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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斋先生集卷之二十二 第 x 页
游斋先生集卷之二十二
杂著[下]
杂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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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丈夫不可苟生于天地间。则其功业要当与天地参。必也先立其志。知所用力。以精思实践为学。以经济世务为业。唯此二件事外。更无所用其心。饥饱寒暑。不足以挠此志。荣辱得丧。不足以移此心。然后庶追古人之功业而方可免枉出世一遭也。本之以四书五经。沈浸乎义理之府。参之以诸史百家。泛滥乎治乱之源。于以治心而养气。于以博古而通今。涵以为德器。聚而为才具。则庶几学可以致用。才可以应务。又何暇雕琢敲推。勤一世以尽心于虫篆之小技也为哉。又如掇拾训诰间言语。自以为论性理。而略无干涉于身心。涉猎章奏上文字。自以为谈世务。而实昧措置之方略。则虽日诵千言。曷谓之学也。居敬穷理。存养得力。然后优游乎六家。立的于四子。以进吾学而成吾才。是为士者之所当勉也。
存心要法
先儒以敬为存心要法。虽然。心未有主。敬不可行。惟先察于人心道心之分。以礼义为心之主。然后持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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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心养气之方
栖心道义。立心诚敬。存心静一。处心虚净。安心本分。平心逆境。治心谨慎。操心坚贞。持心正大。玩心高明。留心世务。游心史经。
持气清明。励气严重。守气坚确。发气浩盛。养气深厚。开气轩豁。毋暴毋矜。毋挫毋逸。最忌轻率。绝禁昏迷。终日充养。盛大流行。
凡此二十四条。常念念自治。无一息间断。
量宏而志确。思周而虑远。质之美也。实惠足以得众。明敏足以应变。裁决无滞。赏罚必慎者。学之助也。加以气象雍容。举措安和。德性和粹。诚礼动人。则所谓儒者之成而足以施诸事业矣。
治心则义理可明。养气则力量可大。义理明。故可以处置事。力量大。故可以担当事。养气治心。本非二致。而平居论事。极会处置之道者。仓卒任事。反不能担当者何哉。岂非或歉于养气之功而力量有未大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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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斋六家
义理家。小学大学中庸论语孟子为一科。周易书传春秋诗传礼记为一科。心经近思录二程全书朱子大全语类濂溪康节横渠南轩孝经家语为一科。必皆精读熟览。使义理贯通。左右逢原。
经纶家。春秋胡传性理大全大学衍义皇极经世书周礼管子陆宣公集武侯出师表为一科。资治通鉴朱子纲目宋元纲目 皇明史为一科。国语史记前汉书后汉书三国志晋书南北史新旧唐书五代史为一科。东国史为一科。皆泛滥详博。以为已有。经济大成一秩。最为经世有用之学。亦宜广求熟观。
文章家。左传国语庄子迁固史为一科。韩文公柳柳州欧阳公苏东坡全秩八大家文章正宗古文真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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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务家。律历地志国仪刑统敕令大典为一家。亦皆傍通曲畅。临事取用。
兵家。太公六韬武侯心书纪效新书孙武子虎铃经练兵实记为一科。其他将鉴三略等书。率皆熟看深究。常使阵法在目。密机运掌。
射者所以观德。而近世士全不识操弓矢。殊非通儒。当于暇日。习帿以知射法。
游艺家。天文地理卜筮算数为一家。亦皆涉猎通晓。学者每日鸡鸣即起。拥衾而坐。摄心调气。务令精神清明。勿使思虑杂乱。便默诵经书大文或古文。昧爽乃起。即盥漱读书。食后习字。昼则或看或读。夕食后又诵经传大文或古文。夜则对灯读书。至夜分乃寝。寝无过一更。昼勿怠卧。常以惺惺法检心。断去闲思想。
读经书法。则涵泳意味。寻绎义理。易之阴阳象数。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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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史法。则政事得失之故。治乱安危之机。人物智愚邪正之卞。论议是非真伪之分。人才用舍。时务缓急。货财之耗息。兵刑之处置。拨难反正之勇。解纷释乱之智。以至官名沿革地理险夷。皆深思熟虑。在吾度内。
游艺法。则凡杂术太精细。则已成术家。不能用于世务。要当识大纲而参人事也。天文者。只察星辰分野。气候之衰旺。人事吉凶之徵。日气阴晴之验而已。地理者。只知山川之形势要害。原野之广衍饶沃。道路之正奇间伏。程道之远近险夷而已。卜筮者。只知从违之吉凶。徵验之迟速而已。算数者。亦识其大纲。无所窒碍。
诸葛孔明,陆敬舆,邵尧夫,胡康侯有才有学。可谓经纶家集大成。故嘐嘐之志。常在于此四子。倘以经传为根柢。四子为羽翼。深究而自勉。则庶几乎三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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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明史杂乱无统。当仿紫阳笔。作纲目以续前史。明史毕后。撰经会录。又毕后。继作东国文献通考。定为二十年著述工夫可也。
自勉
士君子平居。当以天下为心。经论为业。恒念百姓之疾苦。常思国家之利害。读前书则必于兴亡安危之机。因革得失之端。政刑教化之源。经意而熟思之。观今世则尤当于人材智愚之卞。事务缓急之宜。详虑而精筹焉。要之一举而措之。以此断为一身之事业。不复乱走于技术才艺之流足矣。如农业农商业商。何可更思他业哉。用与不用。行与不行。天者在耳。若夫留心利欲。贪爵禄而为荣。溺意财产。商货食而为悦。是不复知人间有羞耻事矣。固不足道。如或放情丘壑。乐闲洁而自高。用才文章。以词华而为学。亦何足取也。传曰知止而后有定。苟知此事真为吾所当止之地。则能定于此而终身不厌。外是而天下万物。无一婴其虑者矣。噫。自今以后。吾亦庶能有定而不复规规于世俗驰骛之所哉。
观省杂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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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曰。简而制烦。静以制动。
又曰。人之处世。遇多少逆境。苟为所动。殆不胜其苦。唯当静而待之。本源澄澈。微澜不动。外虑不入。梦境不烦。
又闻先生与象村公。或相对终日。而宾主穆然静坐。沈默无语云。
伊川见人静坐。便叹其善学。延平曰。学者当体认喜怒哀乐未发前气像。
朱子曰。弗贰以二。弗参以三。
朱子曰。邵康节尝于百源山中。辟书斋独处。王胜之常乘月来访。见其烛下。必整襟危坐。虽夜深亦然。盖他静极。了看天下事。苟非至静之极。如何看得天下事理如此精明。
陈希烈苦无记性。一日读孟子。至学问之道无他。求其放心。便悟曰。未曾收了放心。所以如此。遂闭门静坐百馀日。遂去看书。无不一览辄记。
王阳明曰。君子正目而视之。无他见也。倾耳而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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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子曰。用志不分。乃凝于神。
柳西厓曰。密室掩户。闭目静坐扫却书册及一切应接之事。断思想绝营为。以养心力。
邵子曰。一虑若动荡。万事从纷纭。
又曰。凡事未到身上。休思念。既入手中。须指挥。
医书曰。静之一字其心中之水乎。
九容九思者。所以收摄其心。使之常在乎腔子里。至如道家调气咽津面壁之法。皆所以管摄心君。使不离乎吾身也。
道书曰。百刻之中。切忌昏迷。此乃惺惺法也。
素书曰。苦莫苦于多愿。病莫病于无常。
孟子曰。养心莫善于寡欲。
一人患思虑繁多。不能禁抑。朱子曰。此如破屋御寇。东面一人来。才得驱逐。西面又一人来。若以义理充塞其中。则外邪不能侵。
君子以礼存心。以义存心。
大学曰。心有所忿懥则不得其正。有所恐惧则不得其正。有所好乐则不得其正。有所忧患则不得其正。心不在焉。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食而不知其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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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之一字。众妙之门。当官处事者。尤当忍之。一朝不忍。而悔不可追者多矣。
心如止水如明镜。物来则应。过去则此心如旧。
邵子曰。思虑未起。鬼神莫知。不由乎我。更由乎谁。
邵子居家。每清朝焚香静坐。
明道终日宴坐。如泥塑人。接人则浑是一团和气。
孟珙镇襄阳。每罢事后。必焚香静坐。湛然无为。
苏老泉曰。为将之道。当先治心。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然后可以制敌。可以待变。高欢敛膝终日。莫测其深浅。
曹操临阵待敌。意思安闲。如不欲战。及其应机决策。志气盈溢。
朱子曰。孔明之智虑。日益精明。寡欲养心之助为多。心不外者。可以处大事。智不凿者。可以统大众。人能忘死生外利害。则处事无难。
凡事当以义理为主。参用智术。而其用智也。亦如张子房之转危为安。乘机应变可也。
张予房之所规画。动关成败。而必待问而言。未尝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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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石论新法。盛气以见诸贤。明道曰。所争乃国家之事。非私争也。愿平心定气。徐究义理而处之。安石愧屈。
王安石与明道论议不合。而犹敬其忠信。无所狠怒。文简公当昏朝不仕。屏退田庐。光海屡下谕责问。至使本道监司催促上送。公不得已暂至京中。谢恩即还。当其来京也。李尔瞻昏夜来访。诱䝱万端。抑扬捭阖。辞说纵横。子弟之侍傍者。不胜愤愤。而公不与之争卞。只从容言事理。不可吾意难回而已。辞气无异常时云。
文简公默坐静室。盛暑末尝开户。故郑愚伏祭文曰。恬如古井。静似枯禅。闭户无人。披帷则在。
王旦在中书。寇准在枢密院。中书有上达公事送密院。而有违格例。准遽以上闻。旦被责。下吏得罪。其后密院有上达公事送中书。亦违格例。吏欣然呈旦。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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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仁杰之入相。娄师德之荐也。而仁杰不知。常轻师德。武后尝问仁杰曰。师德知人乎。曰。臣与同朝。未尝闻其知人也。后曰。朕之知卿。乃师德所荐。可谓知人矣。仁杰出叹曰。娄公盛德。我为其所包容久矣。不得窥其涯畔也。
娄师德以唾面自乾。勉其弟。且于朝班。李昭德骂为田舍夫。师德笑曰。师德不为田舍夫。其谁为也。此虽乱邦保身之道。而卑屈近謟。不可为训也。
王毛仲婚其子。玄宗问所乏。曰不得客耳。玄宗曰。汝所不能致者。独宋璟耳。遂诏使往。璟日中至其家。把酒西向再拜。饮不尽卮。遽称腹痛。遂起去。
裴度在中书。忽白失印。左右皆惊。度谈笑自若。俄而复白得于故处。人问其故。度曰。此吏人盗之。印其券耳。急之则投诸水火。缓之则复于故处。人服其量。凡遇非常变异之事。惊动失措。一害也。持疑不决。二害也。紧急欲速。三害也。
邵子曰。在未定之时。当难处之事。方事之危疑。见人之措置。
韩魏公在陜西。夜看书烛下。忽有人持剑而立。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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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守琛尝在三角山书堂。昏黑独坐。有人立于屋隅。遍体若以黑衾围之。乱发至足。当风飘扬。双目荧荧。其状可怕。问尔为谁。默不答。曰近来。至前则腥臭裂鼻。仍氐声言曰。尔盗也。我家无物。尔鬼也。人鬼异路。宜速去。其物乃倏然而逝。
韩世桓为吏判时。容斋以大宪言事。获罪被谪。满朝莫不惊愕。吏曹诸官坐政堂。咄咄不已。及韩公来。而无惊动之色。无嗟惋之容。又无喜色。无一言及此。只与诸官商议出其代而已。容斋谪居。艰楚百状。韩以近处农庄所收。令其奴往遗之。亦不致书。
郑文翼公光弼。己卯诸贤。以流俗宰相轻之。及诸贤被祸。公涕泣极谏。以减其祸。卒至被谪。其放还也。持报者急走至庭下。伏地不能言。子弟大惊惶。或至出涕。而公卧不动。良久其人稣。始言放还。子弟入白。公鼾睡达夜。朝始见京书云。
柳西崖作相。每入侍退出。 阙中传曰。相公出矣。百▦闭门。寂无人声。 阙庭肃然。公状貌不踰中人。而端▦徐步。望之峭然。有不可犯之色云。
游斋先生集卷之二十二 第 602H 页

人能知不为无益。则其量可大。夫当吉庆而喜之。喜果何益于事。当争斗而怒之。怒果何益于事。临白刃而惧。惧果何益。闻恶臭而恶。恶果何益。至于悲哀爱憎利欲。莫不皆然。是知七情之用。皆妄也。人能知七情之动为无益。而不萌于中。不形于外。凡遇动静之事。即思应接之策。以处置其事而已。恬然无所累于中者。上也。情动于内。即发之外。不令留于胸中而随思接应之方。不为七情所牵而明于处置者。次也。一向为情所动。以至误事者。末也。其或当悲而喜。当惧而乐。矫情处事者。不可谓无动于中。而比于不能抑情而误事者则亦远矣。凡情之不可无者悔也。而不可有者亦悔也。悔之于尚可为之时而及改则上也。不及改而追悔则亦无可奈何。只当记之于心。不贰其过于后可也。若一向悔恨。长在心胸间。戚戚嗟嗟。不自忍耐。所谓无益之悔。不可有者也。是则反不如不悔也。其于耻也亦然。耻而改之上也。未及改而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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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质曰。人能鼻吸三斗醋。可为宰相。
许琮善天文。 世祖朝。因天变上书。谏崇佛好猎。 上大怒。挐致御庭。决杖二十曰。予无十旬不返。以面代牲之失。汝何敢比我于梁武太康乎。因握所佩剑。谓武士曰。我拔尽此剑汝即斩之。 上徐徐拔刃。刃垂尽。武士以剑拟其项而待之。琮辞气益励。应对愈明。 上乃插剑曰。壮士可用。命引至前。使进爵。琮以水洗臀血。裂衣裹之。起至樽所。斟酒而进。进退从容。 上大奇之。遂大用。
谢安围棋赌墅。着捷书而无喜色。却桓冲之援兵。虽出于矫情镇物。而其雅量不浅。虑事亦审矣。
伊川济江遇风。船人皆惶恐失措。先生独危坐无动。既济岸上。有老夫问之。先生曰。心存诚敬尔。其人曰。心存诚敬。不若无心。先生欲与之语。即避不见。
放之一字。百恶之门。许多病痛。皆从放之一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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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身守若女子。治己悍如武人。检躬若束豪奴。察愆如算商缗。
就新须果敢。从善莫因循。
天向一中分造化。人于心上起经纶。
施为欲似千钧弩。磨砺当如百鍊金。弄假像真终是假。将勤补拙总输勤。
生平不作皱眉事。世上应无切齿人。
万事莫于疑处动。一身长向吉中行。
口中讲得未必是。手里做成方始真。
若无刚果难成善。既有精明又贵纯。
才高正被聪明累。身贵方为利害移。在寻常时观执守。当仓卒处看施为。
大智大谋难妄设。小机小数肯轻为。事体顺时为物理。人情安处是天机。为谋须求心无愧。作事莫幸人不知。只被人间多用诈。遂令天下尽生疑。
枉道干名名亦失。拂民从欲欲还隳。虑少梦自少。言稀过亦稀。
伎俩虽多无实效。聪明到了是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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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之于口。不若行之于身。行之于身。不若尽之于心。无愧于口。不若无愧于身。无愧于身。不若无愧于心。任天下事易。死天下事难。死天下事易。成天下事难。能成天下之事。又能不失其正而生者。至矣尽矣。
事到急时观态度。人于危处露肝脾。
至理之学。非至诚则不至。
物理之学。或有所不通。不可强通。强通则有我。有我则失理而入于术矣。
心一而不分。则能应万变。君子之学。以润身为本。治人应物。皆馀事也。剸割者才力也。明辨者知识也。宽弘者德器也。三者不可阙一。
能医人能医之疾。不得谓之良医。医人所不能医者。天下之良医也。能处人所不能处之事。则能为人所不能为之事也。
人患乎自满。自满则止也。为学常若不足。不可临深以为高也。
人苟用心。必有所得。独有多寡之异。智识之有浅深。
游斋先生集卷之二十二 第 604H 页

人必内重。内重则外轻。苟内轻。必外重。好利好名。无所不至。
学不至于乐。不可谓之学。
人之精神。贵藏而用之。苟衒于外。则鲜有不败者。如利刃物来则剸之。若恃刃之钝而求割乎物。则刃与物俱伤矣。
天地日月。悠久而已。故人当存乎远。不可见其近。智数或能施于一朝。有时而穷。惟至诚。与天地同久。
事必量力。量力故能久。
所行之路。不可不宽。宽则少碍。
学以人事为本。今之经典。古之人事也。
凡人为学。失于自主张太过。
为学养心。患在不由直道。天地之道直而已。
经纶天地之谓才。远举必至之谓志。并包含容之谓量。
金须百鍊然后精。人亦如此。
记问之学。未足为事业。
死生荣辱。转战于前。曾未入乎胸中。则何异风花雪
游斋先生集卷之二十二 第 604L 页

仁爱温良者。戒于无断。湛静安舒者。戒于后时。广心浩大者。戒于遗忘。
或问张无垢曰。急难中仓卒中善处事者。是其才欤。抑其识欤。曰。未必是才识耳。只缘器局不凡。素有定力。临事不乱而后。方可论处事。若其不然。先乱其胸中。何能处事。
人遇事。则必揆度于心。以观其中机与否。则智虑长矣。十中三四。则可以议论人。十中五六。则可以赏罚下。十无一差。差不过一。然后可以做事业。叶茂才曰。戆直无党。何分彼此。孤立寡援。何心可胜。内省不疚。何虑夹攻。鸡肋一官。何难勇退。
陈道亨曰。穷通祸福。有命存焉。此身一失。胡可复也。邹漪曰。士当危疑之会。不能自立。旅众为进退者。得失之心累之也。
叶向高疏曰。时政之壅也。如隔食之病。令人困闷而不聊生。议论之烦也。如霍乱之病。令人昏愦而不自觉。时谓之笃论。
梅之焕曰。附小人者。必小人。附君子者。未必君子。蝇之附骥。即千里犹蝇耳。萝之附松。遇岁寒则无萝矣。
游斋先生集卷之二十二 第 605H 页

刘裕子义真年十二。守关中。见败于夏勃勃。逃匿草中。其将搜得之。乃曰。必不两全。可刎吾头以南。使家公绝望。其将遂负来。中道言曰。今日之事。诚为无谋。然男儿不经此等事。何以知险艰乎。
凡人无事闲坐。宜以自检身心过失为事。整饬容仪。谨慎言行为务。以消闲日。不可胡思乱想无益之事。以助诞妄。
康节曰。乐见善人。乐闻善事。乐道善言。乐行善意。古语云。无身过口过易。而无心过难。大凡邪思妄念。扰攘心田者。皆心过也。
古语云。思之思之。又重思之。思之不得。鬼神将通之。非鬼神通之。诚之至也。此专指思索义理而言也。非谓事事皆然也。若于杂事皆然。则是所谓胡思乱想而为心之害大矣。
诸葛武侯与子书曰。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非澹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夫学须静也。才须学也。非学。无以广才。非静。无以成学。慆慢则不能研精。险躁则不能理性。年与时驰。意与岁去。遂成相落。悲叹穷庐。将复何及也。
游斋先生集卷之二十二 第 605L 页

君子知人。出于知。小人知人。出于私。出乎知则同乎理者谓之是。异乎理者谓之非。出于私则同乎己者谓之是。异乎己者谓之非。
忧之者不若乐之者。乐之者不若忘之者。然以乐忘忧。犹有所系。不若忧乐之两忘。
学者须于二十岁之前三十岁之后。常朝经暮史。昼子夜集。究天地未来之消长。参帝王已往之因革。收圣贤渊微之旨趣。尽师友精一之议论。聚而为才能。养而为德器。悦而为珍宝。发而为事业。施之于心则心乐。施之于身则身安。施之于家则家和。施之于国则国泰。四者有素。然后方为不虚生于一世矣。所有
游斋先生集卷之二十二 第 606H 页

余以九代世禄之裔。有二品宰臣之名。抱愿止之心。无可退之义。辞尊居卑。辞富居贫。以度时日。 国家弃我则退。而我不可以弃国。他日与 国家同存亡。是大义也。噫。早占科第。以承先休。名场恬退以保身名。涵养义理。乐以忘忧。优游翰墨。闲以送老。此吾家法也。勉之。
辨君子小人
朱子曰。知人之难。尧舜以为病。孔子亦有听言观行之戒。然尝思之。此特为小人设耳。若皆君子。则何难之有哉。盖天地之间。有自然之理。凡阳必刚。刚必明。明则易知。凡阴必柔。柔必闇。闇则难测。故圣人作易。遂以阳为君子。阴为小人。其所以通幽明之故。类万物之情者。虽百世不能易也。尝窃推易说。以观天下之人。凡其光明正大。疏畅通达。如青天白日。如高山大川。如雷电之为威而雨露之为泽。如龙虎之为猛而麟凤之为祥。磊磊落落。无纤芥可疑者。必君子也。
游斋先生集卷之二十二 第 606L 页

游斋先生集卷之二十二 第 607H 页

朋党二字。虽曰相似然君子有朋而无党。小人有党而无朋。盖朋者公也。党者私也。若不分其孰为朋孰为党孰为公孰为私。而泛然以朋党目之。则形迹疑似之间。方且眩乱惶惑之不暇。而君子小人终不可辨矣。孔子论君子小人。每于周比和同骄泰之属。对举而比论之。欲其就同中而知其有异。圣人之忧患后世。可谓至矣。夫朋者同类之称。党者相助匿非之名。二者之分。虽曰相近。而其实百千万里之远也。君子之所重者道义。同声则相应。同气则相求。所尚一出于公与正。谓之朋则可。谓之党则不可。小人则不然。潝潝然相和。皋皋然相比。趋附款厚。不舍昼夜。意所好者。雷同称誉。意所忌者。共相排摈。参知然后动。谋议然后言。虽欲自盖其私邪之迹。而观其所成就。不出于富贵势利之间。古人云君子之交淡若水。小人之交甘若醴。斯固善喻也。然其情态甚多。非可以一言尽也。尝试观之。君子之朋。如比玉。温乎其相亲。而栗然而自守。小人之党。如聚沙。始焉杂沓而不择精粗。终焉利尽则释然而相离。君子之朋。如松柏。皆
游斋先生集卷之二十二 第 607L 页

人君秉天下之利。权天下之人。其贵贱贫富死生荣辱。皆决于人主之好恶。故君心所好者。天下之所趋也。君心所恶者。天下之所避也。小人巧于谋身。密于图利。日夜潜伺人主之意向而低仰迎合。以中人主之心。人主本有是心。一闻小人之言。喜其与己同。欣然相合。如水流湿火就燥。人莫能间而不知小人。故为此以中之也。战国之士如苏秦张仪之类。欲图富贵而无其路。则习为揣摩阖辟之术。所至。先观其君之意向。有惧则以惧而说之。有喜则以喜而入之。愚弄万变。如优人作戏。要使满场之人捧腹绝倒。然后已。后世小人之事君。亦优人伎俩而已。彼君子则不然。守己以诚而不容于诈欺。事君以直而无事于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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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人之心。善于附会。唯利是从。利在君上则从君上。利在宫闱则从宫闱。利在外庭则从外庭。利在公论则从公论。视人之眉睫向背而低昂万变。不可方物。邵雍之说曰。有才之正者。有才之不正者。才之正者。利乎人而及乎身者也。才之不正者。利乎身而害乎人者也。曰不正则安得谓之才。曰人所不能而能之。安得不谓之才。圣人所以惜乎才之难者。谓其能成天下之事而归之正者寡也。若不能归之以正。才则才矣。难乎语其仁也。君子见善则喜之。见不善则远之。小人见善则疾之。见不善则喜之。君子见义则迁。见利则止。小人见义则止。见利则迁。迁义则利人。迁利则害人。君子常行胜言。小人常言胜行。故世治则笃实之士多。世乱则缘饰之士众。笃实鲜不成事。缘饰鲜不败事。家国之成败一也。呜呼。此等数件说话。其所以觑破情状者悉矣。执此以观。则君子小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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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世之士。残忍剋核。能聚敛能杀戮者。则谓之有才。闹邻骂坐。无忌惮无顾藉者。则谓之有气。计利就便。善捭阖善倾覆者。谓之有智。
天将祚其国。必祚其国之君子。视其君子之众多如林。则知其国之盛。视其君子之落落如晨星。则知其国之衰。视其君子之康宁福泽。如山如海。则知其为太平之象。视其君子之摧折顿挫。如湍舟如霜木。则知其为危乱之时。
魏徵曰。立政致治。不委之君子。事有得失。或访之小人。其待君子也。敬而疏。遇小人也。轻而狎。狎则言无不尽。疏则情不上通。夫中智之人。岂无小慧。然才非经国。虑不及远。虽竭诚尽力。犹未免有败。况内怀奸宄。其祸岂不深乎。虽君子不能无小过。苟不害于正道。斯可略矣。既谓君子而复疑之。何异立直木而疑影之曲乎。
太宗谓魏徵曰。为官择人。不可造次。用一君子则君子皆至。用一小人则小人竞进矣。
论史下落
甘露之变。书李训只曰。训知事不济。脱走而已。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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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太子丹尝质于赵。与秦王善云者。出于史迁之记。诸史皆因之。以余考之。所谓秦王。即始皇之父庄襄王也。庄襄之薨。政生十三年矣。而其前十年。庄襄自赵脱归。据此则政之在赵时。年才三岁矣。孩提稚孺。岂有与人善不善之可言哉。盖丹与异人。皆以诸侯之子。为质于一国。同病相怜。势必交厚。而政以膝上之儿。宜亦有所记识矣。而忽于念旧。慢不礼焉。故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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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传。五嫁夫辄死。此谓女孙五人嫁辄夫死也。非谓一女五嫁也。观下文戒妇之辞。可知也。
古人密机
明太祖微时依妇家。妇之兄弟耻其贫无行。要与往谢。欲因杀之。太祖知之。欣然并辔而往。至中道。仰天应诺者三乃怒曰何欲杀我。天告我矣。遂驰归妇家。大惊异之。不敢复谋杀矣。按此与田单诡称天师以令其众同。
田单称天师令其众。又使弃食于庭。以祭先祖。飞乌翔舞而下。以惑燕军。又以割鼻掘冢说燕军。以激其军卒。以火牛成功。惟彼庸将。故其计得行。然术亦巧矣。
杨侃讨萧宝寅。令村民曰闻官军至。尔等各举三烽以应之。无烽者乃为盗。当击之。民转相告语。一夜举火。光遍百里。贼大惊遁散。此与廉范交縳两炬营中。星列以却凶奴同。而用计页奇。
张仪游楚不得志。乃谓楚王曰臣欲游中国王无求于中国乎。曰无。曰。王不好色耳。赵卫之女骤见者以为神人也。臣若奉诏求之。彼安敢不与。王大悦许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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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山王幸阴姬。又一姬亦幸。方欲立后而未定。阴姬赂辩士请之。其辩士乃请使赵。观其国政。使还。王问之。对曰。赵王不治国事。轻士好色。闻欲请王之阴姬也。王大惊曰奈何。曰。王立为后。赵虽无道。岂请他国之王后哉。王即立为后。按此与冯驩之说齐相田文同术。
齐王后死。有幸姬七人。薛君欲知其最幸者。乃作七珥美。其一献于王。明日见美珥之所在。请立为后。
度尚讨贼屡胜。𢲸获甚多。诸将各顾资装。不复有进取意。尚因其出猎。纵火焚之。诸将归而涕泣叹惜。尚亦引咎自责。因曰。今若进剿此贼。所得更富。遂进战大破之。
项羽之破釜甑烧庐舍。王镇恶之登渭岸放舟楫。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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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老泉曰。虎出而捕鹿。罴据其穴搏其子。虎安得不置鹿而返。返则必碎于罴矣。此乃兵家深机。孙膑之破庞涓。韩信之取陈馀。邓女之袭蜀。皆用此术。无不成功。唐太宗不用直捣平壤之谋。卒败于安市。不达乎此也。
曹操与马超战于江岸。曹军大败。将士争舟而下。操据胡床不动。若无所见。敌至百许步。许褚即抱操入舟。超军乱箭射之。褚以马鞍蔽之。仅达彼岸。既登陆。将士惊惶奔问曰。幸得无他耶。操大笑曰。吾几为小敌所困。将士愕然。其败于赤壁也。至险阻处。辄大笑曰。此处无伏。瑜,亮可谓无谋矣。俄而伏出。三笑三遇伏。既过华容。度必无敌兵。乃大哭。将士问故。曰。吾哭郭奉孝耳。奉孝若生。岂使吾有此败也。将士皆挥泪。其当忧而笑。当喜而哭。不吊生者而哭死者。奸态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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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道覆伐材于南康山中。至始兴贱卖之。船材大积而人不疑。及入寇。取以装船。
邵子曰。晓物情人为晓事。知时态者号知人。又曰。情中明事体。理外见天机。
用兵之道。必待人民富仓廪实府库充。兵强名正。天时顺地利得。然后可举。
前言往行之有益于治己之方经世之策者。裒录而常目则多有启发之道。至于智士之谲计。兵家之诈谋。如不能觑破。则难以制变。玆于观史时。随笔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