公观之。或非虚语矣。公如不死。则吾有知爱者。以吾抹摋。岂堪有此。呜呼。徒足悲夫。徒足悲夫。
祭秋坡三从兄文
秋坡从兄灵柩。自侨居之俭岩。还葬于故山。三从弟载圭,致圭再拜酌侑而告之曰。闻兄之丧。始焉一恸。已而作贺。优游安乐六十五岁。亦可谓寿且康矣。今当蔑贞之运逼人之祸。生民将胥溺矣。兄乃翩然长逝。与化为徒。斯不亦蝉蜕于秽浊之中者欤。以十生
老柏轩先生文集卷之三十九 第 97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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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一死。而死者之所不乐也。安得无贺。但家无老成。典型靡托。此门户之悲也。东阡北陌。诗樽酒空。此从游之悲也。莫赤非狐。莫黑非乌。环顾一世。惠好携手者。其谁有诸。此后死之悲也。抑兄悲后死之悲而为之矉蹙耶。哀尘生之哀而为之嘘唏耶。其然其不然。吾不得以知之。悲夫悲夫。平生恩义。一觞告诀。已乎已乎。兄其鉴止。
祭许后山文
岁甲辰维夏之月。友生郑载圭病伏山舍。闻后山先生许公病渐笃。具书遣子。勉其努力加护以俟盍簪。而儿还言其不可为。则力疾驰往。半涂承实。茫然如陨深谷。四体无骨。遂遣诸生视敛。径归山居。为位长恸。而填中之悲。终无以自泻。乃以二十七日干支。伏于柩前。文以侑之曰。呜呼。忆昔弱冠之岁。始得接于光华。粹然出众之表。薰然袭人之和。窃意古所云而亲之仁。非夫人而伊何。忘质菲而年藐。欲近蓝而资麻。公乃许以游从。怜其志而不计其他。遂开心而见怀导之。无惜齿牙。非世俗之所服。自有事于吾家。庶不迷于蹊径。期卒究乎切磋。为琼报之多得。间尝效夫投瓜。驳我非。出执拗舍己。岂为唯阿。壹是寻个是
老柏轩先生文集卷之三十九 第 98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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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要不掩乎瑜瑕。荏苒四十有馀载。勉励无替而有加。颠则待公而持。痒则待公而爬。盖公宽广而深厚。方终身仰以矫偏颇。那知百年之期。奄一朝而至于斯耶。哀此失相之瞽。曷不涕泗为之滂沱。嗟道术之分裂。世转入于险陂。谈心性则彼此分歧。论理气则帅卒同科。私其学而不求是非。偏于党而不辨正邪。以至谈经谈礼论人论事。罔不近于说墙之矬。言愈多而理愈昧。学益勤而道益赊。于惟我公。禀于天者浑厚。不待矫揉而泯凸凹。求诸人者公平。不局见闻而无尖斜。早闻主理之旨。正见直上而无差。深病世儒之偏。辨说横竖而非誇。是皆明前哲之真诀。亦足为后学之惠嘉。然则公之死也。实为斯文之割。奚独吾党之嗟。矧玆踽踽然若水母之无虾。固知朝暮且死。掬脩夜之青霞。未死前。不敢自弃。讵委立之专美而自甘蹉跎。旧学难改。亦岂使子瞻独能而与世同波。然则如何不痛公之著鞭太先。悲我之尚未无讹。忉忉怛怛。如癫如酡。不昧者存。知未知么。呜呼哀哉。
又祭许后山文
呜呼哀哉。我赋畸褊。与世相违。众皆迈迈。公何偲偲。我愚谁砭。我顽谁订。我得谁与。我失谁警。惟公是恃。
老柏轩先生文集卷之三十九 第 98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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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以毕生。我犹生矣。公遽遐征。风雨对床。固已无望。梦寐魂交。庶垂不忘。夜夜之积。三百六六。公不我顾。一何漠漠。幽明二涂。不相谋欤。乘化忘情。不可求欤。昔何惓惓。今何昧欤。我死无几。公且待欤。呜呼哀哉。
祭李双秀文
呜呼。载圭与令子悟潭君昆季游。始获升堂。于玆二十年。近又结亲。旧契新好。晚而益密。今年春。哭悟潭君。今又哭公。一年之内。哭公两世。观居人世。此岂可堪耶。呜呼。厌世混浊。翩然长逝。古人有云。尝以为此未知其何说也。以今观之。所谓人间世。不啻混浊。直是墨漆。宜贤者之知厌而长逝也。其又何悲。谆谆乎其诲子之方。肫肫乎其好贤之意。华发韶颊。真淳达于面目。信古人休休之仪也。呜呼。其不可复得而见矣。气眩神短。辞不能尽情。伏惟歆鉴。
祭李元瑞文
粤若知公。肇自弱冠。我往公来。绸缪无间。公于是时。头角出群。一时才子。汗流且僵。我实愚蒙。徒切望洋。穿杨之巧。射虎之手。时评藉藉。公则不有。沈潜经旨。日夕衎衎。六经之编。如诵己言。凡百俗好。不入于心。一间茅栋。山静树深。棣床对讨。征迈就将。何处得来。
老柏轩先生文集卷之三十九 第 99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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骈秀联芳。大贤一言。峤右有光。薄游京师。声名日彰。多士奔趋。莫不竖幡。群公礼延。争欲出门。时移事变。世降阳剥。不乱于群。可耻也谷。翩然还山。修我初服。我田我理。我书我读。无不足兮。复何求耶。有来兟兟。善良亦多。眷我衡茅。惠然肯过。旧好续修。新知相磨。中叹燕鸿。晚成蛩蟨。矧又佳孙。为我坦腹。道义相期。文酒相得。书疏往还。式日式月。昨秋我往。后期公指。及期不来。有书替至。谓有微痾。愈当践期。翘待方深。讣音何催。为位长恸。山哀风凄。日月曾几。三四暮朝。茫茫天地。谁与逍遥。闻公病笃。曰汝弟来。为诵一书。以泻我怀。听毕微吟。归去之辞。乘化归尽。乐天奚疑。浩然长逝。达于寄归。公既不怛。我又何悲。况今世运。人化为兽。元城好命。惟公实有。古今贤达。尽在黄壤。从游不孤。乐且无央。宁复念我。踽踽凉凉。可哀非生。公且垂谅。曷不携手。非狐非乌。公如不遐。膏车以俟。我泪欲收。公庶歆且。
祭宗侄仲儒文
呜呼。君其死耶。以吾观君。君之气质也心性也言貌也动静也。决非夭枉者类。而君之死。一何遽耶。吾家累世。以仁孝相传。以近世耳目所逮言之。若吾伯曾
老柏轩先生文集卷之三十九 第 99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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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之深仁厚德。溉根有素。而若子若孙若曾孙。皆以英才俊伟。苗而不秀。天苟定矣。宜若悔祸。而君之死。又何遽耶。君有十年养孤儿之萱堂。鞠育之恩未毕。君有百年约偕老之琴床。宴尔之乐未久。而君何死耶。君有子有女。一女及笄而未行。三子皆零丁失依。爱之若不及。弃之若遗。君岂然乎。君何死耶。门祚衰薄。宗嗣联世不振。宗事之未遑者多。毕竟绸缪。惟君是恃。而君何死耶。吾与君生同庚长同室。饮或同乳。游必同方。上学而同文。就傅而同塾。同居同处。十数年之久。而君甫受室。慨然有感于家业之零替。殚力于收拾综理。自是不复暇于书塾。而君与我始异处矣。君尝谓余吾家文献之传。惟叔是拟。余谓君吾家三十世桑梓之托。在君是广。今君之志事。庶几就绪而允孚吾望。吾之拙业。依旧阿蒙而实负君勉。且迂拙无能。生事剥落。不恒厥居。若风头转花。靡所止泊。此君之所尝悯我者也。爱我不卒。悯我不终。而君何死耶。闻君之将死也。区处家事。皆有条绪。而泰然不以死生动其中。非知命而处之以顺者。能之乎。君之诸子。头角渐长。气貌似不孱劣。此是君家不食之果也。君之临命付托。亦可谓不失其人。君尚冥佑。俾克
老柏轩先生文集卷之三十九 第 100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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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就。则犹有足慰者。君其有知乎无知乎。痛矣痛矣。悲不能多言。呜呼仲儒。其尝余觯。
祭李圣养文
呜呼圣养。何遽不淑耶。道学其将不可振。风俗其将不可复耶。呜呼天乎。何夺吾圣养之速耶。我有病焉而孰为之药石。过焉而孰为之鞭督耶。迷焉而孰为之指南。疑焉而孰为之龟卜耶。呜呼圣养之亡也。曷不使我号天而恸哭耶。士于见闻。以多为富。而圣养贯通百家。而守之若无。士于文词。炳烺为贤。而圣养鼓吹六经。而处之若愚。才高者易躐。而圣养聪明特达。而积以寸铢。志大者易荡。而圣养包括宇宙。而律以范模。是以其学也。足目俱到。博约并长。盖其立心以为宁学圣而未至。不以一善成名。宁终身而始得。不为沟浍卒盈。凡今之人。鲜与为俦。求之古昔。孰可为弟兄耶。何短命之不幸。又不及子渊之二龄耶。呜呼。使圣养天假以年。斯道有付托而后生有仪刑。振乎当世而传之来裔。岂不益为吾党之光耶。顾余愚陋。奚但十驾而莫追。盖将终身仰而不可及也。赖从游之许久。亦薰香之承袭。使革其狂躁之素习。驯致乎吾儒之本业。诗篇唱酬。经礼问答。或联袂而并武。
老柏轩先生文集卷之三十九 第 100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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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共枕而连榻。岂止为幽情之畅叙。亦非效口耳之出入也。是故艾巢之别。兄赠霁月之咏。鼍渚之游。我有清滩之什。论明德则赖兄而我为不迷。谈理气则自我而望兄庶合。将发明乎孔朱之精粹。期不染乎世俗之冗杂。要开心而拓胸。庶真知而实踏。柰时运之孔否。遽婴疾而言归。念昔余之罹毒。兄实悯其瘠羸。揽伤孝而存诫。勉卫身而致辞。何今日之云亡。在孝服之甫期。或谓兄之过戚。叹知德之愈希。夫昧理而径情。岂圣养之不思。用鸡狗而滋助。又药饵之调治。凡所养病而益气者。无不悉意而询咨。然未得乎厥瘳。信彼命而非玆。慨一卧而期年。尚简编之未释。余往问之最晚。时巾栉而见客。谓神明之扶护。冀卒践夫素约。嗟兰书之忽报。兴吾党之痛惜。考日月之几何。不二旬于朝夕。灵輀载陈。窀穸告隔。呜呼圣养。不可复觌耶。何天之降割于斯文。若是之酷。使我涕洟而彳亍耶。呜呼哀哉。
祭崔元则文
岁乙巳除月鲁城之会。奇君会一以书来。溪南崔子观化。已有日矣。时则华夷人兽交战之日也。举国人士诵孔子而读春秋者。莫不奔走疾号以救万一。而
老柏轩先生文集卷之三十九 第 101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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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子乃独为不闻。浩然长逝耶。呜呼已矣。未死友清溪郑载圭以翌年四月某日。造溪子之室而恸哭之曰。呜呼。死有恶时。亦有好时。若兄之死。我不敢知。如曰可恶。元城曷云好命。人将化兽。忍见戕性耶。如曰可好。屈原奚愿长年。黑夜漫漫。岂不复晨耶。欲叱梁而却军。人非玉貌。欲避秦而入山。世无八素。乐子之无知。兄有苌楚之愿欤。耻党之不与。兄有西州之恨欤。惠好同归。素所相期。一生一死。胡乃参差。呜呼。自我识兄。馀三十祀。盖兄以乐易好善之姿。有慷慨为学之志。求师甚博而惟道是就。求道甚勤而惟理是主。非口耳之是资。惟心悟之为务。忘情乎世俗之所尚。抗身乎先民之攸程。矻矻乎其进学之勇。坦坦乎其受善之量。凛凛乎其扶抑之义。兢兢乎其乔幽之分。志不受老而俱衰。德与年卲而益尊。非惟余驽之不敢望追。抑亦贤知之莫能或先。盖当仁不让。闻义恐后。是畴曩平素之固然。至若末后一著所谓返真者。亦何害于放教糠秕在前耶。吾家主理之旨。孰讲而孰传之。吾党问业之流。孰启而孰发之耶。况复人争归于邪苏之学。世奔趋于技艺之局。吾圣人四千年相传之道。日就磨灭者耶。此非仁人君子之所决
老柏轩先生文集卷之三十九 第 101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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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舍去者也。亦岂偏质狷性之所苟然耐得者耶。在昔甲乙之岁。兄尝手书掖诱。谓若谋生而苟存。不敢累以百口。如欲得所而舍命。不敢辞乎携手。宁人毋我。誓不相负。息壤在彼。胡不少淹而翩然远走耶。胡转予于恤。踽踽焉凉凉焉。如折楫之风樯失虾之水母耶。怨兄恨兄。如临深谷。虩虩苏苏。谁因谁极。我言良苦。我衷孔戚。灵如有知。宁不矉蹙。平生契好。一觞永诀。愿兄无吐。庶垂矜恤。
祭柳公文
人有恒言。必曰寿富多男。而不知其福之所由来矣。尝闻之。曰天道福善而祸淫。又曰自求多福。人有果能于寿富男三者无憾焉。则斯可见积善之庆。自求之实也。呜呼。公惟其人也。公享年七十有奇。而强健康宁。不可谓不寿矣。非因世业之遗而能自力致家。赢馀可以备不虞。不可谓不富矣。双男足继家业。六孙个个若蓝田之玉。不可谓不多矣。福善之天。于是乎可验矣。人或曰此丈平格仁厚之福有馀。而安静颐养之乐。盖有欠焉。东移西徙。十数年间。栖栖屑屑。其何有整顿时节也。此丈之命数好矣。而自养则疏矣。余曰。唯唯否否。夫人虑远者不近安。图大者必小
老柏轩先生文集卷之三十九 第 102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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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此丈之前后搬移。盖欲其永奠厥居。为子孙无穷之利也。为永居无穷之计。而求近安辞小劳而又可得耶。有志者事竟成。不必责之于身。遗之子孙以成之。其亦成矣。今公之季子来寓鄙邻。于今有年。而孙生岐嶷。若将有待。公之长胤。尤是诚实之人也。和睦邻族。维持门户。于此亦可见教之有方也。凡此数语。盖非他人之所可说到。窃自附于知公之深之意也。呜呼灵其听否。呜呼灵其听否。
祭权应九文
呜呼。昨岁此来。笑语琅琅。今日此来。仪形茫茫。嗟嗟应九。何遽长逝。古人谓死。百年一蜕。方其生时。窘若囚拘。其死而归。混合空虚。以生易死。死者不祈。惟其不见。生者之悲。以吾想兄。宁不祈易。莱养
韦经。于谁其托。弟贤克政。固自有人。躬亲百役。远业难专。岂惟朋友。冥憾宜增。虽则致憾。是庸玉成。生死之悲。庶几可宽。然余念旧。泣涕汍澜。百岁之期。一朝之违。我酌侑兄。兄毋吐玆。
祭柳性存文
呜呼。大易隐而扶抑之道微。春秋蚀而尊攘之义晦。世入长夜。人争化兽。兄于是时。自矢为战野之龙。不
老柏轩先生文集卷之三十九 第 102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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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群下乔之鸟。忘琐力之睽孤。冀吾道之粗传。不顾傍人是非。不计自己得失。劳心焦思。鞠躬尽力。终穷以死而不悔。呜呼斯世。其复有斯人耶。惟乖于时。乃与天通。天乎又奚夺之速。而使窣窣中人。不复见一星子耿耿乎。呜呼已矣。兄之归也。更抠衣于华重之门。重盍簪于逊励之堂。益讲主理之旨。益明反经之道。侃侃行行。切切偲偲。聚精会神。相得之乐。诚不以王天下易之。且世之守残妒真。从夷变华而恶闻兄说者。亦将扬眉肆志。哗然称庆矣。然则兄之返真一著。生死俱得其乐。而独有将死未死之一友生。遥望于千里之外。嗒然据梧。伤切亡簪。不知所以为心。其故何哉。兄之英灵。必不居然澌尽。上下左右。陟降洋洋。想有以默会矣。吾又何言哉。冀有以冥辅之。俾不至大颠错于未冷之前。为异日相逢。开口笑之地耳。不惟是也。俯视下土。能不衋然而若伤乎。散为列星。垂象以示人而诱其衷。否则为疾风为震雷。惊动以警人而竦其气。起已死之心。燃已灰之业。反复其道。使此馀生。复见天地之心焉。呜呼其然乎不然乎。我言止此。兄庶鉴止。
祭陈三山文
老柏轩先生文集卷之三十九 第 103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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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呼。公孝友人也。公之事亲。吾不及见之矣。公之事兄。吾得以详焉。公之兄。是我舅晚悟公也。晚悟公端肃博雅君子。律身治家。一以小学。公遵兄教。同居一室五十馀年。未尝见一言之或失和气。晚悟公卧床阅月。公昼宵举扶。合药尝粪。未尝见一日之或懈。孝子尝粪。吾闻其语。弟而亦然。于古有诸。公之事兄如此。其事亲可知。呜呼。公真孝友人也。嗟今之人。谁与俦哉。岁在丙子大饥。公族戚之贫乏不能自存者众。公罄囷以赈之。不足则缩土而继之。以至倾家而不悔。此孝友之推也。熙穰人世。营私小恩。滔滔者皆是。呜呼公乎。谁与俦哉。公今已矣。谁能表章以渝薄俗。载圭出入公门。三十有六年。三十六年陪从之乐。忽成千古陈迹。一觞哭诀。情衷何如。言止于此。庶肯曰知我哉。呜呼哀哉。
祭李舜熙文
呜呼。自我知兄。馀三十年。三十年间。从逐频频。山巅水涯。书塾萧寺。或觞或咏。或经或史。或颠倒淋漓。杂以谑戏。或端拱揖让。摄以威仪。我往兄来。殆无虚岁。至于逆境患难之际。相救相恤。若痌在躬。力有不赡。心则无穷。我乐兄乐。兄忧我忧。凡今之人。所谓交游。
老柏轩先生文集卷之三十九 第 103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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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而管鲍。暮而秦越。宴安若密。急则如热。独非今人。兄我曷以。我或恝然。而兄加爱。我或慢焉。而兄加礼。兄实逐臭。我则无似。我臭犹昔。兄今已矣。更有何人。不掩厥鼻。多口日滋。恶声四至。寒而思绵。饥而思粟。宜我思兄。如蚕绪续。瞻彼幽堂。秋草再宿。噫兄遗孤。暨厥知己。谓我当铭。莫容逃避。知兄则能。知我则未。我生铭兄。宁非毒耶。忍情泚笔。墨半泪和。不昧者存。其将谓余。果知我欤。不知我欤。呜呼哀哉。
祭李圣希文
呜呼。鸿罹鱼殃。事变无穷。孰谓吾子。罹此凶锋。凶锋所指。盖在义士。子不与闻。胡至于是。虽不与闻。心是义徒。视彼缁剃。犬彘不如。是或感召。寔命之臲。命或随遇。惟时之阏。士于是时。生无一幸。子死非辱。无妄之眚。龙溪分手。子忧余死。头流回首。余反哭子。世固多舛。何不谓矣。缄词寄哀。子其喟矣。
祭权子厚文
呜呼子厚。天生之也。其偶自生也耶。天杀之也。其偶自死也耶。其天其偶。吾不敢诘。而以吾言之。子厚犹可无死也。年至乎少伯玉知非七八岁。学至乎一间于化者惜不假年。况子厚乎。呜呼子厚。何以死。痛矣
老柏轩先生文集卷之三十九 第 104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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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矣。五赋畸褊。恃以为命者惟子厚。子厚而死。死者子厚。输了精神气魄。坐守蜕蚹之空壳。嗒然凭几者。可谓不死乎。痛矣痛矣。子厚有友死视子厚而生视余。反以死累余。呜呼吾犹生耶。生也何以慰死。痛矣痛矣。呜呼子厚。其尝我觯。
祭奇圣初文
呜呼惟公。生禀宽弘而毅重。济之以家庭之学。和而不流。介而不谅。域中之士出入于先先生之门者。难以数计而周知。岂必人皆可敬。事皆得宜。兄待之一以诚信。而未尝有一言之违。孰如其弘。事有至难而可惧。至变而可骇者。猝然遇之。而未尝见其疾言遽色。应之从容而有裕。孰如其毅。此吾辈之所尝钦服而叹不能及者也。事变不足以挫其气。愤辱不足以撄其情。若是则天下之物。无有以害吾生者。而兄何遽死也。凡今之士稍有热血之人。孰不欲死。兄则不可死也。叔氏兄在。兄何可死哉。以过去言之。则举天下至大之义而兄实左右之。遭天下莫大之辱而兄实先后之。天下之事变无穷。未来事又未可知也。而兄已死矣。其将孰为之左右而先后之也。呜呼悲夫。吾辈残劣百无用之人。宜其为在后之沙石矣。然犹
老柏轩先生文集卷之三十九 第 104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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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段未全泯之天机。何以耐过馀生。填胸塞臆。无处可泄。聊寄一声。与死者唯诺。兄其听否。呜呼痛哉。
祭安舜见文
呜呼。我有一友。伊郑日新。日新之友。实有安君。由新识君。不面而亲。如松之贞。如玉之温。想见神会。晢乎目存。迨其相握。片言忘形。吐肝露胆。两无隐情。吾视吾子。如视新兄。期以岁寒。相恃为生。子何遽陨。非子数短。大化颠倒。命道多舛。匪古不然。而今独然。矧矣吾党。益复蹇屯。乖时拂俗。孰推孰引。惟新及余。五鬼又邻。副心谐愿。百无一焉。能保其友。亦孔之艰。静言思惟。忸怩其颜。然于此时。生者何乐。惴惴胥溺。若置丛棘。翩然长逝。一蜕污浊。混合太虚。为徒古昔。以生易死。死者不愿。子如有知。下视斯闷。惟新及余。而又何悲。悲不暇子。自悲其私。死如相从。知不几时。犹为人猗。如何不思。长对青山。后凋有林。髣髴者存。用替良箴。呜呼哀哉。
祭李应章文
呜呼。子不鮀朝。其不得于今之人然矣。独不可以媚于鬼神乎。子何去之忙而不复返耶。人情日远而日忘。晢晢者渐就依俙。丁宁者渐就茫昧。应章之屐。不
老柏轩先生文集卷之三十九 第 105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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痕吾庭。几何矣。毛发森乎吾目。声音洋乎吾耳。奚愈久而愈不忘。以交游之久欤。则有久于应章者矣。无年之可惜欤。则有短于应章者矣。心与貌违。行与言乖。腴外而膻于内。滔滔者皆是。呜呼应章然乎哉。应章已从古人游。可哀哉老不死。今之人为徒。忠信端方。勤敏周详。由中及外。片片赤心。其可忘耶。其可忘耶。寄一声哭。侑以一觞。呜呼其闻乎不闻乎。
祭奇孝述文
奇子孝述之丧久矣。病友郑载圭漠然无闻。至屠维之岁。始闻实而亦不详其日月。今象设撤耶未耶。是岁六月。因吴君赞叔行。构数行语。寄其族兄松沙公。使人酌玄酒而告之曰。呜呼。我之识孝述。几何年矣。始见见其有近道之姿矣。再见见其有务实之学矣。三见见其有进德之勇矣。每见辄进。窃意先师绪馀。能嗣守而不失者。惟孝述是已。期仰之重。爱慕之深。常常神𨓏而不已。呜呼孝述。而已返其真。犹为人猗者。如之何不悲。吾道益孤矣。如之何不悲。然自孝述言之。则归侍先师卒业。又当与古来贤达从游。可谓超热海而濯清风矣。其乐如之何。羡子之乐。增我之悲。须怜此焚如死如。逃脱未得之一友生。告于师席
老柏轩先生文集卷之三十九 第 105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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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亟招亟招。其然乎不然乎。呜呼孝述。其鉴玆哉。
祭三从侄台卿 文
呜呼。先叔父之深仁厚德。不克庇厥子。先兄强壮而夭。汝以藐孤岐嶷。吾尝谓汝是不食之果。既而冠而室室而子。立门户克家业。庶不坠先声。汝又至于斯。天乎果有不可谌。仁善之报。乃若是耶。汝幸有子。才若可教。两世夭折。殆天之未定。终必底定。其在汝子乎。然其谁教之。其谁教之。吾老矣。不能教吾儿。岂能教汝儿耶。汝如不昧。尚其阴诱而默佑之耶。惟是之望。他尚何言。呜呼。
祭朴舜瑞文
呜呼哀哉。以若志以若才。终穷以死命也。竟何为哉。既生之又杀之。天乎竟何为哉。呜呼舜瑞。其尝我觯。
祭柳文赞文
嗟嗟文赞。子而止斯。嗟嗟文赞。子而止斯。而止于斯。命之短欤。清或数促。完厚孰如。子如不死。我有一友。以我凉福。可堪厥有。华胜实亡。辞腴内膻。凡今之人。忠信盖鲜。每见吾子。伊古非今。嶷嶷之容。断断之心。心乎爱之。猥效规箴。圣虽学作。所贵乎姿。偏獧皎厉。去道远而。惟甘惟白。可受和采。以若近姿。失学可慨。
老柏轩先生文集卷之三十九 第 106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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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乃竦听。惕然抱羞。满颜骍发。浃背汗流。默然半饷。既去复来。执袂挟册。长跪致辞。已往莫谏。来者可追。我闻若惊。敛衽曰咄。恬嬉已久。可耐矻矻。楚咻将哄。可能学齐。子始逡巡。良久曰唏。方病求药。瞑眩曷辞。方饥求食。顾瞻何暇。策我扶我。愿卒其惠。日往月去。相与益亲。兔川昼永。龙亭夜阑。我有好书。属子缮写。我有佳宾。使子延待。岁寒相守。惟子是恃。子何弃去。若是之遄。读书求志。穷理修身。何辜于天。何负于神。夺之斯速。鬼伯不仁。自子志学。日月曾几。岁未四周。疾病半之。大学语孟。亦能成诵。一年一经。子非算瓮。画之课程。以为日用。默默内修。皓首为期。有志无命。可惜可悲。昨秋病革。我来相诀。子闻余至。喜若眉溢。载笑载语。略无悲怛。我则归尽。愿益贞吉。因诵人言。悯我多口。继云人言。于我何有。从俗则污。顺理则正。得正斯已。此外何评。我时无言。内窃啧啧。谈笑死生。何等定力。我本空疏。事又多错。子何谬爱。至死不泐。已矣文赞。今夕何夕。我又此来。子今何适。黄壤贤达。子不寂寞。墨泼斯世。我柰彳亍。已矣文赞。知也不知。我酒侑子。子其尝之。呜呼哀哉。
祭李廷弼文
老柏轩先生文集卷之三十九 第 106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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嗟哉晚君。胡乃遽而。自我知君。三纪于玆。一见敛衽。远有所期。艳君之才。钦君之仪。而叩其中。又出等夷。因仍绸缪。庶有相资。君玉我石。我蓬君麻。一敏一拙。不同而和。我甘退藏。君乃翱翔。战艺文垣。才子汗僵。索游长安。群公色康。骏誉日驰。飞若尽翰。不利有司。柰何屯蹇。晚应府辟。薄言出试。时有不可。非君素志。世值蔑贞。下乔入幽。府伯先剃。僚吏争趍。君乃色怛。拂袖逃还。毁巾裂裳。晚契在山。羞前之为。有怀故人。贻书自列。悔恨镌肝。余曰毋伤。大不踰闲。嗟世之人。一失迷复。河间之妇。滔滔是若。迷涂遄返。洪流勇脱。君是其人。亦足叹服。桑榆非晚。旧好重续。忘我朽散。又托佳儿。儿继父志。业日孜孜。夤缘往来。情日益笃。岂意一疾。遽至不淑。疾革驰书。云欲面诀。喘喘往诊。形气虽脱。精神益明。笑语自若。庶几有瘳。曾未几日。讣车忽至。曷不恸哭。嗟今之时。不啻畴昔。昔既勇退。今岂淹留。蝉蜕污浊。不死何求。可哀非吾。何以耐得。一觞奉侑。君其歆格。
祭权趾汝文
呜呼。我不见子。二周于今。岂无他朋。念子益深。我实迂拙。缓急谁依。惟子是恃。子何遽斯。忍哀不得。遥寄
老柏轩先生文集卷之三十九 第 107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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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哭。匪为子哀。哀我彳亍。呜呼哀哉。
祭李泰兼文
嗟嗟泰兼。何遽至斯。抚昔惟今。我心伤悲。昔在会稽。为我东道。兄实少施。每食必饱。有山峨峨。有水洋洋。中开书社。二乐其堂。同志鼎来。衿佩𤨿𤨿。讲约论经。乐且无央。揶揄太剧。兄忽南归。自南而北。漠矣追随。兄岂舍此。世道之嗟。一醉便醒。拂袖还家。我耕我读。修我初服。置我容膝。有幽丘壑。承志以筑。驰书徵文。得书慰喜。不觉耸肩。既报以笺。又策短鞭。翩然南来。执手相叹。谓兄努力。桑榆非晚。旧游可续。新功可勉。兄曰唯唯。此时何时。悠悠万念。如何不灰。绰赋还寻。吾计已审。话旧论今。相对剧饮。那意此别。遂成永诀。几何朝暮。曾不十日。兄志未就。则我之怛。知兄遗恨。此最次骨。然于此时。死非可恶。泼墨斯世。蹄迹与处。泉下游从。贤哲在在。此可慰死。慰兄则未。望兄高堂。贻戚甚大。将厥慰死。反以上慰。自馀奉承。有弟有子。克勤克顺。以承兄志。嗟嗟泰兼。浩归忘情。所可哀者。其惟尘生。呜呼哀哉。
祭成圣与文
嗟哉圣与。使我哭子耶。嗟哉圣与。使我哭子耶。举世
老柏轩先生文集卷之三十九 第 107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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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文词纂组以为奇。圣与其有是乎。举世骋口耳夸毗以为贤。圣与其有是乎。举世痼朋党挤引以为能。圣与其有是乎。嗟嗟圣与。竟何以哉。学主明善。奚彼我之先立。善无常主。奚同异之足说。宁学古而未至。肯时好之与偕。嗟哉圣与。何处得来。穷不为吾厄。而瞿瞿乎所为之或畔礼。贫不为吾病。而兢兢乎所取之或非义。确乎其砥砺之操。凛乎其沟壑之志。嗟嗟圣与。竟以是穷且死而不之悔耶。嗟我赋薄。五鬼所牵。众皆迈迈。子何眷眷。始分绿杨。于昕于夕。中乃睽离。水重山复。犹幸噬肯。间岁不撤。枫丹菊黄。游筇可理。矫首不见。乃以讣至。讣若不虚。子其死矣。嗟我滨死。积有年岁。抚棺临圹。将子是恃。大化冥漠。人事颠倒。子岂负我。我恃良误。嗟今之世。生死孰乐。死则得朋。千古贤达。生则谁俦。盈国蹄迹。嗟嗟圣与。叹子之好命。乐子之无知。东望噭噭焉恻恻焉。不知所以为心。伊谁之悲也。嗟嗟圣与。尚有以悲我之悲耶。
祭朴俊贤文
呜呼俊贤。子遽死耶。盖闻夭者气短而神索。孰谓子之长且旺焉而夭乎。天道福善而佑仁。孰谓子之善且仁焉而夭乎。长平之卒四十万。田横之客五百。岂
老柏轩先生文集卷之三十九 第 108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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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赋命之皆同耶。盖亦有所遇之不幸欤。呜呼俊贤。子之所遇也。以时则叔季之叔季。大化颠倒。志士日短。才子命舛。以人则子之所爱慕而尊信者。谁欤谁欤。吾不得以尽知。顾余以赋命之畸褊。为五鬼之所困。众人之所弃。而子与之游。宁不累及耶。以若所遇。保有痴福。子无幸矣。呜呼俊贤。子尝慕古好义。思得贤哲人为依仰。而彼贤哲者。既以黄壤而不得遇。则今其庶几矣。我不敢为子悲。而但我犹为人猗。踽踽凉凉。独不悲乎。子如有知。尚其鉴玆。
祭李舜功文
嗟哉舜功。有学有守。学不徒博。守能自树。不送韩穷。不逐扬贫。命也奚逃。要尽己分。读书养志。奉水承欢。不戚不咨。尽室和气。病世之学。争竞是事。默默循循。厚内薄外。其于交际。水而不醴。胡今之人。俯仰唯诺。就之若渴。绝之若热。嗟哉舜功。自有量度。众好不趋。众恶必察。羞彼金夫。乐我缟綦。岁寒相守。惟子是期。子何遽归。我命之畸。我何足说。望子高堂。大耋抓掌。血泪滂滂。非子之咎。鬼伯不仁。理极辞穷。曷以譬宽。顾今人斯。死非可恶。黄壤贤哲。从游良好。朝暮为兽。哀此馀生。以生较死。孰辱孰荣。旧样全归。此足慰子。
老柏轩先生文集卷之三十九 第 108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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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慈之地。亦可收泪。哀我滨死。踽踽山中。有如枯叶。栖枝溯风。凄凄切切。其鸣自悲。一觞替侑。灵其歆哉。
祭崔敬晦文
呜呼已矣乎。敬晦乃至于斯耶。少而志学。晚而益进。庶吾党之不孤。敬晦乃至于斯耶。异教方且怀襄。吾道几乎陆沈。约与诸同志。努力确守。不受缁涅。勤勤收拾。以扶一线之传。敬晦乃至于斯耶。呜呼子之死也。迨此未尽没之时。犹得以旧样面貌。归见先父母先圣贤于地下。又有若干朋友。抚棺临圹。子犹幸矣。我将死于何时。死于谁手。我不暇悲子。而九原有知。子将悲我矣。呜呼已矣乎。一觞替告。和以清血。子其尝之。
祭郑季方文
亡友日新先生郑兄既殁之翌月。始承实音。为位一恸。将以明年辛亥正月某日。遣人操文哭诀。文成之日。黄生澈源适到。来头遣人迟速不可知。玆托澈源替告。呜呼。兄今已矣。柰我何。我何足道。柰先师之道何哉。我先师倡不传之学。绍已坠之绪。主理而御气。闲圣而辟异。质诸古而俟诸后。可以膺吾道中兴之运。启生民一治之期矣。虽然七十子未丧而大义已
老柏轩先生文集卷之三十九 第 109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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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孟氏之没。其传泯焉者。庸非嗣述之无其人耶。此吾兄终身之忧而属之阿谁。遽然而死耶。况世垫混浊。新学日炽。百怪争鸣。外寇陆梁。千般簸弄。竟至于宗社为墟。斯文扫地。今之为吾儒者。虽张胆努力。矢柏舟靡他之志。励泽木不惧之气。亦惴惴然若不自保。而犹以吾兄在也。有所寄仰而期一线之不至于永绝也。兄今已矣。将孰仰而孰恃。此吾之所以崩心丧魂。若四体之无骨者也。呜呼。始吾两人之抠衣师门也。先师以其志相同而年相同。会又不期而同。叹其奇事。喜形于色。其致意之深。果何如也。然兄泰之师也。兄精思实体。日进乎高明。而我则竭蹶而莫追。兄居安资深。益就平实。而我则叹羡而末由。耘报蔑劣。伤师之明。误友之望。内窃抱愧。而犹不敢居然自弃者。以兄在而尚朝暮于遇也。兄今已矣。隔纱馀日。将谁依靠。当今之时。返真无讹。是太上一著。以年则兄当让我。而又复先之耶。生在一日则有一日之辱。生在二日则有二日之耻。然则今日之悲。悲兄之死耶。悲我之不死耶。归侍先师于泉台。函丈问酬。有如畴曩者乎。为言载也尚不为下乔之陈相。而俾蒙其阴骘之惠也耶。有泪而可以倾东海之水。有言而可
老柏轩先生文集卷之三十九 第 109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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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罄南山之竹。然徒悲无益。言止于此。一声寄哀。无疆之忧。呜呼。兄其鉴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