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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先生文集卷之十九
大山先生文集卷之十九 第 x 页
大山先生文集卷之十九
 书
  
答权景晦(炳○戊辰)
向来盛论。思索尽超诣。剖析尽精密。但详于求理而略于反躬。致察于理之所以然而忽于其所当然。惟于平易悫实之处。认取至当之理而实加涵养履践之功。此为日用紧切功夫。愚之所闻于人者如此而患未知所以用力。敢因下问之勤而有请焉。幸有以订其是否而终辱教之也。
答权景晦
秋初。谨修复书。付之便风。盖未达而复辱惠长笺。副以所为劄疑一册。有以窃窥高明深造之见与夫玩索之工而得以自警焉。则顾懒废之幸也。然强加以指教提诱之责而名其所疑而曰质焉。则非所以施于下交之宜者。象靖之愚。何足以辱贤者之命哉。象靖自省事以还。见世之有意于此事者。其初若可以有进也。及夫年纪稍大。志意渐颓。入而无可嗜之味。出而有外诱之夺。则不免于舍此而就彼。其或略知去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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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分而不克两战之私。则又支离畔援。用心愈巧而其去道愈远。率未见其大慰人心者。而乃高明一意向上。始终靡懈。创钜病剧之馀而其用心于此者日有孳孳而未或废焉。所以寻常倾倒。每与朋友相对。辄亹亹于下风而不已也。窃覸来谕盖有见于道体之大而知夫用力之方。持是而不怠。其进于道也孰御焉。虽然。以区区平昔之闻而较夫先后缓急之宜。则又似有不同者。请悉陈之而幸高明之择之也。夫道体之全。虽峻极乎天地。而其妙用实著于日用之际。学问之功。虽务造乎广大而其用功实基于庸行之常。盖求诸迩者。固为行远之渐。而先骛于上达者。往往不屑于下学。此孔门之教所以罕言命与仁。而其日诏而相与授纳焉者。皆勉力于孝弟谨信之行。致极乎爱敬恭俭之实。低头著力。以尽日用彝伦之常。然后视其力量地位之所及而加警发焉。如一贯之呼。卓尔之叹。乃其积真之馀。竭才之后。工夫造极。邂逅而得之耳。初非汲汲以蕲见于此而姑从事于彼以为之地也。至若舍瑟之对。则其悠然自得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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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有以当圣心而发喟然之与。然亦说乎此而不屑于下学。是以卒不能有以践其言而据为己物。为今日之计者。凡立心用意与夫观书玩理。宁卑毋高。宁近毋远。宁拙毋巧。宁略毋详。忠信战兢为操修节度。日用彝伦为工夫准的。黾勉于视听言动之际。玩索于易近明白之场。使心路平稳而不落于峣崎。意绪从容而不逐于荒忽。其初固若迟钝而不快。亦似浅淡而不活。然浸渐经历之久。积累完养之极。至于日至之时而有得焉。则体用浑然。理事相涵。精粗隐显。融会穿透。得活法于常谈。逢至理于迩言。尽性至命。果不外于孝弟。而洒扫应对。便可以到圣人事。盖为彼则欲速而不达。为此则事半而功倍。其得失之分。虚实之验。有不可同岁而语者。至是而沂上之对。一贯之唯。卓尔之叹。始可得以识其意味之实。然后勉勉循循。欲罢不能。渐可以驯致乎其极。高明所造。固非浅陋所敢窥。然或者未及于斯。则今日之论。得无为太早计乎。(朱先生论学极不爱此等。语类中训陈安卿数条。说此意极分明。)区区平日之病。正坐是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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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所以自返。近欲收之桑榆。从事于古人所谓小学者。而志虑昏塞。筋骸废弛。虽欲跻攀而不可上。今因来谕之及而敢诵其不逮。亦因以求箴砭之益。未知贤者将何以见教也。四子。固为学之阶梯。苟能循序渐进。熟读深体。一如朱先生之训。则路径平实。工夫的当。所谓下学上达者皆在其中。但义理无限。关锁重复。恨此罪伏不能仰扣超然自得之趣。而区区疑滞。亦无以获近磋切之益。是为良可慨已。主敬穷理。此程朱门下相传旨诀。苟高明之有意焉。则亦试以前所言者用工。理尽其当然之则而敬著乎日用之实。则将日进于高远而有不自知者。又岂放废自肆者所可与闻其万一哉。敬箴果有。类集前贤说话。为私自省览。但随手采辑。无甚伦序。不敢奉浼。思索之下。非敢以自外也。心经近思。看得尽精。尽有说得透处。深可敬服。正此荒迷之馀。神识昏短。不能措辞断事。经营累月。仅得以卒业焉。第恨言语无力。不足以供所须。幸更赐反覆。以祛蒙蔽。亦一事也。大抵来谕。思索尽精透。排比尽缜密。不易如此用力。然但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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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思之过苦而或近于穿穴。析之太深而反涉于破碎。似有缴绕支蔓之失而少优游涵泳之味。不惟心绪丛乱。日夜有以牵惹于外。亦恐精神分歧。工夫无以专一于内。或可减得三五分气力。换却操存体验之实邪。姑诵所疑。必不中理。还增愧惕之私耳。
 近日偷隙。看大学一过。或有见得前所未到处。益觉前日用心太卤莽。思有以收拾补填。而苦于间断不接续。事物又从以胶扰。只如此随循过了。三复蘧使之言。令人慨叹。无以谢厚意。漫布近日情境。或可一言以惠箴药否。盛录。深欲留玩。顷有缴还之喻。谨此赍纳。
  别纸
 心学图虚灵知觉。虚灵体知觉用。然静而知觉不存。则昏昧冥漠。失其所以为体。动而虚灵不著。则纷纶胶扰。失其所以为用。体用一源。显微无间也。(心经)
虚灵知觉。固是体用。然只是一物。故静而知觉存。即是虚灵。动而虚灵著。即是知觉。不必别求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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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道心章。上智不能无人心。道心常为一身之主。 或问人心。上智之所不能无者。今使道心常为一身之主而不容豪发间断。则何处更见得人心不能无处。曰。以人道大界限言之。则曰不能无。以一心存主处言之。则曰常为主。舜之怒四凶。人心也。而可怒在彼。己无与焉。道心也。孔子之饭疏饮水。人心也。而处之泰然。乐在其中。道心也。以是推之。其义可见。上智何尝无人心而道心亦何尝间断乎。
如喜怒之发则人心也。而其中节则道心之为主也。虽曰中节而喜怒之为人心者自若。故以大界限言之而不害道心之常为主。以存主处言之而不害人心之不能无。仔细体认。自可见耳。如何如何。
 同行异情行。恐当作迹字意看。天理人欲。同迹而异情。(就一人分上看亦得。就二人分上看亦得。)
同行一事而其情则有异。作迹字看。似无意义。就一人分上说亦得。就二人分上说亦得。然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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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上看。却分明易晓。
 易乾之九二章附注。既不之东。又不之西。既不之此。又不之彼。 叶平岩。以上二句为静而主一。下二句为动而主一。此四句。只如主一之谓敬。无适之谓一。要展转相解。恐不必分开看。
来谕亦善。然叶说亦有意思。恐未可轻破。
 坤之六二章附注。程子曰。学者不必远求。(止)天人一也。更不分别。 夫道一而已。初岂有天人之间。然天无心而人有欲。故无心者常运。而有欲者有时而间断。才间断则便不可谓之一矣。苟能体乾坤之用。懋敬义之实。不以私意穿凿。不以私欲系累而得道理在己。则天人合一。更无分别。若只是言道一而已则曰。道理。天人一也足矣。何必于道理二字上。俱下有字。以见其若有所待之意乎。
来谕尽有条理。有著落。
 合乎周子太极之论。 动而知益明。则静而敬益密。静而敬益固。则动而知益进。此与图说之一动一静。互为其根者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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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谕亦善。盖操存固则应事得力。动而合宜。则静而其本体自在。二者相须而互相发也。
 复之初九章附注。南轩说德以凝道。 德改过之事。道时习之功。
改过时习。皆修德之事。如是则道得于心而不失。所谓凝道也。
 颜渊问仁章好学论真西山注。所谓中者。即中庸所谓中节。 合于中。即中节。中即节。以中为中节。恐未稳。
西山之意。非以中节贴训中字。盖谓此之所谓中者。以中庸言之。则所谓中节者也。字数或未周惬而意义实足。恐不可如此抉摘也。
 末段真西山注。 人心未便是已。故曰克去己私则可。而曰克去人心则不可。真氏说恐未当。
人心未便是人欲。固是。然人心即人欲。亦屡见于程朱之训。盖天下只有理欲二途。而道心既是天理。则人心自是人欲一边事。且欲有轻重。无心欲字虚。故亦如此。使得西山说。恐未可轻疑也。
 
大山先生文集卷之十九 第 379H 页
诚意章附注。必不害心疾。未详。
质疑云。此与上文不属。或是论交战时有人说心疾。故仍及此云云。未知如何。或言心疾指交战而言。言不以心疾为害也。
 问刘楝条不知不识(止)唤做自欺。 自欺有浅深精粗。半知半不知。固自欺之深者精者。不知而为知。不识而为识。亦岂非自欺之浅者粗者乎云云。
不识不知。是元不识有这道理。只颠冥过了。自欺。是略知得有善有恶而不能十分去做。故曰不知不识。不可唤做自欺。来说看得缠绕欠分明。更体看如何。
 正心章附注金仁山注。四者喜怒哀乐之发。 发字少未安。(怒即忿懥。不似情发于性。)
大学之四者。即中庸所谓喜怒哀乐之发者也。盖以明情之所有而不可无者。非谓四者发于喜怒哀乐也。大抵来说。看文字太不恕。往往先要讨不是处。恐有窒碍。未知如何。
 同条一则曰有所云云。 或谓一则二则。指重叠之辞。如此则与下文忿而曰忿懥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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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何得分为心主情胜两个病邪。昔年拜雨谷丈。谓有所字不必以病看。然则当如金仁山说。必把重叠字为有病。然后下文不得其正四字方有所措。
一曰有所。二曰有所。是心有所主之病。忿而又懥。恐而又惧。是情有所胜之病。如是略分排。然朱子说却不然。此恐当备一说耳。有所二字无病。顷见退甫。坚守此说。然晦庵正训既如此。何必枉用思索邪。
 礼乐不可斯频去身章附注节孝徐公条注。盖制于外(止)中也。 以礼乐言。则庄敬所以制于外。和乐所以养其中。以仁言。则当理所以制于外。无私心所以养其中。所引程子语。只主制于外而言。于此恐未合。
当理无私心。仁人成德以后事。不可以制养言。且制于外乃所以养其中。此事无内外。无分段。无时节。所引程子语。虽主制外而言而养中固在里面。何未安之有。
 牛山之木章附注兰溪范氏条。 非纷纭之外别有至静。只纷纭底。其本体自至静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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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体固本静。然方其流于纷纭。则失其所谓静者。及纷纭者息。则当处便是本体。不待别求。范氏固未安。而来谕纷纭底其本体自至静语意。亦觉有病。或是命辞之差邪。退陶答崔见叔书。论此甚明。亦见诗集中。幸检看如何。
 养心莫善于寡欲章附注问养心条。于这本来底。 本来底谓心。心静则作事有力。而今既去閒处用了心。故到得紧要处。于心地上。都不得丝毫气力。看得如是否。
似指本心义理而言。盖前日只于閒慢无紧要处用了心。故到得合用处。被日前走作牵惹。于本心义理。全不得力耳。如此看如何。
 通书圣可学章又语罗公仲素条。学成要何用。 学。学为人而已。自始学至成德。只一个无所为而然。更把弄要用邪。
大传曰。精义入神以致用也。又曰。穷经将以致用。圣贤亦岂无所用其心哉。但以为吾事之本分。天理之当然而为之。则亦不害其为无所为而然者耳。
 敬斋箴。 以时言。以事言。时与事。皆就心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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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只就事上说。事虽在外而心实管之。何必拗转来就心里言邪。如此则判外内为二致。反成病痛矣。如何。
 北溪说。非谓些少事不敬便能做大病。 按。北溪以毫釐有差。就显然行事上看。故其言如此。此只是心里事。(事有就心言者。如心不可有一事之类。)不是身上事。身上差谬。小大自别。不可曰小病。即大病。若夫心乃万化根本。万善源头。若容一毫欠吝。介厕其间。则天地何从而定位。三纲何由而建明。九畴何自而攸叙。此古人所以汲汲于正心诚意以立其本也。昔年龟潭之会。尝奉教如此。犹未领会。近来潜玩。乃觉其旨义精严。微妙无穷为如此。
心体。彻表里贯内外。故身上事便是心上事。外面病痛。便是里面病痛。不可分身心为二致也。古人固汲汲于正心诚意。然真为善而实去恶。去四有而存三不。皆贯内外通显微用功。非谓去事绝物破形离体而专做心地上工夫也。龟潭谬说。本不谓此。盖此心。为万理之原。万事之
大山先生文集卷之十九 第 381H 页
纲。故凡天地之所以裁辅。伦法之所以维持。皆此心之所主宰运用。苟于念虑之微。事为之细。一有不敬。则即此毫釐之际。所谓维持裁辅之纲。不觉差失了。才有差失。便是悖理害道。即此便是易处沦斁。不待形见过恶然后方成大病也。如此看如何。(朱子说。亦有类此。不暇考呈。)
 求放心斋铭成之在我。 成之谓体出来否。
易大传曰。成之者性。盖天地孔仁之心而赋于我。成一个物事。在自家腔里也。体出来。恐非文义。如何。
 
尊德性斋铭附注朱子曰伊川只说一个主一条注。盖定论也。 篁墩独于此言定论云云。
王阳明作定论书所论。正如此。篁墩同是一套。然最后十二节。又朱子晚年救弊苦心处。非篁墩创说。不可一并诋斥。退陶先生后论。明白的确。不敢有改评也。
 临川说德性是也(止)根株。 仁义礼智上。岂更有德性为之根株乎。北溪之文义。稍胜于躬行。当时已有其疑。独双峰则未见分明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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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处。不知果如何。
此等处善看。自无病。须体当到不相碍处。临川亦不胡说。更细检看如何。语意正如向来忿懥恐惧喜怒哀乐之发一般。双峰最用力于穷理而有缴绕破碎之病。勉斋尝攻其道有精粗之说。谓不待七十子丧而大义乖云云。见性理大全论道卷。
 无极而太极朱子注。 造化是竖说。品汇是横说。(近思录)
造化是说阴阳五行。品汇是说男女万物。只此四字。该括尽一图。
 五行一阴阳条朱子注。无极之妙。亦未尝不各具于一物之中云云。 谨按。图说连下文五行之生各一其性为一节。故朱子以此句解之。今叶氏既分图说为二节。而注则误而缀书。或偶失照勘否。
来谕看得尽精。
 鬼神合其吉凶。 圣人之进而行。神之伸而吉。退而藏。鬼之屈而凶。动静语默。无不皆然。
李先生答李公浩书曰。鬼神之屈伸。变化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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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吉凶之应相寻于人事。圣人之潜见飞跃。进退消息。与时偕行而不失其正。是为合其吉凶云云。据此。来说恐得之。但以鬼神分吉凶。似太分析害理。盖当进则行为吉而藏为凶。当退则藏为吉而行为凶。吉凶变动不居。惟义所在。不可如此局定说也。
 立天之道曰。阴与阳。 阴阳非道也。道由阴阳而立。
所以阴阳者道也。
 同节注。 朱子叶氏分体用不同。正如第二节注分流行对待不同者相似。或可并行不悖否。
两处当以朱子语为正。然叶说亦略有意思。盖义理无穷。横竖皆当。主此而不害兼乎彼耳。如此看如何。
 大哉易也注节斋说。 谨按。节斋以无体解无极。恐未然。夫子所谓无体。指形而下之阴阳而言其变易无方。周子所云无极。即形而上之太极而言其冲漠无眹。二说各有所指。而节斋比而论之。无乃不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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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常未晓其义。来说恐看得破。
 夫天专言之则道也条注。朱子曰。妙用言其理也云云。 朱子尝曰。神是理之乘气以出入者。妄谓乘气之说。似精当。盖才说神字。便见有灵妙不测底意思。
朱子说。往往类此。见于语类诸书。然又尝曰。某就形而下说神滚在气里说。又只是气。然神又是气之精妙处。今当以此为定论。然神是气之至精至妙处。运用无迹。自然而然。不比功用粗浅可见。故亦下得理字。盖言二气自然之妙。非遽指为太极之体也。如此看如何。
 人性本善条注。才者性之所能云云。 窃谓性者才之所能。才者性之能。叶氏说。似欠精当。
朱子曰。性如水之理。才如水之气力。所以能流者。今曰性者才之所能。莫无害理否。能与所能。又是别说。与此语意自不同也。
 同条合理与气而成气质云云。 无是理。气质固无由成。然单举气质。不当言合理。气质字下。或著之性二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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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谕看得尽精。然恐不必著之性二字。盖方论才字。就气质上说底意思多耳。
 生之谓性条。凡人说性云云叶氏注。 谨按。朱子解此段。自凡人说性至水流而就下。以性发为情言之。水比则性。而流而下。比则情之善也。自皆水也。通下段各自出来以上。以人生禀性言之。水比则命而流比则性也。一则性以下事。一则性以上事。不可混合为说。而今叶氏统同作禀赋说。似未稳。
亦看得精。但皆水以下。论禀赋清浊。今谓性以上事。恐未然。
 观天地生物气象条注。周茂叔看。 谓茂叔庭草不除。即看此生物气象者否。
天地生物。气象氤氲。在在呈露。程子亲见濂溪观化之妙。举似以示人。玩草即其一段。非专指此也。
 义训宜条。 宜别知。乃已发之用(知与智不同。智如明鉴在此。知即照底。)而今却以训性。何也。(若以宜训义。别训礼。知训智。时亦当如周子之因用明体。以爱训仁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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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固出于仁而爱不可以尽仁。故程子说如此。今且当依此语。合孔孟程朱言仁处。研究实体。认得仁字意思。咬嚼出来。仍就自家这里。涵养将去。是为实得力处。如此靠定。恐不济事。如何。
 心生道也条。 有是心之心字。与心生道之心。恻隐心之心两心字。微有不同。上下两心字。指人所已有底而言。中间一心字。只拈出那生理而言。
上两心字。平论天之所赋于人之心。恻隐之心。人之生道。方属我底。
 
脩辞立其诚条末段注见功之地。 脩辞立诚为用功之地而曰见功。何也。
脩辞所以居业。日可见之事也。比内面功夫。粗细不同。始终亦异。如此下语。恐无妨如何。
 学者识得仁体。实有诸己云云注养之厚。
 吾心所存。无非天理。 识得仁体。实有诸己。以大学之序观之。方是物格知至之事。叶说似失之太快。
朱子曰。识得与实有。当做两句看。识得是知之也。实有是得之于己也。叶注恐无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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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点漆雕开条注。应酬之际。未能自信其悉中乎是理。 未信。是知到九分至处。犹觉有一分未尽。以应酬未信其悉中为言则误矣。
开盖见得如此而未保其做得如此。虽知其已然而不能决其将然。故曰吾斯之未能信。叶氏说。恐未必轻破也。(语类亦多此意。)
 今且只将尊德性条注。 问学博文。知也。上达也。尊性约礼。行也。下学也。今叶氏反而言之。恐误。
叶氏分上达下学处有意义。今以博文为上达。尊性为下学。则正是倒说了。先上达而后下学矣而可乎。
 为天地立心条注。圣人参赞化育。使万物各正其性命。 此固然矣。然愚则以为不必如此然后为立心。只要得自家一个身心生理导达。融液周遍。无一处或阙。无一时或息。而与天地生物之心。吻合无间。则只此便是立心。只此便可参赞。若必如叶氏说。则除是有德有位如尧舜之达而在上然后方可办得了。此子贡博施济众之问所以见驳于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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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如何。
礼曰。人者天地之心。盖天地无心。不能自为。圣人代工理物。参赞化育。凡天地之所欲为者而其主张发挥。裁成辅相之道。皆在于圣人。岂不是为天地立心乎。若穷而在下。则固限于其分而不能有以充之。然其所赋之理。所志之量。初不以是有加损。而应接事物。裁处彝伦。亦皆随其地位力势之大小高下而莫不尽其赞育之功焉。则亦不可谓非天地之心也。所论似欠亲切。子贡博施之问。与此自不同也。(如中庸位育参赞。亦极言其理。谓孔颜不能致中和尽其性。可乎。)
 忠信进德条注。于理有未知。或知有未尽。
 或字未安。尽字亦当从大学作至。
盖言于理有所未知。或知之矣而有所未尽。上言全不知之病。下言半知半不知之病。下或字正觉分明。何未安之有。大抵观书。不细意勘过。先要讨不是。往往不能尽乎人言。恐亦不是小病。如何。至即是尽。故大学释知至曰。所知无不尽也。何独于此疑之邪。
 
大山先生文集卷之十九 第 385H 页
又云伯淳条亲炙。 此是上蔡自幸其亲炙于明道而云云否。沾缀未详。
恐然。沾缀。如标点提缀之意。用水则从沾。用手则从拈。随事而异用也。
 中庸之书条注。语本而遗末。(止)未达天下之大本。 遗本而说末则本亦未必可得。然此是本文馀意。说得来似少曲折。
李学甫论此云。当思说本遗末。如何为未达天下之大本。必有意在。不可辄生砭订。又云。凡看文字。当就本文正意。咀嚼玩味。体验推究。要之为实见解实受用。方为亲切。许多议论。皆就考校勘覈上著眼。殊少沈潜涵泳之味。此意尽好。正得朋友磋切之义。或可在所留意否。
 今时人看易条添一德。
言添一义理。如中正吉凶无咎之类。如此看如何。
 春秋序注孝悌忠信。 孝悌已具于五品。不言可也。
五品。是五者之名位等级。孝悌。所以行于五品底义理事实。不容无别。若谓孝悌具于五品。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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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信亦岂在五品之外邪。
 圣可学条注。无极之真(止)不外于此。 一者无极之真也。而静虚者阴之静。动直者阳之动。明而通。阴仪之少阴老阴也。公而溥。阳仪之少阳老阳也。
所论大槩得之。然语类。以明通属木火。为静极而动。以公溥属金水。为动极而静。
 明道先生曰。思无邪毋不敬。
来谕。横竖用功颇明备。但以毋不敬。全属应事接物处。当思虑未起时本体虚静处。却无照管。便成阙漏。当贯动静彻幽明做功夫。始得。
 人多思虑条注。止者事物当然之则。 止于事止于仁之止字。与知止之止字。有能所之别。叶说恐误。
看得尽精。然此注非如语孟诸注贴训法。须用活看。移此排比计较底功力。换著涵养游泳底意思。恐当益有味耳。
 圣人修己以敬条注。动静语默无非事。
如言动静语默。无非事天底时节。语自无病。
 学者先务条注。心常主乎我。 与千万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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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知有己。同一心法。然方解主一。不当以主乎我为言。主一。是事事求一。主我。是念念在身。立言有不同。如何。
心在自家腔子。方能事事主一。固无内外之间。然以主我释主一。似有商量。来谕不易看得出也。
 苏季明问条才发便谓之和。 才发。恐不可便谓之和。
谓才发则便属于和底界分而不可谓之中也。盖方论未发求中之非。故语脉归趣在此而才发谓和。却是带过说。语意自有宾主。自有详略。不必如此滞泥也。
 动静不失其时条。见他人扰扰。非干己事而所修亦废。
学者主心不定。不能收敛凝聚。见他人扰扰。与自家不相干涉而随循衮汨。精神驰骛。意思牵惹。所修之业。坐是亦废。冥冥悠悠。枉过了一生耳。
 听箴知诱物化。 知止有定。 知(是)(厓)(为亦)(为也)。此不是两件事。不必分说。 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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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有定。以知言。下二句。以行言。有定字。当依大学或作志有定。或作理有定可也。今以得所止言之。误矣。
乐记曰。知诱于外(止)物至而人化物也。箴盖本此。当释云知诱于外而为物所化也。知止有定。看得出甚善。
 动箴。 思是动于内。为是动于外。(朱子语)顺理从欲二句。兼内外而言。克念是诚于内。自持是守于外。末二句。又所以总结一箴。其言非礼勿动之意。周且悉矣。
顺理从欲二句。是一篇紧要。克念自持。方是做工夫处。皆当兼思为合内外看。方有意味。叶氏分属固未稳。而来谕亦恐有破碎之病。
 仁之难成久矣。人人失其所好。
仁是可欲底而不知好。反好利欲。是失其所好也。
 君子不必避他人之言。
言不可畏他人之指为柔弱而强为刚行之习。盖欲人之以柔顺自牧。而来谕以为戒太柔之病。恐看得错。幸更考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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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状。就孝悌中便可尽性至命。
孝弟之理。得之于天而具于性分之内。苟能习著行察。积累纯熟。到得极至处。无少欠阙。便是尽得自家性分而全其所得于天者。岂不是尽性至命。
 问。第五伦条避嫌事贤者且不为。 古来圣贤。避嫌者自不少。
如李下菰田之类。自是合当避底。圣贤亦岂不避。所谓避嫌者。盖义所当为而以远嫌之故而不为者。朱子曰。如人有怨于己者。犯他罪欲治之。怕人以为修隙。遂放过了。又如子弟系磨勘。皆不为理。此等皆是内不足。方是避嫌。所谓贤者且不为者此也。
 朝闻道条注。实见是非之理然后为实理。
 若曰实见处便是实理则可。直以实见为实理。依旧是有病了。
来说甚精。
 为民立君条注丹桓宫楹。 媒宫。
左注丹桓宫之楹。非礼也。胡氏曰。庄公将逆姜氏。丹楹刻桷为盛饰。以誇示之。此非特有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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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已。诗生民章注。古者立郊禖。祭天于郊而以先媒配也。盖姜嫄履敏而有娠。故为媒之嘉祥。亦称高媒庙。亦曰媒宫。
 君仁莫不仁条。岂待作之于外。
非心一萌于中。遏他不住。必将害于其政。不待错做于事。妄作于外然后方为害也。甚言心术之可畏。来谕恐欠分明。
 明道论十事条山泽注五官。未详。
学甫云。记月令四监注山虞泽虞林衡川衡之官。又野虞注。主田及山林之官。恐当合为五官。
 
古者戍役条注折胶。未详。
秋气至。胶可折。弓弩可用。匈奴常以此为候而出军。出纲目汉纪晁错语。
 肉辟条注宫刑不废。
学甫曰。汉武时下史迁腐刑。则不废宫刑。亦可知。
 同条注外此云云。
此等处当活看。不必枉用究索。徒费气力。无益于实得。古人所谓穷理者。恐不谓此也。
 伊川先生曰。说书必非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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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潜心玩索而徒资口耳讲说。此末流之弊。
 天下有多少才条注缀兆。未详。
乐记注。缀。舞者行位相连缀也。兆。位外之营兆也。(兆如限域之谓。)
 明道先生曰道之外无物条末段注。名为大自在。 大字上当有阙文。
出佛语。如所谓上天下地惟我独尊。山河及大地。全露法王身。皆此类。非有阙误。
 仲尼元气条并秋杀尽见。
孔子浑浑元气。全无痕迹。如沐浴请讨鸣鼓而攻。固是秋杀之气。然亦元气中一段。何尝偏于此。孟子泰山岩岩。刚毅严厉。秋杀之气发露殆尽。读其书可见耳。
 伯淳尝与子厚条注吕氏说未详。
言如此好山川。合有如此好人物。讲如此好说话。盖同气相合。理应如此也。
与权景晦
时气失常。不审起居何似。观书玩索之功。日有所造否。象靖家兄所苦。一样无减。自馀忧恼多端。缘此日用之间。便成抛弃。强欲收拾补填。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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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胜习夺。事务又从而衮汨。不知不觉。随循挠夺。自顾胸中。与前日所讲磨义理界分。不相涉入。三复蘧使之言。徒有赧怍。异日者。恐无以自说于朋友。奈何奈何。伏惟高明日用事必有端的用心处。未可一二开示以儆昏惰否。顷日谬目。自觉僭率。多有错说乱道。若蒙辨示。乃荷不鄙。深所愿望也。近日略见古人用功路脉。颇有端的可据。如所谓收放心尊德性者。乃学问大头脑。著实操持。立定主宰。勿令有间断然后讲求经义。推明事理。使行著习察。理事相涵。方是合为己物。不然。延平先生所谓只是说也者。深可畏耳。近幸觉得如此。而苦无以收拾得上。一日之间。乍明旋暗。若存辄亡。如是而敢望有分寸之进邪。幸以近日用功数事。勿鄙投寄。乃荷相爱之意也。今日得退甫棘人书。苦眼患甚。不能看书用功。深可闷虑。李学甫方往广兴。或时时相闻否。此公朴实用功。极有益于朋友。罪蛰以来。不得源源。可恨也。
答权景晦(庚午)
前冬所惠长笺。并别幅一纸。宜复久矣。冬春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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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节。悲遑葬祭。苦无心情可及于外事。因窃自念猥以无实之语。与朋友商量。人或见拟以万或一有可取。而自顾胸里与夫日用应酬之际。颠倒迷罔。与平日所讲磨。全不对副。所以缩恧愧恐。思欲杜门齰舌。以少赎前日妄言之罪。遂一向缄默。以迄于玆。想未谅此间情实。有以讶之矣。即日溽收凉进。不审侍省之暇鍊玉增胜。玩索体验之工。亦专一长进否。似闻俯做十日之工。想不免分了意思。然既判得外内轻重之分。自当有以处之矣。所论学问。固要精思密察。然又必开著心胸。广著规模。领得大义不差然后徐作细密工夫。以填补之。此数语。可见日来用功之绪。循此以进。不怠不辍。积渐悠久。其必有所到。然所谓大规模细工夫者。亦有许多路脉。许多般样。须是讨究得正当真实义理。不差丝毫。方是不枉工夫。看来。此一事最难。不可以得一说据偏见遽作主张。未知近日所用力多在何书。看到前日所未到底。有甚义理。象靖前日浪说学问。近觉全是孟浪。因思须从小学中陶养出来。致谨于居家奉养之际。勉力于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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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物之地。省己则用功于视听言动。读书则谨守夫章句训诂。如是从规矩绳墨。有形迹可据依处。朴实用工。方是步步靠实。不落空虚。若先向精微要妙处。探讨考索。不惟悬空揣摸易得差误。正使说得是当。亦自是一副当伎俩。与自家日用所行。不相副应。此区区十年误落底窠臼。而窃想贤者亦不可不知此义。敢此效愚。未知意下以为然否。整齐严肃。表里用功。亦见思索之密。然恐或涉于破碎也。盖身心内外。只是一理。元无间隔。凡应乎外者。皆由乎中。而内隐而外显。内无影而外有据。故工夫必施于可见有据之处。而其无影而不可见者。即处而在。当下便是无分段无时节。此是工夫至要处合内外一显微之道也。今曰整齐重在外。严肃重在内。外面固当扶竖起来。而内面精神思虑。亦当依此受用。若果如是。则是不免于判内外为二致。且以一样工夫。分作两项。夹做并力。一心而二用。其为支离间隔。又甚矣。程门以来。发明此理极多。而朱子答何叔京一书。最为明白。其书略曰。持敬。又须就视听言动容貌辞气上做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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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盖人心无形。出入不定。须就规矩绳墨上守定。便自内外帖然。诚能庄整齐肃则放僻邪侈。决知其无所容矣。此是日用工夫至要约处。于此验之。则知内外未始相离。而所谓庄整齐肃者。正所以存其心也。(朱子语止此。)试于日用语默动止之间。以此语为用工节度。详味而熟玩。亹亹而用功焉。当有以见其内外一致实然无间处也。后书旋觉其有病。此工夫进益之效。甚幸。然此义理极精微。工夫极要妙。不容有少差处。来谕之云。恐或有未细密处。故敢此烦渎。然自己工夫未到此地头。辄诵不逮之言。必不中理。幸赐反复。因有以警诲之如何。孟子异姓之卿小过而不听可去一段。所论甚好。但所谓小过者。比贵戚易位之事。见其为小。然亦系是君德阙失。时政疵败。生灵休戚。不容泯默放过处。今云小过无甚关系而只不听。便可引身长往。则亦近于悻悻自好。非君子去就出处之义。未知更加研思否。精粗表里。卢玉溪说所疑亦有理。然心与理细看。略有分别而混融包涵。无间隔无分段。玉溪说亦有意味。恐不可卒然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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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饶双峰说。鄙亦尝疑及此。然就事上实体处发明。得有条理。极有力于穷理之学。退溪先生亦尝取此说。今当以玉溪说为准。而此说亦兼取而并存。恐未可执一而废二也。如何。格物物格说。猥荷颔肯。可见询荛察迩之盛意。甚幸甚幸。别纸所询。草草裁报。皆系义理精微。彷想为说。必多瑕颣。毋惜鲠论。庸破迷滞。乃荷相爱之意也。
  别纸(太极图解)
 图解水火之交系乎上。阴根阳阳根阴也。 图五行说生之序。水木阳也。生于阳。

火金阴也。生于阴。

当云阴生于阴。阳生于阳。而解中云尔。恐与勉斋所疑者同。如何。
图解曰。水阴盛金阴稚。火阳盛木阳稚。则是据行之序而言阴根阳阳根阴。自无所疑矣。勉斋尝致疑于此。谓当作生之序。而李先生启蒙传疑。亦以为是然。朱子于此亦不应有差。盖阴阳错综。变化无穷。要在人看如何。恐不害主此而兼彼也。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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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按。水生于阳而却居阴仪下。火生于阴而却居阳仪下。即天一生水。地六成之。地二生火。天七成之义。如何。
推说得。略有意思。然恐不须如此牵强费力。
 各一其极。 才下各字。可见气质之性之异。才说一字。便见天地之性之一。各焉而未尝不一。一焉而未尝不各。只要人看得活耳。
看得太涉精巧而少馀味。要须涵泳此四字。体到熟处。自然见得物物各随其气质而自为一性。然亦未尝不本于一原耳。
 
注引说解图。据图推说。是朱子自注否。
未敢质言。
 吉凶悔吝。 此四字。有循环意思。悔是自凶趋吉。吝是自吉趋凶。如中正仁义。仁是自正而趋于中。义是自中而趋于正。但彼为纯善。此为善恶混耳。
是则是有此理。但今日紧要工夫。只在寡悔而向吉。不暇如此閒比较也。
 天下之故(止)不动之中。 此说主静意思否。
当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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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解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阴。 固是太极动静。然才说动静字。气便在其中。(此正如四端说。)
朱子固曰动静者。所乘之机也。
 所谓一阴一阳(止)命之道也。 杂引系辞通书中庸而独命之道也。出何书。
出胡五峰知言。诚者命之道。犹言仁者心之道。道字恰似德字一般。
 此一节虽发明造化本原。而人心动静之机。亦不外焉。故解中引圣人之本一语否。
通书亦就造化上说。不是明人心动静之机也。盖圣人便与天地一般。故中庸言君子之道费而隐而引鸢飞鱼跃。言大哉圣人之道而曰发育万物。峻极于天。何尝分天与圣人在。
 妙合而凝。 天地间逼塞充满。无非妙合底。到得生人生物时便凝了。
看得好。妙合指无极二五而言。凝专指二五而言而无极便在其中。
 天下无性外之物而性无不在。 此性字。却统同说。如虚空逼塞。无非气也。理便搭在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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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此即是性。
此气便得此理为主宰。即此是性。
 阴阳五行为之经纬错综。 阴阳经五行纬否。
大槩如此。然亦恐更有仔细处。
 万物各具一太极。 程子性即理也一语。诚千古格言。然此乃极本穷源之论。其实才说性时。便落在气质中物事。便不是元初理。不必带气质字然后方有不齐处耳。
就各具一太极处。恐如此说不得。盖万物各一其性。则见得此太极之体浑然全具。无少赢欠。岂不是元初理又何处见其有不齐处邪。
 圣人定之以中正仁义。 此定字。谓众人不能定而圣人独能。故谓之定。非谓圣人亦有欲动情胜之患而用力以定之也。
上章言众人具动静之理而常失于动。故此言圣人定之以中正仁义。则此定字。是圣人一天下之动。非圣人之自定也。细看朱子解可见。
 中正仁义动静。 以阴阳言。则义与正属静。仁与中属动。以存心制事言。则仁与礼属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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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与智属动。大抵四者各有体用而亦互为体用。故正义为体。则仁礼为其用而仁礼之体具于正义。正义之用。行于仁礼。仁礼为体。则正义为其用而正义之体具于仁礼。仁礼之用。行乎正义。要在看得活络。则一体一用。都不相妨碍耳。
此段看得尽密。但似有推测未到处。盖四者虽各有情状意思。而浑然一体。初无分别。故就阴阳看。则理之定体为正义。而其发用则属之仁礼。以存心制事言。则又仁存诸心而义制夫事。然又不害四者之各有体用动静也。今曰仁礼之体具于正义。正义之用。行于仁礼。则是四者各自齐头并行。一时发用而不见有互相体用之妙。盖必欲形容其妙而不免有名言之失耳。更须反复研究。到得真个通透无妨碍处。方是活络。然又须就四者面上。认取当然实体处。玩索涵泳。方有实下手处耳。鄙见如是。幸赐反复。 性之贞。 贞字只依朱子注。作正而固看否。系辞注。贞。正也常也。物以其所正为常也。又答林择之书曰。人生之初。未感于物。一性之真。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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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已。岂非当体本然未尝不静乎。惟感于物。是以有动。然所感既息。则未有不复其常者。故某尝以为静者。性之贞也。
答权景晦
秋末辱惠。书薄忧冗。未之修复。而俨然枉车骑过之。虽限以事故。不能挽以信宿。而其得于目遌之馀者。又不但简书之道寒暄而已也。冬令向深。不审省暇学履一向毖迪。观书玩理之工。日有进益否。想味不能已也。象靖一味愦愦。日用之间。不敢不勉。书册之工。亦不敢顿废。惟是神思荒芜。随手消散。古人所谓漏器转烛者。殆目前境界。如是而敢觊其小进乎。不进则亦日退而已矣。奈何奈何。春间鄙书。不记所言云何。然大意盖谓已无所得所有。而徒以无实之辞。与人酬酢。无益于己。而往往秪以误人。亦有一二近事。深可惩悔。不免于因笔偶及。盖就自家所占地位。拽下来为说。所以摧残眇缩。落在一边。不合于圣门节度。盖不敢处下窥高。窃自附于鲁男子之学柳惠也。乃蒙援譬广博。引虞庭孔门之教与夫伊洛关闽之训。以牖其迷惑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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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纳之善道。此古人之义也。象靖虽顽固。亦尝侧闻先生之风。不敢不以高明之教为是也。然亦非所以施于不肖之身也。夫以圣贤自得于己而以推及于人。本立而道生。正己而物化。凡洙泗洛闽之教。皆是物也。象靖失学昧方。无所短长。其或发于咨嗟之馀。窥于影响之外者。固未能为实得。而不善藏晦。游声四驰。人之所以见待者已可骇而可愧。又年纪稍大。被人推排。往往假借以色辞。回顾胸中。求所以副其实者。万分无一近似。佥贤之所睹而恶也。年来罪废。无他外诱。稍近书史。幸得本心之正。追思曩日之为。不觉颡泚发竖。思欲杜门谢徒。收踪反本。绎旧闻勉新功。以庶几于桑榆之景。赖天之惠。幸有尺寸之进。然后乃敢厕迹群彦之后。与闻讲讨之乐。方始实为己物而有益于人。我非敢画而不进。永自阻于提诲之地也。未知高明又何以见教也。书末谆复。有以见高明向学次第。然使高明之资美志笃而得夫当世之直谅多闻而友善焉。其所得之深与所就之正。又乌可量哉。而乃辱加垂眷于无所短长不敢自信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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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身勤而事左。志恳而功亏。区区误人之罪。固不胜赎而岂不足以伤左右知人之明乎。虽然。左右既不加卑鄙而辱慇勤焉。象靖又安敢终自外哉。窃覸高明志气坚笃。考究精博。浸浸乎义理之蹊径矣。但恐意思重处。多在训诂穷格之功。是以不免于苦心极力之象而或反少沈浸浓郁体验完养之功。去年鄙书。已贡此意。而向来得于眉睫之间。似未见其脱然顿异于前。又复郑重焉如是。倘可以备竿头进步之助否。抑礼尚往来。友贵偲切。象靖每以狂妄之言从事。而高明未有一言以振德之。则不能无介介焉尔。自此以往。时惠规警。使有所畏而日勉焉。则亦君子爱人之赐也。别纸谬询。固多得之。所未安处。草草报去。恐未中理。乞赐反复。太极说数条。已得面论。玆不复也。
  别纸
 毋自欺
大抵诚意。是好善恶恶。十分真实。彻表彻里。无一毫未尽。方是自慊处。(正是自欺之对。)若知善之可好而有不要必得之意于中。知恶之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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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有不必决去之意于中。则是其里面密切之地。未免于虚伪不实。而其外面所为之善。不过徇外而为人耳。此非有心于容著护吝而其意固已不诚矣。自此而禁止遏绝。不容其少有不实。(此是毋自欺。)此心法精微工夫紧切处。语类答李敬子数条。以此为高了阔了。为自欺之根。然旋自谓世固有此病。删去却可惜。则今不当以此尽疑章句或问及语类前后诸说也。今曰为善去恶。不须十分。只是此心恶几初动处。未可遽谓自欺。此语却未然。盖此理纯善无一毫虚伪。才出于善。便以恶言。不要十分底心。只这些子。便是恶几潜伏。与外面所为不相应副。表里间隔。此非自欺而何。里面既不要十分。则外面所为十分底。便不属自家。毕竟为徇外而为人。不待容著掩护然后为病也。此与先难后获。正义明道。同一心法。未可拽下一步看也。如何。
 率性之谓道
性道只一理。以人之受于天者而言则谓性。以散诸日用事物者而言则曰道。虽有体用内外之分。然其脉络条理。实相流通。初非别物也。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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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知事之有道而不知其由于性。故指而示之曰。所谓道者。即循此性之自然而见于日用者也。性者。仁义礼智而已。循仁之性则亲亲仁民爱物。皆道也。(仁者。温和慈爱底理。故亲仁爱皆循此而为道。)循义之性。则尊贤贵贵长长。皆道也。(义是裁制合宜底理。故尊贵长。皆循是而为道。)礼智亦然。又如马之性健。则循健之性而其道可行。牛之性顺。则循顺之性而其道可耕。所谓率者。非用力之谓。亦非人去率之也。言循夫性之自然而为是道也。今曰率字有流行派别之意。有因仍散殊之意。则非所以训率循之义。见行谚解。亦自精当。恐不必改也。如何。
 费隐体用。 道之用虽无形状可见。而其分布昭著于日用之间者。宛在目前。分明可指。不可谓之隐。惟夫所以然之妙。藏在上面。不可得以见闻者则方可谓之隐。
说得尽有条理。恐当如此看。但藏在上面四字。微似有病。若易以默具乎其中。则语意浑然耳。
 必有事焉
语意丛委。似欠别白。盖孟子之所谓事者。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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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而言。言以集义为事而勿忘。又不可豫期其效而助之长也。程子转作养心法。则所谓事者。固持敬之谓。事过而忘。未来而不迎。即持敬之法而非集义之谓也。盖孟程所言其用工节度则同而其所事则异。幸如此体看。如何。
 庾公之斯
此一段。即程子所谓徒费心力者。恐不必深究。然必欲就上面求道理。则亦当视师生分义之浅深。国家存亡之关歇而权其轻重以处之耳。恐不可立定一下死法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