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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斋先生文集卷之十六 第 x 页
省斋先生文集卷之十六
往复杂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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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斋先生文集卷之十六 第 368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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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礼降神云云。
愚闻之。夫神者至实而无体者也。惟其至实也。故虽上帝之尊。始祖之远而必可格也。惟其无体也。故虽奥灶之亵。祖祢之迩而不可度也。是以先王制礼。人之初死。既复之以衣矣。而又设重以象之。既立主以安之矣。而又迎尸以凭之。既以黍稷之馨毛血之腥。承接其生气矣。而又灌酒于地。燎脂萧于墙屋之间。以类相求于上下四方。礼所谓于此乎于彼乎者此也。夫其所以求之者。如此其广矣至矣。而孝子仁人之心。犹不敢恃此而有一毫内安之心。亦不敢轻此而有一毫外假之意。夔夔齐栗。常存如不祭之戒。若如来谕。则是鬼神尚可以方体求之。而孝子之心为有间断虚伪之时矣。岂可乎哉。谢氏所谓祖考精神。便是自家精神。此理恐不甚难晓。子孙之于祖考。本同一气而分。喘息呼吸。气脉相通。曾子之痛臂。黔娄之流汗。皆有此理。生而为躯壳所拘者。犹尚如此。况死而为神。不疾而速。不行而至者耶。范氏有其诚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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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洪思伯(乙丑九月)
近思录第八卷。古者子弟从父兄。今父兄从子弟云云。
宗子法者。所以纲纪一族之大根本也。大本既立。则人人各父其父。各兄其兄。各子其子。各弟其弟。尊卑上下顺从而不乱。如纲举而目张。领挈而裘顺。故其立言之序如是耶。
十卷。过恭过哀过俭。○过恭过哀过俭。比之不恭不哀不俭则贤矣。而比之中道则犹乎不足。而此曰顺乎宜何也。
中固天下之正理。然人之常情。于人心分上。常患其过中。于道心分上。常患其不及中。故君子于其过者。宁欲其不及。于其不及者。宁欲其过乃所以就中也。似此看解。未知如何。
十二卷。较事大小。其弊枉尺直寻。○较事大小。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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较大小者。欲其用意拣择也。权轻重者。欲其随分称停也。一公一私。恐不同。
答洪思伯论太极说劄录(乙丑)
首条说太极。有以主宰言者。有以准则言者。主宰者。全体之太极也。准则者。各具之太极也。
太极举统体而言。则为万化之主宰。万善之准则。若就万物上说。则又各具一个主宰。各具一个准则。来谕分属说。恐未稳。
九条。气譬则马也。太极譬则所乘之人也。自人而言。则人行则马亦行。人止则马亦止。自马而言。则马行则人亦行。马止则人亦止。自人而言。则人为能。马为所。自马而言。则马为能人为所。行之止之之人。其主宰者也。在行在止之人。其各具也。其实一也。
自人而言一节。既闻命矣。自马而言一节。当更商。盖只管如是互说。则理气交相制权。而无以见彼此帅役之定分矣。既自马而言。若曰马行而人之行可见。马止而人之止可见则固可矣。此即物看理之譬也。曰马健则人行。马病则人止则亦可矣。此理为气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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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条。上世之有气化无可疑。后稷之气化而生何欤。曰天下安泰。则和乐之气。洋溢乎天地之间。天地之气有馀。不可胜用。于是钟出一圣人。以为圣帝之辅。是为圣代之奇祥异瑞。高于麟凤龟龙远矣。此天地造化之明白易知者也。亦何疑哉。
天之将生一圣人。先有一个命脉贯注得来然后。气聚而成形。岂因气之有馀。不可胜用而成者哉。理帅气役四字。到头皆然。直是不易之定理。乞加熟察。
三十条。太甲曰明命。孔子曰明德。所谓明者。非是有形容貌状。光明闪铄。当以分明之明字意看。然则虽云塞天地。五更之夜。不害为明。此当以意会。
无形状之中。有许大光明。如明命赫然,光明照彻,光被四表等语。皆所以形容此物事。分明二字。恐说不尽。
三十四条。朱子曰。圣人行之也中。处之也正。发之也仁。裁之也义。妄意行之也中处之也王。大分动静也。发之也仁。言动中之动。裁之也义。言动中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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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义偏就动上分说。恐未安。若稍点化云行之也中动也。处之也正静也。发之也仁。由静而之动也。裁之也义。由动而之静也。庶几近之矣。
答洪思伯(辛未正月十四日)
伊川不答给事中事。受用甚切。不可不讲。君大夫问而告者。是何等事。问且不对。是何等事。愚意又似有不待问而告者。此又是何等事。得其要领然后。可以触类旁通。伏乞明教。
君大夫问而告者。求之语孟。不一而足。盖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言不在可行之位也。若君大夫问焉。则是值可言之地也。是亦在位也。但在可行之位者谋其政。在可言之位者言其理。而不预其政。如言由也果。于从政乎何有。赐也达。于从政乎何有。求也艺。于从政乎何有。不言以由也为某官。赐也为某官。求也为某官是也。此精义也。温公欲求给事中之材。与伊川泛论人材。量其宜而用之可也。今举其官之阙而问可任之人。是使处士而干官人之柄也。此非伊川不对也。温公使之不对也。至若不待问而告者则有之。如朝廷设法开言路。使百执事及士庶人皆得进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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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周官曰。司空掌邦土。居四民。时地利。愚意居四民时地利。司徒乡大夫遂人遂大夫之职尽之矣。又设司空之职而使之掌土何也。周礼小宰职曰。六曰事职。其属六十。而司空之职阙焉。则是六十件事无所归宿也。以理推之。亦可窥测。入思见教。至祝至祝。
司徒掌民。司空掌土。其职有相关者。有不相关者。如教民考工。事之不相关者也。如居四民时地利。事之相关者也。故两系之。然其所重则一在于民。一在于土。亦不害其各为一职也。
答洪思伯(辛未八月)
示谕乡学养士之制。窃意程子所谓入学皆有养。是但说其义。朱子所谓春夏耕耘。馀时肄业。乃参以事势而论其法耳。盖以义则士农不易业。理固如此。至以事势言之。则人生十五。头脑犹未判。其选入乡学。若太寡则虑有漏材。势须多取。多取之而皆令坐食于学。则上无继粟之路。下乏服田之民。且二十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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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洪思伯(壬申四月)
合编脩到几篇。正史固有合商量处。东史附入者。尤宜删繁就约。盖当初重教属藁时。用木偶巨鼻之术。只依俞公提纲。随手收载。从后捡看。却觉太冗琐。与正史不相伦。正如纶綍合绞。不成体样。有合约数段为一段处。有合直删去处。但风俗政令。用夏变夷之节。及其事大之际。向背阴阳之反复无常者。不可不备存而悉见之。盖修史。不但寓既往之褒贬。将以垂来后之鉴戒。均是鉴戒。而以吾东人秉笔。为东人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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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洪思伯(癸酉八月)
心者一身之主宰。万事之纲领。此以本心言。不可以泛言之心当之。来论是矣。无复可疑。然窃详致诘之意。似有所因而发。向来有人论人心形而上下之说曰。心为一身之主。以提万事之纲。所系如此其重。可知是形而上者。重教辄诘之曰。在家则家长为一家之主。以提万事之纲。家长亦唤做形而上得否。在国则国君为一国之主。以提万事之纲。国君亦唤做形而上得否。以门枢当门之理。以磨心当磨之理。亦皆得否。其人不能答。左右恐或传闻此语而未得其语意之所在也。更请左右于此试代下一语以答之。
神固是理之用。但才曰用焉。则其所乘而用者气也。不能无正变真妄之分。是以主理而言。则理无有不神。就神而言。则神不可遽唤做理。其本然而正且真者乃理也。此与有德者必有言。有言者不必有德。仁者必有勇。勇者不必有仁。一般话头。宋之程门诸公
省斋先生文集卷之十六 第 372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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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洪思伯(甲戌夏)
小学江东妇女章注。陈氏曰。千里不同风。其气有刚柔。百里不同俗。其习有善恶。此注恐无甚发明。未知如何。
有意于化民者。不可不识风与俗之别。风由于山川大势。如南方之强。北方之强。及沃土之民淫。瘠土之民勤之类是也。俗由于见闻所接。如一般雍州之民。周用之而仁厚。秦用之而强悍是也。二者又有反复相因者。观其所由而各有因革矫正之宜也。颜氏论江东邺下妇行不同。其意盖曰邺下接壤于恒代。间拓跋氏兴业之地。故渐染胡俗。与江左士大夫之乡相反如此。此不干禀质刚柔。专由所习之有不同耳。故注中引陈说。恐不可谓全无发明也。未知如何。(风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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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父之雠。虽曰万世必报。而舜之刑人也。罚不及嗣。文王之治歧也。罪人不孥。由此观之。万世必报者。为彼贼世世承述其父祖之绪者言耳。如蜀汉之于曹丕曹睿也。
恐然。但复雠与刑有罪。又微有不同者。罪人之子孙。非有显罪则在所不问。雠人之子孙。非有显德则在所当报。
要诀丧制章。谓不能一一从礼。则依旧俗庐墓可也。妄意将欲庐墓。则虞卒祔祭及俗节朔望馈奠。当使人行之耶。岂此时还家馈奠。而馀时居庐耶。
观上文多于葬后返魂之语。则旧俗庐墓者。初不返魂可知。然葬而不返魂。此大失礼意。决不可行。既行返魂。则庙与墓又自有轻重之分矣。故朱子于家礼。不著庐墓之制。其遭母丧。葬后常居坟庵。朔望归奠于几筵。朔望归奠。而馀时居坟庵。则其轻重未尝易矣。然朱子居母丧故得如此。若居父丧。而四方宾客致祭者相续。则所谓馀时常居坟庵者。亦难得尽遂其情矣。故胡伯量常行庐墓之礼。闻李敬子神已归家。家为重之说。欲改定以时一展省。奉质于朱子。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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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山川险陂。井田之制。行不得矣。将欲均田则其道曷由。若乾田则固有其方矣。至于水田则有遇旱涸渴者。有大雨连旬。方得移裁者。有大旱连旬而亦无旱灾者。若此将如何均之。遇旱不渴者。则固将种稻矣。不然者。种稷种𥣋而绝其水源。无乃寡过之道耶。
横渠言假使地形有宽狭尖斜。经界则不避山河之曲。其田则就得井处为井。不能就成处。或五七或三四或一夫。其实田数则在。又或就不成一夫处。亦可计百亩之数而授之。无不可行者。二程亦谓地形不必宽平可以画方。只可用算法折计地亩授民。此可以见其法矣。然愚意算亩授民。终患其不均。亩数虽均。而土等不同。收谷相万。乌在其均耶。若欲用易田之法。则此亦后世物情。有大不便者。盖田不粪则无以尽其地力。而粪田之法。必须连年积累而后。始可以得力。若岁一迁易。则民未有竭其力者矣。不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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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益谦座右戒。不言朝廷利害边报差除。私相讲质。或无不可否。
朝廷利害。边报差除。若是关系义理。合讲质处。不可一向禁切不言。但私讲与公论不同。讲其理与论其事不同。此则不容不严其防也。
若使温公问于先生曰吾欲以某人为给事中。如何云尔。则其答当如何。
省斋先生文集卷之十六 第 374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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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洪思伯
示谕纲目晋怀帝悯帝于失尊之后皆称帝。于其遇害处。书汉主某弑帝。此固然矣。但晋之怀悯与汉之献帝。失尊一也。而于彼则书魏山阳公卒。于此则却书之如此。此何故耶。愿闻明论。愚意曹丕之罪。已著于废帝之日。而不干于其卒。故其书卒也。专示献帝失尊之罪。刘聪不徒废帝。又从而弑之。则不可不恃著其弑。而若称汉平阿公,汉怀安侯。则更不成书弑。故直书弑帝。此既书帝则其前书法。不宜有异同。故一例称帝。若使二君者无事而卒。则其书法亦安知不一如献帝耶。未知然否。若夫宋之徽钦。旧史书上皇卒,靖康帝卒。而重庵先生依山阳公例。改书金昏德公卒,金天水郡公卒。重教以为此则却因旧史无害。盖二君之失尊。固与献帝无别。但其所被屈处。是犬羊之丑。则人心向背。依旧是所哀在此。所怒在彼。抑天地鬼神之情。亦当如此矣。安忍书彼虏所贬之爵。以甘其心哉。乃若失尊之罪。一卒字已足以昭示
省斋先生文集卷之十六 第 374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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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夷简废国母。妨贤病国。于其卒。削官示贬固宜。但废母一事。罪关纲常。不可与诸罪同科。今泛于书卒处示贬。则使人无以见所重在甚处。愚意此当用书邢恕事例。于仁宗废后处。大书废皇后郭氏。而系之云某官吕夷简赞其事。则庶足以使后世之乱贼知所惧也。未知如何。
所谕以金人书卒为未当。此其意诚美矣。但恐失之过高。盖夷狄之入据中国者。比之屏处外服。固是尤可恶者。然既入中国。据有心腹。则其所以处之。与荒
省斋先生文集卷之十六 第 375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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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孟珙之入蔡州也。金主守绪自颈。其臣忽斜虎等六人赴水死。军士五百馀人皆从死。旧史于此书死之。此为未当。盖死之之称。当于死于公义处施之。今金之君臣。拒战王师。不胜而死。何得云死之。然此虽非公义。而犹是死于所事。与全然无名者不同。又不忍只书兵败死以泯没之。若直据本事书云自杀。或云赴水死。则窃恐近之矣。亦望入思示教也。
答洪思伯(乙亥正月)
所喻崔台语默之宜。此见贤者用意仁厚处。足以警衰俗委靡之习。但一向如此作狂叫痛呼𠑘倒奔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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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斋先生文集卷之十六 第 376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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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洪思伯(戊寅正月七日)
全爷所书赠人。聋如瞽如哑如躄如八字。不特高明。区区亦妄尝以为太褊枯。但盛说所以论此者。却似不甚正当。夫世间许多大事业。皆是道中之一事。而其所本则必在孝悌。所发则必以规矩。今来谕内谨孝弟外审规矩。可以动得读书讲道之君子矣。此一段看得外面事功太重。看得孝弟规矩太轻。而又似以读书讲道人为太拙无能为者。已是未当。而至又谓媚憎主之盗而可以动得读书讲道之君子。则其害理为尤甚。恰似世俗驳杂人说话。更宜检之。见识言论。未有不自正而能正人者也。
答洪思伯
重教向以高明之见轻于时辈为忧。而其故则不欲形诸纸墨。故略之矣。今必欲悉闻。则不得不一言之矣。吾辈之于田愚。愚则以为只得引义告绝。高明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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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斋先生文集卷之十六 第 377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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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洪思伯(辛巳四月十一日)
岭儒疏举。当此大防日坏。国论靡然之日。足令人气涌而神爽。谁谓其不善终乃尔耶。盖亦非人力之所能为也。奈何奈何。疏辞原本。十分责备。则其斥邪处诚不无疏阔。然其大体极正大。且其论和议利害甚周悉。切中时议蔽处。要之不害为名疏也。所谓撺改本。未尝过眼。而其不成㨾可知也。何足言。诸儒继进当否。盛论本末。今未及奉读。然愚意则今日诸路士论之发。足见五百年培养之馀。一脉阳气之有未泯者。不可不一例奖与。唯于其中。自初以自靖为义者。今不必责之使起。其以顷年疏举为不善终。欲因此追补者。(圣存有此论。)又当别论。但自近日疏儒为军卒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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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洪思伯(辛巳闰七月十七日)
日前有人自校中来传诸疏登彻。贤季逮狱之报。继读贤友所上丈席二书。知已被鞫受刑。虽曰傥来。而悚凛则极矣。又闻街路所传。贤季能于严刑之下。应对不挫。又坐狱诵书。连夜不彻。皂隶走卒。莫不称贤。此足慰怀。奇哉奇哉。但既杖问制疏人。则贤友所处。合有商量。盖以我之故。 君命申严。以我之故。同气受刑。而周旋咫尺。不为自首。此非道理。岂于平日或未讲及于此耶。抑别有所见耶。因循之顷。卒至府隶物色收捕而后入焉。则岂不重为羞辱耶。惟熟思而处之。二书所陈曲折。亦是失错。此在答教中当有详论。今不赘及。盖祸福一任从天来。唯在我所以应之者。一于正大光明而无所憾焉然后。为可以不负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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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洪思伯(壬午五月)
昨得具丈书。为师门事。发一善意。左右或已关听。不知以为如何。愚意师门遘祸。为其徒者讼冤伸救。自是直理。但此事伏 阖上言。是正当路径。而今形格势禁。莫可施措。则只得含忍抑郁之情。以俟可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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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洪思伯(甲申闰五月)
示谕缕缕。深荷教告之勤。不受邑馈。当时只据朱子所以处张揆者处之。庶几不中不远矣。若复有就见之事。则自合有处之之道。而有闻旋止。盖亦因所馈之见却而意阻也。飏风棱露圭角。固是美事。若小题大做。太不相称。则是亦所以自轻也。不可以不慎也。
省斋先生文集卷之十六 第 379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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旬日前。有人来传御者已于七月初。作海上之行。终岁迁徙劳攘之馀。能冲暑雨。登千里程。可喜志健气壮。出人一等也。窃计日子。当已还山。海上问安何如。慈闱如前康宁否。毁服之变。普切哀恸。当以何辞相慰也。先生及高明所处。以平日绪论推之。可知有卓然处。未知湖南诸处士流及路中所经历处爻象何如。诸先正流泽之所暨。往往有守正不挠者否。此间士友凡闻华西之风者。姑未有变节者矣。在朝籍则清阴华阳二老之孙。以大官树立磊落。为国人之所望。其关系亦甚大也。京外章疏沓至。例用一两句 批退。或留中无般落。此间朋友有劝愚陋一言者。窃自思之。今日之事。自壬午春和事大成。头脑已判。自其后与彼类同其所服。共其所事。即其次第事也。区区前疏所言大本一差。异日贩君卖国之徒。廉耻都丧之极。虽毁冠裂裳之请。亦何所惮而不为者。固已言之尽矣。在今日自家所处。为斯文自靖。为师门自废。其义为尤大。故不敢遽毁此防。仍以欲言于上而
省斋先生文集卷之十六 第 380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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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洪思伯(戊子四月)
区区心说改见。果有是事。但谓尽改前见。则恐非其实矣。盖明德主理之论。愈见的确。不敢动著一发。心有以理言。有以气言。亦与前无异。但既有以理言有以气言。则可知是合理气而成体者。方其未有拣别时。揔断其名目。只得唤做物。乃为平实。惟此为少异于前耳。然此亦一时所见。靡敢自信。略草一小文字。奉质师友。左右俟见本说。指摘其所蔽而开释之。方见彼此有所益。今未及一见。只以题目相攻。无或太早耶。草藁一本玆追上。幸赐览焉。
今二月间。又得九月晦书。所喻鄙族人诋毁云潭师门事曲折。骇愕之至。罔知所云。自得此报。即招见族人尝往来京城者二人痛责之。二人皆言平日尊慕云潭。自不后人。岂敢萌诋毁之心。且来书传广州入言云出入京城近地者为此言。则必有端的所指。而此二人皆以应举入城。留邸舍城外近地。未有留连处。似非其人。其留京城近地者。有儿少辈一人。而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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旬日前。因仁仲来见。有云云。始知伯贤诸人有贻书哀座之事。惊悚惭怍。殆无以举颜对人也。馀人不须言。以锦溪之老成。而亦与其间。尤用慨叹。不识书本。已未登照。而高明能大度善恕。𣲒藁而不较否。何敢望也。大抵鄙人行己无状。诚不孚人。动辄贻累于师友如此。抚躬恸悼。宁欲无知也。
答洪思伯
日者历存。逢别太凌遽。不能不介介。继奉路中所寄短牍。殊以为慰。计日当已返庐。不知哀体劳攘。无损度否。月初所付书及讲藁。想次第赐览也。来教谓前此不详语意之所在而有云云。今则或得见谅其一二耶。不敢望也。麟侄一时妄发何足言。渠亦未尝不以早晚一见。尽摅胸中所蕴为愿矣。书尾提询。别纸
省斋先生文集卷之十六 第 381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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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纸
帝字属气。恐未安。乞加再思。
重教前说谓上帝既可以饮食飨之。则亦涉形而下者事。特其所为主者是理耳。及得尊书所诵重翁之教。始觉有未安处。盖万化主宰至尊无对之地。下得形而下字号名。殊不相称也。此则受赐于尊者诚大矣。前往卷子。即其修正本也。(向于上重翁书中。亦录禀所脩本条。)宜一检之。若尚有未当者。不妨更示之也。大抵程子朱子释帝字。皆只言天之神。此最的当矣。
主一身纲万事。纯善无恶之心也。驰骛飞扬。外徇物欲。一身无主。万事无纲。放逸无忌惮之心也。先师之以理言者。恐只指上一截而言。
朱子训心。备言则曰一身之主万事之纲。约言则曰身之所主。其意一也。身之所主。主本体而言。则有善无恶。学者之所当复也。就当体而观。则有善有恶。学者之所当察也。先师之言心。只指上一截而言。诚如所谕矣。
操则存。神明之心也。舍则亡。神明之放也。如是看。则神明之心以理言。似或无害。未知如何。
省斋先生文集卷之十六 第 381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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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挥万变。立此人极。神明之心也。晷刻放之。千里其奔。失此神明也。如是看。无不可否。
说具上条。
其体则谓之易。固当谓之形而下。虽然系辞曰易与天地准。又曰生生之谓易。又曰易无体而神无方。是果局于形而下之物耶。
程子所谓易。果于系辞诸易字外。别有所指以立名耶。且其体谓之易一句。朱子引之以当心字地头。故特于此论形而上下之别。馀外易字。设有所指之随文而异。顾何干于今日心说耶。
与洪思伯(辛卯)
昨书别幅所陈。缘太倥偬。不能尽其曲折矣。大抵昔年一事。诸师友既以年少无责。置之不问。鄙人时在内艰初丧中。参见其事。亦以为心虽可痛。迹则甚微。(册头。蝇头细书四字妄语。)有若小儿辈作怪。置之不问。恐已得体
省斋先生文集卷之十六 第 382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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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君传言高明曾为先师。求迁墓之地。得一处置标。为梁生所偷葬。亦一大变怪也。骇痛何可言。梁生于鄙人。亦尝一再来见。义不可泯默。玆有一书痛责之。不知果能改心否也。政使执迷不回。早晚景学携地师一来审定。其为可用则自有处之之道。盖以山讼常法言之。则为置标督掘人葬。固无其例。惟以门生而偷葬其师为先师营葬之地。大关伦纪。为官长者。合有惩治规正之道矣。第所谓审定一款。是甚难事。
省斋先生文集卷之十六 第 382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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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年夏。鄙人上云潭丈席书中。录禀所答丹丈论昏德公,重昏侯书法书草。有重教与洪某俱嫌其已甚。尝一再往复之语。此自有所指实事。而高明侍侧参观。乃言未尝有此事。丈席下书。有诘责之教。惶悚惶悚。往在甲戌。高明以书抵鄙人论史例五事。其第一条。首举纲目晋怀悯二帝。皆于失尊后称帝。论及昏德公,重昏侯之称为未安。至以为高宗尊之以君父为说。鄙人答书。亦以为然。且谓第待再修之日。而合有一番反复也。所谓嫌其已甚。一再往复者。即指此事也。高明或是年久遗忘。仓卒不能开醒耶。第阅当时手稿。则可得其实状矣。幸为我一番陈达于丈席也。大抵此段书法。改与不改。各有意义。左右轻重不甚多争。恭俟丈席下教而处之耳。若其前日讲论之迹。何必有隐讳耶。
与洪思伯别纸
舜命禹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尚书旧传云心者人
省斋先生文集卷之十六 第 383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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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按经传言心。自此始发端。盖专言心而释之以人之知觉。主于身而应事物者。则是合理气未拣别之称。只得唤做物。至加人字道字然后。乃见其所主而发者是理是气耳。后来说心。有合理气言者。有主理言者。有主气言者。皆据此而为之说可也。
孔子曰。操则存。舍则亡。出入无时。莫知其乡。唯心之谓与。孟子集注云孔子言心操之则在此。舍之则失去。其出入无定时。亦无定处如此。孟子引之以明心之神明不测。得失之易。而保守之难。不可顷刻失其养。小注朱子曰。心是个活物。须是操守。不要放舍。亡不是无。只是走作逐物去了。(此大全答许顺之书中语。本文走作作走出。又语类辅广录云亡非无也。逐于物而忘返耳。)又曰此四句。大略泛言人心如此。非指已放者而言。亦不必要于此论心之本体也。○大全答游诚之书曰。先圣只说操则存。舍则亡。出入无时。莫知其乡。只此四句。说得心之体用始终。真妄邪正。无所不备。又答何叔京书曰。心之体用始
省斋先生文集卷之十六 第 383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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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子此言。亦可以识心。心之操而存时。是天理之所主宰。而及其舍而亡时。即气机自恣而已。列存亡出入四句而总之以一心字。则所谓心者固理气合一之目。而圣人之于心。盖欲人自勉于省察之工。未尝今遽视之以为可恃之物也。朱子于此谓真妄邪正。无所不备。而又称其皆神明不测之妙。则所谓神明者。亦可以认取其所指矣。
又曰。吾七十。从心所欲。不踰矩。又曰。回也其心三月不违仁。其馀日月至焉。
圣人之心。有存而无亡。理帅气。气役理而已矣颜子之心。存多而亡少。诸子之心。存少而亡多。理与气迭为胜负。随人不等也。然言踰与不踰。违与不违。至与不至。则一般是物。而其曰矩曰仁者。乃是物当然之则也。
又曰复。其见天地之心。朱子答张敬夫书曰。复见天地之心之说。熹则以为天地以生物为心者也。虽气有阖辟。物有盈虚。而天地之心。则亘古亘今。未始有毫釐之间断也。
省斋先生文集卷之十六 第 384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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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曰。人之于身也。兼所爱。兼所爱则兼所养也。体有贵贱。有大小。无以小害大。无以贱害贵。
朱子每言圣门言心性名义。至孟子始明备。令要识心者于孟子诸训。尤宜致察也。此下三条。皆言心与百体之分。此条言心与百体。其为体于吾身。而在兼所养之中则一也。(虽神明。亦不害为体。)特大小贵贱有不同耳。
又曰。耳目之官。不思而蔽于物。心之官则思。思则得之。不思则不得也。集注耳司听。目司视。各有所职而不能思。心则能思。而以思为职。凡事物之来。心得其职则得其理而物不能蔽。失其职则不得其理而物来蔽之。(按就心上专言之。则心之所思而得焉者。固是理。而心之能思而得之者。亦是理也。即实体妙用之分也。但心之能思。心之职耳。心有得其职时。有不得其职时。不可以其职之是理。而遂以其物为理也。)
此言心之以思为职。犹耳目之以视听为职。唯其所职有通局之殊。所以其体有大小之等耳。
省斋先生文集卷之十六 第 384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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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心之以义理为然而悦之。犹口之以刍豢为美而悦之。惟其所悦。有公私之异。所以其体有贵贱之品耳。
又曰。志气之帅也。气体之充也。夫志至焉。气次焉。故曰持其志。无暴其气。集注志固心之所之。而为气之将帅。气亦人之所以充满于身。而为志之卒徒者也。又曰。志壹则动气。气壹则动志。集注志之所向专一。则气固从之。然气之所在专一。则志亦反为之动。小注程子曰。若志专在淫辟。岂不动气。气专在喜怒。岂不动志。朱子曰。志动气。是源头浊者。故下流亦浊也。气动志者。是下流壅而不泄。反浊了上面也。
此以心对气而言也。夫志者心之所之也。心之所之。语其本分。则义与道而已矣。孟子言志至焉。气次焉。政以是也。然其下继又言志与气互壹之病。而程子朱子以淫辟源浊等语。释志之壹。是则所谓志者不能无正变。而其为体段。亦可见矣。
又曰。尽其心者。知其性也。集注心者人之神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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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斋先生文集卷之十六 第 385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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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以心对性而言也。心之为心。以有其性也。故要尽其心。不可以不知其性。性之为性。实主于心焉。故惟存其心。乃可以养其性也。然言尽其心。则必以其本然全体者为准。言存其心。则须就其存亡出入处下工。故集注统释心字。必举神明为言。要以见洞彻不隔。既为万理之所总会而变化不测。又有真妄之或相杂也。盖原其本则心与性固只是一理。而语其分则一是理一是神。一属天一属人。自有界分而不可混也。
又曰。存乎人者。岂无仁义之心哉。(仁义礼智皆可以言心。此特举其二者耳。)又曰。恻隐之心。仁之端也。羞恶之心。义之端也。辞让之心。礼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朱子曰。仁义礼智是性。又有说仁心义心这是性。亦与心通说。恻隐羞恶辞让是非是情。又说道恻隐之心羞恶之心这是情。亦与心通说。性情皆主于心。故恁地通说。又曰。仁义礼智非由外铄我也。我固有之。弗思耳矣。故曰求则得之。舍则失之。又曰。凡有四端于我者。知皆扩而充之矣。若火之始燃。泉之始达。
省斋先生文集卷之十六 第 386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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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论万钟不辨礼义而受之者曰。此之谓失其本心。集注本心谓羞恶之心。(按本章上文所欲有甚于生。所恶有甚于死注。欲恶有甚于生死者。乃秉彝义理之良心。此即是本心骨子。其下诸节注。反覆言秉彝之心。义理之心。羞恶之心。并是一般心。)
此所言本心。是秉彝义理之心。即上章所言四德四端之与心通说者也。○卢玉溪言明德只是本心。后来诸贤皆承用其语。而考其为说。与孟子所言本心指意少异。孟子所指。重在义理。卢氏所指。重在灵觉。盖不妨自为一说耳。
程子答仁与心何异之问曰。心譬如谷种。生之性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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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种。举此心神明之全体而言。生之性。即其中所具之理也。
又曰。心要在腔子里。外面有些隙罅。便走了。
心存在腔子里时。所谓生之性者。于是乎立矣。乘隙罅走作时。便是空壳子谷也。
又曰。圣人本天。释氏本心。朱子答张敬夫书曰。释氏岂不见此心。岂不识此心。而卒不可与入尧舜之道者。正为不见此理。而专认此心以为主宰。故不免流于自私耳。前辈有言圣人本天。释氏本心。盖谓此也。
此训政宜着眼深省。然所谓天者。亦岂在此心之外哉。盖亦主心主性之分也。
又曰。心即性也。在天为命。在人为性。论其所主为心。其实只是一个道。(程子论心如此类甚多。)
此言心者。即本天而言心也。本天而言心。则性与心元是一理。若即心而言天。则心为物。而性为是物所具之天理。如谷种生之性之喻是也。
朱子答人心形而上下之问曰。如肺肝五脏之心。却是实有一物。今学者所论操舍存亡之心。则自是神明不测。故五脏之心受病。则可用药补之。这个心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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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论人心形而上下。不遽言是形而上。亦不直属之形而下。似此处时有之。盖以心之神明。有运用而无形体。故斟酌商量显微之际。或为此两难之辞。然至以物与则之分。而正名明位。则断然处之以物而不疑焉。如下节所论是也。
又大学或问。论即物穷理之说曰。凡有声色貌象。以盈于天地之间者皆物也。既有是物。则其所以为是物者。莫不各有当然之则。而自不容已。是皆得于天之所赋而非人之所能为也。今且以其至切而近者言之。则心之为物。实主于身。其体则有仁义礼智之性。其用则有恻隐羞恶辞让是非之情。浑然在中。随感而应。各有攸主而不可乱也。次而及于身之所具。则有口鼻耳目四股之用。又次而及于身之所接。则有君臣父子夫妇长幼朋友之常。是皆必有当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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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举盈天地间物事。总论物则之体。而首及心之为物主于身者。与身之所具口鼻耳目之属。身之所接君臣父子之属。比类作一列。就以其体之有仁义礼智之性。其用之有恻隐羞恶辞让是非之情者。为是物当然之则。心之名位于是乎大定矣。他凡说心所指轻重浅深虽不齐。要之大体面势。皆据此而推之也。
又答汪长孺书曰。道无方体。性有神灵。此语略有意思。但神灵二字。非所以言性耳。告子所谓生之谓性。近世佛者所谓作用是性。其失政堕于此。不可不深念。又答陈才卿书曰。但要学者见得性与知觉字意不同。则于孟子许多说性善处。方无窒碍。而告子生之谓性。所以非者。乃可见耳。
此心之情状功用。不过曰神曰灵曰知觉。而朱子于此一例断之以告子所谓生。佛者所谓作用。而戒学者不可不深念者。政以其兼真妄邪正而不可恃也。然若就其中拣别出本然真正者言之。则所谓天理之妙用。又岂有外于此者哉。
又求放心斋铭曰。天地变化。其心孔仁。成之在我。则
省斋先生文集卷之十六 第 388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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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此铭辞。上所言心之为物而主于身者。其始终正变。槩可见矣。盖曰天地变化。其心孔仁。则见此心之为物。其所本则理而已矣。曰成之在我。则主于身。则见此理之主著在吾身。须以魂魄精爽为体。而其运用有正不正矣。故其所谓神明不测者。既能立此人极。以全体天理。而又或千里其奔。以败乱天理。其机如屈伸之由臂。反覆之由手。所以君子之心。常存敬畏。必防微谨独。以绝其走作之路。切问近思。以求其本然之则。不敢有一毫自恃之念。此圣门为学本源宗旨也。
又曰。性即理也。在心唤做性。在事唤做理。又有问先生尽心说曰心者天理在人之全体。又曰性者天理之全体。此何以别。曰分说时且恁地。若将心与性合作一处说。须有别。又曰有这知觉。方运用得这道理。所以横渠说人能弘道。是心能尽性。非道弘人。是性不知检心。
省斋先生文集卷之十六 第 388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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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论程子其体则谓之易。其理则谓之道。其用则谓之神之语曰。其体则谓之易。在人则心也。其理则谓之道。在人则性也。其用则谓之神。在人则情也。所谓易者。变化错综。如阴阳昼夜。雷风水火。反覆流传。纵横经纬而不已也。人心则语默动静。变化不测者是也。体是形体也。言体则亦是形而下者。其理则形而上者也。(大全语类。论心性情名位。引易道神为说处最多。而至论易与道神之分。则一例以形而上下断之矣。)
论心与性情。亦有三种面势。此节所言。以心之神明知觉流行变化者为田地。而以性与情为衷面实理之体用。即上所言物则之分也。
又曰。心包得那性情。心字只一个字母。故性情字皆从心。又尝取近思录指横渠心统性情之语。以示学
省斋先生文集卷之十六 第 389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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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节所言。以心与性情。混沦作一体物。特通动静分动静为有异耳。即上所言相通说者也。
又曰。情之未发者性也。是乃所谓中也。天下之大本也。性之已发者情也。其皆中节则所谓和也。天下之达道也。皆天理之自然也。妙性情之德者心也。所以致中和立大本而行达道者也。天理之主宰也。
此节所言。以性情之自然者为田地。而以心之主宰者为妙用。即上所言人能弘道。非道弘人者也。总而言之。自然与主宰。一是天理全体内事也。然于性则直言是乃所谓中立。于情则却言其皆中节则所谓和也。是知情有中节不中节。不可直以情唤做天理。与性一例看矣。惟心亦有正不正。与情无异。所谓致中和立大本行达道。特其本体之至正者耳。此不可不知也。
又赵致道谓心为太极。林直卿谓心具太极。致道举以为问。先生曰。这般处极细难说。看来心有动静。其体则谓之易。其理则谓之道。其用则谓之神。直卿退
省斋先生文集卷之十六 第 389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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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节问答。极有斟酌。盖心为太极。言心之兼包性情而为之主宰者。即在人之太极也。以前三节言之。即下二节之意也。心具太极。言心中所具之实理是太极也。以前三节言之。即上一节之意也。先生猝然被问。遽说这般处极细难说。言二说俱通。各有攸主。定难左右也。既而说看来心有动静。言太极者本然之妙。动静者所乘之机。心之神明知觉。既是实有动静之物。则不可遽以太极目之也。继引易道神以结之。其意以为不问在天与在人。其一动而一静者只是易。其所具之理。所行之用。乃易之有太极者也。观此则谓心具太极者。毕竟当为本分正训矣。盖惟心具太极也。故亦可言心为太极也。
与洪思伯(壬辰正月)
去冬归自云潭。遇令婿金郎于路中。略闻彼时安候。殊以为慰。居然岁改。尊体为况更如何。有人传言临岁作驾云潭。果尔否。丈席调候进退何居。据重教进谒时言之。只是向来风患馀祟。因气虚变症耳。用大补之剂。或可得力。而事势所限。莫由致力。是可闷也。
省斋先生文集卷之十六 第 390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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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斋先生文集卷之十六 第 390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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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喻心体善恶之说。滔滔屡十条。究极彼此同异说无不出。但其劈开过甚。反涉偏侧。(称说鄙见只作心有善恶一偏之论。其所以辨之。又广引博證。只说得心纯善无恶一般意。)不惟说鄙意有所未尽。虽于尊意所在。亦无以见本体面目。操笔供对。政难措辞。及读所与李敬哉书。(与鄙人及诸君书。一时并到。盖欲其参考而互发之。)有言心有善恶。朱子之训也。心无不仁。亦朱子之训也。岂有一是一非之理。然心无不仁。以本源而言。所谓正训也。如孟子所谓性善之类也。心有善恶。以末流而言。所谓一说也。如程子所谓理有善恶(朱子言理有善恶。此理字不是说实理。犹云理当如此。只作合字看。今引作性理之理。当是偶失照检。)之类也。张子曰。气质之性。君子有不性者焉。然则谓气质之心。君子有不心者焉。有何不可哉。此一段似稍平实。说得高明本指。尽有源委。区区所见。请据此而对勘之。以求至当之教。盖心有善恶。心无不仁。此皆朱子之训。不敢一从一违于其间。固彼此之所同也。但心有善恶之训。其本文乃曰性无不善。心有善恶。若论气质之性。亦有不善。(语类五卷八板。)心无不仁。此本胡五峰之言。而朱子取之。又补解其意曰。心有不仁。心之本体无不仁。(五峰所谓心。盖指本体言之。故朱子固尝称诵之。又病其说得未备而补解之如此。
省斋先生文集卷之十六 第 391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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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五峰语云人有不仁。心无不仁。说得极好。(雉录○语类百一卷。)胡五峰云人有不仁。心无不仁。此说极好。人有私欲遮障了。不见这仁。然心中仁依旧只在。(明作录○同卷)五峰曰。人有不仁。心无不仁。既心无不仁。则巧言令色者。是心不是。如巧言令色。则不成说道巧言令色底不是心。别有一人巧言令色。如心无不仁。则孔子何以说回也其心三月不违仁。萧佐曰。我欲仁。斯仁至矣。这个便是心无不仁。曰回心三月不违仁。如何说。问者默然久之。先生曰。既说
省斋先生文集卷之十六 第 392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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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谕以孟子操则存。舍则亡。出入无时。莫知其乡。惟心之谓之心字。为指良心仁义之心而言。此一段似是盛论中要义所在。(此意屡见于前后书牍。)而于鄙见。尤有所未安。不得不一言之。此章惟心之谓一句。实包上存亡出入四字而言。则此政前条所论心有善恶之心
省斋先生文集卷之十六 第 392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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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斋先生文集卷之十六 第 393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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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操存舍亡章集注曰。孔子言心操之则在此。舍之则失去。其出入无定时。亦无定处如此。孟子引之以明心之神明不测。得失之易而保守之难。不可顷刻失其养。 小注朱子曰。心是个活物。须是操守。不要放舍。亡不是无。只是走作逐物去了。又见得心不操则舍。不出则入。无閒处可以安顿。惟心之谓与。直指而总结之。又曰孔子此四句。只是状人之心。是个难把捉底物事。而人之不可不操。出入便是上文操存舍亡。入则是在这里。出则是亡失了。此大约汎言人心如此。非指已放者而言。亦不必要于此论心之本体也。又曰心体固本静。然亦不能不动。其用固本善。然亦能流而入于不善。夫其动而流于不善者。固不可谓心体之本
省斋先生文集卷之十六 第 393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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