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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x 页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疏
疏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39H 页

伏以自古帝王。维持国家。遭遇变乱。莫不以纲常为本。夫纲常者。天地之栋梁。人民之质干。故纲常立。则国家安。皇室尊。纲常坏。则国家危。皇室隳。以近日之变观之。可以视诸掌矣。彼日虏之于我。前后有万世必报之雠。而国纲不立。兵力不振。纵未及燬其都而灭其钟矣。然 君臣上下。何尝一刻而忘诸心哉。况今虏使所请。直是臣妾我也。犹谓之平和永远。 皇室尊严。此虽三尺童子。亦知其绐我耳。臣愚以为弃吾礼义之正。而藉彼雠敌之力。则平和决不可永远。 皇室决不可尊严。此 陛下所以再三峻拒。而至谓宁殉 宗社。决不认许者也。于乎伟哉。此实天下古今直上直下之正理也。远近士民之闻者。莫不奋气鼓勇。以为此我邦今日遇屈得伸,转祸为福之机。为 陛下赤子者。宁可肝脑涂地。孰敢贪生忘义。甘为雠敌之奴隶也。在廷臣僚。尤宜竭诚奉行。至死不变。而今乃私相认准。此弃 君卖国之乱贼也。彼辈苟知纲常之不可悖。则岂有 君父有殉社不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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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旨。省疏具悉尔恳。嘉乃之言。而前后诸疏之批。亦可以参互见之矣。
再疏(时局大变不果上)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40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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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疏(前本)
伏以臣樗栎贱材。蠹鱼腐儒。不敢希学优之仕。只知有藿食之安而已。不图廷臣误行擸掇。而屡蒙 除擢。臣内自循省。惶蹙罔措。惟幸 圣明烛臣材之无用。谅臣志之度分。不俟其辞。而旋复鞶褫。臣又感泣而不知何以报也。近日日虏败盟。而贼臣行凶。遂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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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书
与峿堂李丈(象秀○辛巳)
愚窃伏穷巷。不闻外事。昨因云稼沈丈书。知倭酋入处都城为久计。闻之。不觉惊心。夫讲信修睦。虽曰人利。养虎贻患。独非可忧者耶。古人云。国势虽弱。以人而强。昔金人见胡澹庵封事。知南朝有人。始生惧心。今日急务。惟在开言路。言路一开。凡用人理财。振纪纲。正风俗。修文德。讲武备。固邦本。达民情之类。将次第理会。如此则彼倭洋俄罗。不足畏也。齐威王因邹忌之言。而令于国中曰。面刺过者。受上赏。上书谏者。受中赏。谤议于朝者。受下赏。群臣进谏。门庭若市。累年之后。虽欲言。无可进者。于是燕赵韩魏。皆朝于齐。此所谓战胜于朝廷也。愚闻天听虽聪。不启不广。群情虽忠。不引不尽。今日之事。所当忧者。莫大于以言为讳。然此却是士大夫以寝默抑心为时义。而致此痼弊。恐未可归咎于人主也。愚窃覵函丈平日爱君忧国之诚。切于中而达于辞。如尝劝圭庭经台诸公抗疏论事。亦其一也。愚尝与友生。称颂道说。继之以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44L 页

与倭生衅。其咎在我。此则固当致谢于彼。至于约信之日。彼既以修旧好为名。我当以依已例从事。已例之外。一事未可轻许。此所谓信近于义。言可复也。柰之何使彼恣行城中而莫之禁也。彼以和好愚我。我以和好自愚。极令人痛叹也。羿操弓。越人为之持的。以其可必也。弱子捍弓。慈母为之闭户。为不可必也。况此倭人。其情叵测。岂可使之日处 辇毂之下。窥吾腹心之内乎。虽然。如使我国之政令施措。尽合道理。亦足以慑服彼之心志。顾今民穷兵怨。若不保朝夕。而乃使敌人。尽觇其虚实。自古未闻如此而卒保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45H 页

道学政术无二致。内修外攘为一事。此横渠,南轩二先生所以眷眷为朝廷言者。今日所宜言。亦莫切于此二者。而二者之中。学政无二之说。尤为要切。盖必须得真正道学之人。其所以发号施令者。乃可合于先王之政。而其于御蛮夷化仇敌之道。亦举此而措之耳。日后如有可言之阶。为一謦欬于 黈纩之下焉。愚于门下。敢恃知照。凡有所虑。不问得失。悉以具禀。以门下之见爱。必能略其狂瞽。而取其愚忠矣。
我之与倭。虽不得已而和。然只以旧例从事可也。乃许以两处开港。已是大关利害。今则使之杂处城中。此又何等谋虑。今有畏刀杖而食乌喙者。不知以为智乎否也。一种时议。以为彼无佗肠。或者又谓与彼交易。大损财谷。愚窃以为彼虽无佗意。既是剪发卉服。宫闱至近之地。不可使之久处。况其意上而窥觇国政。下而惑乱民情。则其害不专在于财谷之耗损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45L 页

答凤岫金丈(炳昌○甲午)
国变无初。 主辱已甚。鬼魅横行。黎庶离散。此是缘道学寖微。教化不行。廉耻都丧。纲纪悉坠。终至于子焉而不父其父。臣焉而不君其君。而使 宗社滨危。家邦垂亡。此岂非朝廷诸公谋国不臧之失。儒林群贤倡道不明之过也耶。痛哭痛哭。何言何言。倭丑犯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46H 页

答混泉金公(万寿○乙未)
时变已极。无以复加。未审古之圣者遇之。宜如何处之。箕子之居夷。仲尼之浮海。为可以受用。而器具力量皆不足。如何做得成。其次。变姓名弃妻子。宋公逃左衽之祸。窜山谷入海岛。徐子遂全发之志。亦可师法。未知崇意以为如何。守善衣巾。始意不欲遵雠虏逆臣之令。庶几守虞夏商周之制。以下见曩哲于九原。俯垂遗规于后进。不谓自名士流如郑海朝。乃敢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46L 页

与混泉金公(丁酉)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47H 页

与崔勉庵(益铉○丙午)
上天降割。 宗社缀旒。凡我臣庶。孰不崩心痛迫。思所以扶颠持危之道乎。如愚者。素来朴陋。百不建人。遁迹穷山。惟俟一死而已。忽闻洪州义旅之声。不觉感奋鼓勇之至。继而又闻台监见方召募兵丁。而已发陈行。易所谓师贞丈人吉者。可谓今日准备语也。以若忠肝义胆。激厉壮士。将有云集风驰之势。以愚忝在宾客之末者。亦与有光宠矣。昔诸葛公从昭烈帝。仗义讨贼也。天下志节之士。孰不延颈以望之。况其旧日游从如庞,崔,马,黄诸公。虽以位分之异。未曾与闻军事。然其于武侯之义举。所以忧念攒祝。以冀其事之成者。宜靡极不至矣。愚也窃附斯义。日夜默祷义旅之日振。寇贼之日蹙期于埽清世界。而奠安 宗社矣。既而再念台监。见今八耋之年。从事行陈。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47L 页

先圣临事而惧。(子之所慎者战。及以不教民战。是谓弃之。总在一惧字中。)好谋而成。(我战则必胜。即此也。)足食足兵民信(古人有至于张空弮罗雀鼠。而民无贰志者。非上之信有以结于心。能然乎。此又事变之来。有所不备。则不得已而行之者也。)之训。愚固无疑矣。曾记顾亭林论师出以律云。以汤武之仁义为心。以桓文之节制为用。如此则汤武之行军。初无法度纪律。可以管辖控制。可以候望防备者欤。此却可疑。未审台意于此以为如何。(曾在湖西。往往闻义旅。以无候望之卒。与防备之术。而为贼人所败。此则不可以不念也。)
答朴年吉(世和○壬寅)
愚曩也。切于承诲。轻进尺牍。不谓洪量多容。既赐以手命。又责以尊华卫道之任。噫。真仁且义矣。感篆之馀。更深激切之情焉尔。第伏念为吾儒者。孰不知此个义谛。特以位有出处之殊。故事有微显之异耳。然其所以维持世教。而有裨于吾道。则未尝不一也。故孟子言。禹,稷,颜某同道。尤翁言。士之抱负重大者不出。则以不扶持而扶持也。如愚者。纵使达而立朝。亦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48H 页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48L 页

闻柳汝圣一队人。谓愚怕死而不举义。怵祸而不斥和。未知此说信否。而大抵以不起兵不投疏。谓之怕死怵祸。则孔,朱亦未尝举义于放弑之日。尤春亦未曾进言于南汉之役。此又如何栽之耶。彼边之甚者。造讆言。谓愚指义旅谓贼。此又无人理者之为。而诸人方且信之。亦见其识量之未明未广也。况彼未尝入吾室。阅吾稿。安知其无一言尊华攘夷而云云耶。特不曾印布于世。如彼之扬武耀名而已耳。
答朴年吉(甲辰)
外夷陵轹。日甚一日。守华之士。更从何处自靖。闻中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49H 页

与朴年吉(乙巳)
国已破矣。性命无足惜。惟华夏变为夷兽。礼义沦于土苴。为至痛也。弊居距仙门颇远。转闻执事才谋举义。忽被拘幽。此以恒例言之。诚似变异。而据今日观之。还是常事。以执事节义之性。固当遇祸若祥。视死如归。至如愚之爱慕者。亦只有钦叹而无嗟劳也。然彼之罪恶。今已贯盈。天必厌恶而灭除之矣。吾辈虽死。亦无足恨也。未审见在何地。而撞著何苦。莫闻的奇。徒劳注想。而时下悲涕而已。晚遇转递。略附数语。更乞平生所学。正要今日用而已。
答宋晦卿(炳华○甲午)
愚前书携书入山。抱木枯死两句。盛谕谓以哀痛之言。而复引晦翁在金虏之世。犹且讲明道义。壁立万仞气象。以为不必如彼。愚窃谓今日 王纲已坠。故义理不明。义理不明。故邪说㬥行交作。举世知有外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49L 页

答任承旨(哲常○丙午)
頫谕缕缕。岂胜痛叹。窃念人生百年。安稳无灾。千希一二。如何敢期。但生丁不辰。目击弑逆卖国之变。行将又遇移民之祸。区区老生。生亦何为。每闻邦内人士所以望于愚者。极不浅。但既乏才智之蕴。又无尺寸之柄。如何展得手脚。用答群情。只有惭痛而已。祸已迫矣。不能等得。凉生七十病骨。六月远征。寔非易处。且伏念长者癃病尤甚。不及诣辞。秖以数字仰复。而异时再谒不可期。则临风怅溯。不胜依依。
道之兴废。国之存亡。应有其数。而鸿儒荩臣。必欲图其少延。冀其暂安而费尽心力。继之以死。仁天必有感格之妙。而今乃至此。此又天问之所当作也。意者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50H 页

答李友明(圣烈○癸卯)
窃念今日我邦形便。已到万分地头。未知何处。果有一个具得举鼎拔山力。包天括地量。移海挽河机。起死回生药的人。能整顿得一过。愚从数十年前。已常有愿天生圣人之祝。不知其能感动得上帝之意否也。尝读大学末节。见刘氏葆采解云。所谓善者。非是寻常善人。盖其才足以经纬天地。力足以斡旋乾坤。仓猝艰难中。指麾可以立办。所谓倾否亨屯之人也。虽字亦字。极言势重难反。见其必灭亡而后已。又读孟子离娄上第九章末句。见潜庵辅氏言。至此则虽圣人。亦末如之何矣。详味引诗之言。令人惕然警省。非惟二家说然尔。尝见朱先生释荀氏佹诗云。至于危乱已极。则虽圣人。亦且拱手而无能为矣。又记先生看徽宗实录云。那时更无一著下得是。(今日朝廷诸公所处。未审那著是下得是底。)使无虏人之猖獗。亦不能安。当时有伊吕之才。能转得否。恐也不可转。尝试思之。无著可下手。(可见先生当之。亦无如之何矣。)又尝曰。靖康之祸。纵元城,了翁诸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50L 页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51H 页

台谕凡治国许多閒架法度礼文。一一讲究。方得不迷于施为。尊稿中。有此文字。时复惠寄。以开迷塞。则恩孰大焉。愚实固滞朴素。兼又无书籍可检。安有经邦文字之可论耶。愧愧甚甚。涪翁尝言。伊尹之耕于莘野。傅说之筑于傅岩。天下之事。非一一而学之。天下之贤才。非一一而知之。明其在己而已矣。此所谓齐家以下。则举此以措之者也。然晦翁却言伊尹耕于野。凡所以治国平天下者。无不理会。大抵二先生之言。皆可以通融矣。窃尝考之。孟子或问。论尽心之义曰。(云云)至于事至物来。虽举天下之物。或素所未尝接于耳目思虑之閒者。亦无不判然迎刃而解。语类问。知至若论极致处。圣贤亦难言。如孟子未学诸侯丧礼。与未详班爵之制。先生曰。如何要一切知得。然理会得已多。万一有插一件差异底事来。也识得破。此等训辞。亦不可不知也。然此只据大贤高才而言。其佗学者。却须随分理会。以待上之任使可也。或疑方处而修学。又留心世务。恐未为是。是又不然。圣贤固未尝教人做倒了学。亦未尝教人做自了学。考之往行前言。无可疑者。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51L 页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52H 页

所谕满州事。未知形便如何。而将天下大动耶。我若当其冲。则列国之强狠。如何抵当得。只有尽其诚以应之。其得保全则天也。至于力竭而无可如何。则君死社稷。臣死君父而已。夫复何策。观孟子答滕文公三段。皆是无可柰何。只得勉之为善之辞。想见滕国至弱。都主张不起。故如此。朱先生尝论此云。此只是吾得正而毙焉之意。夫孟子岂不是命世亚圣。朱子亦岂不是经济手段。遇著閒于齐楚之滕。则到底柰何不下。一则曰。是谋非吾所及也。一则曰。二国之视滕。犹泰山之压鸡卵。滕实是难保也。(语类时举录。)但据浅见料之。我国形势。视滕稍有閒矣。苟得 上心悔悟。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52L 页

愚尝读语类。言子路优于管仲。而深信其然矣。及观龟山之论。则与之相反。而朱先生载诸孟注。窃不能无疑焉。最后得金仁山辨得痛快。始乃释然。盖其辨曰。杨氏未尽此章之意。夫曾西云云。正以二子作用优劣言也。盖管仲功业。远不可望子路。何者。仲不过富强而已。夫子许子路曰云云。子路自许。亦曰云云。小国摄乎大国之閒。师旅饥馑。可谓贫弱垂亡矣。子路为之仅踰两载。而使之有勇。则其于富强乎。何有。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53H 页

答某官(乙未十月)
国事。痛哭痛哭。何言何言。愚窜身荒谷。采松柏啖之。不复闻人閒事。安君炳烈。跟寻至此。示以台监手笔。而访以处义之说。山野疏贱。既昧里许。何敢妄有论说。用犯不韪之罪哉。第尝闻顾震沧。以三大义。论遽伯玉于孙宁放弑之事。以谓上者正色直辞以折之。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53L 页

拟答李太邻(建初○乙未)
哲人知几。与时偕行。惟其存心。则不随时隆洼。故孔孟之辙环。以其时则如彼。而以其心则如是也。
孔子之辙环。其于列国。只是答其聘而已。(程子说。)然于弗扰。是聘召而有礼者(蔡虚斋说。)而竟弗往。盖弗扰不禀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54H 页

夫不仕乱世。岂止为洁身而已哉。诚以立身不得其正。则事必不成也。然遂谓乱世义止于洁身。则是一节独行之士耳。谓贤于鄙夫则可。谓之圣人之徒则未也。何谓圣人。为天地生民立心者也。何谓圣人之徒。志圣人之志者也。圣人之有取于狂。取其志也。如人子于贤父母。以肖其一体者。谓之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54L 页

立身不正。事必不成。此语却甚正当。来书诸说。只以此裁之。可以立得恁大本领。斩尽许多支蔓。后面论愚出处处。又有洁身然后议及佗事之语。亦与此意相表里。吾人胸中。不可一刻无此意思。但细究盛谕。颇以不仕洁身为一节之士。而每加讥贬之辞。然尝见黄勉斋论接舆,荷蓧等云。若四人者。惟夫子然后可以议其不合于中道。未至于夫子者。未可以妄议也。贪禄嗜利之徒。求以自便其私。亦借四子而诋之。欲以见其不可不仕。多见其不知量也。王厚斋亦言。斯人清风远韵。如鸾鹄之高翔。玉雪之不污。视世俗徇利无耻。饕荣苟得者。犹腐鼠粪壤也。此等议论。读之。极令人竦然警惧也。鲁国日衰。三桓僭越。而太师以下诸贤。适齐适楚。逾河入海以去乱。则横渠先生不惟不讥以一节之士。而乃反归之于圣人之功化。此又与来谕不同。何也。况颜子几与圣人一体。而尝不仕而居于陋巷。则孔子贤之。孟子并举禹稷而称之曰。易地则皆然。又何也。语类有一段云。今人如学夫子。有多少处不学。只学佗微服过宋。君命召不俟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55H 页

周之二大老。其义相反。而为天地生民立心。则同也。故俱谓之圣人。然或称伯夷过于太公。何也。太公为一时生民立心。伯夷为万世生民立心。一时万世。久近之分。所以等优劣也。惟孔子。能为一世。并为万世。其馀力量。未之及也。
谓伯夷胜于太公者。是也。昔有问于陈几亭曰。圣贤效法天地。亦有时拗过天地否。曰。夷齐不食周粟。当时天运。悉已归周。两人欲以只身撑拄乾坤。元时上天命之。入主天下。而金华四子。没身天壤。一则拗之于天运之初迁。一则拗之于天运之久定。此太极之不随阴阳者。故人心为太极。陈氏此论极正当。来书后面。却以鲁斋。为胜于仁山,白云。又何其矛盾也。
顷有主时务者。语弟曰。我邦凡为官者。鱼肉生民已久矣。今安得无此事。安得无此大更张也。曰。莫重于宗社。而有更重于宗社者。莫急于生死。而有更急于生死者。使宗社一时颠覆。而八路之兆民。一日俱死。亦有未及恤者。愿公宁鱼肉此民。勿禽兽此民。语者竟不省。省。则时事犹可为。而何可得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55L 页

既劝佗勿禽兽此民。则自家勿被佗禽兽之。乃为言行心迹一致之人也。来书后面。却谓当从衣制新令。何也。
为今之计。惟山林宿德之士。择其子弟与门人聪明而有本领者。送入学校。(学中所授。不过经传历代地理书算书。皆是实学。但所主在彼而不在此。上下驱之以利。所以为可忧也。)稍老成者。选为教授。(今又选人入养成所。习师范规模。六个月。乃为诸学教授。万世大机会。在此教授。)专力学问。仍及于时务。亦送于外国游览而归。(此两事。如前贤之亦应科举。非此无由进身。其选法。则贤于科举。其急则甚于前贤。)然后出而有为。则虽非一朝一夕之事。庶或于不知不觉之中。维持挽回。冀不至举全局而沦陷。此狄梁公身事武后。而阴留桓彦范等。为佗日兴复计也。
今所设学校。是谁所刱也。宋末三舍法。是蔡京李定所定。胡珵作记讥之曰。学者。所以学为忠与孝也。今欲教天下士以忠孝。而学制乃出于不忠不孝之人。岂不难哉。未知今日儒林何人。果送其子弟门人于新学。而受其驱之以利之学乎。且狄梁公事。是侥倖。非正道。非儒者所当法也。○近年以来。选入育英公院。游览天下诸国者。多矣。未知其所建白于 上而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56H 页

有一友人。尝叹自变后。在朝老成之人。莫不高飞远走。要为独全身名之计。殊不知不可则去之义。却于今日用不得也。譬如大厦将覆。大木小木。迭进互呈。左支右撑。为先救压梁。然后徐图修葺。可也。若望风先退。只思自全。则一椽一榱。或有得完。而其于全屋之必颓。何哉。或曰。舍之而不藏。庸可得乎。去者岂得已也。曰。不然。譬如猛虎已老。其爪牙声威。虽不足以制百兽。而其在山之日。妖狐狡狸。尚惮于跳踉。老成在朝。虽噤不能有为。而威仪风采。自然所及甚多。其在也。不甚觉其为益。其去也。乃见其大有损焉。故观君子。论其志已。不责小节。今不能无望于诸公也。弟谓此等识见力量。当与君子之可与权者。言也。且此以位高者言也。不可责于新进及去之已久者。
以愚见言之。识微之士。十数年前。早已洁身而去。不受权要之驾御矣。至于昨年变故之时。惟有 主辱臣死一义耳。其后则微官庶僚。去之亦可。其将相侍从。则皆思所以明大义讨乱贼。以雪国耻而安 君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56L 页

山林宿德。为世所尊者。其责尤有甚于大臣。大臣所重。宗社为急。而山林宿德所重。又有急于宗社。此亦一时万世之分也。先生平日。为天地生民立心。不欲以一节自好。故不求闻达。而声名满世。顺兴之 命。非无妄之得也。然平时固应不出。况今日乎。出而有益。尚不应出。况无益而徒污身乎。委以大官。尚不应出。况百里不足以展所蕴之万一乎。知者。谓必不出。不知者。骂其忘世。然知者。知清高之一节而已。不知者。知不出之为忘世。而不知不忘世。故愈不应出也。何也。洁身然后议及佗事也。屈王佐之才。局于百里。是亦用其一节而已也。然则出而膺大官。展布足以有益。则可出乎。曰。可。曰。其于污身。何哉。君子苟明其志。则污犹洁也。
出而膺大官。展布足以有益。则可出乎。曰。可。然则今儒者出世。则逆贼可以先诛乎。雠虏可以首却乎。不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57H 页

孔子应佛肸之召。子路为季氏宰。圣贤不可尚已君子肯居狄梁公之下乎。
语类问。佛肸公山召欲往。如何。曰。二子暂时有尊贤向善之诚心。故感得圣人欲往之意。然违道叛逆。终不能改。故圣人亦终不往也。今来书直称孔子应佛肸之名。得非近于诬乎。至于子路。仕于强僭之家。而不能正其恶。故圣人只谓其具臣。而后贤亦多有不满之言矣。狄梁公。朱门人问。武后时无狄公。更害事。先生曰。如梁公。为周朝相。吕舜从为张邦昌官。皆不可以为训。伊川论平勃。谓当以王陵为正。是也。又曰。通鉴凡逆臣之死。皆书曰死。至狄仁杰则甚疑之。李氏之复。虽出于仁杰。然毕竟是死于周之大臣。不柰何。也教相随入死例。栗谷先生。亦论梁公云。恶不仁者。虽不可及。而若知耻自爱者。亦不为狄公矣。使朱,李两贤。而不知道则已。何可自诿以苟明其志。则污犹洁。而不念诎身枉道之耻也乎。窃观盛意。总只被污犹洁三字误了。幸须洁之。洁之而又洁之。惟恐此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57L 页

儒者之事。行道明道二者而已。立德者。行道也。立言者。明道也。二者。必居一焉。然立言之难。甚于立德。何也。得位则可以立德。此无古今之殊。立言则孔孟以下。至于程,朱而至矣。自程,朱阐明圣道以后。只笃遵而谨行。则达足以兼善天下。穷足以独善其身。穷天地而不可变。外乎此则邪说异道而已。虽才识绝人。文章满世。秖足以祸天下。此不必论也。至于志圣人之志。遵圣人之训。识明义精。循规蹈矩。发言中理。下笔合道。抉天人之精微。较性理于毫忽。问难风发。著书等身。考其归则不过就程,朱所已阐明之说。敷衍其绪馀而已。只足以增后儒引用称某氏曰一条耳。使无此书。决不必有欠于天地生民之利也。下此则只使好事者。开争竞之门户。寻干戈于性命。仇水火于礼文。吾道之招谤受侮。遂自此始矣。故知吾辈著书。不过妙契疾书。阐其心得。使言行相资互发耳。若遽以此自居为立言垂后。则可谓不知量矣。
才识绝人。文章满世。而祸天下者。儒门无此辈人。惟从古重事功。尚文华者。例多如此。甚可惧也。来谕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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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学者如林。而其能大心硬脊。担著世道者。果有几人乎。环顾一世。惟先生不能辞其责矣。先生自量立言明道者。果足以维持挽回于全局沦陷之后乎。先生亦恐不能自信其必然也。否则徒以不仕,不去广袖,不衣洋布,不衣黑。谓足以卫道。谓今日之义。止于洁身。则便是为身家起见也。与自私自利者。相去几何哉。
立言明道。以维持挽回于全局沦陷之后。以愚料之。虽孔子之圣。当今之时。恐难以文墨口舌遽然收功。而况后生小子之学术不足以成己。文章不足以动人者。又何必问其自信与否也。但来谕谓今日之义止于洁身不仕。则便是为身家起见。与自私自利者。相去几何哉。愚意于此。殊甚未安。盖尝窃谓。士不幸遇乱世。须先自量己分。仁足以格君心。才足以济民生。德足以作礼乐。道足以易天下。始可以膺命一出。而使天下危而复安。君父辱而复荣矣。其不能及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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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59H 页

窃以程朱而后有功斯文者。当以许鲁斋为第一。虞伯生之论。尽矣。使匈奴之馀种。能崇尚儒术。遂启 大明之文物。而至及我 朝治化之盛。振古铄今。果谁之功耶。仁山白云洁身著书。其高则过之。而自今日观之。虽无仁山白云。不足为大损。无鲁斋。则天下万世不知其果何如也。乃论者。或以为失节。或以为失身。或以为身屈而道伸。殊不知君子身即道。道即身。失身而得道。屈身而伸道。果有是理乎。必使鲁斋守沟渎之谅。而任佗天下万世永为禽兽。然后快于心欤。天地神明当俱怒此言矣。
来教盛称许鲁斋。为程朱后一人。而至谓 大明之文物。 本朝之治化。皆其功也。未知高明有什么意思而发此言于今日。而示及于鄙生也。然以左见相證而与之相长。亦朋友之道也。愚平日窃以为如许衡者。胡元之忠臣。圣门之罪人。盖胡元以匈奴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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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义金圭铉。以能书。故招欲与议于先稿之役。其答谓以执贽于门下。故不得以周衣出门云。夫门下何尝教人以虚文哉。然学如牛毛。成如麟角。麟角一而牛毛万。是实学一而虚文万也。凡物贵少而贱多。学者之所以受贱侮者以此。而遂贱学为无用之物。至于今日而究弊之原。并以衣冠为虚文而去之。譬犹佛者以物欲由于有身。遂并欲去身也。是乘除之理。矫枉过直。常失其本义。而弊更甚于前也。(今矫弊者。以衣冠为虚文而去之。然又不过以洋服薙发为第一大事。而其佗无一实事。所谓矫弊者。自古然矣。)故教法。务使人寻其本义。毋使喧宾失主。为第一义谛。与其本末俱不能精到。则宁失于末。无失于本。夫三千三百。是圣人精义入神处。而后人奔走于三千三百。而失其入神之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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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生之从学日浅。其见识行谊。虽未足与论于高士之列。然其不欲衣夷服。则可谓贤于今之士大夫矣。来谕云云。大抵是贵实行而恶虚文之意。然愚意。今人能守衣冠一节。尚可为因羊复礼之渐。今若以此为虚文而欲去之。必也徇俗从夷。毁冠裂冕而后。方可谓之务实矣。其可乎。如遇人服尧之服而不能行尧之行者。将劝其实可乎。抑将曰。你既无尧之实。须是服桀之服。始不归于虚文为是乎。今此之论。何以异于是乎。至于指学者为别人。其来已久矣。如鲁哀公之见孔子之服。与大夫士庶不同。疑而问之。齐王之使人覸孟子。苏轼之指伊川为奸人。胡纮之斥晦翁以伪学皆是也。岂独今之人为然。呜呼诚可哀也哉。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61L 页

来谕谓道如大路然。贵贱老少皆行。若老者贵者行。少者贱者不能行。岂大道也哉。何不反思。今日新令之狭袖。后有圣王制礼则必不行。后有贤者得志则必不行。高明都城之黑衣。佗日归乡则必不行。白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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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之避乱入京。既弃官而并挈子女。亦是异事。然弃官之义。不必说明。最以先亲遗稿。尚未编次。世事又如此。若又縻公。则此事永不可为矣。欲求一斋郎。得而专力于文字。然已大忤于世。故亦未可得。而明窝书谓求之则不可。弟于仕宦。断念已久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62L 页

为先之苦心。诚有非馀人可及。然辱有分数。若是小小。如柳下惠之士师三黜。犹可也。如季氏之僭窃君礼。剥割公室。而冉子为之宰。则辱之大者。此则决不可诿以为亲而屈身也。使朱在为编辑晦庵全书。而从宵小辈。求官以图其成。则高明将许之否乎。此不难知之理也。如何如何。
答王司谏(性淳○乙巳)
国势萎弱。遂为逆臣所卖。愚虽未尝出身供职。不胜忠愤。窃附夫子致仕且请讨恒之义。封章请斩诸贼。即承 批旨。虽云嘉乃之言。而王章则竟莫之行。目见逆臣得保首领于覆载之閒。区区贱臣。益不胜痛愤之至。自此遁入万山无人之中。断绝火食。水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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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林文若(炳郁○丙申)
欲与雠虏开化。则忠臣义士之所必不为也。欲与乡人称兵。则仲尼,伯玉之所未尝行也。为今之计。垦山读书。越海去国。两途以外。了无馀策。愚尝爱凤翔千仞。龙蛰九渊语。时常体会。不觉胸次高远静深。不可自轻也。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63L 页

录示雠人杂志。无足怪也。第区区于国儒。最为庸下者。而彼乃处以翘楚。目以大顽。固欲其不事横议。而有助于合邦大事。则愚于是不敢妄自菲薄。以损国儒之体。尤宜硬著脊梁。以败雠人之谋也。如是而我邦得免虎口之吞噬。则假使七尺残躯。斩作万段。亦所甘心。又念某公自是岁寒松柏。决非为彼所饵。变易素守。而劝愚缄口者。则彼之计误矣。愚尝受戒于孔夫子曰。国无道。至死不变。谨当奉持以归。拜见先圣于地下也。近日某某二会。俱以都教长见招。岂亦以清职厚俸笼络之计耶。昔年有一绝云。渺茫东海万寻流。千岁神龙不见钩。养成一颗明珠得。白马玄禽亦且休。是其志也。再念彼既以利相诱而不售。则又将以祸相逼而不但已也。然吾闻之。艮其背者。既不获其身。亦不见其人。区区所愿学。惟此一义而已。
附金进士书
近有可怪说话。揭载于彼人杂志中。而此系的确。非同风鹤者。故其大槩另录下幅。○韩国事情之淤塞。亶由于儒生之执滞。而就中翘楚田愚宋炳华二人也。田则大顽固。某则稍疏通。其外尚有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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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某(己酉)
所示学报。仆本不欲看。兼苦精亡难阅。只使人略说其槩。则既劝读论语。而复曰圣人未尝教人学文。夫学文读书之说。见于论语者。不啻谆复。而彼李沂者。乃以此欲涂人耳目而塞人仁义。是岂士子之心法耶。又曰。读而不求其义。不行其道。则是亦不读。此说良是。但此为宋贤之教也。彼方引蔡贼。(尔康)讥宋儒为蛊毒之凶说。以为晨钟普警。而复袭宋贤之论。何也。岂其心虽被邪说所眩。(此正是中蛊毒。)而秉彝之天。有不可泯者欤。彼又曰。当仁不让于师。仆谓仁云者。宜莫大于父子。而彼之所信者。康梁也。康尝言亲恩不在于生。又以子弟之受制于父兄。为未便。又谓被养于政府。而有不能孝于其亲者。亦无责。然则所谓以仁为鹄者。(梁称康学语。)不过为戕灭天理。自绝本根之心已矣。彼诸人者。应见梁文。而犹且崇信其说。亦何心哉。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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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窃谓宋贤之教。其大者有六。尊君父以立纲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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拟与人(癸卯)
执事曾见昭义新编四之卅板节义说否。篇末所谓工诃节义者。实指贱子而言也。然试使人问于愚曰。倭洋可和否。必曰可而后。当被以助逆乱之律矣。又问二洪可罪否。必曰可而后。当归于排节义之流矣。今也无实迹明验。而遽驱人于诐淫邪遁之科。洪水猛兽之害。此岂亦小学为人子者无苟訾之道耶。自家所谓即此一事之败阙。便是失节而害义者。恐免不得也。如何如何。盖始洪之投疏斥和也。愚与知旧往复。每称其有补风教。及彼以朱宋之身不出则言不出。为学者守身之常法。又谓之死法而不可胶守。以自家之叫阊阖而呈琅玕。为圣人救世之大权。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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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66L 页

答韩希殷(序教 ),景春(晦善○乙未)
二兄书各三道。总六函。一时骈至。至意悃款。溢于觚墨。此时何时。乃能得此。此其感镌。大异馀日。顾今雠虏陆梁。凶徒猖獗。 宗社濒于危亡。人类化为豺狼。吾辈之生。胡为适丁此时。蒙难洗之耻。抱无涯之痛也耶。窃念鲁君见逐。尼父促适齐之驾。胡元入主。许氏隐金华之山。今也宇内皆夷。无可入之邦。海左褊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67H 页

别纸
箕圣陵殿之为战场。院宇之经兵燹。闻甚痛惋。而后民与本孙之用数閒茅屋。奉以影帧。何害于义理。况龙冈成川之设影殿。皆自士民刱建。而竟至 赐额。自有昔年已例乎。若夫显灵之有无。不须深论也。(龙蛇之乱。倭贼犯箕圣墓。墓中隐隐有乐声。贼惧不敢发。此曾见于梅山集中。然此等系是灵异之事。但当据义理礼意而定之。亦无碍。何必论梦兆也。)
曾闻顺兄以衣制事。见困于营邑。此自外至者。何足为荣辱哉。腴兄书言。彼中从游之士。寻常出入。无敢用新衣者。此何等风节。为之叹赏不置也。至于今番剃头之变。想应八字著脚。一死存心。此是吾儒今日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67L 页

国有寇乱。死守宗社。此是大臣之任。昔苏峻反。太常孔愉。朝服守宗庙。温峤执手泣曰。天下丧乱。忠孝道废。能持古人之节。惟君一人而已。此亦非儒生之比也。然自士民行之。亦可谓加于人一等之行也。
古人于丧乱中。有为民堡者。今此 太祖原庙下数百户。筑堡卫护。至于万不得已之时。则抱 木主祭器。走入山中。又不能守。则继之以死。或家世州学生徒。则抱经传。入圣庙以自处。此两事。俱无不可。惟在高明取裁之如何耳。
答赵景宪(章夏○甲午)
时辈开化卖国。启门揖盗。竟使岛奴。向阙放炮。拘执 主上。令朝臣出入者。必受其标。内自 御库所藏。外至各司所储。一收收尽。荡然如埽。至使 御供缺乏。是岂举国臣民所共一天之贼哉。而朝廷方且受其节制。州县亦已谨其供亿。噫。三千里邦域之内。都无一人与岛夷作敌者。天下之可耻。岂有甚于此哉。壬辰 陵变之后。上下数百年。国家未有南征之议。故山云李公作诗自悲云。轩轩八尺身。愧生高丽地。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68H 页

与郑君祚(胤永○丁丑)
朝廷过畏豺狼之势。至使入处于辇毂至近之地。冀缓其一朝侵㬥之害。是犹知恶其死而食乌喙以易之也。古今天下。安有心腹腐烂而支体康健者乎。此不待智者。而凛然以寒心矣。如愚者。草茅微贱。宜若与世相忘矣。然犹燕居深念。亦且忧愤慷慨。泪下沾衣。此又何为而然哉。彼荷蒉沮溺之流。抑独无君臣之性欤。善乎。五峰胡子之言曰。中原无中原之道。然后夷狄入中原也。中原复行中原之道。则夷狄归其地矣。苟使我 圣上。亲近儒贤。讲明义理。登庸才良。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68L 页

与金骏荣(甲午)
时事时急。吾辈死生何足言。惟是 宗社之忧。不知何以得纾耶。平日尚利之害。至于如此。甚可畏也。程子言。曾子疾病。只要正。不虑死。非特疾病为然。兵革亦然。吾辈只有此一义而已。夫复何言。
京耗日贼之在阙内者。被英国公使官所叱出。大鸟奎个亦以偷出内外诸物事之故。见谴于英官。至有还纳之说。国内无一人倡义。诚不可使闻于佗邦。大抵我国风气脆弱。人心诈伪。举事无力。为天下所笑久矣。危如针席。无彼此之殊。愚近有数句云。东不关。西不关。生不问。死不问。惟义是趋。此语似有味。亦有用。可遍以告诸生也。吾辈今日于患难之际。只有一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69H 页

答金骏荣(乙未)
告君立案然后。方成为父子。此固礼之正也。至于今日事例。非可以经常论。夫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彼辈方且劫 君父擅国政。而使其馀孽。布列朝廷。而任自操纵。此时何时。而为士子者。岂忍以人伦大事。闻之于此曹。而使之押字踏印。谓之告君上而定父子矣乎。无宁且用尤翁告庙立后之例。(见宋子大全祝文卷。)为寡过也耶。区区所见如此。不敢不以告。然未知知礼明义之君子。定以为如何也。
与金骏荣(乙巳)
雠虏之陵踏已甚。 君相之权柄已去。而疆土不可复存。生灵不可复救。痛哭何言。向得巍台书。欲儒者起而做事。又使任圣武来传其言。而愚未之应也。后微问于徐丈。则答以其说迂阔。彼虏岂不知是非而为是耶。访诸佗人。亦皆如徐丈言矣。今仁父而见专为此事。远来苦劝。凤汝书来。亦言今日舆望。惟在儒林。而儒者皆以先生为表准。则想必有预算。若不顾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69L 页

与金骏荣
昨所闻小日本之说。未知信否。而使人胆裂。不知何以为生也。年前与书李友明。令其劝 上效死勿去。今此题目视去邠。不啻又加几层。自 上宜以决性命。易此三字。若此题目。虽一日用之。大事去矣。是宜大臣近臣冒万死以争之。使吾 君无得罪于上下神祇。大小臣庶也。草莽贱臣。无所施措。只有一团忧国丹衷。又欲寄声李台。使之密奏而守正。纵以此取亡。亦足以有辞于天下后世也。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70H 页

与金骏荣
国事愈不可为矣。赵閤丈及闵(泳焕)洪(万植)两台。皆自尽。其馀 廷请诸宰。皆被日兵拘住。本家片言不相通。崔在学诸人。伏 閤。又被日兵捕缚矣。此时吾辈入城呈疏。岂可得成。不如且守吾义以俟死之为从容。敢请诸贤各言其志。
性范见礼山李台。则谓五百年 宗社。较之三千年宗教。毕竟差轻。尊师门处义。与诸宰不同。不宜入都轻死。且发一文字。遍告搢绅章甫。死守吾道。誓不为雠虏之臣妾。幸以此达于师席云。未审以为如何。
答金骏荣
鄙疏讨贼。决知其不得施。特欲藉此。以为时务诸人与各公使谈判之资而已。而祸变则不可测也。今此公函。彼纵不听。而祸则无之。祸则无之。而鄙则不欲为也。盖彼辈皆是豺狼之贪饕者。吾以赤手空函。岂能充其溪壑之欲。而翻其已定之案乎。鄙则只有一死而已。不欲为此侥倖难必之事矣。
昨日事。何以处之。疏请讨贼。而使佗人谈判。此可为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70L 页

夫公使者。皆奉其君命者也。宜其从事于公正之道。今也饵之以财。则虽非亦从。如我国之贫弱者。虽万被法外之辱。视同秦瘠。此皆犬羊之类。何可与之言哉。我若为公函。则非惟辨析是非而已。亦欲直言叱斥其无义贪财之罪也。不如是则不足以泄愤也。必欲为之。须办得钜亿万圆。而直走各馆以啖之也。不如是。事决不成矣。
答金骏荣
公函之停止。因鄙言而然。至谓之所教至当。庶可自信矣。然去夜与凤汝议及此事。鄙问此是道援天下乎。手援天下乎。凤汝言。毕竟是手援。又曰。恐无以道殉国之义。朝见仲禹问之。则亦与凤汝之见同矣。昨见退台书。亦以国会恳劝。然据愚见言之。恐难成矣。试深思之。
能使众心成城此六字。直是难于上天。为之柰何。我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71H 页

伯腴昨从龟洞来。传勉台之言曰。尊师入都。国势有赖。君等宜劝行。不可挽止。其意善矣。而今未之应副。极可愧叹。
自靖守死四字。恐为今日我辈精义。而国中诸望。皆欲愚一行。此又如何。大抵中字。最难识得。
既承 温批。而欲再疏以见意。亦善矣。但恐终归于文具。故亦尝起草而中止耳。
答金骏荣
某事事已急矣。远近友生。一时聚会。一难也。几多财谷。陆续输来。二难也。如此而轻易出门。无以继其后。则岂不为笑囮耶。与其如是。不若自靖。此与李声远议定。而声远言。自靖有二。称病谢客。闻变自裁。一也。(凤汝,仲禹,伯腴。又言闻变自裁。更合商量。)弃儒衣冠。晦迹于海山渔樵之閒而不复返。一也。由前则事迹光明正大。妇孺皆知其义矣。由后则义理精微。人未易知而自家行之之难。反有甚于一时死节之人。(梅山先生。论徐东海事。正如此。)此言似善。未审崇解以为如何。
王虎谷。以卞庄子。譬孔子里之丈夫。譬许衡此说。似然。而有不尽然者。盖孔子于楚昭王相见之日。必不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71L 页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72H 页

与金骏荣(丙午)
主辱日甚。顾虽疏贱。安处私第。义甚未安。欲周流于湖海之閒。然此又未稳。则不如负经入深僻山中。草木衣食。继之以死也。子孙中难得同往者。门人或知旧。有可与俱隐者。欲决意而行。未知雅见云何。岩栖水饮。抱书俟命。固是难事。然今世志节之士。既不能出而有为。则只此一事。岂非当行之道乎。若曰杂处于乱民之閒。牵制于雠虏之手。而且曰我是守义之士。则未知后贤以为如何。绝人逃世。鸟兽同群。在平时为过。而在今日。窃以为中正之道也。金华杜门。尚可堪也。今则非惟无礼之夷狄而已。又弑君父之乱臣贼子也。又杀吾 母后之深雠大冤也。名为士子。而可以俛首于彼。而欲以守旧自待乎。使孔颜处此时。决知其不然也。幸与诸君订教之。
答安晦植(乙巳)
鄙人从前于 君德时政。未尝一言及之。实缘朝廷只借官衔而未有 召命。故并辞职疏。亦无之矣。至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72L 页

答金思禹(乙巳)
承谕缕缕。再三读之。有以见贤者于斯人。相关亲切意象。钦仰叹服。不能已已。第于管见。有些未达者。谨玆奉质而冀得明断焉。诚使孔子居今之世。下无奏荐之臣。上无聘召之君。犹且欲出而有为乎。抑将遁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73H 页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73L 页

与金思禹,吴震泳。(乙巳)
昨秋退台之劝起。今夏贤辈之劝起。皆不应而去月忽投一疏。前后所处。似相径庭。而各有义谛也。盖无召自进。非义也。有贼不讨。亦非义也。故去月刚庵台力劝入都而不应。退庵台又劝国会而不应。此可见也。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74H 页

逆贼奉雠虏之令。令于国中。凡有君臣父子之性者。虽妇人孺子。莫不愤惋不平。平日号为士大夫者。多不免为其驱率。而至于忍心害理。诚可骇痛。若乃乡闾之閒。自谓读书。而不惮以父母之遗体。甘为乱贼之伥鬼者。尤何足污我笔舌也。死生如昼夜。义当生则生。义当死则死而已。更何言哉。牌下诸生。宜时时将此个话头说与。使之耳熟而心悟。庶不至临时致跲也。佗未有可言者。
答金秉俊(乙未)
陆沈鱼鳖之患。诚如来谕。然世之治乱。亦理之常。而前辈已过。后人又未及。而天使吾曹。适丁此时。既又授之以处之之理而无不足焉。今也雠虏逆贼。使之截袂剪发。以从夷制。始也以深衣幅巾应之。中也以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74L 页

答尹浍荣(戊戌)
春秋之义。雠不复则不敢葬。礼雠不复则服不除。此实臣子寝苫枕干。握火抱冰。日夜泣血以复君亲之雠之义也。然势孤力弱。不能即行其志。如昭烈之于曹操。王裒之于司马昭者。恐难责以终身不葬不除。以废人伦而绝祖嗣也。昨遇郑英哉。语此事。余引失君亲终身不得者。郑康成令除服成昏之说。而微问之。则英哉谓君父之雠未报。无乃重于失君亲不得者耶。此两事诚有轻重之分。但曲礼疏复雠之义。不过五世。朱子大全有帝王万世必报。庶民五世遂已之说焉。若终身不葬不除而不得婚。则又岂有五世万世之理乎。郑说恐当为旁照之一證。如何如何。
曲礼父之雠。不与共戴天。疏复雠之义。不过五世。周礼注。人君之雠视父。○朱子大全戊午谠议序略曰。说者曰。复雠者。可尽五世。则以明夫虽不当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75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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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夏两书。皆好议论。可耐讽诵。大抵时人不识君子所遭既殊。则所行或异。然其心所存未尝不同也。昔孟子言禹,稷,颜,某同道。可谓千古只眼。余亦曰。武侯,靖节同道。不知世閒识者以为如何。顷有次龟峰韵。有寄迹虽林泉。居心非溺沮之句。而自谓后世有田子明者起。当有以识此心也。
所示金台(鹤洙)之携钵囊。入枫岳。高明之担笔行乞。想皆遁迹之意。殊可慨然。谕及洪台(万植)自裁时。遗友书。读之。使人流涕太息也。近闻勉庵崔公。自马岛。千里返榇。沿道士民。争来致奠。哭之如悲亲戚。此见秉彝之天。彼诸贼之俛首听命于雠虏者。真犬彘之不若也。此老谋事疏阔。虽至于败。然其大义。犹足以慑夷狄之气。而增邦国之重也。
答吴震泳(丙午)
所谓统监来后。薙发移民。次第行之云者。虽未知其早晚。而其势有必然者矣。何但巷说而已。不惟是也。凡其难处之事。难堪之辱。又不一而足。是将何以为计哉。罔臣仆。保头发。固为今日第一义。而惟有北入中国。可以免此辱。况今防限大开。殆如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76H 页

微子百里奚之去国。似在君在之月。则当时亦岂无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76L 页

郑海朝构得凶疏。而以小事大。汤文事夷。是其主意。而以五贼为五忠。又与书五贼。赞其存社稷济生灵之功。疏则为李承旭力挽而不得上云。此事的然不虚耳。
向得洪憙书。亦及郑疏事。今闻又有赞五贼书。李之所止。止于疏。而书则任之云耶。彼辈皆尝出入儒门。而乃有此狗彘不食其馀之行耶。师儒择士。安得不与孔孟时异欤。
与金成烈(丙午)
宋高宗时。张魏公欲讨刘豫。赵忠𥳑欲留之以捍北虏。朱子以赵策为非而曰。岂有不能讨叛臣。而可以服夷狄者乎。仆以为此天下不易之至理也。今日我国形势。当先诛五贼。次斥倭虏。不尔则名不正而事不成矣。吾人学问。亦要先治己私。次辟异端。再次攘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77H 页

答某(戊戌)
昨论王氏年月先后。今无所考。但以意度之。仪之生似在献帝时。则义不当仕魏。裒如早谕以道。使得守义。岂不尤善。惜乎其未也。假如裒亦生于汉末。则魏是汉贼。昭为父雠。诚有公私大小之分。亦安得重国家之雠。而轻父母之仇哉。年前朴徵远论清倭。乃如此。其言曰。清天下之雠。倭一国之雠。宜和倭而背清。此实悖理之说也。余每谓我之与清。力可以绝则绝之。力不及则且仍旧贯。未为大害。至于倭贼。是今日大雠。何可一日和。王伟元所处。与此略同也。年前李肯夏。误以朴说为吾言。而问于默老。默老言其非是。而终之曰。岂传闻讹耶。大抵世间流言。率多如此。近日保宁诸人。谓我工诃义旅。至及于告南塘墓文。亦其一也。贤辈于凡佗人传说。慎勿轻信而轻断也。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杂著
㤓言
宋时种师道有病。特命乘肩舆入朝。家人掖升殿。房使王芮素颉颃。方入对。望见师道。拜跪稍如礼。帝顾笑曰。彼为卿故也。曩日大鸟奎个之无礼于 主上也。朝廷纵无提剑击杀之者。苟有如种彝叔者。在殿上。彼奎个亦将畏惮。而 主上之受辱。必不如是之甚也。我国称以礼义。而不谓其终为夷兽也。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77L 页

某生问吾子之不仕于斯世。庶不乖乎归洁之义矣。今忽出位而投疏。又何说也。臼山老人曰。昔齐国有弑君之贼。而孔子时已致仕。犹且请讨于鲁君。况今诸贼举全局以与雠虏。其视邻国之变。已不同矣。贱臣又与白民有閒。恶可已于一言乎。某生曰。是则既闻命矣。又欲入城会。办于各国公馆。是虽曰国人之所望于吾子者。然远近朋友。一时难会。几多财谷。仓卒难办。则圣人之为善。度德量力。审势顺时。故其所行未有过分踰节之失。今吾子其殆未免于事功声闻之累欤。臼山老人叹曰。古之圣贤。目见盖世功业在前可为。而道义有一毫未安。不肯屈己以徇人也。吾亦与闻乎此久矣。但今日之势。非惟国亡。道术亦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78H 页

华夷鉴(癸卯)
王者。万人之表也。须有德以临之。有礼以导之。有法以维之。乃有以系天下之心。不然。臣轻其君。民非其上者。有矣。如此而能保其位者。未之闻也。此古昔圣王所以常存克艰之心。而夙夜祇惧。以尽其职也。是以其下观感爱戴。而视之如父母矣。苟或用非其人。泽不及民。(帝王第一大事。只保民二字而已。凡论相育贤理财鍊兵之类。总为此一事而设。然其中用人最为切务。若用非其人。则庶事百为。一无所赖而立矣。○凡择人之道。有德有才而有志节者。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78L 页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79H 页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79L 页

自昔帝王如南宋之高宗。高丽之忠烈。已无足责。而儒流中如元之许衡,吴澄。清之李光地,徐乾学辈。又皆率天下而归夷狄者。当被春秋之诛。而不敢辞矣。愿后人之鉴戒焉。(谢山全祖望。有云。许文正元人。其仕元又何害。论者乃以夷夏之说绳之。是不知天作之君之义也。岂有身为元人。而自附于宋者。真妄言也。余谓全氏所谓天作之君者。徒知统一天下之为正统。而不知夷狄之不可为正统也。夫统一天下而不得为正统。以其不能变夷而用夏也。然则以诵法周,孔之儒。为稽颡虏廷之臣。岂不害春秋之义乎。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80H 页

天下策(甲辰)
道臼翁病伏太华山中。不闻户外事。久矣。客有言。日俄相战。因争我地而然。翁以为如何。翁叹曰。信如是也。窃恐非两国之福。何以言之。自古有国者。邻国虽小。苟无罪。亦无伐。使我邦诚有可问之失。万国会责。使之从善。乃为与国之道。今也不然。立所谓日开化俄开化之名。一号为吾之开化。更不问己事得失。彼势利害。惟任己意而左右之。不复顾诸国之笑。其为诸国者。亦不复议其后也。天下有是理乎。况欲夺人之土地。而发许多兵丁。支许多财谷。用大炮。胡乱杀数千百人。而无所惜。此曾豺狼之不若也。夫嗜杀人者。人亦杀之。不嗜杀人者。人必与之。此理势之所必至也。且其国万众之民。有何心情。肯为其君之侮夺人。肝脑涂地而莫之恤也乎。吾恐其不及夺人。而内乱先起。以亡其国也。借使得地。所得不能补其失也。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80L 页

告谕子弟门人
今天下皆夷也。然苟非真胡种子。孰有乐为之夷者哉。或以化俗。或以取荣。或以怕死。或以择义未精而然。择义未精。如战国之陈相。元之许衡。是也。怕死。如汉之李陵。清之钱谦益。是也。取荣。如清之李光地,徐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81H 页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81L 页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82H 页

示诸君(乙未)
近日之变。万古刱见。昨秋以后时义。以愚浅见言之。身为大臣者。虽在原任与休退之列。不可不出而明大义以讨逆贼。其在将帅监兵之任者。不待请命于主上。而整军旅以击逆贼。此天理民彝之所当然而不容已者。侧听久之。迄未有一人起而诛之者。岂可曰国有人乎哉。昔刘元城没后一年。有金虏之祸。朱先生言使其不死。必召用。是时天下被人作坏。已如鱼烂。如何整顿一场。狼狈不小。又曰。靖康之祸。纵元城了翁。亦了不得。方伯谟对曰。心腹坏了。愚每读至此。不觉慨然涕下。今日事。不啻如鱼烂。纵有贤能者当之。毕竟收拾不上。只有一败而已。然仁人者。正其义。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理之所在。为之而已。成败利钝。岂可豫料而为之前却也哉。我辈人。只有讲前圣之道。守先王之法。以庶几扶竖得已倒之太极矣。是为素夷狄行乎夷狄。素患难行乎患难底义谛。愿与诸贤共勉焉。
奉同国人立誓
我邦素被殷师之教。而有小中华之称。孔子尝有欲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82L 页

私拟告世文(乙巳)
君父者。臣子之天。故有父如瞽。而虞帝孝。有君如纣。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83H 页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83L 页

夷狄之与诸夏。风气不同。习俗亦异。虞有三苗之叛。周有昆夷之患。虽有圣人。不能使之同仁。以诸夏治诸夏。以裔戎治裔戎。此实天地之定理。非可以群聚而共居者也。今力能制之则已。不然。圣如太王。且避之。况其下者乎。时人不知此理。乃反仰沫于雠夷。寄命于杂艺。而猥曰此可保生。此可复国。岂不颠乎。彼既甘心为夷。其见守义之人。辄曰不知时也。闻遁世之士。辄曰此畏死也。(虽曰遁世只守不乱群之义而已岂能使彼欲杀之而不知其处乎)是实昧陋无识之所为致。亦何足责哉。为今之计。惟有尽室深入。鹿豕与游。鱼虾为邻。以诗书礼义为家传。根茎皮叶为活计。彼如不问。则没齿自靖。如金仁山徐东海。可矣。如召以官。则力辞不起。如许白云方蛟峰。可矣。如被劫而致之。则责以弑逆之不可犯。谕以雠怨之不可释。拘执而囚之。则诵成仁取义之赞。却药物米饮之进。庶不负前圣中庸之教矣。
学问关世
学问之道。明君哲辅所以奠安邦家。圣师贤弟所以维持纲常。近世一种不学无识之人。或藉门地而柄用。或由曲径而倖进。所以告于君议于朝者。既非学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84H 页

顽固美号(丁未)
俗子目士流为顽固。此诚丑名也。昔武王为救商民。而至当时士民。且不肯臣周。周人谓之顽。然在商。固为义也。况今所遇。乃蛮夷而乱贼也。且害我 圣母。幽我 仁君。而鱼肉我生灵。粪壤我礼义。天所不与。神所必殛。柰何身为圣人之徒。而与之和同。以博开明之称乎。彼一种不仁无耻而谄附于犬羊者。视士流如仇敌然。加之以丑名。而争诋讪焉。呜呼。今之士远承圣贤。近戴 君父。而被其污蔑。此果辱乎荣乎。余欲同志诸公。愈久愈顽。愈往愈固。一直无觉。百折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84L 页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记
飞飞亭移建记(辛丑)
飞飞亭。昔在全州参礼驿之南。今以颓圮。移竖于任实之桂月村。盖刱之者。佥使崔公讳永吉也。移竖者。其后承也。公之十世孙相烈。以尤庵先生原记。直阁徐公俊辅重建记见示。而要余记其实。余窃观尤翁以张,岳二公。为武臣之所当勉慕者。其指深矣。此可与知者道。难与俗人言。噫。今之时视尤翁时。为如何哉。子焉而遗其亲。臣焉而后其君者。姑无论已。至于开门揖寇而甘心事雠者。亦有之矣。时一思之。使人发上指而眦欲裂矣。吾愿崔公之遗裔远胤。必以张侯之仗义讨贼。岳王之誓死雪耻。为心而后。始可谓善继述矣。相烈又能从事儒术。吾知其将与族之人。讲圣贤之学。守礼乐之教。而大为世道之助。如尤翁之所望于崔氏者。必矣。盍相与勖之哉。相烈对曰。先生所以教告之者。大矣远矣。凡为吾祖之后承者。孰有不安意以受之哉。遂书其语。俾归而刻置其壁。夫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85H 页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题跋
题泰安忠节录(乙巳)
甲午十月二日。东贼陷泰安府。时本府使申百熙。别谕使金庆济。令左右御贼。官吏之附贼者。环而拥立。不者皆散去。炮手金伟然。先入告变。且以只身装铳而出。曰。宁死于贼。义不附逆。遂死之。閒良朴信勤亦曰。义当死贼。持铳未及放丸。贼徒从后椎碎其脑而杀之。本府使与别谕使。俱被执。至憬夷亭下。同时遇害。临死骂曰。我死。死亦忠臣。尔生。生且逆贼。郡人沈昌熙妻柳氏。寡而无子。与女婿居。变起。叹曰。夫死不从。亦已愧矣。今见纲常已绝。苟求生活。不亦耻乎。绝粒第四日。饮药自毙。儒生李明叔。被劫诣贼垒。贼欲胁降。明叔瞋目叱曰。堂堂丈夫。死亦堂堂死。岂效尔逆类为。贼曰。敬天地。孝父母。顺时运者。逆耶。昧天时而违之者。逆耶。明叔笑曰。不遵王化。贼杀命官。敢谋不轨者。非逆而何。贼施以酷刑。胫肉皆烂。或欲放之使逃。明叔不肯曰。既入逆窟。不死无义。贼大怒。举椎击首。头骨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85L 页

右。吾友崔君命喜所录。以备后日褒旌之需者也。甲午之乱。自有土匪以来。所刱见之大变也。闾里凡民之立脚不住者。固无足算。平日号为名阀豪族之流。亦往往涉迹攘臂。以陵善良。亦有骑墙佩剑。回面污行。以冀免于祸患者。今此李明叔,朴信勤,金季贤,金伟然诸人。生长僻郡。不曾沾一命之禄。乃能奋不顾身。视死如无。岂非杰然丈夫者哉。若乃沈昌熙妻柳氏之闻变自裁者。更可贵也。譬如凄风严霜之中。草木飘零。生意萧索。而忽遇千仞冈上。松柏挺然苍翠。虽欲不改观。得乎。今时何时。内而逆贼未讨。外而雠虏见逼。而 宗社之忧。迫在呼吸。彼数人者。观察郡守亟宜荐闻于 朝。而命之旌表。以为臣子劝。惜乎。无有为之地者也。崔君之备录而无遗。其所感者。亦深矣。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铭
时义铭(闻时事。作韵语一章。以示儿孙及门生。)
紧我 先王。内夏外夷。洪猛盗贼。并夷称之。春秋大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86H 页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赞
女范二贤妇赞
戎伐盖。国灭君死。戎君下令曰。敢有不降而自死者。诛其妻子。盖将丘子归。妻曰。子何以生。将曰。固欲死。人救故生。妻曰。昔以救生。今胡不死。曰。恐诛及妻子耳。妻曰。为将而不力战。不忠。君死不殉。不仁。恋妻子而忘君之雠。不义。妾不忍与子同生。乃自经死。戎君贤之。祠以大牢。而存盖国。(见忠义篇。)
齐侯伐鲁。见妇人弃幼子而抱大儿。以避兵。召问曰。人莫不爱少子。汝弃小抱大。何也。对曰。小者。妾之子。大者。亡兄之子。妾受亡兄之托。而抚其孤。逢难而弃之。是不仁也。故宁弃妾之子。齐侯叹曰。妇人而能知此。乃礼义之邦也。岂可伐乎。乃和而退师。(见慈爱篇。)
嗟彼烈妇。青闺弱姝。既识仁义。复判熊鱼。大节伟然。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86L 页

鲁有义母。能却齐师。千古罕闻。我愧须眉。兵戈如林。妇孺逃难。舍儿抱侄。齐侯攸叹。贤哉母也。不负兄托。柰何丈夫。临事反覆。子既遗亲。臣亦后君。夷侮不少。民怨亦繁。吁彼哲媛。孤侄尚保。嗟我名卿。 大君可藐。妇犹退敌。尔宁忘雠。冠佩曷宜。巾帼之羞。我闻善人。旋乾转坤。善人是宝。安邦之源。(右鲁义母。)
岁在癸卯季夏日。余授小女以刘氏女范捷录。至盖鲁二贤妇事。不觉叹赏之极。亦恨我国诸公。由无此仁义。故使 主上危辱。民生涂炭。而纲纪日益紊乱。夷狄日益横肆。无复有回危为安之望矣。遂作二赞。以授小女读之。兼以讽东邦之为丈夫者云。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告祝
国变进疏告家庙文(乙巳)
伏以日虏胁约。 国家遂倾。宁殉不从。幸有 敕教。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87H 页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祭文
祭洪畴厚文(乙巳)
呜呼由范。禀质既坚而实。存心又孝且义。宜其得耄期之寿也。柰何遽弃余而死。弃余且不忍。况堂中二老如何可忘。而遂不起(叶去久切)耶。君之始见余也。余方有虎食之患。世皆指为癞疠。而争相诋诟也。君惧其祸死不及见。而千里曳衰。踵门求见。而望其善诱也。顾余朴鲁粗糙。尤悔山积。而君信之如蓍蔡。仰之若父母也。既而又挈妻子。风餐露宿而来。寔为就师而求道(叶佗口切)也。斯可谓能用其勇。而凡百游从之士。鲜见其偶也。始君之既孤。诸父以宗祧之靡托。欲立君而为之后也。君辞以无所承命。是盖读朱子大全而有所受也。及后告 君启下。不得已移天殚诚。而未免于怮怮也。至是所后亲。不欲其远迁。则閒关撤还。几乎颠倒之八九也。文案山下。挥泪相送。而期以异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87L 页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88H 页

祭沈能浃文(乙巳)
呜呼。天下之治乱。常往复循环而无定也。鞠其源因。莫不由儒术之晦明而世道为之衰盛矣。然而儒术晦明。又皆由乎士习之污隆而决矣。异哉。自古议论之乖张。有若天造而神设也。余尝闻于全斋先生曰。士有能舍其世守之锢习而惟正之是崇也。是可与变化气质而同其功也。吾观允和之所树立。庶几无愧于斯言也。况余负谤如山。人恶之如癞疠。而允和独以为可与论道。既处以先进。而复嗣为弟昆也。继以性命礼义。扬扢质难。而使余之昏聩。得有启悟也。又能规贱身言行之错。而使余之粗厉。知所兢惧也。及乎 国家。有不幸之祸。相与铲迹于西海之滨,白华之下也。每扶携于铁马望海之閒。不胜其悲愤不平之思。而不觉其血涕之洒也。嗟乎。允和之于余。相视如子父。而无慊于古昔生师之道也。余于允和。又信其有刚明秀洁之资。喜其修洛闽潭华之学而爱之。不啻如閒世之宝也。孰谓老子命薄。而使允和不得尽其天年也。吾意允和正直仁慈之性。决不至获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88L 页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诗○海上记闻(域中殉义之士甚众。特以所处僻远。末由遍闻而悉记之。可叹。)
朴毅堂(世和 ),赵履斋(章夏)。庚戌闻变。绝粒自尽。
梅门私淑朴毅堂。七耋气义上摩苍。梅门私淑赵履斋。六旬操执无与偕。才闻联邦从容死。躯命毫轻惟求是。两贤群行多可书。尊攘一著是大义。人主不识何状者。乃以韦布耻屋社。噫彼搢绅独何心。腼然受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89H 页

郑正言(在健)。闻变自刭。
白刃中庸莫较难。国亡 君废苟生难。急流勇退万人难。岂独一时自裁难。
李响山(晚焘)。闻变绝粒而逝。(响山是退陶后孙。)
闻说山南李响山。蔚然声望士林閒。天翻地覆无生意。允蹈从容就义难。
郑部将(东植)。国变后。自经于全州北门。
举世人人射利深。事雠忘国入幽阴。不知郑将何为者。拱北楼中拱北心。
锦山郡守洪(范植)。联邦后。自裁。
一门(缺)节世无俦。金玉簪缨尽抱羞。祝发捐躯不相掩。盍从精义早推求。
黄上舍(玹)闻变。仰药自尽。
进士岂是崇秩士。崇秩偷生进士死。进士一死耀百祀。彼也忘 君事雠都不恤。面皮不带半点血。所可道也言之丑。弃寘不须污我笔。
白议官(麟洙)。乙巳自刎。医治回苏。庚戌再刎而死。
一刎犹难再更难。卓然志节报 皇韩。邦人闻者咸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89L 页

朴君炳夏。闻变。仰药自尽。(号可轩)
狷介在人閒。七旬一布衣。童年养母疾。诚孝世所稀。父丧哀戚几毁性。乡里剡荐苦自沮。及遭东乱益守正。闭户读书感军旅。晚与臼山相观善。虚心服义出流辈。自从邦国多难后。幽愤满腔常叵耐。孟秋鼓枻涉沧溟。师生相对心悲伤。归来忽闻山河改。怀里旧药尽一觞。告诀同志义森严。气杀雠贼意一快。过中近名莫谩疑。朱魏二老俱有解。贤者所长著力行。(朱子语。见语类中庸弟九章。)夫人避嫌孰为善。(魏艮斋语。见朱子大全魏公墓表。)匍匐贼庭谁家子。视之不啻豚与犬。青丘一域等浮沤。世皆如君何难复。今我癃病那当死。独立西风泪盈斛。
吴君刚杓闻变。自经于乡校。(号无贰斋)
吾友宝城子。相知五十祀。居贫抱贞疾。常恨少研理。生来慕儒术。素心得不迁。昔遭青蛇变。对余泣涕涟。封章辞亲去。脑子不阏年。(服鹅片烟不死。)山岳成灰烬。矢不共戴天。精义何暇择。志在脱腥膻。自经圣庙下。闻之为爽然。视彼时世客。得非麟与豜。几时勘乱后。儿孙告灵筵。
金心岩(志洙)。却金自裁。(辛亥)
猗欤金子志孔教。到老一心励节操。(字心一)遭值 王家多难后。惟有痛冤无好乐。况复开眼视雠钞。竹里自经世皆诵。想见英灵游碧落。俯视人世如一梦。
金春雨(永相)。却虏金。投水死。
身合沈江甘殉楚。心知蹈海胜归秦。问渠廊庙簪绅客。孰与公为 李氏臣。(首联是古人作。)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90H 页

我闻张公却雠金。洒然无累保真襟。绝粒正终更无求。应与念台共遨游。世有捧金承爵为宠光。何异犺狼败絮醉糟糠。奉劝后进勤稽古。此凤飞兮彼鼠腐。
李斯文(学纯)。却金自尽。
顽锢田愚有故人。其人顽锢李学纯。金夫诳诱视如毒。古柏贞心不知春。有口皆传绝命词。词语悲壮泣鬼神。世閒髯妇人尽夫。 累朝恩泽赖君新。七耋尪者行将逝。天上应见韩荩臣。
题金博士(根培)行状后。(博士吾故人也。作绝命词。却雠金。赴井死。闻之增气。因步原韵。以寄其子钟昊。金号梅下。)
韩国梅翁玉雪身。眼前秽物是奚因。衣冠▦▦从容尽。不负平生孔教仁。
赠童蒙教官奉镇国妻宜人沈氏。早寡有卓行。夷馈之金。却不受。见迫自缢死。
嗟哉贤媛青松氏。孝烈至行古女士。视彼雠金等秽物。柰何见迫自缢死。家众救护得回苏。裔戎闻之不敢肆。噫彼冠冕章缝者。俛首受金愧入地。闺閤孝烈时有之。自古罕闻春秋义。我辈经生奉为师。务令胸中绝点滓。嗟哉贤媛青松氏。谁将大笔载彤史。
艮斋先生文集别编卷之一 第 390L 页

心石当年笑许衡。胡元祭酒等云轻。仰药自裁无所愧。九原可拜老先生。(尤庵先生。尝黜许衡文庙之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