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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集政法集第二十六卷○牧民心书
第五集政法集第二十六卷○牧民心书 第 x 页
第五集政法集第二十六卷○牧民心书(卷十一)
 刑典六条○除害(刑典第六条)
  
为民除害。牧所务也。一曰盗贼。二曰鬼魅。三曰虎狼。三者息而民患除矣。
吾人相聚。燕居閒谈。问所怕者三。何者最怕。人见参差。或云畏盗。或云畏鬼。或云畏虎。三者之为民害。可知也。鬼患之作。必由人召。淫祠妖巫。鬼所凭也。故鬼患。以除妖为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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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所以作。厥有三繇。上不端表。中不奉令。下不畏法。虽欲无盗。不可得也。
上不端表者。使臣牧臣贪婪不法。日伞之阴。指为大盗。表既不端。景何由直。盗且窃窃然相谓曰。位隆如彼。望重如彼。受 国恩如彼。犹且为盗。吾侪小人。朝不虑夕。谁能悄悄然以自槁乎。盗之相聚。恒言如此。恶得而禁之乎。孔子谓季康子曰。苟子之不欲。虽赏之不盗。此之谓也。
霞山冷谈云。葛衣居士。南方之杰也。尝过双桥之市。遇军官执一盗。缚之以朱索。蒙之以纸罩。反接以就道。葛衣居士忽前把盗臂。放声大哭。泪淫淫交下。且吊且语曰。冤哉子也。胡受辱至此。一市大惊。围三匝以观。军官大惊。命卒并缚。葛衣居士曰。子之缚我何居。以我之党盗乎。盍亦听吾之言而缚之纵之。军官曰何。居士曰今群盗满地。田盗其灾。户盗其赋。赈盗其廪。仓盗其利。讼盗其赇。盗盗其赃。察使帅臣。与之朋比。匿之不发。厥位弥尊。盗力弥强。厥禄弥厚。盗欲弥巨。行则树旗。居则垂帷。翠袍红绦。装饰鲜楚。终身逸乐。莫之敢谁何。而独此三饥四饿。鼠穿狗突者。蒙此大辱。不亦悲乎。吾是以哭。匪有他耳。军官曰。嘻。先生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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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也。谢之以酒而遣之。
中不奉令者。凡讨捕军官。皆盗之头领也。不挟军官。盗不盗也。通街大市。驱盗入墟。表里和应。乃行剽窃。单盗无行盗之法。富家豪户。衣服器用。盗虽盗之。不能卖之。其卖之者。军官也。率赃十金。盗食其三。军官食七。例本然也。新盗落草。例行参谒。三献其赃。乃谋自食。一或自私。乃解至官。又嗾厥盗。广吹富民。(查庭援引其党。盗言谓之吹。)或称同党。或称买赃。株连蔓延。无辜骈首。既吮其肤。乃白其冤。又于狱门。与作外援。授缒设梯。使之逃逸。镇营兵营。凡所谓讨捕军官。皆梁山泊头领。牧宜知此。凡民间有告以失物者。密密戒谕。使之推还。〇密谕曰。盗者之情。官所洞悉。汝所不知。安有盗矣。汝不推还。我则棍汝。汝犹不悛。我则杀汝。示之以必索之色。持之以必罚之信。未有踰旬而越月者矣。示之以必杀之色。持之以不懈之勤。则军官转告群盗。群盗自然逃散。六期瓜递之内。无复以失物告者矣。〇余始至西邑。有盗杀人夺牛。月馀乃觉。佥曰已远。余示之以必索之色。持之以必罚之信。七日而获之。事见钦书。
下不畏法者。凡盗之窝主。皆在城邑之底。邸店之间。山下孤村。非盗薮也。逆旅之家。日阅千人。虽有生客。人所不疑。若静僻之地。一客才寓。四邻究诘。踪迹即绽。辞说大播。故凡藏踪之人。皆在邸店。十里五里。连环布阵。有谋则互相和应。有急则互相传报。赃之所匿。孥之所托。皆在是也。〇牧欲缉盗。宜严纠店舍。毋得匿奸。三令五申。谕以必死。一有所犯。即断之以律。不小饶贷。则盗无所为薮也。(大明律窝主分赃者斩。馀各有差。当事者。宜考焉。)
宣上德意。赦其罪恶。弃旧自新。各还其业上也。
龚遂为渤海太守。时渤海岁饥多盗。宣帝召为太守曰。君何以治盗贼。对曰。海滨遐远。不沾圣化。其民困于饥寒而吏不恤。故使陛下赤子。盗弄陛下之兵于潢池中耳。今欲使臣胜之耶。将安之也。上闻遂对甚说。答曰。选用贤良。固欲安之也。遂曰。臣闻治乱民。犹治乱绳。不可急也。惟缓之。然后可治。臣愿丞相御史。且无拘臣以文法。得一切便宜从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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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焉。加赐黄金遣之。郡闻新太守至。发兵以迎。遂皆遣还。移书敕属县。悉罢逐捕盗贼吏。诸持锄钩田器者。皆为良民。吏无得问。持兵者。乃为盗贼。遂单车独行。至府。郡中翕然。盗贼亦皆罢。
晋江逌为令。山中有亡命数百家。恃险为阻。前后守宰。莫能平。逌到官。召其魁首。厚加抚恤。旬月之间。襁负而至。逌尝曰。悖逆之民。可以恩结。无知之众。可以理谕。苟免饥寒。畴思兵刃。乃朝廷既烦其赋徭。都邑复益其徵求。不得已而劫夺以谋生。是求活也。非求乱也。
魏田豫迁南阳太守。先是。郡人侯音。反众数千人。在山中为群盗。大为郡患。前太守收其党与五百人。表奏皆当死。豫悉见诸囚慰谕。开其自新之路。一时破械遣之。诸囚皆叩头。愿自效。即相告语。群贼一朝皆散。
北史房景伯为清河守。郡人刘简虎。曾无礼于景伯。闻其临郡。阖家逃亡。景伯督县属。追访之。署其子为西曹椽。仍喻山贼。贼闻不念旧恶。一时俱下。〇郑瑄曰。士大夫处心和平。每事须出人意表。无令小人之心。可以相测也。
唐冯元常为眉州。剑南有盗掠人财。伏山谷。元常谕以恩信。贼相率脱巾面缚。
王质通判苏州。州守黄宗旦。得盗铸钱百馀人以托公。公曰。事发无迹。何从得之。曰。吾以术钩出之。公愀然曰。仁者之政。以术钩人。置之死而又喜乎。宗旦惭服。悉缓出其狱。
广济蔡河有不逞之民。不治生业。专以胁取舟人物为事。岁必焚舟十数以立威。程颢始至。捕得一人。使引其类。得数十人。不复根治旧恶。分地处之。使以挽舟为业。且察为恶者。自是邑境。无焚舟之患。
如是然后。改行屏迹。道不拾遗。有耻且格。不亦善乎。
后汉郑毅。为驺令。行德化。人得遗宝于道。求主还之。
阎宪为绵竹令。以礼让化民。有男子杜城。夜行得遗囊中布绵。求其主还之曰。县有明君。何敢负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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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衡为万年令。路不拾遗。人家马牛。皆系道边曰。皆属罗公者。
北史赵煚为冀州刺史。甚有威惠。尝有人盗煚田中蒿。为吏所执。煚慰谕遣之。令人载蒿一车。赐盗者。盗愧过于重刑。(蒿并当作藁。)
苏琼除清河太守。郡多盗贼。及琼至。奸盗止息。其邻郡富家。悉将财物。寄至界内以避盗。冀州人成氏大富被贼攻。急曰我物已寄苏公矣。贼遂去。
宋世良拜清河太守。郡东南有曲堤。成公一姓。阻而居之。群盗多萃于此。人为之语曰。宁度东吴会稽。不历成公曲堤。世良施八条之制。盗奔他境。人又谣曰。曲堤虽险贼何益。但有宋公自屏迹。
李曾为赵郡太守。令行禁止。贼于常山界。得一死鹿。贼长谓赵郡地也。责之还。令送鹿故处。郡谣曰。许作赵郡鹿。犹胜常山粟。其见惮如此。(已上并北史。)
范纯仁,尹洛,谢克庄自河阳来。至中路。秣马歇店中。见老翁负暄墙下。有人告曰。黄犊为人所窃矣。翁坐不向问。须臾再以失犊告。翁容色自若。徐曰。必邻家戏藏耳。谢异而就问曰。尔家失犊。再告而不顾何也。翁笑曰。范公居此。孰肯为盗。已而犊果还。谢叹息而去。
曾公亮知郑州。郡多盗攘。公至。悉窜他境。路不拾遗。民外户不闭。至号公为曾开门。尝有使客亡橐中物。移文求盗。公谕以境内无盗。必从者也。索之果然。
程伯子为镇宁判官。(一作扶沟县。)地素多盗。虽乐岁。强盗不减十馀发。先生在官。无强盗者几二年。有犯小盗者。先生谓曰。汝能改行。吾薄汝罪。盗叩首愿自新。后数月。复穿窬。捕吏及门。盗告其妻曰。我与太丞约。不复为盗。今何面目见之耶。遂自经。(行状。)
元德秀为鲁山令。有盗请格虎自赎。许之。左右皆曰。盗必亡去矣。德秀曰。吾既与之约矣。明日。盗取虎还矣。
明李骥知河南府。河南境多盗。骥为设火甲。一户被盗。一甲赏(一作偿)之。犯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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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署其门曰。盗贼之家。又为劝教文。振木铎以徇之。自是。人咸改行。道不拾遗。
奸豪相聚。怙恶不悛。刚威击断。以安平民。抑其次也。
赵广汉为颖川(颍川)太守。长安少年数人。会穷里空舍。谋共劫人。坐语未讫。广汉使人(一作吏)捕治。具服。
北周韩褒为雍州刺史。多有盗贼。褒密访之。并豪右所为也。而阳不知。厚加礼遇。谓曰。刺史起自书生。安知督盗。所赖卿等。共分其忧耳。乃悉召桀黠为乡里患者。置为主帅。分其地界。有盗发而不获者。以故纵论。于是诸被置者。莫不惶惧。皆首伏曰。前盗发者。并某等为之。所有徒侣。皆列其姓名。或亡命隐慝者。亦悉言其所在。褒乃取盗名薄(一作簿)。藏之。因大榜州门曰。自知行盗者。可急来首。即除其罪。尽今月不首者。戮身籍没。以赏前首者。旬月间。诸盗咸悉首。褒取名簿勘之无差。并原其罪。许以自新。由是群盗并息。(北史。)
兖州旧多劫盗。及李崇为刺史。乃村置一楼。楼悬一鼓。盗发之处。双槌乱击。四面诸村。闻鼓皆守要路。俄顷之间。声布百里。其中险要。悉有伏人。盗窃始发。便尔擒送。由是盗绝。诸州置楼悬鼓。自崇始也。
向文简知永兴。有告禁卒倚傩为乱者。密使麾兵。被甲衣袍。伏庑下。明日。尽召宾僚兵官。置酒纵阅。命傩入召至阶。公振袂一麾。伏卒尽出。尽擒之。各怀短刃。即席诛乱卒。扫庭张乐。宾从股栗。
魏元祯为南豫州刺史。时山蛮抄掠。祯乃召蛮酋。使之观射。先选左右能射者二十馀人。祯自发数箭皆中。然后命左右。以次而射。先出一死囚。使参射限。命不中。祯即斩之。又预教左右。取死囚十人。皆著蛮衣。祯乃临坐。伪举目瞻天。微有风动。祯谓蛮曰。风气少暴。似有钞贼入境。不过十人。当在西南五十里许。即命骑追掩。果传(一作缚)送十人。(即死囚十人。著蛮衣者。)祯告诸蛮曰。尔乡里作贼。如此合死。蛮等皆叩头。祯即斩之。因慰遣。自是。境无暴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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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云龙为丰基郡守。时兵乱未熄。饥馑疾疫。有犷贼群聚出峡中。持兵阻险。出入焚掠。食人为粮。邻邑惴恐。不敢下手。公设为方略。悉加剿捕。其党瓦解。岭内外数郡。得安。事闻增秩。
朴炡为南原府使。府有盗根株窟穴。盘结侵淫。窃发相继。吏不敢谁何。公微得邑人之可托以事者。广耳目。设方略。侦其群饮掩得。相牵引指告。面證口服。就鈇锧者数十百人。湖岭数百里间。民始安其生。以劳进秩嘉善。封锦州君。盗有逸者。夜穴窗刺公。拟首而伤足。盖先已有戒心。旋枕易卧。故盗计不售。事闻。 上重惜公召还。邑人请发徒卫行。公止之。盗亦不敢再动。
悬赏许赦。使之相捕。使之相告。以至残灭。又其次也。
张敞为山阳太守。胶东,渤海盗贼并起。敞明设赇赏。开群盗令相捕斩除罪。吏追捕有功。上名尚书。调补县令者数十人。由是。盗贼解散。传相捕斩。吏民翕然。
吴陈表为将。有盗官物者数人。惟收施明拷掠。明素壮悍。候死无词。廷尉以疑闻。孙权使表以意。求其情实。表乃去其桎梏。饮食沐浴。以诱其欢心。明乃首服。具列支党。表以状闻。特释明而戮其党。(吴志)
王敬则为吴兴守。录得一偷。鞭之。令偷长扫街路。久之。乃令举旧偷自代。群偷恐为所识。皆逃走。
周抑(一作柳)庆领雍州别驾。有胡家被劫。邻人被囚者众。庆以贼乌合。可以诈求之。乃作匿名书。多榜官府门曰。我等共劫胡家。徒侣混杂。终恐漏泄。今欲首服。恐不免诛。若听先首免罪。便欲来告。庆乃复施免罪帖。居二日。有一奴面缚自告帖下。因尽获党与。(北史。)
韩琦知郓州。京东多盗。捕盗之法。以百日为三限。限不获者抵罪。盗必未(未必)得。而被刑者众。公请获他盗者听折除。有免刑之路。故盗多获。朝廷著为令。至今用之。
朱墨之识。表其衣裾。以辨禾莠。以资锄拔。亦小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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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敞为京兆尹。时市肆偷盗尤多。百贾苦之。敞既视事。求问偷盗酋长数人。居皆温厚。出从僮骑。闾里以为长者。敞皆召见。责问因贳其罪。令致诸偷以自赎。偷长曰。今一朝召诣府。恐诸偷惊骇。愿一切受署。敞皆以为吏。遣归休。置酒。小偷悉来。贺且饮醉。偷长以赭污其衣裾。吏坐里闾阅出者。污赭辄收缚之。一日捕得数百人。穷治所犯。或一人百馀发。尽行法罚。由是枹鼓稀鸣。市无偷盗。天子嘉之。
朝歌贼宁季等数千。屯聚连年。及虞诩为朝歌长。设三科募壮士。自掾吏以下。各举所知。攻劫者为上。伤人偷盗者次之。带丧服而不事家业者为下。收得百馀人。为之飨会。悉贳其罪。使入贼中。诱令劫掠。乃伏兵以待之。遂杀贼数百。又潜遣贫人能缝者。佣作贼衣。以采綖缝其裾。有出市里者。吏辄擒之。贼由是解散。咸称神明。
宋高继宣为益州都监。蜀人富侈。元夕大张灯。知府薛奎。戒以备盗。继宣籍恶少年。饮犒之。使夜潜志盗背。明日皆获。
盛昶为县令。有盗数百夜劫库。昶潜登庭树。赍朱墨二笔。俟盗出入。濡笔洒其衣。明朝闭城门。密命逻者。亦(一作衣)有迹者。悉捕之。不失一人。
陈述古知建州。蒲城县。有人失物。莫知的为盗者。述古乃绐之曰。某庙有一钟。能辨盗至灵。使人迎置后閤祠之。引群囚立钟前自陈。不为盗者。摸之无声。为盗者。摸之有声。述古祷钟甚肃。祭讫。以帷环之。乃阴使人。以墨涂。良久引囚。逐一令引手入帷摸之。出乃验其手。皆有墨。惟一囚无墨。讯之果为盗。盖恐钟有声。不敢摸也。
北齐高浟(彭城王。)为定州刺史。有老母姓王孤独。种菜三亩。数被偷。浟乃令人密往。书叶为字。明日市中。看菜叶有字获贼。后境内无盗。
伪舆运丧。谲盗之恒例也。伪讣察哀。诇盗之小数也。
天后时。尝赐太平公主钿器宝物两盒。值金百镒。寻为盗所得。天后大怒。谓长史曰。二(一作三)日不得盗。罪死。湖州别驾苏无名。请见后曰。若委臣取贼。毋拘日月。臣为陛下取之。会值寒食。无名尽召吏卒约曰。十人五人
第五集政法集第二十六卷○牧民心书 第 551L 页
为侣于东北门伺之。见有胡人与党十馀。衣衰绖。出赴北邙者。可踵之。吏卒伺之。果得驰白曰。胡至一新冢设奠。而哭不哀。即巡行冢傍。相视而笑。无名喜曰。得之矣。因使吏卒。尽执诸胡。而发其冢。剖棺视之。尽宝物也。天后问曰。卿何术而知此盗。对曰。当臣到郡之日。即此贼出葬之时。臣见即知是偷。但不知其葬物处。今寒食拜扫。计必出城。贼即设奠。而哭不哀。明所葬非亲也。哭毕巡冢相视而笑。喜冢无损伤也。向若陛下迫促。府县擒贼计急。必取之而逃。今者吏不追求。自然意缓。故未将出。天后赐金帛。加秩二等。
唐吕元膺镇岳阳出游。忽见有丧舆驻道左。男子五人衰服而随。元膺曰。远葬汰。近葬省。此决奸党。令搜棺中。皆兵刃。乃曰。欲过江掠货。故假为丧舆。使渡我者不疑耳。公令劾之。更有同党数十。已期集于彼岸。并擒以付法。〇按戊申之难。逆贼李鳞(一作麟)佐等。以兵刃藏于丧舆中。暮过清州。舍于东薮。以其夜。袭杀兵马使。亦此术也。
柳公绰为襄阳节度使。岁俭。邻尤甚。有齐衰者。哭且献状曰。迁三世十二葬于武昌。津吏所过。公绰即命军侯。擒其人。破其柩。皆实以稻米。盖葬于俭岁。不应并举三世十二丧。故知其诈耳。
北齐任城王高谐(高湝)镇并州刺史。有妇人临水浣衣。有乘马行人。换其新靴而去。妇人持故靴。诣州言之。谐(一作湝)召居城诸妪。以靴示之曰。有乘马人于路被贼劫害。遗此靴焉。得无亲属乎。一妪抚膺哭曰。儿昨著此靴。向妻家也。捕而获之。时称明察。
周杨津为岐州刺史。有人赍绢三百匹。去城十里。为贼所劫。被劫人来告。津乃下教曰。有人著某色衣。乘某色马。在城东十里被杀。不知姓名。若有家人。可速收。有一老母行哭而出云。是己子。于是收捕。并绢俱获。
运智出谋。钩深发隐。唯能者为之。
后汉慕容彦超为郓帅。日置库贸(一作质)钱。有奸民以伪银二锭。贸(一作质)钱十万。主吏久之乃觉。彦超知之。阴教主吏。夜穴库墙。尽徙其金帛于他所。而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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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告。彦超即榜于市。召人收捕。仍使民。自占所贸(一作质)以偿之。民皆争以所贸(一作质)物自言。已而得贸(一作质)伪银者。执之服罪。
后魏高谦之为河阴令。有人囊盛瓦砾。诈作金以市人马。因以逃走。诏令人捕之。谦之乃枷一囚。立于马市。宣言诈市贼。欲刑之。密遣人察市中私议者。有一人忻然曰。无复忧矣。遂执问服罪。(北史。)
唐阎济美镇江南。有舟人佣载商人。其间有银十锭。藏于货中。舟人窥之。伺其上岸。乃盗之。沈于泊船之所。船夜发。至镇阅货。觉其失银。遂执舟人以诉。公问曰客昨宿何所。曰。此去百里浦汊中。公令武士与舟夫同往索之。公密谓武士曰。必是船人沈于江中。尔令楫师沈钩取之。吾且重赏。武士依公命。钩引之。银在箧中。封署犹全。公覈之。舟者立承。
唐韦皋镇剑南。有逆旅停大贾。赀货万计。因病而酖之。隐没其财。因以致富。公知之。又有北客苏延。贩于蜀。得疾而卒。公使验其簿籍。已被店易주-D006主易换。公乃寻究经过。密勘于吏。词多不同。遂劾同店者。立承欺隐凡数千缗。与吏二十馀人分张。悉命赴法。由是。剑南无横死之客。(互详钦书。)
宋桑怿为永安巡检。明道末。京西旱蝗。有恶贼二十三人。枢密院召怿使捕之。怿闭栅示怯。乃夜与数卒。服盗服。迹盗所常行处。老少皆走。独一媪留。为治饮食。如事群盗。怿归三日。复自携馔就媪。以馀遗媪。媪以为真盗。乃稍与语。因及群盗。媪曰。彼闻桑殿直来。皆遁去。近知闭营不出。渐还矣。某在某处。某在某处。后三日。又往厚遗之。遂以实告曰。我桑殿直也。为我察盗之实的居处。切勿泄。乃分军士。悉擒之。
元胡长孺为宁海主簿。(至大时。)县有铜岩。恶少年狙伺其间。恒出钞道。为过客患。官不能禁。公伪衣商人服。令苍头负货以从。阴戒驺卒十人。蹑其后。公至岩中。人突出要之。公方逊辞以谢。驺卒俄集。皆成擒。俾具道其党。置于法。夜行无虞。
张淳为永康知县。时巨盗卢十八剽库金。十馀年不获。御史以属淳。淳刻期三月必得盗。而请御史月下数十檄。及檄屡下。淳阳笑曰。盗遁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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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安从捕。寝不行。吏某妇与十八通。吏颇为耳目。闻淳言以告十八。十八意自安。淳令他役。诈告吏负金。系吏狱。密召吏。责以通盗死罪。复教之。请以妇代系。而已。出营货以偿。十八闻。亟往视妇。因醉而禽之。及报御史。仅两月耳。
张淳为永康知县。有盗在逃。一日赴召。甫就车。顾其下曰。某盗已来。去此数里。可为我缚来。如言迹之。盗正濯足。于何(一作河)系至。盗服辜。永人骇其事。谓有神告。淳曰。此盗捕之急则遁。今闻吾去。乃归耳。以理卜。何神之有。
姜裕后为定州牧使。州境有八口同炊者。一夜屠尽。而贼不得。公以计捕之。竟致之法。论者谓虽蔡君山。无以加焉。
近有人为杨根郡守。境多盗贼。常民人往来时。密问其里可疑之人。私自记之。粜籴赋役。人民聚会时。必招其人。严饬之。盗贼敛迹。(顺庵政要。)
察理辨物。物莫遁情。唯明者为之。
前秦苻融为冀州牧。有一老母。日暮遇劫盗。行人为母逐擒盗。盗反诬行人。融曰。二人并走。先出捧阳门者非盗。既还。融正色谓后至者曰。汝既(一作即)盗也。其发奸摘伏如此。盖融性明察。以为盗若善走。则决不被行人所获。以此测之。先走者。是捕逐人。(晋书)
宋杨绘知兴元府吏。请摄穿窬盗库缣者。绘就视之。踪迹不类人所出乃呼戏猴者。诘于庭。一讯具服。遂正其刑。称为神明。
北齐高浟为定州刺史。有人被盗黑牛。背上有白毛。浟乃诈为上符(上司之符檄。)市牛皮。倍售价直。使牛主认之。(使于众皮之中。辨别之。)因获其盗。
宋钱和知嘉兴县。有村民告牛为盗所杀。和令亟归勿言告官。但召同村解之。遍以肉馈知识。或有怨。即倍与。(恐新怨与旧怨相混。无以辨别。)民如其言。明日有持肉告民私杀牛者。和即收讯。果其所杀。
禹弘圭为竹山府使。往龙仁县。县有人卖牛于市。得十两钱。置于傍。为人所偷去。卖牛者追之。其人亦以为己物。遂讼于县。县令诘问。贯索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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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物。偷者能对。而卖牛者不知。乃给偷者。弘圭疑之。复问二人居地而囚之。密使人各捕其妻问之。卖牛者妻言。其夫卖牛。往于市。偷者妻言。其夫空手往于市。遂讯偷者得情。一县惊服。
张骜在河阳。有客失驴。三日访不获。诣县告。因捕急。盗乃夜放驴而藏其鞍。骜令客勿秣。驴夜纵之。驴寻向所馈处。遂搜其家。于积草下得鞍。人服其智。(一本作张鷟。)
唐怀州董行成。善察盗。有人从河阳店。盗一驴并囊袋。天欲晓。至怀州。行成于市中见之。叱曰。彼盗住下驴子。即承伏。少顷。驴主寻踪至。或问何以知之。曰。此驴行急而汗。非长行人也。见人引驴远过。是故。知其为盗也。
高浟为定州刺史。有一人。从幽州来。驴驮鹿脯。至沧洲界。驴与脯。俱被盗。明朝告浟。浟令左右及府僚吏。市鹿脯。不限其价。其主见脯知之。推获盗者。
王蜀时。有许宗裔。守剑州。部民被盗灯下。识之。迨晓告官。捕获一人。所守赃物。惟丝绚(一作絇)䌷纨而已。宗裔引问缧。囚诉冤。称是本家物。并被盗人互有词说。乃命取两家缲丝车。以丝絇。量其大小。与囚家车径同。又问䌷纨卷时。胎心用何物。一云杏核。一云瓦字。因令相对。开示之。见杏核。与囚款同。于是。被盗人。服妄认之罪。(纨者。丝丸也。)
凶年。子弟多暴。草窃小盗。不足以大惩也。
王曾,王尧臣等八九条。录在赈荒篇。
孔文举为北海相。有一人遭父丧。哭泣墓侧。色无憔悴。文举刑之。又一人母病瘥。思食新麦。家中无有。乃盗邻家熟麦以进。文举特加赏异曰。无有来求。勿复盗也。
枉执平民。锻之为盗。能察其冤。雪之为良。斯之谓仁牧也。
后唐孔循为长垣县。四钜盗。富有资产。及败。所牵挽则四贫民也。势家及狱吏。受赂锻成此狱。都不讯鞫。款成当诛。循虑囚无一言。领过萧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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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屡回首。循疑其情未究。召问之实枉。适以狱吏高其枷尾。故不得言。请退左右。细述其事。四盗俱伏法。四贫民获雪。
周高防知蔡州。(世宗时。)部民王义。为贼所劫。捕五人穷治。赃仗已具。将致辟。防疑其枉。取赃阅之。召义问所失衫裤是一端布否。曰。然。防令校其幅尺广狭疏密。不同。囚乃称冤。问何故。服罪曰。不任箠楚。求速死耳。居数日。获本赃而五人免。
宋邵晔知蓬州录事参军时。杨全知州。性悍。率蒙昧。部民张道丰等三人。被诬为劫盗。悉置于死。晔察其枉。不署牍。请核其实。全不听。道丰等号呼不服。既而获正盗。道丰等遂释。全削籍为民。晔代。还。太宗曰。尔能活吾平民。赐钱五万。诏以全事。戒谕天下。
吴正肃知蔡州。京师有告妖贼聚确山上。遣中贵驰至蔡。以名捕者十人。使者欲得兵自往。公曰。此不过乡人相聚为佛寺(一作事)耳。一弓手召之可也。乃馆使者。日与饮酒。密遣人召。十人皆至。送京师。告者果伏。〇昔在西邑。监司飞关言。金川郡深山中。群盗四五十人屯聚。有白马将。缚兔山县军校。至义厅前。谕遣之。厥明日。四五十人。打兔山县门。吏奴击逐之。亟发校卒及助捕军数百人。令及时剿讨。关到。一府震恐。余曰。休矣。招小校纤弱者一人。勿带朱索。但持官帖。直往盗窟。传之。诱头领三人来。小校涕泣不已。余曰。汝往金川地。闻街路所言必得。释虑入盗窟。如果可畏。汝其回来。小校辞去。厥明日。以盗头三人至。阅视皆良民也。兔山之校。诬告也。(时金川守洪秉德。为余言。金川之民。赖以得活。)
宋范正辞为江南转运副使。饶州有群盗。劫富民财。捕得十四人。狱具当死。正辞察其非实。更讯。既而有告群盗所在者。追捕伏法。十四人得释。
宋赵稙(赵稹)为益州转运邛州蒲江县。捕劫盗不得。而官司反系平民数十人。楚掠强服。且合其辞。若无可疑者。稙(一作稹)疑其冤。尽得其实。释之。
高丽金黄元守星州。有吏捕杀人强盗以至。公熟视曰。非贼也。趣令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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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判官李思绛力争曰。此盗已服。公不听。后获他盗。果向之杀人者。吏民服其神明。
任允锡为咸兴判官。府人朱震祯母子为盗所杀。有朴斗文者被告。公疑其冤。缓其狱。用此罢归。后数年。竟获真盗。斗文得白。人始服其明。
崔时卨为永柔县令。尝失官纸数十束。小吏有私纸。自疑移置其邻而见获。人皆以为果获盗。公禁系此小吏。不问累日。竟得真盗。小吏得释。县中莫不服。
李梦亮尝按湖西镇川县。鞫强盗。供案已成。牒请正法。而捕盗者自持牒诣公。公致之前。盘问捕盗状。得其言色。即叱吏收簿曰。此叛主奴也。必贫窭士人。来讨强奴。反遭执缚。而吏受其赂。从而成狱也。诘之果服。
诬引富民。枉施虐刑。为盗贼执仇。为吏校征货。是之谓昏牧也。
眉州刺史。申贵残虐取敛。谕狱吏。令贼徒。引富民为党。以纳其贿。常指狱门曰。此吾家钱窟。被诉下狱。谪维州司户。至犀浦赐死。
刘皓为林城令。决事严明。会鞫劫盗。狱吏令盗伪通买物者(诬引买赃者。)十馀人。乞追證。皓佯为无能者。判曰。并要正身。今(一作令)买赃人来待。 及至。皆衣服鲜洁。豪子也。皓命屏鞫。狱吏别以他吏。引贼至庭下。认之。皆无识者。(贼与买赃人。不相识。)皓曰。尔能通姓名而有不识주-D002乎。贼愕然实告。命尽释之。(知其不买赃。)吏置重法。一境钦畏。不敢欺。〇余昔为讨捕使。见吏校嗾盗。凡村民财高者。多诬引为买赃人。治盗者。不可不知。〇凡被诬引之人。虽初招落空。不能无赠于吏校。乃嗾盗再招。又复如此。三招四招。株连数十人。捕校带朱索。至平民之室。即一牛已解。平民入府中。白冤而归。又一㽝典卖。牧宜知此。凡买脏人名出。切勿倾信。三问四询。若系诬引。甘死不辞而后。乃可召至。如系诬引。即用周牢。问何吏何校教唆为此。行罪勿赦。〇每见老校黠者。先告于牧曰。盗告买赃人。多不可信。屡变其辞。自是例习。牧深信此言。谓所告老实。不知此校。阴嗾诬引。阳为此言。以自拔耳。
鬼魅作变。巫导之也。诛其巫。毁其祠。妖无所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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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魅愚弄人。令人崇奉。或假作恶人显灵。令人崇奉。恶人或凭依土神石佛。或凭依野兽毒虫。令人崇奉。无知之物。总之巫觋神师术客妖僧之流。为之诱导。以掠民财。牧宜严察此流。其惑世诬民者。诛之勿赦。则妖息矣。〇淫祠诸条。并见礼典祭祀篇。
大明律云。凡师巫假降邪神书符咒。妄称弥勒佛白云会。一应左道。隐藏图像。夜聚晓散。扇惑人民。为首者绞。为从者各杖一百流三千里。〇案律文如此。宜恪遵而无违也。
西门豹为邺令。邺三老延(一作廷)掾。岁敛民钱。为河伯聚妇。巫视良家女好者。即聘取。洗沐张绛帷。浮河而没。俗言不为河伯娶妇。水来漂溺。豹欲变其俗。乃曰至期。吾亦往送。豹至河上。官属豪长父老皆会。豹曰。呼妇来。视其好丑。妇至。豹曰。是女不好。烦巫妪人(一作入)报河伯。更为求之。即令吏抱巫妪。投河中。有顷曰。何久也。复以巫弟子投河中。凡三。豹曰。是皆女子也。不能白事。烦三老入白之。复投河中。豹簪笔立待良久曰。彼皆不来。奈何。复欲使延掾豪长趣之。皆叩头流血。豹曰。河伯留客之久。可皆罢去。自此吏民惊恐。不敢言为河伯娶妇矣。豹因溉其河。为十二渠。以溉田。
唐左振为黄州。黄人歌曰。左公今既来。谁忍弃之去。又주-D003曰。吾乡有鬼巫。左公能杀之。
钱元懿牧新定。一日。闾里辄数起火。居民忧恐。有巫杨媪。因兴妖言曰。某所复当火。适如其言。民竞祷之。元懿谓左右曰。火如巫言。巫为火也。宜杀之。乃斩媪于市。自此火息。
高丽安裕为尚州判官时。有女巫三人。奉妖神惑众。自陜州历行郡县。所至作人声呼空中。隐隐若喝道。闻者。奔走设祭。莫敢后。虽守令。亦然。至尚。公杖而械之。巫托神言。怵以祸福。尚人皆惧。公不为动。后数日。巫乃乞哀乃放。其妖遂绝。
高丽沈諹为公州副使。(忠烈王时。)有长城县女言。锦城大王降我。为锦城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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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又与同县人孔允丘通。作神语。王议欲迎待。所过州守。皆公服郊迎。厨传惟谨。至州。諹不待。巫怒传神语曰。我必祸。諹退寓日新驿。夜諹使人觇之。女与允丘宿。遂捕鞫之。具伏。
南春城以雄性刚果为法官。有巫挟妖术以惑世。公拿致之。将刑。巫逞其妖。公所坐交椅摇动。不可安身。左右莫不失色。公毅然不动。却椅而坐席。巫又挠之。公倚壁而坐。巫术乃穷。遂杖杀之。
闵圣徽为安东府使。有女巫。骋妖。士女奔波。公杖杀。籍其财。以补民役。
假托佛鬼。妖言惑众者。除之。
石晋时。冠氏县僧院。有铁佛高丈馀。中心空。一朝忽云。佛能语教戒。徒众士庶。云集施利。三卫张辂。诘其妖。乃率人围寺。尽遣僧出。潜开僧房。得一穴通佛座下。即由穴入佛身。厉声历数诸僧过恶。遂擒其魁。戮之。
程珦知磁州。又徙汉州。尝宴客开元僧舍。酒方行。人欢言佛光见。观者。相腾践。不可禁。珦安坐不动。顷之遂定。(宋史道学传。)
程伯淳为鄠县主簿。南山僧舍。有石佛。岁传其首放光。远近男女聚观。昼夜杂处。为县者畏其神。莫敢禁止。先生始至。诘其僧曰。吾闻石佛岁现光。有诸。曰。然。戒曰。俟复现必先白。吾职事不能往。当取其首就观之。自是。不复有光矣。
林俊按鹤庆州俗崇释信鬼。玄化寺。称有活佛。岁时士女会集。动数万人。争以金泥其面。俊命焚之。父老言犯之者。能致雹损稼。俊与约。积薪俟之。果雹即止。得金数百两。悉输之官。毁诸淫祠。三百六十区。加祀孔子笾豆舞佾。
高丽权和为清州牧使。固城妖民伊金。称弥勒佛惑众云。凡祷祀神祗者。食马牛肉者。不以货财分人者皆死。若不信吾言。至三月日月。皆无光。又云。吾能使草发青花。木结谷实。或一种再穫。愚民信之。施米帛金银。所至守令。或出迎。及至清州。公缚其渠首五人。囚之。驰报都堂。移牒诸道。悉捕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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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依杂物。邪说欺愚者。除之。
孔道辅为宁州军推官。有蛇出天庆观真武殿中。一郡以为神。州将率官属。往奠拜之。欲上其事。道辅径前。以笏击蛇。碎其首。观者初惊。后莫不叹。
程颢调鄠上元主簿。茅山有池产龙。如蜇蜴而五色。祥符中。中使尝取二龙入都。半涂失其一。中使奏云。飞空而逝。自是民俗严奉不懈。以为神物。颢捕而脯之。
宋王嗣宗知邠州。城东灵应公庙傍有山穴。群孤(一作狐)处焉。妖巫挟为祸福。嗣宗毁庙熏穴。得十数狐。尽杀之。淫祀遂息。
王源知潮州。山上有大石为怪。源命凿之。果获石骷髅。怪遂息。乃琢为碑。大书曰。潮州知府王源。除怪石。
高赋知衢州。俗尚巫鬼。民毛氏,柴氏二十馀家。世蓄蛊毒。值闰岁。害人尤多。与人忿争。辄毒之。悉擒治伏辜。蛊患遂绝。(宋史循吏传。)
高丽郑习仁知荣川郡。将视事。吏以故事。请诣消灾图焚香。习仁曰。人臣不蹈匪彝。灾何由生。若其无妄。顺受而已。命吏撤去。
虎豹啖人。数害牛豕。设机弩阱擭。以绝其患。
凡捕虎之法。太上弩刀也。(其形如半月。表里有刀。)其次槛牢也。(俗谓之槛阱。)其次阱枪也。(凿坎植枪五六枚。上设麻杆覆以土。令虎陷。)最下者。火炮也。凡炮手行猎。十百为群。横行闾里。讨酒索饭。其害反有甚于虎豹。断不可为也。宜令村村设弩。杀得五六。则群虎相招而远遁矣。
茶山笔谈云。凡捕虎来者。必须厚赏。余闻贡人之言。豹皮之价。必过二贯。(二十两。)虎皮之价。亦过一贯。今官之所赏。极不过一石之粟。弩刀之费。尚不能防。民肯为之乎。宜观其皮。以其大小。量价轻重。使其所赏。与价相当。又于赏赐之外。论其首功。擢为军官。除其军籍。蠲其户徭。(宜不过一年。)赐之以酒肉。乐之以管弦。导之使出。民未有不劝者矣。
刘琨为江陵令。县有火灾。琨向火叩头。火寻灭。后为弘农太守。虎皆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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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渡河。帝闻而异之。徵为光禄勋。问曰。行何德政而致是事。对曰。偶然耳。〇案此真是偶然。非刘琨谦巽也。信有此理。便是愚牧。益与周公。亦忍焚山林。驱虎豹。乃去其害。况于众人乎。
后汉童恢除不其令。民尝为虎所害。乃设槛捕之。生获二虎。恢闻而出。咒虎曰。王法杀人者死。汝若是杀人者。当垂头伏罪。自知非者。当号呼称冤。一虎低首闭目。状如震惧。即时杀之。其一视恢鸣吼。踊跃自奋。遂令放释。吏民为之歌颂。〇案此。亦戏剧之言耳。
后汉宋均迁九江太守。郡多虎暴。数为民患。常募设槛阱而犹多伤害。均曰。夫虎豹在山。鼋鼍在水。各有所托。今为民患。咎在残吏。而劳勤张捕。非忧恤之本也。其务退奸贪。思进忠善。可一去槛阱。除削课制。其后传言。虎相与东游渡江。〇案此必由捕猎。反为民害也。然弩槛不可不勤设。
崔润德判安州牧使。有一村妇泣而言曰。虎杀妾夫。公曰。吾为汝执(一作报)仇。迹虎手射之剖其腹。取其骨肉支节。裹以衣服。备棺埋之。其妇感泣不已。一州之人。至今慕之如父母。(青坡剧谈。)
乐安城西废井。有毒蛇。气所中辄杀人。忽或时出。道上邀犬豕食之。市里惊奔以为神萧信。公至郡。蛇不敢出。公满秩去三日。复出为患。民追公。不可返。得其衣履。为位设而拜之。蛇复不敢出。众乃持弓矛。往塞其井。覆以大石。就其傍。立公祠祀之。〇案此亦神怪之说。不足信也。
陈文惠尧佐为潮州通判。潮之恶溪。有鳄鱼食人。公命捕得。以文告而戮之。鳄주-D002屏息。
第五集政法集第二十六卷○牧民心书(卷十一)
 工典六条(山林,川泽,缮廨,修城,道路,匠作。)○山林(工典第一条)
  
山林者。邦赋之所出。山林之政。圣王重焉。
周礼。山有三等。曰大山,中山,小山。林有三等。曰大麓,中麓,小麓。各置官十有二人。为之守禁。仲冬斩木。而万民之斩材有期日。邦工之抡材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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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制。凡窃木者。有刑罚。春秋传曰。山林之木。衡鹿守之。月令云。季夏命虞而行木。仲冬伐木而取箭。已自尧舜之时。其法本然。故舜纳于大麓。大麓者。掌材之官也。天官太宰收山泽之赋。以待丧纪。盖以棺椁苇炭。莫不于是乎取资也。自周以上。尺地寸壤。莫非王土。王以其田授民。收其田租。王以其山授民。王以其林授民。王以其川泽授民。收其赋贡。以共(一作供)王用。自秦以降。王无尺寸之地。以自封殖。就民田收租则民怨。就民山伐木则民怨。太阿倒柄。久假不还。王者无权。民不知德。此识务者所深忧也。乃我邦山林之政。唯有松禁一条。桧柏枫榧。一无所问。至于松禁。法例特严。条甲至密。然养生送死。生民日用之物。不开一窦。全塞四向。其势不得不溃决而奔放。命令既乱。民莫适从。或空言以设禁。或按法以行罪。山林日赭。财用日匮。上之无补于 国计。下之不给于民用。一县之令。无如之何。唯于法条之内。参酌谨守。以免目前之罪过而已。
封山养松。其有厉禁。宜谨守之。其有奸弊。宜细察之。
续大典曰。诸路黄肠封山等处。遣敬差官。庆尚道。(安东,英阳,醴泉,盈德,闻庆,奉化,宁海等七邑。)全罗道(顺天巨磨岛,兴阳折今岛,康津莞岛等。)则十年一取。江原道(三陟等二十二邑)则五年一取。择取梓宫。(东南之材为内梓宫海岛之材为外梓宫。)〇又曰。诸道封山禁松。犯斫者重论。(上自一律。下至杖六十。当事者宜考焉。)宜松山船材。帅臣守。令擅许擅伐者。以私卖军器律论。(中外公廨修补。亦勿许斫伐。)松田放火者。以一律论。(通编云。监官山直重棍守令勿罢。)〇大典注云。生松犯斫人处。私自徵赎。守令边将计赃论。〇案国无美材。唯松是用。宫室棺椁。咸以松造。而其禁条之广且密如此。法安得行矣。试论莞岛一处。馀可类推。莞岛者。黄肠之封也。佥使守之。县监管之。水使禁之。监司领之。小则决棍。其费五千。大则讯杖。其罚四千。其费数万。然环莞岛数百里之地。宫室仰莞岛。舟楫仰莞岛。棺椁仰莞岛。耒耟仰莞岛。盐者仰焉。陶者仰焉。薪者炭者仰焉。凡铺于地。汎乎水。然乎灶爇乎炉者。无一而非莞岛之木。由是观之。制法有未善。其犯之者。未可以尽议也。一民就囚。百株加斫。本以木入。还以木出。本以木死。还以木生。(谓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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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以钱尝赎。)此其自然之势。虽商鞅临之。亦莫之禁也。监守之利。吏校之肥。小民之所毒。 国家之所失。馀无为也。山则以童。材(一作村)则以扰。法则以废。财则以耗。馀无为也。宜仿古法。官以仲秋监民取草。官以仲冬监民取木。其可材者养之。其不可材者锄之。其丛茂者疏之。其壅肿者除之。官收其赋。以补公用。民受其契。以忘后患。公私之便。莫此为善。然一县之令。无如之何。宜知此意。禁则禁之。犯则宽之。毋令民财日削。公材日损。抑所宜也。
玆山笔谈云。船材必出于封山。宜于封山。建立船厂。聚船匠以居之。专一造船。其修改旧船及以私山之材造船者。亦令载木至厂以造之。其别处造船者。用私铸之律。如是则船材发卖。可补公赋。一便也。众工聚居。其艺必精。一便也。或造或修。船籍无漏。一便也。以此材造此船。均所不免。而既设厂以监之。则其斩伐有节。又一便也。然一县之令。将若之何。〇船材条例。详见余船厂论。(均役追议中。)今姑略之。
茶山录云。一日熂爈。起莞岛。照耀天地。所焚者累千万株。岛吏县吏。与之朋奸。以八十株报营。以八千钱赂裨将。遂得无事。而薪炭用谷量。两吏分利。凡封山失火。牧宜亲审。不可使监吏代之。
私养山之禁其私伐。与封山同。
禁松节目云。沿海边三十里。虽私养山。一体禁断。〇按山之所以私养者。为其欲私用也。如其禁断。同于封山。人谁有养之者哉。日挞而求其养。犹不养矣。故沿海诸山。无不童濯。唯贵族坟墓。略自封树而已。其禁条宜与封山。大有差等。使开自劝之路。则其苍茂必倍矣。牧遇此事。宜察民情。凡自伐其木者。毋用酷禁。其自水营侵困百姓者。善为譬解。毋至破家。则民颂其作矣。
郑晚锡为延日县监。应旨上疏曰。沿海诸邑。皆有封山。而营邑徵求。亦甚多端。松子松脂。松蕈松板。每一输纳。其费夥然。然此惟山下居民。受此困苦耳。若其为四境之通患者。一枝一板。民或取用。虽是他山所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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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邑所贸。而营邑吏校。凭藉侵渔。无艺无厌。故作室者怯于鸠材。治丧者惧于斲棺。甚者既构而旋毁。已封而还掘。夫栋字(一作宇)棺椁。吾民之所以养生送死者。而有财不可为悦于心。不能无憾。岂不嗟哉。延日县封山旧有二处。一曰陈田。一曰云梯。其后又以葛坪山,应台山,北松亭,大松亭。录之于私养山。与古封山一例。禁养并为六处。而陈田云梯。距海门二十里。转输极难。故虽战船改造。倭馆修葺。而一椳一桷。未尝取用于二山。有名无实。莫此为甚。况葛坪应台。在于二山之内。周围既小。培植全疏。北松大松。虽在海滨。地形低平。土性斥薄。一望荒沙。初无数株之松。而其应求应役。同于二山。无少差别。岂非民瘼之大者乎。六山为阱民。何以堪。臣谓陈田云梯。虽不可废。新增四山。并即革罢。许民耕垦。则所补于公者。岂比无益之封山哉。臣又思之。封山松禁。非不严密。而本县所用。一应木物。既皆责之于封山。京司及道内诸营。其册板书板。亦必配搭于封山。山既无材。输以代钱。蔀屋穷民。何处得之。不得不斫松以卖之耳。及其木根狼藉。见捉于营门。则又以赂物。苟幸弥缝。计户计牛。收敛极多。毕竟债负。何以塞之。不得不斫松以卖之耳。官以是封山。下求民献。民以是封山。上应官求。官非自斫。特一间耳。宜定为式。自今营邑所用。一应木物。无得侵责于封山。则民力少纾而山木。亦得以长养矣。
封山之松。宁适朽弃。不可以请用也。
禁松节目云。风落松勿许发卖。仍于所倒处朽之。〇又曰。黄肠山伐木依尺寸作板。其两端截去者。勿许发卖。仍于本处烧之。〇按俗称风落松。必生虫蛀。甚则曰风字从虫。所以生虫。岂不愚哉。凡禽兽。急死则味美。缓死则味恶。(诗传有上杀中杀下杀之说。)凡草木急死则液全。缓死则液瘁。此自枯松之所以生虫也。若风落之松。则何必然矣。风蹶之初。即用斧斤。与斩伐者同。今也不然。风蹶之初。莫敢犯手。既及数月。乃断为材。胡不蛀乎。(或其风落。在于春夏液升之时。亦所以生虫。)梓材两端之无故焚烧。亦近于暴殄矣。然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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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既然。虽公廨修补。所须甚切。不可请得于上营也。
黄肠曳木之役。其有奸弊者。察之。
梓材曳出之日。数郡齐动。万民呼邪。悍吏豪校。鞭背蹴脽。饶户饶村。咸以钱防。疲癃残疾。其役偏枯(一作苦)。亦牧之所宜念也。凡引重之法。治道为先。造车次之。道既平阔。三人当十人之力。车又圆转。十人当百人之力。何苦而不为是也。游衡车者。 先朝城华之所制也。其车一辆。费不过百钱。梓材一段。不足以任一车。而两人曳之。两人推之。两人护之。六人而已。若夫连抱之木。其载车卸车。皆费人力者。宜作起重小架。缚木为一(一作三)叉形。钩衡以举之。 亦可以省力也。于是量用几人。乃于民户。均摊数叶之钱。雇人以运之。则民无害矣。
商贾潜输禁松之板者。禁之。谨于法而廉于财。斯可矣。
续大典曰。板商必受本曹及归厚署帖文。公私棺材之来泊京江者。归厚署什一收税。修妆板松板之不合棺材者。本曹什一收税。(归厚署全管国用。棺板板商。勿论诸宫家。各衙门所属。必受本曹本署两处帖文后。本道许入私商之无公文者。一一属公。〇归厚署恩赐棺板。每年二百枚。唯地方官收税。)〇通编云。归厚署今革属缮工监。〇洌水有二源。其一曰黄骁之水。谓之南江。其一曰绿骁之水。谓之北江。凡二水之沿。其守令酒债。皆出于属公板。然吏校捉十。其告官者一。其受赂而放之者九。守令捉十。其属公者一。其受嘱而放之者九。毕竟公材日损。而无补于 国用。宜仿周礼仲冬斩木。林衡监之。收入赋入。以补公用。法所宜也。然一县之令。无如之何。宜知此意。禁则禁之。犯则宽之。毋以苛酷取民怨。毋以贪浊取人言。不亦可乎。
植松培松。虽有法条。能弗害之而已矣。何以植之。
经国大典曰。外方禁山禁伐木放火。每年春栽植稚松。或下种培养。岁杪具栽。种数启闻。违者。山直杖八十。当该官杖六十。〇通编云。外邑人私植松一千株。可成材者。该守令。亲审报观察使论赏。〇按风吹子落。自然成林。禁之而已。何以栽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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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山樵夫。作僧拔松行云。白莲寺西石廪峰。有僧彳亍行拔松。稚松出地才数寸。嫩干柔叶何丰茸。婴孩直须深爱护。况复老大成虲(一作虬)龙。胡为触目皆拔去。绝其萌孽湛其宗。有如田翁荷锄携长镵。力除稂莠勤为囊(一作农)。又如乡亭小吏治官道。剪伐茨棘通人踪。又如蔿敖儿时树阴德。道逢毒蛇歼残凶。又如髬髵怪鬼披赤发。拔木九千声詾詾。招僧至前问其意。僧咽不语戾(一作泪)如𩅽。此山养松昔勤苦。阇梨苾刍遵约恭。惜薪有时餐冷饭。巡山直至鸣晨钟。邑中之樵不敢近。况乃村斧淬其锋。水营小校闻将令。入门下马气如蜂。枉捉前年风折木。谓僧犯法撞其胸。僧呼苍天怒不息。行钱一万才弥缝。今年斫松出港口。为言备倭造艨艟。一叶之舟且不制。只赭我山无旧容。此松虽稚留则大。拔出祸根那得慵。自今课拔如课种。犹残杂木聊御冬。官帖朝来索榧子。且拔此木山门封。
诸木栽植之政。亦徒法而已。量可久任。宜遵法典。知其速递。无自劳矣。
大典曰。诸邑楮漆箭竹成籍。藏于工曹。本道本邑。栽植培养。〇桐木。诸司各十株栽植培养。本曹检察。外诸邑三十株。观察使检察。〇济州三邑柑橘柚。每年栽接榧木,栌木,山柚子。定旁近人看守。两南沿海诸邑。柑橘柚。每秋监司定差员看审。且(一作具)数启闻。(种桑条例。已详劝农篇。)
农书批答云。(答杨州儒生安圣铎。)近来丘麓。在处童濯。一旬之暵。川则立涸。数日之雨。岸则善颓。旱田水田。俱受其损。岂但柳木一种为然哉。松槚枌榆椅桐梓漆。无所不可。年前故相之撰出松政节目也。有万株以上。别般论赏之议。而未见一道一邑之奉行朝令者。今不必别立科条。惟在修明旧典。
茶山录云。桐木之植。国之急务也。中国之船。皆用油灰艌缝。油者。桐油也。战船漕船公私诸船。其所须桐油几千斤矣。一邑三十株。安所用矣。必一邑三千株。分植诸村。乃可用矣。但考株数。其油之自用与发卖转卖。官不复问。官欲用之。以价求之。毋得徵敛。然后民乃业种。如其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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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日挞而求其种。不可得也。
橘史云。南沿六七邑。皆产橘柚。(西自海南东至顺天。)所属诸岛。其产益丰。数十年来。日衰月耗。今唯贵族之家。或有一株。岛中惟县官所封四五株而已。询其故曰。每至仲秋。邸卒持吏帖来。数其颗。封其干以去。及其黄熟。始来摘之。或风落数个。即追使补之。如不可得。徵其本价。倾筐塈之。不酬一钱。烹鸡击豚。其费夥然。四邻嗷嗷。咸咎此家。以其所费。徵于此家。于是阴钻厥木。撺以胡椒。厥木自枯。乃除其籍。(撺胡椒。则木自死。)萌孽旁出。则之剪之。子落苗生。随即拔之。此橘柚之所以耗也。近闻济州。亦有此患。若此不已。不过数十年。吾东无橘柚矣。 王祭不共。将若之何。大抵立法之初。原有未善。故其流弊至是也。天之所生。地之所养。春风雨露。自然荣茂。差人看守。非计也。差员生(一作看)审。非计也。但饬其种。勿复照管。及其熟也。厚酬厥价。禁其攘夺。于是乎系(一作繁)殖矣。禁条愈密。民苦益甚。又谁肯种之培之乎。〇茶山西去百馀步。有一贫士。有橘一树。岁得钱五六百。以纳还谷。其说稍漏。邸卒来侵。哃喝万端。突入内园。贫士不堪悱愤。手持斧斩以予之。一室皆哭。余作斩橘词以唁之。
刘随为永康军判官。军无城堞。伐木为栅。坏辄易之。颇困民力。随令环植柳数十万株。以限内外。民得不扰。
崔润德镇安州。种柳数万株于州治之南。藏州基而捍水灾。人比甘棠。不敢伐。
梁九畴知沃川郡。奉法公勤。临民简严。种果松子西山三百馀株。至今官赖其利。
岭隘养木之地。其有厉禁。宜谨守之。
续大典曰。岭阨禁养处。定标之内。冒耕放火者。亦依松田律。〇岭阨者。贼路之冲。关防之设也。然其树木之养。宜观表里形便。平时虽不筑城。临难宜亦树栅。(或筑土为堡。)凡城址之外。宜乾乾净净。无所隐蔽。使贼兵无所藏身。唯城址之内。多植树木。一有寇难。可伐木以为栅。亦依木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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蔽。或断木以为械。亦檑木以御敌。今也不然。城址不画。表里不分。漫山包谷。茂密成林。唯以树木为塞路之具。猝有寇难。未及刬除。若贼先取要路。据之为嵎。因木自蔽。以放铳矢。则岭阨之设。适足以藉寇赍盗。岂有补哉。其疏迂如此。而厉禁之严。甚于封山。凡近岭之民。一有樵采。即兵营巡营虎校狼胥。咆哮以逞威。破家荡产。以至流徙。是下民之阱。棋布而星罗也。公廯修补而一桷不取。战船改造而一板不资。徒为下民之阱。将何益矣。然既有邦禁。其察守宜谨也。〇如西路之青石洞十里长谷。盘回重叠。外门虽或不守。回溪曲障。可以伏兵。其养木固当也。
月沙李廷龟秃城记云。城居广野之中。无险阨之阻。有山斗起于道傍。又无树木。望之童童。然故名秃城。人视之寻常。不以为奇。壬辰倭寇大至。都元帅权慄。转斗入据于玆。屡却贼兵。于是人知玆城之得形便。为国中要冲也。〇按此记文。其山本自童秃。而无害于守御矣。今其城周之外。树木丛翳。安知不反为害矣。
黄海观察使权脩上疏云。洞仙岭为兵冲。其险足恃。若使长养树木。蔚然丛荟。则藏兵设伏。皆有可恃。临机斫取。树栅拒路。亦可藉以有用。〇按岭阨禁养之意。本只如此。先察其表里形便。以为禁养之限。不亦可乎。
余在谷山。游月岘岭记云。文城堡者。北当四岭之冲。(四古介。)南通谷山之路。而于堡之南。有所谓月岘岭者。禁养树木。包山络谷。即一草一木。民不敢犯者。二十馀里。窃怪夫文城之于谷山。自有坦路。万马并驱。拳石无碍。贼何苦舍此易直之路。而必月岘是趋哉。是不敢知也。
韩子耇为江华经历。尝至京。 上引见。问以事。公请种木摩尼山。十年后。可以作栅。又多设大炮。则制对岸敌兵矣。如是者凡三策。 上善之。即命施行。
山腰禁耕之法。宜有测定。不可纵弛。亦不可胶守也。
续大典曰。山腰以上起耕者禁断。山腰以下。则旧田勿论。新斫木作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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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一体禁断。〇按山之崇卑。有万不同。则其腰之崇卑。亦有万不同。法既不明。欲民之无犯难矣。丘陵敦阜。虽山脊不可禁耕。枝山峛崺之地。巅虽可禁。自胁以下。不必禁也。唯宗山大岳。其高入天。方可以议其腰也。须于平地。立表测高。或限三百丈。或限二百丈。严其限界。俾民无犯。抑所宜也。
巽庵私议云。火耕之弊。古人言之曰。山谷无木。而沙汰莫禁也。曰野田覆没。而经用日缩也。曰山林童濯。而宝货不兴也。曰禽兽不息。而事大交邻。皮币难继也。曰虎豹远迹。而山行者。不操尺寸之兵。国俗日就拙弱也。曰材木耗损。而民用日窘也。虽不得一切禁止。山腰以上。宜令勿耕。(此本西厓柳先生之论。)
李东稷为全罗监司。国法厉禁边山。专为漕兵船储养也。诸宫家利其膏腴。恣行火耕。公请于朝。刬稼种木。
西北蔘貂之税。宜从宽假。其或犯禁。宜从阔略。
续大典曰。蔘商下去江界时。户曹给黄帖收税。(每张收税钱三两。)无帖文人(一作入)往者。以潜商律论。元货属公。关酉(一作西)监营及熙川,云山,神光等镇。岭底要路。考验帖文后许入。虽一角蔘。若无帖文而私贸者。与受俱以潜商论。 私商之与江界人潜买卖者。许人执告。其蔘货全给告者。〇产蔘邑守令。或有境内潜商。而不自发觉。因事现露。则从重勘断。〇案此户典也。其燕京,倭馆行商,潜商。收税属公诸禁令条例。杂载于户典刑典。当事者宜考焉。
貂蔘者。吾东之重币也。自汉书,南北史以来。凡论乐浪,玄菟,句丽,渤海之货。皆以貂蔘为首。此禁条之所以不得不严密也。然 国之所需。唯黄帖税三两而已。馀所谓属公者。都归于贪官污吏之橐。不补国用。徒剥民财。将何益矣。〇江界之法。凡采蔘者。授官帖入山。经秋过冬。风餐露宿。虎豹与居。熊豕与游。九死一生。备尝艰苦。及其出也。搜其囊橐。搜其怀袖。一角之蔘。曾不少饶。咸以轻价。勒夺入官。托以贡献。悉归私装。奸吏猾校。自下操纵。贿赂所行。漏窦交穿。国法不行。官邪徒长。究何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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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〇牧宜知此。其贡献所用。咸给本价。毋窃其剩。(每贡蔘一两。其本价四百两。)其馀听其自卖。毋攘一角。其或犯禁者。细察情理。其罢残可哀者。破法以宽之。其奸滥可恶者。照法属公。从实报司。毋或自私。其有不报者。留补公用。或修军器。或施武赏。一锱一铢。勿以肥己。则清白之名。庶乎其无愧矣。
姜裕后为江界府使。其俗专以蔘货为业。时或迤入虏境见执。则辱及朝廷。禁采甚严。民无以为生。公教以农桑劝课甚勤。然犹不免饥冻。公度我境道里。与民期日而遣之采蔘曰。某日皆归见我。否则当以越境论。民皆如期而至曰。我侯之恤我至此。若违其令。殃必及焉。
续大典曰。西北沿边。犯越采蔘佃猎者。首从皆境上斩。(犯越首倡者。籍没家产。)〇犯越斫木者。依采蔘律论。〇犯越人容接教诱者。与犯人同罪。知而不告者。良贱边地残邑为奴。出身以上边堡充军。陈告者。与潜商陈告者。同赏。(见刑典。)条例尚多。当事者宜考焉。
废四郡论云。闾延茂昌虞芮慈城。今谓之废四郡。彼人采蔘者。千百为群。结庐张幕。长子育孙。四时长留。遂作居民。守土之臣。或弯弓装炮。以图驱遣。则彼人亦弯弓装炮。以拟接战。怃然以退。任其所为。守令匿不以报。察司匿不以闻。以千里有指之疆。拱手奉献于乱法之民。今且百年。 世宗世祖。经营六镇。 穆陵之世。新设茂山。昔也强邻之地。尚或拓之。今也 祖宗之土。无故弃之。此何事也。故相臣南九万。力主复郡之议。柳尚运力主蹙国之论。毕竟姑息之计。合于时宜。柳议得行。南议遂格。此志士之深恨也。长津之水。发源于咸兴之黄草岭。北流五百里。至三水府葛坡堡。东入于渌水。秃鲁之水。发源于宁远之雪寒岭。(汉史所云。薛列罕岭。亦云云单单大岭。)北流四百里。至江界府高沙堡。西入于渌水。乃于两水之沿。各置五六个小堡。以作边防。而渌水之沿。东自葛坡。西至高沙。(即四郡古地。)旷无防守。则四郡之地。业已割而弃之矣。强邻侵食。尚云哀愤。况于乱民之犯越乎。朝廷诚以此意。移咨北京。则乌喇总管宁古塔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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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纠禁之弗暇。何烦乎我矣。根深蒂固。岁久年深。一朝大势有变。则西北二路。不复为我有。岂不悲哉。 先朝轸念。先复厚洲一镇。计将以次收括。而未及卒事。此今日之急忧也。牧宜念此。凡犯越之禁。宜思恪遵。虽以玆生事。身被流窜。何所恨矣。其蔘貂银货之日散月漏。此是糠秕之簸。非所爱惜。唯 祖宗之土。不可以不守也。
貂鼠皮鹿茸之等。亦重宝也。西北边邑之例。每令猎户入山。略给糇粮。及其出也。其皮其茸。并无价白夺。簠簋不饰。一至是矣。毋曰旧例。自我立法。凡貂皮鹿茸。皆准时估。酬以米布。则清白之名。庶乎其流芳百世矣。本土价轻。其视市(时京)价。不及其半直。
东南贡蔘之弊。岁加月增。尽心稽察。毋至重敛。
续大典曰。关东诸邑则进上蔘商外。他道人贸蔘者。一切严禁。现捉者。自本道。杖一百定配。〇附蔘造蔘之类。随其现发属公。一依造银钱律。处断。
郑晚锡为延日县监。应旨上疏曰。贡蔘之弊。至今日而极矣。山采渐稀。家植遂多。古所称罗蔘之山。出者虽或有之。蔘商潜附审药朋奸。(审药者。医官在营幕者。)非其所卖。无不退斥。故列邑贡献。皆从蔘商贸纳。其例已成。不可破也。贡蔘一钱价钱四贯。(四十两。)而并计其看色价,秤缩价,输运价及审药医生等人情杂费。则一钱所入。恰过七贯。而皆出于民力。或傩(一作摊)徵于田结。或收布于保率。(如军布之法。)赋役渐繁。军签益艰。岂非切骨之弊乎。诚若以土产进献。则虽价至万钱。力费十倍。 御药所供。孰敢有议。今也不然。名曰罗蔘。实皆京贸。往往以经进之物。轮回复纳。此不过蔘商之罔利。审药之居货耳。岂宜竭此民膏。以厚彼而已乎。如欲救弊。莫如作贡。(谓如大同法。)而议之已久。迄未有定。臣窃怪之。若云不产罗土。不可充贡。则今之所进。皆是京贸也。若云贡献之价。不可敛民。则今之所敛。尤无限节也。若云 御供之物。不可作贡。则大同条例之中。 御供诸种。不可胜数。即贡蔘原额。未尝不分数作贡也。然则何所拘碍。不之变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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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今若以储置价米及各邑所敛一钱四贯之钱。作贡于京里。则营邑之间。无限渗漏者。可以减除。而田役稍轻。军签亦有裕矣。
金银铜铁。旧有店者。察其奸恶。新为矿者。禁其鼓冶。
续大典曰。诸道产银处。设店收税。私采银者。限己身岛配。(无论户曹及中外营邑。如有不禀朝廷。新设银铅店者。道臣以上罢职。守令以下拿问。)〇经国大典曰。诸道产铁处。置冶匠。成籍。藏于工曹。本道本邑。每当农隙。吹鍊上纳。〇案周礼。矿人之职。掌金玉锡石之地。为之厉禁。以时取之。自汉以来。盐铁之权。领在公家。此王公之大货也。金银铜铁。广设炉店。以补国用。金银铜钱(一作铁)。各为差等。以为国币。即余之苦心也。(详见田制考。)然今之炉店。皆奸民私设。户曹收税。极其些略。而藏亡匿奸。聚盗兴乱。农者不能借佣雇。商者不能权货财。良田日蹙。(金店买田以淘金。)混沌日凿。(银店凿山至百丈。)他日虽有庙堂之臣。议行官采之法。而山精衰敝(一作弊)。不复泉涌。为今之计。莫如严禁。其旧有之店。察其奸恶。以备不虞。(嘉山贼洪景来。亦本以金店聚党。)其新出之矿。缉其首谋。以折乱萌。不可已也。余在西邑。有奸民三四人。议设银店。受户曹关文。随计士下来。余严治其民。遂不奉行。〇金店银店。例有朔税。纳于本官。为此小利。自召大乱。非牧民者之所为也。
列圣御制。正宗末年。左议政沈焕之请禁采金。 上批曰。顾今逐末之习。务本为耻。欲作反本抑末之政。一边颁示农政纶音。一边任他游食射利可乎。申谕八道。俾即严禁。令前设店处一切革罢。以其民归之南亩。〇臣谨按。先王之法。民分九职。农以出谷。虞以出材。矿采之官。以敛金锡。不必以务本之故。而遂废万务。特奸民私采者。在所严禁。必自户曹差官往采。斯无弊矣。
李尚伋为端川郡守。郡出银货。公曰。此利窟也。官人少有不谨。则身名可惜。遂洗手奉公。岁贡外锱铢之剩。悉用以代民繇。军丁之逃故者。前时皆责于邻族。公又缩节私冗。以所馀充。免其侵扰。
李东岳安讷为端川郡守。有银穴。腻人常多。公择廉谨吏付之。取吴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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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诗。扁其轩曰不易心。
土产宝物。无烦采掘。以为民病。
大典曰。诸邑宝物产处成籍。藏于工曹。本道本邑看守。〇所谓宝物者。庆州产水晶。成川产黄玉。沔川产乌玉。长鬐产磊绿。蓝浦产砚石。海南产羊脂石。黑山海中产石雄黄之类。是也。凡宝物所产。皆为土民切骨之弊。牧宜知此。有求勿应。有告勿采。归来之日。勿以一片携入装中。于是乎清吏也。
采金之法。又有新方。苟有朝令。试之无妨。
金护军筛金论曰。吾东八路。皆产黄金。其所以禁之不采者。为有二弊。一曰妨农。一曰召乱。其谓之妨农者。何也。采金者。必临水而淘之。此非寒月之所能。故必于春夏为之。愚民重利。舍本趋末。耕耘失时。此一弊也。其谓之召乱者。何也。税金之法。本计人额。故额多则税多。额少则税少。以此之故。监采之人。方其募采之日。不问来历。贪多务得。蚁聚乌合。乱杂无统。藏亡匿奸。虑无不到。此一弊也。朝家之设法厉禁。不得已也。然奸民盗采。终亦不息。有禁之名。无禁之实。上不补公用。下不正民习。揆以王政。不宜然也。今别为规制。条列如左。
一火淘之法。先凿土坎。如冰窌之形。又起厂屋数十间。下作煖炕。〇百人掘土。五十人担而输之。纳于土坎。监务每日数次。试筛一担。以探其有无多寡。切勿令军人辈。私自更筛。〇窌土既满。以次移之于煖炕。使之乾燥。以去津湿。乃以碾石。细细磨碎。次以疏密两筛筛之。先拾其粗大者。次以车芝之法。去其筛下之土。又以筛蹄之法。取其微细者。( 芝未详筛蹄之法。疑以筛框轹之。)终以木槽之法。取其碎屑。则金之在乾土中者。自无一星之漏落。而一窌之土。可不日而毕筛矣。军人辈。只令掘土。勿令淘金。则一星之金。自无遗失之患。〇大抵淘沙得金。虽是古今之常法。若非暑天。无以用水。妨农之害。职此由也。黏土凝结难解。枉费时刻。沙土虽曰易散。亦须人力。如尘之金。淘之极难。今创用此法。用火伐(一作代)水。以冬易夏。
第五集政法集第二十六卷○牧民心书 第 562L 页
诚不易之良法也。
一。产金多在溪谷空閒之地。或与田畓连络。则必须量给田价。既采之后。还其田地。其在田主。不过暂时之借也。立冬以后。春分以前。又非耕作之时。庸何伤乎。且凡田地经掘经烧。有同粪壤。变瘠为饶。兼取其价。利之所在。何所怨矣。唯大材(一作村)及墓地冲犯处。不可许采。
一。采金须于立冬日起工。至春分前一日停采。严立期限。令无得踰越。
一。雇人采金。择根系牢实。性力勤干者填差。其掘土者百名。负土者五十名。自本曹另造腰牌。明著烙印。人给一枚。使之佩持。凡无牌者。勿许混处。每日给雇几钱。(本地风俗。各自不同。不可一定。)〇每十五名。有监督一人。使唤一名。亦各给饩料几钱。〇又每一务。置干事人几名。亦各给饩料几钱。〇额数既定。凡额外之人。一切严禁。勿许赘附。以除望风坌集之弊。〇按既欲火淘。则樵军须有十馀名。方可以继柴槱也。〇馀详矿采考。今姑略。
第五集政法集第二十六卷○牧民心书(卷十一)
 工典六条○川泽(工典第二条)
  
川泽者。农利之所本。川泽之政。圣王重焉。
周礼。川衡泽虞之官。掌其守禁。收其赋税。赋税者。地官之所掌。惟其畎浍沟洫之事。本冬官所掌。故马融谓司空者。司其空地。空地者。山林川泽是已。考工记。本亦冬官之类。而匠人沟洫之制。是详是备。我邦大典。山泽司。隶于工曹。凿渠灌田者。工典所系也。
周礼。稻人掌稼下地。(即水泽之地。)以潴畜水。偃。猪畜流水之波(一作陂)。 以防止水。(猪旁之堤也。)以沟荡水。(行水也。)以遂均水。(田首之小沟。)以列舍水。(玄云。列田之畦㽟也。舍。水于列中。)以浍写水。(田尾之大沟。)以涉扬其芟作田。(因涉之扬。去前年所芟之草。)〇镛案潴者。蓄内水。俾勿外泄也。防者。遏外水。俾勿内攻也。沟者。渠也。潴与防。皆须沟以行水也。列通作㽝。水田之凹陷也。(东语云裴味。)先王之法。专设一官。以掌此事。今之民牧。胡独袖手以坐视也。湖泽有淤。宜以时疏浚也。堤防有坏。宜以时补筑也。沟渠有壅。宜以时凿通也。(方言云穿洑。)水岸有齧。宜以时回导也。(先于上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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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回其冲突之势。)畎浍有破。宜劝其补完也。畦㽝丛琐。宜劝其拓合也。(合众㽝以为一。)民牧之责。莫急于力农。力农之本。莫急于治水。故禹稷躬稼。先治畎浍。史起,李悝专治水利。历观前史。其循吏茂绩。都在水利。今之民牧。乃于玆事。视之为越人之肥瘠。抑独何矣。
川流径县。凿渠引水。以溉以灌。与作公田。以补民役。政之善也。
国之急忧。在于民库。民库之役。岁增月羡。民将不堪。牧宜相地穿渠。以作公田。以其岁入。就补民库之用。将为万民之利。不但数百顷良田。为一乡之赖而已。〇凿渠。必先截流。截流者。洪也。(编竹截流。以取鱼谓之篊。其义相类。)吕梁洪,百步洪。皆截流之名。俗谓之防洑。非矣。(音义讹。)凡截流之法。须用大石。乃能水潦不致崩溃。凡大石之运。必用起重诸法。(见奇器图说。)先自石所平治其道。抵于截流之处。作游衡车数辆。以运其石。其载石卸石。皆用起重架。以省人力。(说见上。)厥费乃少也。
龙尾玉衡。凡水车之制。最是良法。然鍊铁未精。制法未熟。昔淳昌申承旨景浚。屡作水车。终不能食效。非讲究之不详。国无良工也。近世博闻之士。亦屡试不验。必使百工技艺。精鍊入妙而后。此事可议。今姑略之。
星湖先生曰。天下最可惜者。以有用。归之无用。夫四野枯槁。而川流空然注海。岂非可惜。今壅水溉田者。恒患水深野高。或水驶易溃。此皆不费力之患也。水从山下。其源必高。久则凿开而势低矣。若积以岁月。累石填坑。以渐遏流。则沙土淀淤。水道亦将随而渐高。随高增筑。岂有不可灌之理。
魏西门豹为邺令。(文侯时。)发民凿十二渠。引河水溉民田。民得水利。皆饶足。〇史起。为邺令。(襄王时。)决漳河灌田。邺民大怨。欲籍起。起不敢出而避之。王乃使他人。遂为之。水已行。民大得其利。相与歌曰。邺有贤令兮为史令。决漳水兮灌邺旁。终古写(一作舄)卤兮生稻粱。
汉文翁为蜀郡大守。煎腴口。溉灌繁田千七百顷。人获其利。〇案郑国开泾水为渠。李冰开蜀渠。汉武帝开渭渠龙首渠,(严熊穿渠。得龙首骨。)白渠。此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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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渠。嗣玆以降。渠不可胜数矣。(吾东方。言渠谓之洑。)
汉崔瑗为汲令。有泽不殖五谷。瑗为开沟灌稻。萑蒲之地。更为沃壤。民赖其利。歌曰。天降神明君。决渠作甘雨。〇按此以泽为渠。高者种谷。下者灌水也。
魏贾逵为豫州。通运渠二百里。名曰贾侯渠。
隋薛冑为兖州刺史。城东。近泗二水合而南流。汎滥大泽中。冑积石堰之。决令西注。陂泽尽为良田。又通转运。百姓赖之。号薛公丰兖渠。
唐强循迁雍州司士参军。华原无泉。人多渴死。循教人穿渠。因以灌田。名强公渠。〇温造为朗州。开后乡渠。溉田二千顷。民获其利。号右史渠。
唐李濒(李频)为武功令。有六门堰。废百五十年。濒(一作频)按故道浚渠。〇李栖筠为常州。岁旱人饥。为浚渠。厮江流灌田。遂大丰稔。
唐薛大鼎为沧州。治无棣渠。属之海商浚治之。商贾通行。百姓歌诵。又浚长芦,漳,衡三河。分泄夏潦。水不为害。(歌曰。新沟道。舟楫利。属沧海。鱼盐至。昔徒行。今骋驷。美哉薛公。德滂被。)
宋张纶为江淮发运副使。居二岁。增上供米八十万。疏五渠。导太湖入于海。复租米六十万。开长芦西河。以避覆舟之患。又筑漕河堤二百里于高邮。北旁锢钜石。为十䃮。以泄撗流。
宋蒋之奇迁淮东转运副使。岁荒民流。之奇募民。修水利以给食。如杨之天长三十六陂。宿之临澳撗斜三沟。用工至百万。溉田九千顷。活民八万四千。又请凿龟山左肘。至洪泽为新河。以避淮险。自是无覆溺之患。
程师孟知河东路。晋地多土山。旁接川谷。春夏大雨。水浊如黄河。俗谓之天河。可溉灌。师孟劝民出钱。开渠筑堰。游(一作于)良田万八千顷。裒其事。为水利图经。颁之州县。入为度支判官。
高赋知沧洲。程昉欲于境内。开西流河。绕州城而北注三塘泊。赋曰。沧城近河。岁增堤防。犹惧奔溢。矧妄有开凿乎。昉执不从。后功竟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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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明陈幼学为中牟知县。有大泽积水。占膏腴地二十馀里。幼学疏为河者五十七。为渠者百三十九。俱引入小清河。民大获利。大庄诸里多水。为筑堤十三道障之。〇案此泄水以为田。非行水以灌田也。
朴大夏为宣川府使。凿山通渠。灌茭茅为良田。民名其渠。如郑白谓之朴公洑。
许晚石为燕岐县监。县北十五里。作大堤。穿渠灌注千馀顷。堤在清州之境。其始筑也。晚石亲督之。清人千百为群。发不逊语。折晚石所据胡床。晚石弯弓逐之。清人不敢近。堤成。民赖其利。至今称颂。
小曰池沼。大曰湖泽。其障曰陂。亦谓之堤。所以节水。此泽上有水之所以为节也。
汉召信臣为南阳太守。造钳卢陂。累石为堤。旁开六石门。以节水势。泽中有钳卢王池。因以为名。用广灌溉。岁岁增多。至三万顷。人得其利。〇后汉杜诗为太守。复修其业。时歌之曰。前有召父。后有杜母。
宋赵尚宽知唐州。唐素沃壤。经五代乱。田不耕。土旷民稀。赋不足以充役。议者欲废为邑。尚宽曰。土旷可益垦辟。民稀可益招来。何废郡之有。乃按视图记。得汉召信臣陂渠故迹。益发卒。复疏三陂。一渠溉田万馀顷。又教民。自为支渠数十。转相浸灌。而四方之民来者云布。尚宽复请以荒田。计田(一作口)授之。及(一作乃)贷民官钱买耕牛。比三年。榛莽复为膏腴。增户积万馀。尚宽勤于农政。治有异等之效。三司使包拯与部使者。交上其事。仁宗闻而往(一作佳)之。下诏褒焉。仍进秩赐金。留于唐。凡五年。民像以祠。而王安石,苏轼。作新田新渠诗。以美之。〇高赋知唐州。前守赵尚宽。菑垦不遗力。而榛莽者尚多。赋继其后。益募两河流民。计口给田。使耕作陂堰四十四。再满再留。比其去。田增辟三万一千三百馀顷。户增。〇万一千三百八十。岁益税二万二千二千(一作百)五十七。玺书褒谕。宣布治状。以劝天下。两州为生立(立生)祠。
召信臣为零陵太守。好为民兴利。行视郡中。水泉开通沟渎。起水门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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阏。凡数十处。以广溉灌。岁岁增加。多至三万顷。为民作均水约束。刻石立于田畔。以防分争。
王景为庐江太守。郡部安丰县。有楚孙叔敖所起勺陂。先是荒废。景重修之。境内丰给。〇安丰勺陂孙叔敖所创。为南北渠。溉田万顷。民因旱多侵耕。其间雨水溢则盗决之。遂失灌溉之利。李若谷知寿春。下令陂决。不得起兵。夫独调滨陂之民。使之完筑。自是无盗决者。
汉邓晨为汝南太守。郡有鸿却陂。已废。晨欲修复之。闻许杨晓水脉。署为都水掾。使典其事。起塘四百馀里。累岁大稔。鱼稻之利。流衍他郡。
马臻为会稽太守。始立镜湖筑塘。周回三百十里。灌田九千顷。至今人获其利。〇曾巩通判越州。序鉴湖图云。湖周三百五十有八里。凡水之出于东南者。皆委之。溉山阴,会稽两县十四乡之田九千顷。其东曰曹娥斗门。曰槁口斗门。其西曰广陵斗门。曰新径斗门。其北朱储斗门。宋兴。民始有盗湖为田者。治平之间。盗者凡八千馀户。昔谢灵运。从宋文帝。求会稽回踵湖为田。太守孟顗不听。又求休崲湖为田。顗又不听。至以语诋之。则请湖为田。越之风俗旧矣。〇案曾公欲复浚湖。为此图。详其利害。事竟不举。
后汉鲍昱拜汝南太守。郡多陂池。岁岁决坏。年费常三十馀万。昱乃作方梁石洫。水常饶足。溉田倍多。人以殷富。
魏郑浑为沛郡太守。郡界下济兴陂。遏开稻田。顷亩岁增。租入倍常。民赖其利。刻石颂之。号曰郑陂。
唐张巡为鄞县令。治莺脰湖。筑环湖之堤。凡九千一百三十四丈。其广一丈八尺。而其高八尺。广倍于旧。而高倍于旧三之二。鄞人累石堙水。阙其间而扃以木。视水之小大而闭纵之。谓之碶。于是又为之益。总为碶九。为埭二十。堤之上。植榆柳益旧。总为三万一百。又因其馀材。为二亭于堤上以休。而与望春,白鹤之山相直。〇宋李夷庚知湖州时。莺脰湖多废为民田。始正湖界。起堤十有八里。以限之。湖之滨有地。曰林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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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末。曰高桥腊台。而其中有山。曰白鹤。曰望春。自太平兴国以来。民冒取之。夷庚又命禁绝而湖始复。〇曾南丰广德湖记。详著莺脰湖始末。今始(一作姑)略之。
长庆中。白居易为杭州刺史。浚钱塘湖。周回三十里。北有石函。南有笕。凡放水溉田。每减一寸。可溉十五顷。每一伏时。可溉五十馀顷。作湖石记曰。若堤防如法。蓄泄及时。则濒湖千馀顷田。无凶年矣。〇苏轼在杭州。修西湖状曰。杭州之有西湖。如人之有眉目。白居易为刺史时。西湖溉田千馀顷。作石函记。父老皆言十年以来水浅。葑合如云翳空。倏忽便满。更二十年。无西湖矣。乞浚西湖。复唐之旧。环三十里。际山为岸。则父老鱼鸟。同泳圣泽。〇杭州本江海之地。水泉咸苦。唐刺史李泌。始引西湖水。作六井。民足于水。及白居易复浚西湖水。入运河。自河入田。所溉至千顷。然湖水多葑。久废开治。至是积二十五万馀丈。而湖水无几矣。运河失湖水之利。取给于江潮。而潮独多淤。河行阛阓中。三年一淘。为市井大患。而六井亦几废。后苏轼知杭州。始浚二河。以一河受江潮。以一河受湖水。复造堰闸。以为湖水畜曳之限。然后潮不入市。且以馀力。复完六井。又取葑田积湖中南北径三十里。为长堤以通行者。募人种菱湖中而收其利。以备修湖。杭人名堤曰苏公云。
明道先生以上元县主簿摄邑事。盛夏塘堤大决。法当言之府。府禀于漕。然后计工调役。非月馀不能兴作。先生曰。如是苗枯矣。民将何食。救民获罪。所不辞也。遂发民塞之。岁得大熟。
张琳为眉州。修章仇所筑。通济堰。溉民田。民歌曰。前有章仇后张公。〇宋范成大知处州。州多山田。梁天监中。詹南二司주-D007。作通济堰于松阳,遂昌之间。溉田二十万亩。堰坏已五百年矣。公寻迹置闸。以节启闭。至今蒙利。〇案闸者。闸门也。今漕艘往来。锸石左右如门。设版潴水。时启闭以通舟。水门容一舟。衔尾贯行。设官以司之。本是漕渠之所设。今堤堰家。亦以其设版潴水。以时开阖者。通称曰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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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洪遵知太平州。圩田坏民失业。遵鸠民筑圩。주-D008尽其方。亲载酒饷馌。恩意倾尽。民忘其劳。后知婺州。奏金华田多沙土。势不受水。五日不雨则旱。故境内陂湖最宜早治。遵令耕者出力。田主出谷。凡为公私塘堰及湖。计八百三十七所。
朱子在南康军。劝农文曰。陂塘之利。农事之本。尤当协力兴修。如有怠惰不趁时工作之人。仰农列状。申县乞行惩戒。如有工力浩瀚。去处私下。难以纠集。即仰经县。自陈官为修筑。如县司不为措置。即仰经军投陈。切待别作行遣。〇朱子劝修筑陂塘帖云。陂塘浅漏处。亦合并力。开掘修筑。如有欠阙工料支费。开诸军县借米。吃用修筑。次年送纳。
许元知丹阳县。县有练湖。决水一寸。为漕渠一尺。故法盗决湖者。罪比杀人。会岁大旱。元诸(一作请)借湖水溉田。不待报决之。州守遣吏按问。元曰。便民罪令。可也。溉民田万馀顷。岁乃大丰。
东土名湖。仅有七八馀。皆窄小。然且葑合而不修矣。
柳磻溪馨远曰。金堤之碧骨堤。古阜之讷堤。益山全州之间黄登堤。此是陂堤之巨者。有大利于一方。前古。极一国之力成筑。今皆废决。所决者不过数丈。计其功。不过千人一旬之役。比之初筑。不啻万分之一。无人建议。深可叹惜。若使此三堤。贮为千顷之陂。则芦岭以上。永无凶年矣。〇我邦大陂。又有咸昌之空骨堤。堤川之义林池。德山之合德池。光州之庆(一作景)阳池。延安之南大池。今皆淤塞。此守土者之责。
续大典。各邑堤堰。一从旧案打量。堤堰司。间间发送郎厅。抽栍掷奸。冒耕者科罪。(尺数内起耕者。并还陈犯者。及监官色吏杖一百定配。守令以制书有违律论。)废弃者。守令监色。并以不修河防律论。(穿渠引水处。或他田被割。则就蒙利土中代给。)凡洑堰新筑。许民来诉。守令亲审。果是众民蒙利处。论报堤堰司。该邑守令出力助役。〇按法非不具。而今国中陂池。无一不废弃也。
金堤碧骨堤记云。 太宗十五年。遣敬差官朴熙中。与观察使朴习。又重修之。其碑曰碧骨堤。其内周七万七千四百六步。开五渠。溉水田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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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千八百四十结九十五负。古籍所载也。其第一曰水馀渠。(跨一水流。至万顷县南。)第二曰长生渠。(跨二水流。至万顷县西。)第三曰中心渠。(跨一水流。至古阜郡北。)第四曰经藏渠。(跨一水流。入仁义县西。)第五曰流通渠。(亦流入仁义县西。)五渠所灌土皆饶沃。是渠也。自百济新罗民获其利。(新罗讫解王二十一年。始筑碧骨堤。)至高丽显宗时。修完旧制。(仁宗二十一年癸亥。又增修之。)我 圣上乙未春。命观察使朴习等修之。奏发各郡民丁一万名。干事者三百人。起工于九月甲寅。告讫于十月丁丑。堤北有太极浦。潮波奋激。其南有杨波(一作枝)桥。畜水洿下。其用力自古为难。今先于太极浦筑堰。以杀其势。次于杨枝桥。竖连抱之木。作柱架梁。为木栅五槅。填之以土。又于堤防残圮处。悉皆登土填平。又于堤内外。栽柳二行以固之。堤之下。广五十尺。上广三十尺。高十七尺。渠门望若丘垄矣。中三渠。仍修旧石柱。其水馀流。通二渠之门。斲石为础。立以槐柱。又当两旁石柱低陷处。横设槐板。内外著连环铁索。以举门板。其门广皆十三尺。石柱高十五尺。入地五尺。下面石缝。镕铁锢之。门之两旁。铲石为础。上施棍板为桥。以通往来。时永乐十三年也。
漆原县监朴命燮。应旨陈疏。论堤堰。 批答曰。田功之于水利。利且博哉。荷锸决渠。衣食亿万。古今通然之道。岂使白公专利。观于碧骨,合德,恭俭等堤。已然之设始。馀可类推。近日筹谟。十之七八。在此一款。更令申饬。〇臣谨按。季春命司空曰。时雨将降。下水上腾。循行国邑。周视原野。修利堤防。道达沟渎。开通道路。毋有障塞。此月令文也。宜仿此文。每岁季春。令诸路监司之臣。董修堤防。即行奏闻。庶不至荒废不治也。
茶山笔谈云。所贵乎陂塘者。芙蕖菱芡。照映红碧。鲂鲤鲋鳢。泳游跳跃。红亭翠阁。矗然临水。画船彩舫。汎乎苇柳。不惟溉田为利也。我邦陂塘。皆在旷野之中。数里之间。都无居人。既无监守。任其盗窃。浅无一叶之莲。深无三尺(一作寸)之鱼。挂尸停殡。杂以粪秽。亦陋俗之当改者也。凡陂塘所在。宜建精舍五六间。以为书斋。募得廉干之士。立之为村夫子。选旁近秀才十馀人。使为弟子。与之监守。以种芙蕖。以养鱼鳖。其莲子鱼鲜。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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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官价。凡公私贸易。咸酬其直。以赡斋用。蓄其羡馀。以防浚筑之费。其或私盗鱼鳖。以肥一己者。令一乡声罪。庶乎湖山之胜。不至埋没。牧以时游衍。赋诗作文。亦名士之风流也。
土豪贵族。擅其水利。专溉其田者。严禁。
王济补龙溪主簿。县有陂塘数百顷。先为里豪输课。而专其利。济悉取之。引水以溉民田。自是无亢旱之患。
郭份为荆湖转运使。醴陵有族豪。取民田以治居室。上流有古陂。辄徙之田以芜废。讼数十年不息。公曰。是不难辨。以地比与图视之。一讯而服。还陂于上流。溉田如初。〇案地比者。田籍也。见周礼小司徒。
崔时卨为永柔县令。有德池。周四十里。潴水灌田。为民之利久矣。守御使欲毁防为田。公牒报监司。力言其不可。守御使挟贵势摧压。监司为屈。守御使发军官。决破堤防。是秋。一境大俭。公又报监司。竟罢屯田。
大典增例。诸宫房各衙门。称以筑堰修筒。请调发烟军者。一切严防。犯者重勘。〇续大典。堤堰虽内司。无得折受。(堰畓官屯陈。告宫房者。严刑一次。绝岛定配。中官杖配。)
若濒海捍潮。内作膏田。是名海堰。
春秋传。楚司马蔿掩。鸠薮泽规堰猪。(襄廿五。)偃者。堰地。猪者。潴也。中国凡陂塘所筑。通称堤堰。而东语唯以捍潮卫田者。谓之堰。我邦环海筑堰。为大政也。
范仲淹监西溪盐仓时。以通,泰,海三州。潮水皆至城下。土田斥卤。不可稼穑。建白于朝。请筑捍海堤于三州之境。长数百里。以卫民田。诏从之。以仲淹为兴化令。专掌役事。民享其利。立庙祀之。生子以范为姓。〇至和中沈起知海门县。海潮至。冒民田。起为筑堤七十里。西接范堤。以障卤潮。引江水溉田。田益辟。民率归业。
王荆公鄞县经游记云。庆历七年十一月丁丑。余自县出属民。使浚渠川。至万灵乡之左界。宿慈福院。戊寅。升鸡山。观碶工凿石。遂入育王山。宿广利寺。两(一作雨)不克东。辛巳。下灵岩浮石湫之壑。以望海而谋作斗门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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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滨。宿灵岩之旌教院。癸未。至芦江临决渠之口。转而入于瑞之开善院。质明。(丙戌)泊舟堰下。食大梅山之保宁寺。质明。观新渠。及洪水湾。还食普宁院。质明。(戊子)戒桃源,清道二乡之民以其事。凡东西十有四乡。乡之民毕已受事。而余遂归云。
宋张纶为江淮发运副使。泰州有捍海堰。延袤百五十里。久废不治。岁患海涛冒民田。纶方议修复。论者难之。以为涛患息。而畜潦之患兴矣。纶曰。涛之患十九。而潦之患十一。获多而亡少。岂不可耶。表三请愿。身自临役。命兼权知泰州。卒成堰。复逋户二千六百。州民利之。为立生祠。谢景初知馀姚县。筑堤自云柯而南。至于某地。截然令海水之潮汐。不得冒其旁田。
金九成廉介。不受私谒。初令定海增葺捍海堤。至今赖之。号曰金公塘。申右相翼相为义州府尹。筑堰为稻田。岁收谷数千斛。以补民役。〇案凡诸宫势家奸豪之民。私自防堰者。一切严禁。(法见上。)宜自县官调民。防筑以补民役。并见赋役篇。今不再述。
茶山录云。筑堰之法。须用起重架。以运大石。又作捍潮之台。以杀潮头。盖风潮之势。远自大海。直射堰面。长城亦坏。丸泥可论。凡欲筑堰者。先定堰腰。(水深处。)乃离腰五六步。当其潮来之口。先筑捍台。捍台者。三角台也。以其一角。直受潮冲。则潮击此角。其势分为两翼。左右撗走。如斯之时。其猛势以杀。其台之大小。视潮之宽猛。堰之长短。无定度也。此台筑基。宜用二千斤大石。非起重架。无以生心。若是者。其起重架。亦设滑车鼓轮。不可但以钩衡起之也。筑台既毕。乃筑堰基。其堰亦不可平直如弦。须作磬折形。以其尖角为堰。腰与台相直。乃自尖角。斜折为左右翼。各抵山根。则其受潮不猛。永无冲破之病矣。(详见田制考。)
江河之滨。连年冲决。为民巨患者。作为堤防。以安厥居。
唐韦丹为洪州刺史。筑堤捍江。长二十里。疏为斗门。以走潦水。公去位之明年。江水平堤。老幼泣而思曰。无此堤。吾尸其流入海矣。凡为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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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兴利。若嗜欲。
薛平为郑滑节度使。始河溢。瓠子东汎。滑距城才二里。平按求故道。出黎阳西南。乃籍民田所当者。易以他地。疏导二十里。以杀水悍。还濡田七百顷于河南。自是滑人无患。(宪宗时)
韦景骏为肥县令。县界漳水。连年汎滥。景骏审其地势。增筑堤防。遂无水患。
宋胡宿知湖州。筑石塘百里。捍水患。民思之。号其塘曰胡公塘。〇程师孟知洪州。积石为江堤。浚章沟。揭北闸。以节水升降。后无水患。
陈尧佐为河北转运使。滑州水力悍甚。人多渰没。公为堤捍水。躬自暴露。昼夜督促。创为木龙。以巨木。骈齿浮水上。以杀其暴。堤乃成。又为长堤。以护其外。滑人得复其居。相戒曰。不可使后人忘我公劳。因号其堤。为陈公堤。〇钱塘江堤以竹笼石。而潮齧之。不数岁辄坏。陈尧佐乃议易以薪土。言者以为非便。丁晋公主之以黜公。数岁功不就。民力大困。卒用公议。堤乃成。
宋陈襄知常州。运渠横遏。震泽积水。不得北入于江。为常,苏数邑民田之害者累世。襄以渠之丈尺。对民田之步亩。分授以浚。不踰月而成。遂削望亭古堰。而震泽积水始北流。民害始除。
宋赵昌言知天雄军澶州。河决流入。御河涨溢侵府城。昌言籍府兵负土增堤。以兵不满千。乃索禁军佐役。太宗手诏褒之。
韩贽为河北转运使。(嘉佑间。)言四界首古太河所经。宜浚二股渠。分河流入金赤河。以纾没(一作决)溢之患。朝廷如其策。役三千人。几月而成。又并五股河浚之。
鲁有开知卫州。水灾人乏食。擅贷常平钱粟与之。徙冀州增堤。咸谓郡无水患。何以役为。有开曰。豫备不虞。古之善计也。卒成之。明年河决。水果至。不能冒堤而止。
汤绍恩为绍兴知府。山阴会稽萧山三邑之水。汇三江口入海。潮汐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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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拥沙积如邱陵。遇霪潦则水阻沙不能骤泄。良田尽成巨浸。当事者。不得已决塘以泻之。塘决则忧旱。岁苦修筑。绍恩遍行水道。至三江口。见两山对峙。喜曰。此下必有石根。余其于此建闸乎。募善水者。探之。果有石脉横亘两山间。遂兴工。先投以铁石。继以笼盛甃屑沈之。工未半。潮冲荡。不能就。怨讟烦兴。绍恩不为动。祷于海神。潮不至者累日。工遂竣。总五十馀寻。为闸二十有八。以应列宿。于内为备闸三。曰经溇。曰撞塘。曰平水。以防大闸之溃。闸外筑石堤四百馀丈扼潮。潮始不为闸患。刻文石间。俾后人相水势。以时启闭。自是三邑方数百里间。无水患矣。士民德之。立庙闸左。岁时奉祀不绝。
陈钢为黔州(一作阳)知县。县城当沅湘合流。数决坏庐舍。钢募人采石。甃堤千馀丈。水不为害。
庞嵩为应天通判。江宁县葛仙,永丰二乡。频遭水患。居民止存七户。嵩为治堤筑防。得田三千六百亩。立惠民庄。四召贫民佃之。流移尽复。(明史。)
金必振为原城县监。治近水。旧有防以避汎溢。至是水穿防走民居。一朝而流下百馀家。公急悬赏购善泅者。拯之。死者亦少。水去。议改筑。吏民惮劳。皆谓今岁之水不常有。公曰。今不早治。后必为患。遂调户丁及僧徒。日二千人曳石。凡七日而堤成。比初更高。水患永息。
李积为盈德县令。邑居为川水所齧。公私有垫溺之忧。为筑堤以御其冲。别开水道。泄其流。役月馀而毕。水患由是永绝。
大明律曰。凡盗决河防者。杖一百。(故决者。杖一百徒三年。)盗决圩岸陂塘者。杖八十。若毁害人家及漂失财物。渰没田禾。计物价重者。坐赃论。〇凡不修河防及修而失时者。提调官吏。各笞五十。〇若不修圩岸及修而失时者。笞三十。因而渰没田禾者。笞五十。(其暴水连雨。损坏堤防。非人力所制者。勿论。)〇案月令云。孟秋完堤坊(一作防)。谨壅塞以备水潦。亦此法也。
漕路所通。商旅所聚。疏其汎溢。固其堤防。亦善务也。
杜预镇襄阳。巴丘湖乃沅湘之会。表里山河。实为险固。荆蛮之所恃也。
第五集政法集第二十六卷○牧民心书 第 568L 页
预乃开杨口。起夏水。达巴陵千馀里。内泻长江之险。外通零桂之漕。
隋郭衍为开漕太监。部率水工。引渭水。经大兴城北。东至潼关。漕运四百馀里。名曰富民渠。
宋鲁宗道为海盐令。疏治东南港。导海水。至邑下。人以为利。号鲁公浦。
明翟溥福知南康府。地滨鄱阳湖。舟遇风涛。无所泊。为筑石堤百馀丈。往来者便之。
池泽所产。鱼鳖莲芡茭蒲之属。为之厉守。以补民役。不可自取以养己。
月令。孟冬命水虞渔师。收水泉池泽之赋。毋或敢侵削众庶兆民。以为天子取怨于下。其有若此者。行罪无赦。〇案天子之尊。犹不敢重赋池泽以取民怨。况守令乎。牧之陋者。每云毋发我笱。遑恤我后。竭泽以渔。以供一饱。遂使鲲鲕绝种。而莲子莲根管蒲之属。取之无节。亦不厉禁。故国中陂池。皆空泽而已。岂非民牧之羞哉。宜于泽旁置舍为守。(说前见。)凡有所用。皆给本价。设为约条。俾后人遵。斯亦不藏恶弃之义也。
奇虔为延安府使。有产鲋大池。公私渔取。弊及民人。以鲋鱼冢嘲之。公为宰曰。乌可以口腹伤廉。遂绝不食。非宾宴。禁勿入罟。州人大悦。(笔苑杂记墓碑。)
土亭李之菡为牙山县监。问民疾苦。有以鱼池为苦。盖邑有养鱼池。使民轮回捉鱼以纳。民甚苦之。之菡乃塞其池。永绝后患。〇按问于延安。则南大池痼弊也。问于堤川。则义林池痼弊也。鲋鱼固美矣。何至竭泽以为病乎。夫惟不思之过也。
象山录云。㴰水径(一作经)文城堡。南西趋浿水。鱼鲜之所产也。官以钱数百两。派给沿江之民。使之兴贩。取其子钱以贸江鱼。以支官供。既用无节。吏又私求。为沿户之病。遂罢之。虽巡使到府。悉令市贸。亦不至阙事也。凡在水沿者。想多此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