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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x 页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书
书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40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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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上仁义。如用以褒善。则是顺佗仁之性。(语类言。瓶灯人用之顺著佗理始得。)用以诛恶。则是顺佗义之性。若用曲笔以翻原来是非。是不顺佗本然之性。此以天下无一物无礼乐。两椅一不正。便是无序不和一段观之。庶几可见也耶。(如人教得人为善。则是顺佗固有之性。若驱人为不善。则是逆佗本然之性也。)蜜性之说。此物本有和脾补中之仁。亦有去恶解毒之义。而二用之实处。便是信。大抵此物上原无此理。人之用之如何。有此呈验。决非人之所强造。故曰顺著佗理也。试用精心默究。天下万物。无一不然。看得彻时。使人欢喜。然朱子之谓不消分。尤翁之谓蜜无信者。乃敢如是云云。固知其未安。但大全答陈才卿书。言微物之性。如何见得不是仁义礼智。劄疑释讲义。人物莫不得其所以生者云。所以生。谓仁义礼智之性。今以二先生之言。发二先生所未及言之意。恐似无不可者。如何如何。
答金骏荣
子路伤勇。当以集注为正。其答伯丰书。为救弊而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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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经之言。在涵蓄中默识心通解义理。若一向靠书策。何由得居之安资之深。不惟自失。兼以误人两段。皆伊川语。吾辈于此个道理。实少默识心通之趣。而却全靠著古人言语。无或有自失误人之弊耶。
答金骏荣
权思祖问。冬至祭始祖。伊川义起。而朱子则初也祭。后以僭废。今举世人于冬至祭近祖。是待近祖以始祖也。岂非莫大之嫌乎。性潭极是之曰。善哉。如君之问。自宋至我东。行之既久。习俗难变。按此习俗难变之语。则恐指参礼而言也。盖参礼与祭礼不同云云。
始祖之祭。程子以一阳始生。令只设一位。朱子答南轩书。亦言时祭用分至。则冬至二祭相仍。亦近烦渎。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41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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龟峰据朱子答南轩书。谓分至不可为式。此似未然。语类问旧尝收先生一本祭仪。时祭用卜日。(此似指家礼。)今闻却用分至祭。(此是朱子后来所定宗法。)是如何。曰。卜日无定。虑有不虔。司马公云。只用分至亦可。此说在张书之后。且二祭烦渎。故改用卜日。今既不祭始祖。又无此嫌。且张子所论分至取其阴阳往来。又取其气之中。又贵其时之均一段。实有意义。不可不思也。如何如何。
朱桓论 嘉靖变礼曰。大礼之议。杨廷和为之倡。举朝翕然同声。大抵本宋司马光,程颐濮园议。然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41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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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论朱桓之说。是矣。帝王家以宗亲入承大统者。不问昭穆。以前王为祢庙为正。其追崇私亲。非礼之大者。不可为训也。初 世宗览礼部状。谓以吾嗣皇帝位。非为皇子也。殊不知嗣位即为之子。非有二义也。朱桓不识此义。乃区区立辨于长育宫中。奉诏嗣位之间。而咎诸臣未暇为 世宗熟计。不知何谓也。记得南塘集。有王家只择贤。无立后云云。此据仪礼取同宗支子为后之文。而谓立后只是私家之礼。然则置伊川晦翁于何地。未审塘老如何如是立异也。
答金骏荣
天子不亲迎。左氏太略。故尝疑之。今以来示伊川所谓且如秦君娶于楚。岂可越国亲迎。所谓亲迎者。迎于馆之说观之。更无可疑。
所示学宫释奠五圣位三献。从祀位一献。皆无拜。此何故也。朱子大全释菜仪。诣先圣前。奠酌读祝。献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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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金骏荣(辛丑)
论语宰我问社章集注云云。小注程氏云云。
孔注凡立社。各以其土所宜之木。朱子增以为主三字。谓以树为社主。使神依焉。然古社主以石。不以树。(周礼小宗伯。郑注。社之主。以石为之。)盖社坛而不屋。以受霜露风雨。若用木主。何以藏之。观胜国之社屋之。不受天阳。可见。沙随木主之说。恐考之未详。(社主用石。见于吕氏春秋。崔灵恩,张齐贤后魏书四书辨正。论语后案诸书者。引据甚明。)程氏说齐论本张包周本。皆以问社。作问主。故云然。然杜预,何休。俱用以解春秋。则昔人归之异说而可勿道者。不可以为据耳。
与金骏荣
安定门人孙氏觉传下。黄百家言。王介甫颇与先生交好。二经义外。原欲解春秋。以行天下。见先生之解。其心知不复能胜。遂诋春秋。为断烂朝报。其始由于忮刻。而终之以无忌惮。先生既与介甫异议。连遭贬斥。不以介意。介甫退居钟山。先生远访道旧。迨其死。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42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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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金骏荣
石林过庭录。载上蔡说。伊川参灵源僧。后有得。遂反去。偷其说以为己使。是为洛学。朱子尝疑石林。固不足信。上蔡如何有此说。曾见光老。示及灵源与伊川帖。后见山谷集。载此帖。有跋语。乃与潘子真书。非与伊川明矣。朱门人问。灵源此帖。今人皆将做与伊川书。恐后人以入传灯录中。不知可于何书注破。先生答云。某十年前。闻此事。半夜起来。为作文。其好辩甚也。此详见语类释氏门。有二段。自今观之。谓伊川偷佛说为己使。尺童犹不信也。朱子何以中夜而起。作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43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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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金骏荣
柳温润有馀而公明不足。故论人论理。每欠精核。其于余。往往有不近人情语。然非必皆其所造。类多偏信李谗。强从金胁而然尔。故余答渠最后书。引大学五辟。论语明远之训以箴之。不谓其终莫省悟也。孔文仲晚乃自知为小人所绐。愤郁呕血而死。此为君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43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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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金骏荣
理同性不同。愚尝有注释。而友明台以为明白开豁。质诸后贤。庶乎其不贰。盥诵不已。今将草本呈览。订还是望。栗翁说。若不活看。则所谓性者。将永为偏局底物事。岂先生之本意哉。如信不及。则请以先生佗语晓之。其答牛溪书。论天地万物圣人。皆有定性而无变。故更无修为之术。惟众人气质。有万不同。而浊者可变而之清。驳者可变而之粹。故修为之功。独在于此。若执此而谓圣之性非凡之性。可乎。(圣有定性。凡无定性。故云。)圣贤之言。指有所在。学者之见。意有所蔽。故竟致金屑之瞖眼。大可叹也。(理同性不同。从来据者既失其指。疑者亦未说明。所以辨说愈多。而睽戾愈甚。自得愚之注释。庶几后贤省得几多气力。似亦非小事也。)○朱子尝论至诚尽性而曰。人物之性亦我之性。论万物异体而曰。理绝不同。此又性同理异之说也。栗翁尝论天地之性而曰。人物一也。论理之乘气而曰。局于一物。故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44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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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金骏荣
俯询释氏性理异同。彼认心觉为性。千言万语。只要教此性不昏昧。其佗不能管得。故凡性中所有人伦事物身心家国之理。指为障性之物而欲尽去之。其所认以为性与理者。直是不同。近世吾儒中。有指心为理。指家务为碍著学问者。其实却与彼一般矣。
答金骏荣
杨墨。学仁义而差者。是本以道心而失正者耶。且其失正。是有心抑无心。桓文之假仁义。不可谓道心。则直属之人心耶。虽有尊华攘夷之功。然谓之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44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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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墨之学仁义。本以道心。但因智昏而失正也。其失正之始。实由无心。至其陷溺之深。却复有心。以饰其说也。桓文之假仁义。原从私意起见。非特人心而已。其尊周攘夷之功。亦只是成就得个私意尔。不可谓人心之得正者。来示似已见此意矣。
朱子论杨墨云。本其设心。岂有邪哉。皆以善而为之耳。特于本原之际。微有毫釐之差云云。据此则可见矣。但吾辈于学。可不审其路脉。而槩以不甚悖于前训自恃耶。每于程门诸公之背其师说而淫于老佛处。深自惶惧。而不敢自肆。切望贤弟。亦宜深加戒慎。期以勿失圣人正脉也。
答金骏荣(壬寅)
知觉之理。统谓之性则得矣。单说是智。则恐合商量。朱子平日言知觉智之事。又言智有知觉。又言觉是智之用。此类甚多。然以四书注考之全别。今不当舍定论而从旧说矣。况农翁又尝言。知觉非惟不可以为智。亦不可以为智之用。则答道以书。知觉之理既是智。则谓智之用。亦何不可者。无乃别有所为耶。又检杂识云。精英之气。便自虚灵。于是有知觉。而知觉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45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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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45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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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46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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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有心本性三字。诸公苟能相信得及。凡言灵觉神明知识悟彻之属。皆是心之妙用。而原于性之真体。只此两句。已是多了。今于此三字。未深体会。所以有此多言。言愈多而心愈杂。体愈深而道愈明。明道减尽便没事之言。极有味也。今只骋浮辩。故惟恐发之不尽。争之不力。如欲实履。即言者既惧行之未副。听者亦苦说之太繁。惟深知减尽无事之妙者。始可与言学矣。觌面相呈数语。便将底里尽露书札。终日写究亦未了。但使人起厌。此岂愚之所乐为哉。(愚告谕诸贤。不合太多。而恐诸贤不晓之意切。故说得口破。写得笔秃。下梢反致诸贤于此理看得低了。不自会潜绎而实验之。亦甚害事。老弟将来接引后辈。须存得此戒可也。)
答金骏荣
程子曰。公而以人体之故为仁。朱子曰。公者所以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46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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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按公而以人体之。谓至公之理。人将此心去体得。前后说者多谓体仁。误也。今以语类铢谟二录。大全北溪答问写呈。细绎之可见也。愚意此等语。须要切己。自体验。始能有益于底里实事。而无负乎圣贤指教矣。若只看得破。不会体得实。如何有长进。此意前此。非不知之。近日觉得。更痛切耳。吾曹俱老矣。大事未集。前程不远。若不汲汲实做真功夫。却将没紧要底。空费了无几精力。虚度了有限光阴。则待到雨罢庭空。水落石出时节。更无一物可携去。岂不深可痛悼。愿与老弟。省却閒酬酢。只就精义体仁上。日夜用心。庶有晚景进趣。幸切勉之。
语类体者。是以人而体公。盖人撑拄这公作骨子。则无私心而仁矣。(铢。)○未可以公为仁。须是体之以人。方是仁。(谟。)○大全陈安卿问。公如何体。亦不过克尽己私。至于此心豁然。莹净光洁。纯是天理之公。则天地生物之意常存。曰。此说得之。
答金骏荣
问。伍子胥事。圣人是之。朱子曰。圣人何尝有明文是子胥来。今之为春秋者。都是如此。(语类百三十三之十五板。)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47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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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胥事。愚寻常非之。来谕云云。善矣善矣。曾见南轩集。亦以子胥为非。朱子后说。木之丁巳所闻。前说。僩戊午以后所闻。皆是晚年说话。而当以僩录为正。
下示横渠心宁静云云一段。恐当以定性书横渠发问之说。反对看。心宁静于此。一向定叠。即定性未能不动之反也。目前纵有何事亦不恤。即犹累于外物之反也。休将间细碎在思虑。欲其宁静而一向定叠者也。然则此与程子所言动亦定。静亦定。其规模气象。恐似不同耳。盖张子其强探力取之意多。涵泳完养之功少。故既闻程子定性之说。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47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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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论横渠语精矣。纵有何事亦不恤。恐非自然之道也。然休将细碎入心。差可受用。
沙溪先生不为长子立后事。梅翁所论有二说。一曰。古法。必有与者受者。然后乃可立后。故沙翁长子夫妻俱没。无受之者。不得立后。一曰。沙翁之为长子。尤翁之为伯兄。皆不立其后。何也。恐不当以大贤家法而效之也。未知后说为定论耶。
大典父母俱没者。不许立后。情理可矜者。门长上言。沙翁宅事。岂其情理不至于可矜者。故不得已而依法典为之耶。大抵立后为后一款。是何等变礼。而可以轻易为之耶。非大宗无为后之义。此是大经。而后人无所难慎。遂成人家常茶饭。大可叹也。
师服心丧三年者。当解官。期以下。恐不必然。昔吕子约遭东莱丧。持心丧解官矣。(右小尹说)按子约于东莱。既服兄期制。又为师心丧期。故通谓之三年耶。抑更为心丧三年耶。且师丧解官。今亦可行否。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48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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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丧去官。汉时有之。如延笃,孔昱,(后汉书)刘焉。(蜀志)并见于史。而荀淑之卒。李膺时为尚书。自表师丧。则朝廷固已许之矣。但念使孔子为相。颜曾以下。皆为大官。而孔子卒。则诸门人皆以心丧而解官。恐难如此。虽不合弃官。而掌乐之职。使佗人代之。可也。今则更难议此。
玉藻曰。缟冠玄武。子姓之冠也。陈注。父有丧服。子不可用纯吉。故曰子姓之冠。姓。生也。孙是子之所生。故谓之子姓。方氏曰。为祖之亡也。故冠缟以示其凶。陆氏曰。缟冠玄武。孙为祖既祥之冠。子姓适孙也。期而小祥。孙为祖服除矣。而父之服未除。不敢纯吉。据此则孙之于祖期而服除。犹为之缟冠。况服未除之前乎。世俗于居常出入。例着俗制黑笠。此甚无谓。
所论甚善。但今之执政者。既不能明父子君臣之伦。况可与之议制度文为耶。愚曾在苏城。令诸人之遭期丧者。戴白笠。至今犹有行之者。此可谓为之兆也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48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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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金骏荣
支子权摄主祭改题。有南溪说。(增解八册卅一板。)不知此可遵否。鄙见宗孙死。而有妻将立后。而诸父禫后。何敢改题先代祀板乎。增解如此处极多。每欲与诸友。一番整理过。而精力日短。有志未就。可恨耳。
某礼。五霸犹然。而为孟子所取。则后世人臣之遭此变者。小官去之亦可。至于大官。不可以汉唐谬例为诿而不之谏也。如不早图而事遂成。然后以不参贺班而被祸。不亦晚乎。此义不可不讲定。而切不可与后进轻说也。(某礼。指尊嫔为后事。○此追识。)
某礼。必无收议之理。而在野儒臣。未及详知里许之前。难可陈疏。若名位已定。则又无及矣。此以从前上疏者。言其自初无言之人。又似不同。更详教之。如何。
答金骏荣
某人是张氏脚下。而其说槩与柳稚程相似。恨不得尽写答柳书而示之也。异论方炽。圣传几息。不佞身既处贱而莫能捍。识亦未邃而不能阐。当此之时。若得大贤在高位而任卫辟之责。则必奏只手回天之功。惜乎。世之儒流。默契笃修之实尚少。意气加人之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49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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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金骏荣(癸卯)
语类九十五卷九板。贺孙录曰。智字与知识之知。不同。智是具是非之理。知识是察识好恶。如仁父意。此当曰智具知识。而知识出于智。今不然何也。
知觉察识。泛言则属之智一边。亦无不可。故自语,孟,程,张以下。亦多如此说。但细辨其本色界至。则自是心之灵处。非智性之发也。如何如何。此一义若不明。则心性理气之辨乱矣。不可以不审也。
答金骏荣
所以然以字。属理属气云云。
以用也。就心之能然处言。则是气也。就其所用而能然底言。则是理也。前后来谕。或使由字。或使因字。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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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金骏荣
农翁四七说中。十分至浊之人一段。寻常未达。盖性到急迫处。不待清气而自能发出来。则道体无为一句。只可言于常时。而不可通于急处耶。
至浊之气。其本则清。故才见孺子入井。便能不碍恻隐。此可验矣。本庵说。虽至浊之气。不觉忽开。此似未尽。须是知气之本清一著。便省得许多安排布置也。
因心石书来。见金监役有猥笔跋。谓栗翁过失。当讳之不宣。又谓芦与洙泗濂闽合。指尊慕栗翁者。为㬥扬先正过失于天下后世。终谓尊先正者。莫如我奇李二先生。心石谓其渊源授受。出于开门人之宗旨。愚谓金之心肝绽露无馀。而今而后。尚欲分疏栗翁见疑之说耶。
士之出身。系于义。不系于严旨。若不当出。则严旨之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50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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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来所闻甚危急。如果然也。在外宰臣儒臣。偃然在家。得无未安耶。大抵儒林奔问。亦无定规。潜冶至有因乱媒进之说。窃恐此不必如此说。而亦不可不虑也。但分义所在。君父播越。或在围城。则恐不可不奔问。未知渊丈欲如何处之。甚以为郁耳。大抵所闻愈急。则决难晏然而已。幸到底商确。以示之也。(今日形便。视丙寅华西奔问时。不啻加一层矣。彼时可以不赴。而犹且为之。故识者。议其后耳。)以今时局言之。围城一款。似与昔贤所处不同。惟有去邠。可以奔问而已耶。商教之也。以今身病观之。出门触风。必死于道路。然若有急报。如何敢安坐耶。大抵西奇。须从具令频频探知也。
答金骏荣
潜冶因乱媒进之说。从前未甚洒然。先师亦未之从矣。但在外儒臣。与宰相之退野者。处义又似少异。则临乱奔问。亦自有斟酌矣。
不可以某氏之荐而轻动。来谕极是。盖其出脚。已失精义。今被其荐而出。则岂无后贤之议耶。当出而不出。不当出而出。均于失己也。
见今四处士友。互相排击。此如何可以救得。欲撰一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50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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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金骏荣
乾元亨利贞传下小注第十段。刚健柔顺。两人静坐。各有一般意思。此似只指未接物时言。若论未发。则两人气象。更无些子异处否。(文王,太姒,明道,伊川。同一未发。而其气象。恐不同。以此思之如何。)
本义阳之性健。而其成形之大者为天。天未成形之前。初无所谓健。而至生天。始可言健乎。且天之性。只健而已乎。南塘诗云。即木为仁难换义。无阳说健恐尤玄。此意如何。(仁者。天地生物之心。此亦必以木之理。单说为得否。男之性健。亦只一理而已乎。)
答金骏荣
郭氏异术。似是我邦之俗讹。而至出于日人新报。不幸大矣。 召命安知其必系于此。吾辈道理。只祝其善后。如日前所告。乃为君子公平广大之心耳。人虽来问。只以此答之。慎勿随众漫及之也。郭如不善出场。非惟自家狼狈。 朝廷儒林。无不狼狈。所系甚大。大可虑也。
与金骏荣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51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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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51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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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金骏荣(乙巳)
芦沙据石渠议。许人间代为后者。为数四矣余谓无子而有孙。无孙而有曾玄以下。无父而有祖。无祖而有曾高以上。皆为乱父子之伦。而天理之所必无。人心之所不安也。是安忍教人为之乎。夫言者。心声也。德之符也。德厚者。其言合义而近情。德薄者。其论乖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52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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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类僩录。是先生最晚年议论。而其一句有曰。人之所以能运动。都是魂使之尔。或者将以魂字本领。魂夺理位等语诮之耶。(看所以字及都是字及使之字。彼将如何解耶。)
答金骏荣
懿孝宫服制云云。
今日服制之误。虽非目下第一大事。然圣人于礼义。最以别嫌明微为重。今臣庶于 小内丧服期。与 内丧无差。则是有二母之疑矣。有二母则有二君。岂非变之大者乎。渊斋只呈进慰疏而已。勉庵则袖劄有所奏达。而未闻有变动之议。柰何柰何。
先墓岁一祭。因 懿孝宫丧。既已停退矣。待明春追举。未知无悖耶。
今年墓祀。明春追行。未知果如何耳。盖岁一祭。经岁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52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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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编小内丧。则惟大祀殡后用乐。公除后凡祭。皆用乐。据此则公除前。士庶家忌墓祭略设。恐无不可。但今见 朝令。则直用 内丧之礼。然则卒哭前略设。亦不敢举论。然此既是无于礼之礼。则岂可无斟酌之道乎。公除后忌墓祭。似当略设。未知如何。
丧礼补编。小丧公除后。行祭如常。故私家忌墓祭。亦略设伸情。朔参俗节。并待卒哭已矣。然则今此 小内丧。亦当仿此而行。昔年 惠庆宫襄礼前。令私家停享。当时大臣礼官之误也。然未知今日仪注。又将如何。
明宪太后小祥。以同宫有丧。将退行于正月矣。以私家小祥虽退行。而期服人。则除服于初期之日观之。则臣民除服。当在于至月望日。而 国服与私期服。事体迥别。且无 朝家指挥。则未行小祥之前。擅自除服。亦甚唐突云云。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53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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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金骏荣
华西雅言。言心能具众理者。理也。不能具得一理者。有气故也。如改云能具众理者本心也。不能具得一理者有客气故也。下句仿此。则可说得去。然章句所谓具众理应万事。只就心灵上言其本来体用而已。且人有此形气。故有心而能具理应事。今曰云云。则必也无气底人。乃能具理应事。恐非章句本旨。且圣人未尝无气质。则以其有气之故。而遂谓之不能具理应事可乎。愚于华说。累年商量。至聚得朱子以下诸家说。欲与之参看。而得其可通之道。然终觉未甚洒然。盖朱子先说存得心。故可以言足以具众理。可以应万事矣。辅氏方论圣人之全德。故可以言一事而五性具矣。李继善先说气欲昏之故。可以言无以具众理而应万事矣。胡敬斋先说心驰外。故可以言何能具众理应万事矣。老洲说又只与章句一意矣。诸说未见有才说个气。便不能具得理应得事底意思。故愚欲于有气两字之间。另著一客字。未知如何。(以心能具理应事。直名为理。亦当子仔细消详矣。)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53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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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或问正心章注。卢氏说末。有感之中。未尝无寂者存之云。此与范语参究。朱子答南轩书。亦有感而未尝不寂之云。范氏百虑烦扰一句。只做个感字看。都无许多葛藤矣。
答金骏荣
勉台登对。既说及师友。则宜请伸洪在鹤之冤。而迄未之闻。何也。洪之疏辞。忠直痛切。可用而不可罪。况杀之乎。况其言至今历历可验。岂不可伸其冤乎。昔年尝答人问。偶语及其老亲下布衣出言而死。不知是如何。此特论其义理精微去处。彼一义此一义。乃一边人。不察而诟以排节义。使识者闻之。不觉发一笑也。
答金骏荣(丙午○问性潭集所载尤庵论长子服制。二说不同。)
以尤翁答朴士元书。为定论。非惟性潭为然。冠峰,近斋亦然。然遂庵,农岩,南塘,栎泉,镜湖,老洲,梅山,全斋之论。则又却皆如朴受汝书矣。未知后学当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54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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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翁答朴受汝书。许为人后者。亦为长子服斩矣。己亥献议。定以体而不正者之子。亦为长子服斩矣。据此两款。先生之不以贾疏为不可易之论。的然明矣。其答朴士元书。则以朱塾五代祖振。是惟甫支子。为非适适相承者。其上文。又泛言父祖以上。又言累代之后。是皆与贾疏适适相承之止于继曾祖之长子者不同。恐是一时未及致详而云尔也。来谕以己亥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54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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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庙庚寅。 翼宗大王之丧。(以 孝明世子升遐)老洲吴文元公献议。定为 纯庙三年之服。(翼庙 纯庙之正体。 纯庙 正庙之正体。而 正庙则于 真庙为继后子。揆以贾疏。亦不成为四世之适。)则是不论中间有继后与否也。至若俞知礼(宗彦),吴尚州(致成○老洲子),金罗州(在敬)诸公。则又皆不以己之出后为嫌。而服其长子斩矣。此岂非有见于尤翁定论而然尔耶。但尝见渊斋丈邦礼辨误说。其中一段。有如性潭说者。今其从弟台(秉璨)抵社仓金友书云云者。非无所受也。但与尤翁说有不同者。令人不能无疑也。
老洲所定 翼宗服制。无可疑者。愚尝谓子之人继者死。犹可诿以非体而不斩矣。己之入继而遭所生长子丧。则犹可诿以非体而不斩矣。至于己为考之所生长子。子为己之所生长子。而遭长子丧者。何敢以考与祖之入继。谓之此非所生。遂存贬降之意。而不斩于其长子耶。夫子之入继。犹当视之如所生。况祖考之入继。何得降同于众子之例耶。无乃有乖于父子祖孙之大伦大义耶。故愚则自少时。常不快于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55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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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金骏荣
昔在龙蛇。重峰,沙溪两先生处义有不同。何也。岂不以重峰以科第出世。沙溪以隐逸自处故欤。不然则力量或有所不侔而然耳。若曰尽忠效死之心。有至不至焉。宁有是也。后之为人臣而不幸遭国大乱者。处重峰之地。则为重峰之事。处沙溪之地。则守沙溪之义。俱无不可。今某台之地。如重峰而其恩遇品秩。过于重峰先生之地。如沙溪而论其时势。则又与沙溪少异。沙溪则其时守官于定山。定山虽小邑。亦可以藉手。犹且不为。而未闻后贤以此为沙溪欠事。而谓不致意于 社稷也。今某台云云。与此异。未知其何如也。
所论重峰,沙溪及愚与某台处义不同之说。大槩得之。前贤所处之位略同。而所行未必尽同。以所见不同而然。不专以力量不侔之故也。(所见不同。里面盖有精义在也。)
与金骏荣兼示诸生
近见去月四日新闻。始知 除命出于枢院刷新之意。故凡议长赞议以下。一并解任。更选有名望通时务之人上奏任用。而新闻论说。谓余从前屡徵不起。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55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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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56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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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金骏荣(丁未)
贱臣欲用黑漆蔽阳笠。(此有泽堂丁丑下城后已例。)此须精究而示之也。(凡佗无职名士流。不必以一例裁之。)不然则用黪布笠。亦得如何如何。礼山李台。遇贼不屈死。其子因护父而被斫死。其一仆奋拳打贼亦被杀。可谓一门忠孝矣。但此是宰相而无故遇害。然而无可偿命之道。时变至此。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56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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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村蔽阳笠。以其母夫人遇害。似非独为 皇明之亡也。泽堂于丁丑下城以后。常处板房。而戴黑漆蔽阳笠。此见于尤翁所撰谥状矣。此或近于过中。则淡墨布笠恐得耶。
与李畦(丙申)
顷者所论被发左衽一章。孔子特论其势。而见管仲之不可无耳。非论其理而谓自家之不得不从也。昨夕凤汝说。曩见朴某。问欲如何。曰。吾尝出入师门。岂忍先剃。若乡人皆不免。吾则最后为之矣。遂引此章以为證。如此则为夷一也。特分先后耳。百步五十步之间。其远几何哉。如使夷俗为儒者。不耻为之之事。何必称管仲尊攘之功。其称管仲。正所以斥裔戎也。况春秋之法。中国而用夷礼则夷之。岂有圣人从夷而反见贬于后世也哉。陈相从许行。则孟子斥之以不善变。岂有圣人变于夷而反见膺于后世也哉。论语记席不正不坐。割不正不食。则说者谓圣人心安于正。物之不正者。虽小不就。岂有被发左衽是大节之不正者。而圣人肯为之乎。圣人道不行。则有乘桴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57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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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金永锡(乙未)
人心至灵。隐微之际。诚伪义利公私是非之类。一毫瞒过不得。只于自心中所疑以为近于人欲者。深加惩创而绝去之。所认以为出于天理者。力与扶植而持循焉。不得以些子依违因循之态。有所交涉于其閒。如是久之。将必有进。幸须依此下手著脚。毋或疑贰如何。
答韩有泌(癸巳)
读书讲义。则欲其浃洽贯彻。存心养性。则必期光明纯熟。克己执礼。则须得勇决牢确。愿以此三者。日加𥳑点。无求近功。不觊奇验。期以年岁。终必有见道分明,体道有力之日矣。妄言及此。不觉其犯于舍己芸人之戒。悚汗何言。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57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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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书所叹三事有憾。非惟高明为然。愚之衰颓懒废。其失尤甚。恒不自惬。然且只得勉勉循循。而冀其有少进也。夫读书以明义理。持敬以养本原。克己以循规矩。此为儒门旨诀。三者阙其一。非学也。乃陆氏谓六经皆我注脚。何必读此。王氏斥晦翁格致。为洪水猛兽之灾。郝敬毛奇龄辈。又以宋儒居敬为桎梏毒祸而讥訾之。是必以圣人敬身为大。曾氏读书为学。为戮民杀士之具。而去之惟恐不亟。避之惟恐不远矣。告子释氏。或指甘食悦色为性。而荡然无所顾忌。或以运水搬柴为道。而茫然不复辨认。然则曩所举三者之说。将不得行于世矣。玆岂非大可恐惧者耶。
答林性晓(辛丑)
晦庵先生言。老人之学。要当有要约处。盖精力衰耗。博涉群书。殆同漏甑注水。虽勤无功。须是专心致志。绝利一源。凝聚停蓄。方始收拾得上。仆尝爱默成潘公言。老而读书。不须务博。当味立言之指。以洗心励行。则老益精明。仆自谕为镜。以书为药。用药去垢。务使通明。若积药镜上而不施功。反为镜累矣。此宋时所传磨镜帖。而晦翁谓之切中学者之病也。仆衰朽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58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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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洪约厚(乙未)
外除暂赴旋归之说。从谁得之。而不能明知其诬。至于疑问耶。管宁在辽东三十七年。魏主丕以华歆荐徵之。乃浮海西归。以为太中大夫。固辞。司空图弃官居乡。唐昭宗屡徵不起。柳璨以诏书召之。图惧入见。阳为衰野。坠笏失仪。璨复下诏放还山。若二公者。古今称为高贤。而余于其西归惧入。颇不满。使二公坚卧不起。岂不更快人意耶。余于新除之日。引语类今番死不出之说。说与本倅。使之转报该衙。阅两月而后。代者出矣。当时若怵祸赴任。直与黄琬,杨彪畏㬥强行者。同归矣。虽挽东海之波。岂足以洗其耻哉。
答朴炳夏
仁义。是帝所降之天理。而为人心之纯德。诚敬。是我当进之地步。而为圣学之大本。(台山云。非外诚敬而求圣人。余亦云不可舍仁义而论太极。此等议论。宜细加究勘。)
答田绘彬(辛卯)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58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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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田绘彬(戊戌)
相见则小心谨慎。及退却复安肆日偷。此固当警省。而要于一字上著力。久之。必有进处。盖此理一。此心亦一。但存者薄而省之疏。故本之一者。于是歧而为二。参而为三矣。圣贤千言万语。只要人表里如一。始终如一。死生如一而已矣。来谕愧于心三字。亦便是一之接续处。切宜靠这愧字。做骨子。誓不复蹈前辙。此个工夫熟。则士而贤而圣亦可齐矣。勉旃无怠。所示鄙人言行数则。只可自看。不足为外人道也。(存省两字。是一字工夫。最切要处。)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59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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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理虽极微密。亦未尝不宏阔。故圣人心法。固甚谨严。而其优游宽暇之意。又未尝不流行乎其间。故学圣贤守义理之人。其毅然之色。虽不可狎侮。然清和温润之象。又须使人乐而亲之。若其识义理而未免于褊隘者。稍稍转移之。使归于中正。乃为尽善。
形气神理四者。理精于神。(心比性微有迹。)神精于气。(神是心之至妙处。滚在气里说。又只是气。然神又是气之精妙处。气又是粗了。)气精于形。(气可变。而形不可变。)神也者。奉命于理。而施之于形气。使之不畔乎理者也。理则为三者之极。而靡所知能者也。故君子之学。莫大乎存心养性。存谓操而不舍。养谓顺而不害。只于此加之意焉。
答某(丙午)
近时士流。往往欲上人。而至于害人。由其有名心也。私意是害人先锋。(不能大公。故有是私意。○毫发私意。竟成山岳罪过。)客气是害人突击将。(不能小心。故有是客气。)言语文字。是害人后援。(不能反己。故有是饰辞。)名心是害人窝窟。(不能务实。故有是名心。)余谓害人者必贼己。曷若谦己爱人而两美之为得耶。
答金永植(丁酉)
高明之从并世群公学。亦既有年矣。其智足以知人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59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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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金永植(丁未)
来谕并世君子万口一辞。皆欲某门举义。而多诋以恬然坐视。愚亦闻之熟矣。然举义亦须看位分力分。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60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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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金鼎寅(丙午)
所论理气两段。非惟不切于日用。亦非可易以晓解者。今观夫子教人定本。第一先务。是格物博文。而使之求当然之则。令其所见分明端的。究竟所重。是修身约礼。而使之循当然之则。令其所行平正典实。始于思勉。而终于透熟。由贤入圣无不可者。后世士流。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60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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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金基洙(癸巳)
大而四海之远迩。千载之上下。以至一身之内外。万品之洪纤。莫不俱有一个至尊无对之天在其中。所谓性之实体是也。是以儒门教学。由主静审几。启口举足。暨孝亲报君。辟邪攘夷。莫不使之战兢戒惧。以奉承乎顶上所戴之天。而不敢以一毫人伪干其閒。是则所谓心之妙用也。凡圣贤所谓先天奉天对越上帝顾諟明命畏天敬天之类。皆是此义。而来书学问正法。朱,栗真传之云。亦只如此而已矣。愚之所闻如是。而体之不力。察之不精。遂至于所存所发不能一本于性。而自恣自用焉。则其异乎本心尚气而自谓道学者几希。今于来章之报。不敢默默。因以己之所欲为而未能者。自鸣悔懊。庶彼此各加究索。而互与检摄。得以少酬夙昔之愿。而不负高明所以见期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61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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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郑基华(乙巳)
此身不过数十年之物。而亦有千载不灭之道。何也。圣人之教。本于天命。天命岂有穷已。士子苟能于经传,道理。穷索得无馀蕴。践行得无少差。则凡可齐圣。人可合天。圣而天则万亿年岂有磨泐之理。此意说与令胤。俾其归日。奉以陈禀。而父子自为师生。生固好矣。死亦无憾矣。
答金永燮(癸巳)
仆不曾学作文字。只有答问数百篇。杂识几条。而皆束在旧纸中。未尝出以示人。况自金洪媒孽文字。酿成变怪以来。一向焚笔碎砚。缄口结舌而已。窃念古之贤者。不遇于时。既无以尧舜君民而功被四海。则亦必发挥经传而泽及后世矣。然其胸中所存。既非学愿媚世之志。则笔底所出。岂无悯时病俗之辞。会稡传写。布之当时。奸人谗夫。皆得以曲加注解。以贻害君子而惑乱上下。此朱子谕知旧勿刊经解。退翁禁门弟传播著作。为是也。以二先生大贤。犹且如此。况如仆者。其为人直如童蒙耳。其为文直如梦呓耳。何足轻重。向闻韩郭山因人索愚所作。今承高明欲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61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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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金永燮(甲午)
贤者于世间病痛。诚能轻歇。但于学。只凭资禀。以为本子。颇有些不须读书讲义之意者然。此亦是大病。盖天地閒无穷道理。咸载于圣贤之书。而包涵万类。不留馀蕴。学者所期。虽以践履为重。然必由知入。能博考详问。明辨极言。而于义理精微曲折纤悉去处。无不通彻。然后才于行处不致差谬。夫朋友讲说。方策功程。如之何其可忽哉。此圣人所以有朋来之乐。不讲之忧也。又见贤者于佗人。例有不满之意。其所以贬驳诮责。或颇峻刻。而又未必正中其病。此恐非泛爱薄责之道。况人各有长处。苟自家善取之。无不可资之以辅吾德耳。孔颜之世。才德智能。孰有过于二圣人者。而夫子之居乡党。不以贤知先人。有恂恂似不能言之盛。而子渊之交朋友。其心胸器量。公平广大。不见己之有馀。亦不见人之不足。故能以能问于不能。以多问于寡。有若无。实若虚。又能犯而不校矣。盖圣贤之学。有万其类。而惟谦为最。而学者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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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金永燮
自讼之章。使人警惕。拙者受赐大矣。但韬晦云者。不矜己能。不显人短之谓。非关门绝世之谓也。纵使穷年索居。然反之于心。未免有人我山高底意脉。则依旧是召辱兴戎之根苗。此克伐怨欲不行。所以仅能为难。而不足以为仁也。须是将行行堂堂底气象。次第销落。却把个訚訚谦谦底意思。诚实持养。如是久之。自然德孚于人而行无不得。如此则虽日日接人。人亦自亲爱。而不肯舍矣。圣人所谓在邦必达,在家必达。亦不外是也。吾门诸子。类多柔善慈祥底。其忿戾㬥悍者。盖绝无焉。其于贤者。虽时有不与。然只是意见不同耳。非故欲憎疾也。不可过自疑嫌而反陷于狭隘之科也。来谕己之言行。诚合道理。人虽不与。亦无所损。此正得和靖所谓学在己。知不知在人。何愠之有之意矣。甚善甚善。然我诚合理。物自不忤。今不必多谈。惟言行合理。是务焉。今日欲温习子张问达章。适得来书。有左顾语。故留以为对讨之资耳。
答金永燮
人之性理虽同。而所值之气质。不能不异。所以于当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62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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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金永燮(乙未)
出处之义。不知更思之否。今日考得语类。论子路云。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63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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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金永燮
来箴名自讼。而未免犹有不平之象。何也。无乃涵养未厚。惩创未深。而使旧證容著在心里欤。须更于沈潜笃实谦虚和平处。默默加功。无复有什么意思。然后方可谓之诚心悔过。实事从善。不然。愈箴警愈疾痛。愈使人不好看也。鄙见如此。而不敢隐。故直告之。然高明自反于心。有不然者。亦不害为无则加勉之资也。(朱子曰。内自讼者。口不言而心自咎也。况今笔之于书。报人道如此悔如此改。觉得气象不好也。)
答崔命喜(戊子)
所论直字。可见直前担夯之意。意甚美矣。但须就寻常念虑云为上。猛省细讨。看得与这个字合与不合。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63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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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崔命喜(甲午八月)
去月十六日。以 传教。前执义朴文一泰川县监除授。前都事金炳昌执义。田愚掌令。郑胤永司谏除授。不知此出谁荐。时论诸人。咸与儒者矛盾。必不汲汲荐引。木川赵判书(庆镐)言于林文若云。诸儒抄选。出自云宫。一言以蔽之曰。吾儒以此时为人所知。直是大不便。宜直欲置身嵁岩。不使姓名闻于世。而亦苦未易。柰何柰何。凤岫丈辞职疏。何以处之。我则不欲投疏耳。闵贞庵,赵肃斋二先生。皆谓朝廷虽授职名。而 君上苟无召命。则不宜先进辞疏。盖不欲失先后之序故也。且近世儒官。朝除夕褫。往往有当人。未及闻而已褫之时。虽欲疏辞。亦不可得也。以故愚欲遵闵,赵两贤已例。未知凤岫丈所行又如何。来时须诣其门。细将此义以质问之。看有何语。或有辞职文字。并录以示之也。
答崔命喜(丙申)
前呈朱子所论高柴之说。出于虑患之意。然今观来书。谓以礼服行路。人皆惯熟。不以为异。此见高明之于彼。有开荒辟陋之功。甚盛甚盛。从玆益加自修。勉率诸生。以为一方道脉之所寄。丕宜丕宜。成瑞山。变初弃官挈家。直入安民居之。闻甚耸快。彼金,鱼辈。既为夷为逆。身戮家覆。而又使宗社阽危。生灵遭乱者。抑独何心哉。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64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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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本为学者说法。非就圣人论德。故曰诚其意毋自欺也。章句亦依本文释之曰。实其心之所发。以禁止其自欺。若如刘氏之见。当曰主宰立于未发之先。而其发也自然无妄。如此则是圣人成德之事。非学者修德之说也。大抵其错处。专在认得意字。为心之主宰。不属动念底。故谓章句仅能于发后禁欺。而不能使之无欺。殊不察始须禁止。久则自无之理也。如刘说则论徒高而背本旨。如章句则语依传而开后学。况章句谨字。非敬功而何。盖才不敬。便昏纵了。何以能谨其独知之几乎。握灯索照之嘲。正亦自道也。来谕所驳。多得之矣。以意字为心。有专主之义。虽以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64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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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崔命喜
袁氏世范曰。凡人行己公平正直。可用此以事神。而不可恃此而慢神。可用此以事人。而不可恃此以傲人。虽孔子。以敬鬼神,事大夫,畏大人为言。(席启图日。此其所以为圣人。)况下此者哉。彼有行己不当理者。中有所慊。动辄知畏。犹能远避灾祸。以保其身。至以君子而偶罹其灾祸者。多由自负以招致之矣。(席启图曰。才自负。便不循理。焉得无祸。)此见载于蓄德录劝戒篇。而真是写出衰俗中未成德底君子心量出来以与人看。昨日独坐。偶思近时学人取谤根苗。类多自负公正。下视俗辈。以致物我间隔已甚而然也。然所谓公正。亦岂真出于本然之公正哉。特比彼。稍近道理一边耳。其实与彼。未甚远也。孟子三自反后。比妄人为禽兽。朱子论犯而不校。有如蚊虻过前语。刘时卿谓是犹未免英气太露。未若仁者万物一体之意。今余与高明。于万物一体。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65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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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崔命喜
洪武三年。 上谕中书省曰。今人书劄。多称顿首再拜百拜。皆非实礼。其定为仪式。令人遵守。于是礼部定仪。凡致书于尊者。称端肃奉书。答则称端肃奉复。适己者称奉书奉复。上之与下。称书寄书答。卑幼与尊长曰。家书敬复。尊长与卑幼曰书付某人。今按此等礼数。实则日减一日。文则日添一日。弥恭弥伪。寖以成习。甚可叹也。好礼君子。似当斟酌损益。使世之尊卑长幼朋友宾主。不遂至于虚伪之风。亦一事也。朱子答书简。不拜而言拜之。问曰。承用之久。若遽除去。恐未免讥骂。余意欲致书尊者行再拜。长者一拜。敌者一揖。如此。庶几酌古今而合乎中也欤。香祖笔记云。一书载米元章与人书。至某再拜。则置笔几上。正衣冠。对书再拜。元章非儒者。而于书问间。古道如此。今使孔子复生。其问人再拜。必行无疑矣。贤欲闻明制。故为写呈。兼附瞽说。须与允和商量看也。
李涪刊误言。古者郊天祭地。止于再拜。子思于君命。亦再拜稽首。朱子疏章。亦言再拜上言。我东先辈。亦有如此者。而近例必用百拜。而实则止于四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65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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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崔命喜
所询性敬。是余昔年对黄孟达。曾有两句云。万古最尊是性。六合可用惟敬者也。黄今以书再请其说。故答之如彼耳。盖性是上帝所赋之正理。浑然至善。无一毫之妄者也。敬是吾人所持之小心。悚然如畏。无一时之肆者也。性涵敬之理。心存善之体。此是体用合一。能所同实之妙。便是圣神。究不过此心敬循乎天降之衷而已。下至乱贼。亦只是此心自放于民彝之外而已。呜呼。其几可不审欤。夫天下之善。皆出于性。天下之德。皆成于敬。敬岂非真可用。而性岂非真可尊者耶。切望贤者于动念启口持身造事。一切以悚然如有所畏为心。久久成熟。气习之未化。人欲之未净者。将自至于融释脱落矣。
答崔命喜(戊戌)
乡饮酒礼。春间左峡士友。有去乐行之之说。鄙答以臣子薪胆之日。约会行饮酒之礼。虽去乐。终涉未安。日前未及细说此意。归更思之。若数百年未复雠。如壬辰 二陵之变。则国人岂有数百年不举此礼之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66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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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崔命喜(己亥)
语类谓有人好恶当理而未必无私心。有人无私心而好恶未必当理。今吾人却恐于此二者。并不敢当而平日自认。则却似已到公正地位。此无乃存心过疏。察理太粗之失欤。窃想仁者。人物未现时。只廓然心虚。而夫尝先有好恶意思。人物既接时。即坦然顺应。而未尝有偏于好恶意思。只是见善便好。不善便恶。如衡之称物。轻重在彼。而未曾作轻重。此所谓能好人能恶人也。余于此。子仔细勘破。似未梦到。不知贤者自省得又如何。因来谕及望耳。
与崔命喜
遥望白华。渺然有不尽之恨。惟望贤者。磨心要精细。研经要烂熟。持己要温恭。酬世要和厚。以为诸生法。此为肺肝语。想纳诸心曲也。天下事无开眼处。惟自修与教导少辈。为可下手处也。
答崔命喜(庚子)
前呈刘确化我处我保得生意数句。来论谓一字千金。可见其看得真有味也。世閒许多芥滞。不欲留于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66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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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念日前。常惧不及而失于过者多。思欲择中。此亦是开进之效。但须虚心观理。莫将私智穿凿。则庶见中体呈露。又须著力从善。勿以己意参错。则庶几无过不及之差矣。愿与高明交勖焉。
答崔命喜
吊用白冠。据论语家礼。固当如此。然以退翁之质悫。且有白冠不可为之训。先师之笃实。犹有白巾恐难行之教。(昔年愚尝欲袖白巾。临吊用之。质于先师。则以此见答。)盖皆以久则难变而然尔。今欲从古礼。且自一二人行之。(近见德卿。袖白布巾以吊人。然犹自谓情有浅深。人有雅俗。似难用一切法。)而渐见其信从者则善矣。若不能充类。而只行此事。或欲驱使诸人尽效之。恐未知如何耳。
答宋正求(庚辰)
尹丈。孝谨有馀。文识不逮。虽参洪疏。而疏中遣辞属事之得失。则亦未之详也。故向以书略说破矣。然彼边人见之。尹必以不秘疏本。大被咎责。盖方以死法谓之抑勒。而疏本见泄。饰非诬人之迹。破绽而无馀故也。年前柳书。谓我以独不畏天地鬼神赫然愤怒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67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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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崔亨植(甲午)
人在天地气数中。吉凶祸福。无一息暂停。其在天地道理中。是非得失。亦无一息暂停。吾儒工夫。只在随寓究得原来道理。随手应得时下气数。亦要无一息暂停。所行有窒碍处。必思有以通之。是其义渐可精。仁渐可熟。而幸入圣域之要诀也。今余与君。皆遭子戚。固是难处。然却须以前法自勉。庶不为事物所胜矣。
答柳确渊(丙申)
危乱已极。士人如非劲确定立脚不住。自验得果如何。直须猛著精彩。不可苟且存心也。语类七十一卷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67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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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柳确渊(辛亥)
晬甲已回。老学益进。足慰病师之怀否。仆比年温理朱子大全语类。似于顽锢学问。看得更精切耳。蜂比复出一手势。使人代惭。彼虽无状。我自有体。(这个体字。性命道教。都包在里。不可轻看。今人识得体字者。盖鲜矣。)欲令高明于此。精察而固守之也。闻欲记得当时事实。以与同志。看此不可已之道理也。但有一毫过了本分。以增佗人罪过处。彼赤翅钜喙。固可畏也。神目鬼哭。更可畏也。此亦从上文体字中。磨鍊出来。乃可以仰见苍天也。死前无复对晤之期。临风怅然。惟一心奉天无或自用八个字。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68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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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当畏天。张湛列子注。谓自地而上。则皆天也。杨倞,荀子注。谓天无实形。地之上空虚者。尽皆天也。王厚斋困学纪闻。引此而曰。俯仰喘息。未始离天。今记柳事。一笔一画。何尝离却天字来。宜用敬功。无敢少忽。此个道理。知者少。体者更少。彼二柳。何曾梦到此地耶。
答柳确渊
所往师性二字。文虽创新。而义理至精。功夫亦切实矣。横渠己心严师。谓百体动作。都要由心宰也。然孟子谓曹交曰。子归而求之。有馀师矣。求之者。心也。馀师者。性也。此又性为心师之说。方可谓极本穷源之师矣。(求之须情敏。乃可得师。)盖心师有时或差。性师无有不善。此圣学所以不本心而必本性也。(老洲性为心宰之说。极精到矣。近时诸儒。往往疑之。盖由义未及精而然也。)
答李骥鲁(丙午)
尧舜天大。而我此微。静言孔念。病枕涕滋。幸有同性。浑然至善。况复良心。亦能思勉。孝弟恭让。此其规矩。可循而至。不觉起舞。圣无物障。会充厥性。欲学何以。宜主乎敬。始须整肃。终致湛一。义可得精。遇事明决。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68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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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李骥鲁(戊申)
近世学人。泛说求仁。而真欲袪私体公以希心德之复全者。盖鲜矣。故其于朋友真能辅仁者。绝未之见也。今承惠书。乃以为仁见劝。使人心目俱开。感奋并极。第念仁虽曰万善总脑。千圣单传。然眼前道理。无非是仁。人皆有分。事无不系。莫太高视。并勿深求。恐反以沮其成德之志也。如贤之欲余仁。余之感其意。皆是仁字气脉。余之论仁以告贤。贤之体仁以报余。亦是此个气脉。只被人不曾反己存察。故有食而不知其味之失耳。击蒙要诀。虽是初学功程。亦无非一个仁字贯之。且举一段论之。其曰居敬穷理力行者。即全体之功也。其曰终身事业者。即不息之候也。(频自点检毙而后已一段。亦是此意。)学者。于此三者。诚能一一理会。而靡所阙漏。又能常常接续。而罔或休歇。(此只是为仁功夫。非直是仁学者。往往认全体不息。直以为仁。恐未子仔细。)则天理之真体呈露。妙用显行。而仁不可胜用矣。(此乃是仁字真相。)此以集注考之。克复敬恕。只是为仁之术。心德复全。乃是得仁之效也。窃意学问功程。义理指趣。端的如此。愿与诸贤交勖焉。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69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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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虏改革。 皇明臣庶。不欲剃头而死者。不胜计也。如熊赐履,李光地,徐乾学,钱谦益辈。文章经术。皆绝流辈。而稽颡龙庭。不以为耻。此则无足论矣。如华凤超(允诚)闭户读易。有告以不剃发者。执至金陵被祸。画网巾。隐避光泽山中。终被逮而大节卓然。又如徐东海(孚远)常握发哭呼 高皇帝曰。孤臣以发为节。以诗礼为友。从容俟死。以事陛下于九天。居台湾十四年。后入潮洲山中。竟全发而终。梅山先生称之以 皇朝纯臣。圣门真儒。而不可与一节之士同日语。今吾人遭此五百年所未有之变故。正宜八字立脚。靡所屈挠。庶不负父师之教。而始得免于后世之唾骂矣。千万自励。
答洪畴厚(辛巳)
愚年前之祸。平生故旧。弱者随时前却。强者助敌奋击。由范乃以常日所未见之人。独能挺然。不顾一边荟蔚之气焰。惟恐其窜死之前。不及见其面也。不俟长者之许。千里重趼而至。至今为士友所称叹。顾虽非其人。亦窃以为与有荣矣。近见朱子所跋郑宣抚帖。深有感于高明之事。录得一通以往。只可与张金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69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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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洪畴厚(丁亥)
尊本生先祖母祀典。此只以理揆之。似无难决之疑。盖本无两嫡之理。故虽以仁门诸贤之论。亦有不敢并尊之说矣。既不敢并尊。则嫡庶分矣。嫡庶既分。则不得不以不世祭之礼从事矣。陶翁尝论此礼。以为祭止于其子。于礼为正。何者。子以承父。孙以承祖。礼之经也。此子既不得奉其祢位。则不可以传序之义论也。苟以情有所未忍。则于孙犹可。若三世四世则不可。愚寻常以为祭止其子。于礼为正。此两句。正得礼经不世祭之义。恐无容改评。而其下一转语。乃是就人情上说者。而犹曰于孙犹可。犹可云者。原非十分至当之辞。则其意可见也。尤翁亦尝曰。古礼适士二庙。官师一庙。然则妾母何至于祭及其孙耶。尤翁之意。亦可见也。梅山杂录。亦以不世祭为正矣。窃念尊先祖母事体。与佗人有异。盖尝承君子之聘。而无分卑之奔矣。则可以伉俪。而不得伉俪者。以礼无二嫡之文。而国有两娶之禁矣。由其如是也。故以先师之仁。不敢苟徇某丈之论。而柏老之孝。犹有移奉别庙之命矣。夫如是则以仁门诸贤孝慈之诚。遭此非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70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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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洪畴厚(壬辰)
人遇事接物。多因不如己意。辄生不平。此须子仔细究观。所谓意。只是个适己自便之私。故因其不如此而至于忿怒。若自家原有个循理公物之心。而所遇之事所接之人。有不如此意者。系是当受怒底。我从而怒之。自是循理。且虽发怒。亦要有礼有仪。(比自验之此处。常不如平日所见。甚可忧愧。古人所以有二十年治一怒字。尚未消磨之叹也。)何得名为不平。学者莫患佗人不如意。只患自心不本性。人之心。苟能使所存所发一本于性。而不敢杂以一毫私意焉。则昭融洞彻。无复有表里之间始终之分也。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70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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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事之狼狈。固已料之。鄙人昨年书已尽之矣。何不见从而添得父兄师友之忧也。到此地头。惟有从事于晦翁所谓子于父母东西南北惟令之从一段训辞已矣。乐循理。是大贤事。以循理为是而勉行之。正学人事也。大抵学人践履功夫。从至危至难处。经历过。方是真践履。不然。小小事为。不足道也。今君之事。诚可谓蹇屯艰险。而毕竟是向亲作孝事。其视贱子虽欲孝谁为孝者。不已乐乎。须浩然而归。不宜有一毫厌苦意。归日更要将横渠西铭。并晦翁注解。读百千遍也。
答洪畴厚(丙申)
孤臣孽子。情义隔于君亲。势分制于近嫡。欲致悃款而类于要。将安于义命而邻于恝。故世閒凡百疢疾中。独有此两种最甚。操心危。是就己身上𥳑检。惟恐稍有不是。到获罪君父。此是尽其在我者。虑患深。方是就祸变言。预防备计。所以善其在人者二句。是疢疾中做工夫处。盖经得此般危苦。所以磨鍊中发出一段灵慧。盘错内发出一种智巧。便达得忠孝之理而得处置之宜矣。若但为一身免祸计。夫亦何难。惟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71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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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金学曾(壬午)
今日事只有窜身荒谷。抱书枯死而已。来谕之云。极令人爽然。某某将以明春入青华山中。构得数椽。此寔余所指挥。而鄙亦将从之矣。适林伯棠千里委来。欲与士友结邻。亦一幸也。顷见屯坞集。上梅山书云。大明人楚翰林。当甲申天地翻覆之日。超然脱腥膻。独保衣冠于我东。其功德之垂于后者。大矣。读之尽有感发人处。
答金箕哲(壬寅)
高明自谓有气昏之病。而求所以药之。仆谓气昏则心昏。心昏则理亦昏矣。故程子以澄治。横渠以变化。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71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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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72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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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韩道性(丙午)
申子中云亡。务实去华。何复得见。性中与之近居。观感取益。当必异佗。其所悲悼。应复殊绝。杨慈湖尝言。读书者盈天下。省己者万无一千无一。杨是学陆者。语虽少偏。而自名学实俗者观之。岂非如针劄身乎。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72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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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郑遇复(丙午)
从前不曾细讲。不审比来为学功夫。益有程度可循者否。心要提醒。令光明不昧。书要精熟。令指意有归。讲论要靠著伦理而精加辨析。无有馀蕴。过错要核得根因而直与斩断。勿使再误。事务要脚跟点地而无或有浮泛之失。酬接要言辞贴规而罔或致悔吝之病。以上数事。愚实有愧。亦愿朋友相勉而无失。至于时局。今只有潜靖自守。以俟化翁控搏而已。恐不宜诡随时议。有损于己而无补于世也。
答李起锡,李根星。(乙未)
变故以来。诸生不无动意。惟性范门徒。读书如常。闻之叹赏不已。昨见仁父敬学说。欲就灵云书社。积薪木。藏火药。为被劫时自焚之计。未前。与士友讲学其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73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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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崔显喜(丙午)
古之为学。将以育德振民也。今之为学。将以矜己傲人也。才有矜己傲人之心。这一丝私意。终成山岳病痛。老拙得见世閒此等人极多。故每与后生言。辄以务实近里。与向外为人。剖而两之。以为与其尚气而人己俱病。不若励行而文辩少逊。吾安得斯人。而与之共学。近见足下质淳而志笃。但年踰五十。旧闻未博。新知难精。然孔子于此一大公案。固曰。向道而行。忘身之老也。俛焉日有孳孳。毙而后已。又曰。先行其言而后从之。此千古不易之法。而传之无弊者也。愿足下。且据平日所尝读者。以为本子。竭力从事。才歇即续。才缺即补。又于虚实敬肆之辨。不令少有依违拖带之失。如是数十年。将自有见得精明处。又须抄得圣贤要语。纳之裒中。不问在旅与行路。才得片隙。辄出而诵玩。以资体行可矣。
答林奭荣,哲荣(辛巳)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73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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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74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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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林奭荣(癸巳)
所询栗翁人道心说。尽可理会也。盖壬申岁答牛溪书。虽言圣人亦有人心。然或以直出性命顺而遂之与閒以私意咈乎正理而分之。或以为气所掩与不为所掩而分之。或以理乘本然之气与乘其所变之气而分之。时先生年三十七岁也。厥后四年乙亥。编辑要也。以朱子不以人心为人欲。为晚年定论。详见人心惟危条小注。而其下按说。却引朱子危者人欲。微者天理。以正不正而异其名云者。以为说。此犹是旧见也。及至壬午奉教制人道说。乃始以为道义而发。口体而发分之。而以真氏人心专归之人欲者。为未尽。而更无咈理气掩乘变等语。此乃为先生最后定论。而在下世前二年也。其在丁卯岁。与牛溪论颜子心粗之义。而引朱子人心私欲之书(见答南轩书。亦未定说也。)以为證。则为先生三十二岁时最初所见。尤不宜援据也。夫以先生明睿之资。犹且再变其说而后始定。如我辈蒙学。何敢妄有自信。以犯不韪之诮哉。朱子于此一义。亦始以天理人欲分焉。后以勉然自然别焉。终以性命形气辨焉。大抵二先生未定已定之说。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74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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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林奭荣
晦翁告范文叔曰。读书但要反复玩味。认得圣贤本意道义实体不外此心。便自有受用处耳。愚不揆僭妄。敢足其下曰。立身切宜真实践行。体得纲常典礼威仪细节悉本吾性。始是有归宿处耳。
与林奭荣(乙未)
樊圻与人书云。天多哀志士。福不降于淫人。我辈知自勉矣。因见此话。思得天之爱士至矣。作善有庆。圣有明训。我辈之亨。必已基于发愿求道之日矣。虽时有忧戚穷阨。亦因为善不诚而儆惕之。未尝非见爱也。语云。为恶辄败。此天地待我厚处。正谓是矣。窃料天地有无穷道理。而因前古圣贤用之有馀。后世小人败之已极。是以有一二士人。苟存向望求取之意。即无不助成之。吾人于今日。开得窾启。进得寸步。亦渐得天之欢心矣。古人云。吾心诚有志于学。天其遂吾愿乎。诚哉言乎。比悟得天翁之意端的如此。因以相示。各勉力作得事事皆好。以求无愧为天之爱子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75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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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林奭荣(丙申)
愚鍊气未精。淘私未净。久为世弃。近者。又遭柳基一作诗之谤。鱼允奭通文之辱。郑海朝焚札之变。直与昔年李承旭注诔之诬。同一气势也。有时自责曰。尔胡不敬身修德。以每贻诸公之恼也。今既老矣。宜其渐殄厥愠。而无能改于其旧。何也。又有时自笑曰。吴仲受以汝笔示人论命。有秽气熏天。何以堪之之语。仲受问之曰。世谤也。此似有命。无由可避。只得守汝太玄而死也。今日宴坐书室。忽有所悟。眼孔大底汉。试冷看一世。其毁誉人者。与喜誉而恶毁者。皆俄顷之閒耳。不独彼之尚气傲物不能长存。即愚之受海觏悯亦会有穷期矣。彼乃肆口诟辱。而瞥眼閒已无遗痕矣。而我则动心忍默。而事过后尽有馀味矣。抑君子不朽之实。与世间一种閒是间非。不干毫发事耳。岂特彼之无述。非必由挤我而累乎己。即使我而传世。亦岂因白谤而闻于后。彼无实修于讥讪之外。则使掩我之恶。究无所益。我能自省于畏约之中。则虽逢彼之怒。亦复何损。此足以自定而定人。然彼方狂叫乱攘。不可救劝。置之勿复道可也。抑因以惟之。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75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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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林奭荣
书言病中读太极图说。若得病渐轻而理转明。何喜如之。无形影之理。只于有形影处看。须就视听言貌辞受取与上。子仔细省察。密切体会。必有见得天然极则在矣。夷狄之祸一段。武善听得诸友说话。想细传之。诗小宛章郑注。乱世贤者。无罪而恐惧。虽甚恐惧。身之所行宜高峻。不可苟且。虽极高峻。口之所发宜慎秘。不可张皇。千万知戒。
答林奭荣
某人事不可言。昨见郑复初。(来源)以其族人。犹深耻之矣。伊川尝言人有得一荐一官而满者。彼之识量短浅。如何强得。来书。以余见嫉为反有光耀。此却不必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76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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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林奭荣(丁未)
子思慎独之训。虽原于曾子之教。然大学慎独。是才经格致之后。未及存养之前。防其有些虚伪以成欺心之病也。中庸慎独。是既常敬畏之中。遇著一念之时。恐其有些放慢以亏体道之功也。中庸功夫。更密一节。
答林奭荣
孟子求放心章。鹿门,栎泉,閒静堂,梅山。皆舍集注。而取语类曰。是乃晚年定论云云。襟溪则以集注为是。盖集注则求放心为学问之本。语类则学问皆所以求放心。盖求放心。即求仁也。奭荣谓两说善观。则非惟不相反。亦可以互资矣。
集注与语类。只是一义。注云。学问之事。固非一端。然其道则在于求其放心而已。此与学问皆所以求放心。何别。曾见李博士。亦主语类而舍集注。愚问之则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76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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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林奭荣
示谕碑志叙事之难。及古之碑志。自有法度。犹工师规矩之不可畔。皆善矣。儒先纪述。一味推尊。殆辱峻极于天。愚亦深病之。盖季世道气寖薄。虚华日盛。以为不如是不足以尊其人。然而天地之诚。圣贤之公。固自在也。故有志敬天绍圣之君子。乃独兢兢焉耳。愚每谓为人作志状。未可率尔。以魏公家状之失。及伊川不作之意观之。固已可戒。而蔡邕之愧词。昌黎之谀金。尤可畏也。
来谕谓先师大槩是狷者一流。其清修笃行。旷绝一世。须从此处。著意发明。作一篇关键。此似近之。第据鄙见。又有可言者。盖先师天分绝异。孝谨敬慎之行。几于不加意而自然成德矣。至其清明高朗。无一点尘埃之象。真实精纯。无些子虚伪之失。则又有非并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77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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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77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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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之论人也。以贤德。今之论人也。以文学。以文学论人。而圣传绝矣。王道熄矣。昔年某人。自负其才。自多其文。而于师友一例低视。其认全翁。为謇讷少辩博。谨质无才能底人矣。今以两门诸子观之。此之勉守规度而从容自在。彼之争肆气习而分裂角立。亦可以见其教学传授偏正纯杂之不同矣。大学传论相臣之德。有曰。断断兮无佗技。其心休休焉。其如有容焉。愚窃以为我先师亦无炫饰。无枝叶。而有诚一淡粹之德量者。视彼矜己上人不能容物之流。无论在达在穷。其遗风馀韵之异。不啻天渊之分矣。吾辈于此。可不屡省而深戒之哉。
与金秉燮(丙午)
孟子言仁也者人也。二物相配之谓合。仁以性言。人以形言。仁固所以为人之理。人则所以载是理而行之者。故曰合而言之道也。然则天地以此心寄诸人。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78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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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孟冕述(癸巳)
学人先须体仁。仁者。以天地为父母。四海为兄弟。万物为党与。须体得个大模匣。然后又须辨得个细条理。而寻丈尺寸。毫忽釐丝。莫不有义以裁之。斯所谓立人之道曰仁与义也。吾人功夫。最忌以见闻梏其心。胸臆局其理。而终归于未仁未义之科也。(西铭曾细究否。如未也。须亟取而熟读之也。)
与安晦植(丁丑)
临行所赠心本性三字。仆甚重之。盖恐人不以理为主。而任其心之自用也。心苟自用而不主于性。即以事则差。以世则乱。以学则为异端。其理顾不重欤。从上圣贤许多说话。只要立得此三字而已也。古贤讲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78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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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安晦植(甲午)
示谕持守功夫愈觉其难。此是喜消息。盖非实下手者。难易不自知也。栖云餐松看书习静。此何等清高事耶。但古来学人。不免时有厌喧喜寂之病。然心不定叠。虽使坐禅。亦不禁流注跳举之象。须更就运用上。自省其与此不相戾否。此意亦是与静相夹辅尔。不可便放过也。
答安晦植(乙未)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79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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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79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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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内顾之时。其忿恚好乐。亦必霎然歇息。此时心体归静。不是异事。虽瞬息之间。其起灭不同。不可以先后之动静硬唤做一时之感寂也。今既以明镜照物取譬。则镜是死局底。其于感而寂然之论。虽似说得行。若更将止水遇风为谕。则水是流动底。其于应且自如之义。却恐推不去。更思之如何。(来书云云。以玉溪妍媸因物而空者自如之说参究。而于似同之中。看得有小不同处。始得。不可草草打过也。)
答安晦植(丁酉)
天地闭塞。圣贤隐遁。虽非所欲。亦不得已之常理。而世人反疑其于行。此缘童观未能及远。无足怪也。来谕谓当遁而不遁。是乃凶道。此言是矣。但东汉诸贤所处。诚有未尽。然朱先生尝以大过上六之无咎。论之。吾辈于此意。亦不可不知。如近时洪,柳诸人之或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80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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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士大夫于耻之一字。荡然无复防限。常时虽自号为异于流俗者。及此国耻未雪,夷教盛行之日。犹急于仕。不惟污身。亦且败子。甚可悲也。昔北齐一朝士。语颜之推曰。吾有一儿。年已十七。颇晓书疏。教以鲜卑语及弹琵琶。稍欲通解。以此伏事公卿。无不宠爱。今人多是此个见识。不可告语。为之柰何。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书
与安晦植(癸卯)
穷理非一端。所得非一处。或在读书上得之。或在讲论上得之。或在思虑上得之。或在行事上得之。读书得之虽多。讲论得之尤速。思虑得之最深。行事得之最实。此敬斋语。余寻常爱之。然在行事上得之以上。谁道不得。至于读书得之虽多四句。非亲经历来者。正难道得出。亦非亲徵验来者。亦难信得及。今要逐事究索。逐处体验。庶几不使前贤妙谛归于空谈也。
答安晦植(丁未)
郁攸示警。家众露立。闻之惊叹。劫火洞然不烬。惟玉人之本心。其坚刚。岂烈焰所能烧哉。吾人所学。学处患难。若安平可乐。却不须学。陶靖节临凶若吉。视化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80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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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安晦植(辛亥)
昔年贤者见余。道赵屏山语云。肃,全两先生。契分何如。后以梅翁行状事。有再度往复。而情义无閒矣。然何必令人知之。全斋集已载其书。恐未之思也。似闻任南阳。欲再印云。为我从容告艮斋删出。吾亦密就师稿。削其语及此事者数篇。事甚稳便。余叹其用意仁厚。然前本已出。后虽删没。亦无其益。厥后屏山再令贤者致意云。虽然。两皆删出为好。后韩参奉见访。亦道屏山语。而意极恳恻。故余诺之矣。今见赵都正与韩参奉书。有若全门先发此论而屏山许之者然。大可骇也。岂屏山不以语赵公而有是云云欤。今我辈读圣人书。求复其性。而仰视天日在上。何敢自造妄语。以欺其心。明而欺贤者。幽而诬屏山乎。贤者当日再度所传之辞。与吾此记。有毫发差爽乎。如有些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81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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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寅四月。洪由范见屏山。屏山方校删赵先生文稿。语次谓由范曰。肃斋,全斋二先生。以梅山行状事。有两度往复。而情义则何尝少替。若存此书。而致后人之疑。则大不便。须以此意。归告镇川云。此意甚善甚厚。先师文集若再印。则可以如屏山意矣。(右一条。系是家藏先师文集中答肃斋书签贴。)
答安晦植
近思录生之谓性。明道先生以万物之生意最可观。元者善之长言之。晦庵先生以即此所禀以生之气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81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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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义礼智。从人物说起。故因生字。始可言性。虽天地之元亨利贞。毕竟只在阴阳五行之中。实未有悬空孤立之时。二者之不离不杂。天人只一般。
朱子答严时亨书。以人生而静以上。为人物未生时。而肃斋集十卷七板。乃以属于未发。未发未生。俱有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82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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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李治镐(庚子)
承谕读论语。甚善甚善。愚平日极爱看此书。此书意味深长。愈涵泳。愈流露。昔有言理会得此书。便是孔子。此语骤看。似太轻快。然朱子举以告陈北溪曰。二十篇中言语。真能穷究。极其纤悉。无不透彻。如从孔子肚里穿过。孔子肺肝尽知了。岂不是孔子。此是朱子曾经历真实验得语。故黄慈溪尝言。子曰。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又曰。古者言之不出。耻躬之不逮也。孔子之教人眷眷于躬行者如此。此晦翁所以终身常读论语。今欲望善。一一依朱门遗矩。一日一二段看得烂熟。俟其透髓。无复馀蕴。却看后段。(此时。何等迟钝。)久后通贯。则天下何义不可精。天下何事不可处。(此时何等快活。)此岂不是孔夫子复生于世。但恐看时耐不得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82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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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金教润(丙午)
鄙人素来空疏。特缘诸生错认而四至。以致或者乱世讲学之讥。然人各有分。宰相谋国于朝廷。伯守戮力于州郡。固其所当为者。若乃士流之明义于乡塾。以养亲上死长之心。农夫之尽力于田畴。以飨为国讨贼之士。亦何尝非所当为之职乎。非所以相病。实所以相成也。不分位之有无。一槩断之。如世儒之见。则大禹诮闭户之颜氏。武侯讥释耕之庞公而后可矣。天下安有似此颟顸糊涂之义乎。
与金教润(戊申)
颜子素知仁字名色道理。特未知如何而可以为仁。故问之。夫子所以不曰仁是性,仁是道,仁是四德之首。而但曰克己复礼是为仁之方也。(其告仲弓樊迟。皆然。)故朱子集注。既曰。为仁者。所以全其心之德也。又曰。为仁者。必有以胜私欲而复于礼。(以上。言为仁功夫。)则事皆天理而本心之德复全于我矣。(以上。言得仁实验。)谨按上为仁者者字。指事言。下为仁者者字。指人言。而上下为仁。皆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83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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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83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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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是全体之弘量。虽之夷狄。不可弃。是不息之诚力也。此非直是仁。(语类扬录。克己复礼。居处恭执事敬这岂便是仁。)但人能如此。则道之全体呈露而无些子遮隔。大用流行而无霎时停息。此乃所谓仁也。(语类方子录求仁。只是主敬求放心。若能如此道理。便在这里。此与颜冉章集注。大全克斋记之类。无不同矣。)
继检语类吕焘,沈僩己未所闻。则问克己复礼为仁之为这为字。与子路为仁之为字同否。曰。然。又问程子云。须是克尽己私。皆归于礼。方始是仁。恐是仁字与为仁字意不相似。曰。克去那个。便是这个。(先生尝言。克己复礼。当下便是仁。非谓克复是仁。但谓克复则当下便是仁。盖克复外。更无为仁功夫。故云。与今所谓克去那个便是这个。同一指意。)盖克去己私。便是天理。克己复礼。所以为仁也。仁是地头。克己复礼。是功夫。所以到那地底。此是先生七十岁语。彼首节所录为字与谓之相似者。在辛亥以后。李闳祖所录。见中庸第十三章。而亦同甘录者。在戊申以后。则吕,沈二录。当是最后定论也。无论语类先后。只以集注观之。已自晓然。盖为仁者。所以全其心之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84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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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金教润(辛亥)
今日读以德报怨章。观蔡氏云。君子不以私害公。可厚则厚。不可厚处。亦难强要厚得。必不把法度却卖了。因思仆与柳家相知馀二十年。始彼之横也。屈己以召少者而释之。巽辞以谕老者而解之。此可厚则厚之道也。及其乖戾已甚。不复可以人理羁络之。则任彼作挐。而令门人勿与校辨。亦不许彼饰私印以害诸贤。此又所谓不可厚处。亦不强厚。而不枉吾公道。买得人情也。今吾人读书。正要就处己接物上用。
答金潜
示谕傍无强辅。诚可叹也。第以圣贤为师。日听其教诲。而自体于言行动静之间。遇有窒碍。还以质问于卷中人。随问随答。无所不足。以此自试。磨以岁月。决须有进。最忌因循悠泛。似做不做。空费光阴。如此。假使实有良朋。朝夕在傍。亦何所辅。此所谓为仁由己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84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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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某(庚寅)
示谕三难。似皆有可处之术。孔子曰。鲁无君子。斯焉取斯。程子曰。师学不明。纵有美质。孰与成之。此皆重师友之说也。然贫无以远游者。又有己心为师动作知惧之说焉。(人心至灵。是非可否。一毫暪昧。不过直从起念谋事之始。必加畏欢。使件件入涂辙。此是敬直义方之学也。)又有反而求之有馀师之说焉。(性分之内。万理咸备。日用之閒。随所感触。无不发见。苟能察之密而体之力焉。则师不必求于外而得矣。)况又今读思传朱选云尔。则亦须凝神存想。如目击二圣之气象。毕精竭力以躬行二圣之教诲。如此用心。虽生千载之下。亦可以承千载之师矣。若误从今时士友。耳染拖泥带水之论。目习从众徇俗之行焉。则岂不反为心术之害。故曰学者求师。不可不慎。又曰。若随人转。又不若杜门孤陋之为愈也。且平时不曾自著力。异日纵遇贤师长。闻紧说话。亦无一顿长进之理。千万自策励也。至若无外舍。常居闺房之中。日闻儿小喧聒。妇女怨咨。而心不定叠。则诚亦难处。然须思此道元无喧寂之分。吾心自有厌烦之累。儿曹略加禁止。自心驯致和豫。可也。又思吾之处家人有可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85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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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85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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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纸
所论西铭。意亦近厚。而义似未精。盖言理一则君为继祢宗子。若论分殊则君臣又与兄弟不同。故孔孟有韫玉待贾之谕。踰墙钻穴之讥也。至若伊川之上仁宗书。朱子之应进士科。则皆在弱冠前后。后来定论。则易传有贤者自进必不信用之戒。语类有第一等人定不应举之说矣。向年有一士流。不待其招而自献其身也。亦据西铭宗子之说。当时识者。颇讥其择义之不精。不谓来谕之偶同也。孔孟之辙环。程子以为只答其聘而已。则何尝以君为兄而自往见也。大抵圣贤之于君民。诚有一视同仁之心。而至于出处去就之际。则一步不曾放过。此义不难知也。今若未信。俟异时。更考鲁邹洛闽之书。可也。
答某(辛丑)
细观来函。意甚恳挚。使人太息。大抵处贫。无以赍米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86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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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闵相钦(丙申)
今日在灵云社。看宋儒学案。见舒文靖公璘传。既略抄以入与敬述书。而请与高明互看而交勉。又将节取其馀。以奉闻于左右。忽遇善长。投以两贤书。极感感应之妙。而又以侍奉怡愉为深慰也。文靖雅有大志。耻以一善自名。每自循省。苟不闻道。何以为人。汲汲乎如饥者之索食。遍师朱陆张吕四贤。兄琥弟琪。受业陆门。皆顿有省悟。文靖则曰。吾不能一蹴而至其域也。惟朝夕刻苦磨砺。改过迁善。日有新工。亦可以不畔云尔。躬行愈力。德性益明。其学以笃实不欺为主。自言平生荷师友箴警。至顽不入处。虽叱骂亦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86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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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李晚淳(辛卯)
所询礼疑。以长子则无罪而不得承祢宗。既所不忍。以次子则据一时乱命而夺其兄之宗。抑又何义。宗族会议。告由先庙。而反之正焉可也。(春秋胡氏传曰。孤竹舍长而立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87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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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李晚淳(乙未)
记得语类载论语集注旧本。释吾斯之未能信云。未有以真知其实然而保其不叛也。或疑圣门弟子。虽曰有所未至。然何至于叛道。朱先生曰。如此。曾子临终。更说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做甚么。或曰。起居动作。有少违背。便是叛道否。曰。然。余尝看此段。每不胜忧惕惭惶之思。盖叛道二字。题目甚大。有时自念。我必不至于此。然就起居动作声音笑貌处。子仔细点检得来。其违背道理者。十八九矣。彼两字题目。无计脱免。此岂非大家忧惶处耶。未知足下与乡里后进所以省克之者又如何。试以此意自察也。比有剃发之变。此不是小事。须将一个死字。刻在心肺閒。而勿为夷狄所化也。
答李相麟(庚子)
保宁金承旨。见洪丰川。言梣溪尹丈对洛论者。问尊文之性与犬之性同乎。其人不能对。但曰何辱也。金令因言吾则若主洛论。须对曰同。余闻之曰。此金令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87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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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李相麟(癸卯)
示谕湖华云云。未免时发孤笑也。一则造为攻塘之言。一则撰出斥华之谤。彼此又互做排倡义之说。与之夹攻。一能胜余。况二乎。虽然。凡事有天人之分。理胜则天。气胜则人。彼之专肆忿怼。(四字。来书语。)固出于气。而贤者之动于忿怼而欲与之大诘。亦恐未合于天。切宜下气忍住。而靠理运用。以俟后世之公议。可也。仁不可为众。此理岂不的然。今我辈讲学欲求仁。抑求胜。只患己之不仁。不患天下有几多人。己果仁也。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88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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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毫何曾使气粗。何曾向华西道来。粗知文理。略有公心者。无不识得。彼尹乃横担是非。而妄肆诟詈。岂不可笑。此是其家传授旨诀。岂佗人所能转移。任之可也。朱子言。自心先自偏曲。看人说甚么事。都只入这意。如人眼自花了。看见眼前物事。都差了。便说道恁地。蔡西山亦言。不平心看文字。使天地易位了。吾辈须以彼为师。而先要自心无偏曲不平之病。庶几所发得正。此乃为求仁实修。勉力无怠可也。(尹乃尹锡凤也)
与韩文谦(乙未)
天地之大德曰仁。仁体在人。以言乎其大。则万事万物之理无不备。四海九州之人皆当爱。以言乎其微。则不使有一毫未满足。是仁也。不使有一息或间歇。是仁也。学者须先识得此物素具乎吾身。然后更以圣贤训辞朋友讲论。栽培灌溉。使根本日益深固。枝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88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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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权永一(甲申)
见与诸益。静栖山寺。早晚讲论。兼所处气象。清高奇绝。令人意思畅快。恨不及于吾友时为此会也。忽见令弟。以吾友书至。自虚自励之意。溢于言外。喜甚喜甚。晓起得一联写寄。可置坐侧也。万籁俱寂。惟闻枕下鸣泉浣淙未已。可作慎独之功。八表同昏。但见龛前孤灯炯炯不昧。足为持敬之法。
答权永一(丙申)
向书颇以时人毁我之说。为不安于心。此不必然。若我之视履无咎。而俗谤兴。则是实无伤。若我之素行有亏。而人言至则只宜速改也。曾于四书镜。(书名)见所释士增玆多口云。惟士高。故众欲抑之。惟士清。故众欲污之。士独而众广。故士不敌众。士奇而众庸。故士不合众。忌士也深。责士也苛。知士也鲜。攻士也疾。此所以多口。此段说得世间物情。委曲纤悉矣。今吾儒当自尽在己之修为而分歉惬。不须问由人之毁誉而定取舍也。
与某(癸巳)
作宰。律己以敬。御吏以严为先。其次又以爱护善良。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89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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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纸
圣人之心一。故无欲。学人功夫亦要专一。一则物不能为吾患。此敬则无己可克之说也。学人之于道。其心才不专一。便歧而二三矣。今高明见任爱民教士之责矣。试自省吾之所以爱之教之者。果能专一于道乎否乎。须就意念初动处。早与审察。无使有差缓不及之悔也。(如尽心于民事。而有一分德我之心。只此亦是不专一。此不子仔细辨认。正自难免。)此是孔门妙诀。大学中庸之慎独。便是此法。而周几张豫程敬朱诚。亦从此处做起矣。佗事用功。都要恁地实作。非独居官一事为然也。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89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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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台之于余。悯其冻饿。欲有所济。而虑其不肯受也。乃因贤者而共遗之。贤者既从其意。汝贞又欲其受。余意于此。颇觉未安。余与诸公。各自思省曰。今我此事。孔子闻之以为仁。孟子闻之以为义。达之于朝廷之上。而吾能无畏乎。垂之于百世之远。而人皆取法乎。必见其一无所碍。然后方可放心行之也。今闻子和所传。某台所以为此者。其意正欲上为国家。下为士民。此其用心。岂不甚深且远也。然以贱分言之。惟其如是也。故尤为难受。如何如何。
某台在今日。欲愚受之。而惟恐其或辞。若佗时见理益明。择义益精。而偶复思到今日事。吾恐其不能无些沈吟于礼不备贞女不行之义矣。是时余虽欲不为其所轻。不可得矣。此余所以不敢率尔也。此言虽似说得太深。而实理则然矣。
答金贞灿(丙戌)
人之为道。志为本。识为先。行为贵。而书册课程。朋友讲评。乃其间补助之一事耳。今人乃以记诵谈说。认为学问全体。而其佗更无所用心。所以识粗行错而终于庸人而已。岂不可惜。愿左右以此为戒。必要立
艮斋先生文集前编卷之六 第 290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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