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斋先生集卷之二 第 x 页
厚斋先生集卷之二
疏
厚斋先生集卷之二 第 33H 页

辞 世子侍讲院咨议疏
通德郎前行典设司别检臣金干。诚惶诚恐。顿首顿首。谨百拜上言于 主上殿下。伏以臣于千万梦寐之外。以前月二十日祗承 圣旨。以臣为世子侍讲院咨议。书筵入番事紧。尔其斯速乘驲上来者。臣闻命震悸。伏地惭惶。鞠躬胁息。无所容措。以至累日而犹不能自定也。伏念臣本是琐琐碌碌无用之一贱夫也。少事举业。至老无成。生长乡曲。素无知识。不幸又自近年以来。荐罹凶祸。重婴沈痾。仍成废蛰。就静养疾。则初非隐居求志。好古读书之类。言臣平生。不过如斯。而今玆意外 恩命。夐出常格。臣猝然遇之。五情迷惑。莫知所以得此于 圣朝者。凡事错看则名实相混。今臣有病废科。殆类于尚志之士。遭惨居闲。或似于高蹈之人。加以末俗好伪。人心易眩。初因指点。遂窃虚声。仍为自欺欺人。而终至于上欺 天聪。臣何敢不暴实状。厌然掩覆。揽取美名。以重其罪戾乎。而况胄筵劝讲。为任甚重。而前后被选者。望实俱隆。则是岂人人所可承当哉。臣伏闻 王世子英
厚斋先生集卷之二 第 33L 页

姿岐嶷。学业日就。所当妙选才德之士。以畀辅导之责。而乃以如臣癃病谫劣万万不似之人。苟然滥厕于其间。则私义不安。姑置勿论。 朝家举措。亦甚谬戾。其传笑四方。贻辱 清朝。当复如何也。臣虽至愚极陋。无所肖似。亦尝闻君臣之间。分义至严。安敢偃伏田庐。坐违 君命。自陷于傲慢之诛哉。诚以匪分之宠。不可以倖得。过情之名。不可以冒处。忧愧并至。寝食俱废。且闷且惧。罔知所出。玆敢罄竭肝肺。仰吁宸极。伏乞 圣慈。察臣本末。空疏而无实。谅臣情恳。非出于饰让。将臣新授职名。亟命改正。以安私分。以重名器。不胜幸甚。
辞司宪府持平疏
中直大夫前行连山县监臣金干。诚惶诚恐。顿首顿首。谨百拜上言于 显义光伦睿圣英烈主上殿下。伏以臣于前月二十六日。祗承承政院左副承旨成贴书状。以尔为司宪府持平。尔其斯速上来者。臣北望顿首。伏地拜读。惭惧交集。感惕罔措。伏念臣以草莱微品。禀性迂疏。懵不晓事。受气脆弱。奇疾缠髓。到今年迫七旬。衰惫又甚。循臣本分而言之。不过乡闾间碌碌无用之一贱氓耳。不意中间虚名上彻。误蒙
厚斋先生集卷之二 第 34H 页

记录。节次升迁。数年之间。再叨县寄。臣以为一向退伏。终始辞逊。迹涉自重。其罪尤大。冒赴官次。前后数朔。此盖出于感激 恩私。略伸分义之计。若其才短病痼。不堪供仕。则揆以分量。自知已明矣。今于千万梦寐之外。有此柏府新 除。事异常格。 恩出分涯。反顾循省。万不近似。臣震悸惶惑。莫究所以致此之由也。夫以匹夫之贱。置之台宪之重。必须学业精邃。闻望素著。上可以补衮职。下可以振颓纲。授之者无误施之失。受之者无滥窃之讥。然后方可以无负于是选。而有合于举措。今臣以庸陋之姿。抱膏肓之疾。废蛰多年。分甘枯死。实无读书求志。穷经致用之实。而乃者不察其贤愚。不问其可否。拔之粪土之中。畀以耳目之责。此岂 圣朝慎用舍严官方之道哉。名实相混。古今通患。声闻过情。人或不免。而至于唤假做真。指虚为实。揽取美名。叨荷 异数。求之前后。未有如臣之甚者也。臣闻古之君子。于其所不敢当者。不敢一日冒居。臣虽无状。略知此义。岂可以不肖之身。苟然充数于其间。以益无耻之诛哉。窃想公议之地。必有司直之论。而侧听屡日。尚未有闻。玆敢罄竭肝肺。仰吁于 黈纩之下。伏乞 圣慈。察臣本末空
厚斋先生集卷之二 第 34L 页

疏。谅臣疾病难强。将臣新授职名。亟赐改正。以安私分。以重名器。不胜幸甚。
再疏
伏以臣滥叨匪分。猥辱 召命。敢陈一疏。冀蒙镌改。及承 圣批。反降 温音。谕臣以勿辞。促臣以上来。臣叩首奉读。且感且惧。益不知所以措身之所也。粪土贱臣。无一可取。荷此 隆眷。实为无端。岂以辞官不拜。迹似难进。抱疾守分。事若饰让。故 圣明于此。有所不谅。姑示包容。未即辨斥欤。臣闻不欺之谓忠。以实之谓信。忠信不失。然后可以事上。臣不敢游辞巧饰。仰欺 圣聪。请以庸碌衰病之实状。更为毕陈无隐。庶几 天日之明。有所矜怜而垂察焉。臣自少出入于文纯公臣朴世采门下。人或以此疑其有志于古人之学。而实缘姿禀凡陋。志业颓荒。因循怠惰。至老依旧。闲居无聊。间或从事于训诂之末。而见识茫昧。略无所得于着实之地。加以早婴奇疾。积年沈痼。荐罹丧威。心情俱伤。平时忽忽若无依泊。一有劳动。奄奄欲尽。况臣犬马之齿。已至六十有八矣。形骸焦枯。精魂昏错。今不记昨。夕已忘朝。一言未终。顿失首尾。一事当前。浑迷先后。惟思待尽于沟壑。不复自
厚斋先生集卷之二 第 35H 页

齿于恒人。不料虚名欺世。真赝莫辨。收荐之论。出于梦寐之外。 天书之召。及于草莱之中。处之以台宪之职。待之以遗逸之科。事阔古今。礼异常格。此岂庸末癃废之臣所可拟议者哉。臣之前疏。自谓罄竭无馀。而 俞音不下。 宠渥仍加。情势穷蹙。至此愈甚。今欲感戴 恩私。仰承 圣旨。则如蚊负山。实有摧压之忧。坚守愚迷。不变素志。则分义至严。难逃逋慢之诛。进退维谷。冰炭交中。徊徨震惕。直欲逃走而不可得也。噫。臣本非自重之士。又非遐遁之流。岂敢过为矫饰之态。重赌廉让之名。只以 异数不可滥受。匪分不可冒据。百尔忖度。转身无路。玆敢更沥危苦之恳。仰吁 慜覆之天。言出肝膈。实无一毫假伪。伏乞 圣慈俯谅情实。亟收成命。以重官方。以防侥倖。千万幸甚。
辞掌令疏
伏以臣虮虱贱品。癃残馀喘。坐违 严召。罪积逋慢。日夕惶陨。方俟罪谴。乃于本月初四日。伏奉有 旨。以臣升为司宪府掌令者。三朔之内。骤荷升迁。旧职未递。新 命续至。 恩数弥隆。招徕益勤。窃惟此事实朝家优礼待士之举也。今 殿下何以猝然施之
厚斋先生集卷之二 第 35L 页

于庸碌病废百无可取之臣哉。臣闻为官择人。有国先务。才不滥授。为政要道。是以古之人君。虽未尝不尽诚于求贤。而亦未尝不致慎于用人。使贤愚各得其所。大小并当其任。然后人心服而治道成。苟或不然。以愚而致贤位。用小而授大任。官方淆杂。取舍颠倒。则于是而有上失举措之诮。下招冒滥之讥矣。臣才识浅短。学业荒芜。景迫桑榆。病入膏肓。朝暮待尽。不堪供世之状。前后两疏。悉陈无隐。伏想 圣明业已洞烛。而犹且有 召不置。无故升拜。以台宪莫重之地。为匹夫虚带之窠。臣恐 清朝举措之失。深贻四方之讥笑。而此后冒滥之弊。实由臣身而起也。况此职任。所关甚紧。有不可以一日瘝旷。而乃以乡曲病孱万不近似之人。苟然充数于其间。人器不称。瞻聆俱骇。此岂但臣心羞愧而已。其为 朝廷之辱。亦已大矣。臣初非山林高蹈之士也。顷年猥叨字牧之寄。亦尝冒昧赴任。则何独于今日 恩命之下。敢为矫饰退逊之计哉。顾念臣本无实地。徒窃虚声。过蒙拂拭。辗转至此。若复不揆分量。不度义理。侥倖 天宠。以为身荣。则行诈欺天。其罪益甚。将何以自立于世。臣闻 命以来。寝食俱废。徊徨屡日。几于忧死。玆
厚斋先生集卷之二 第 36H 页

敢不避烦渎。更陈情恳。伏乞 圣慈。特垂矜怜。速赐递免。俾臣得安私分。毕义田间。则是亦 天地父母生成曲全之恩也。
再疏
伏以臣滥膺 召命。揆分兢惶。顷从县道。冒死陈疏。悉暴情恳。觊蒙 恩递。及承 圣批。不惟不 赐允俞。又使之斯速上来。 收召愈勤。 眷遇益隆。臣伏地奉读之馀。不觉惶汗浃背。感涕交颐也。草野疏贱之臣。不宜复为烦渎。以益其罪戾。而顾以 异数优渥。不可虚纡。职任紧重。不容久旷。则亦何敢畏罪泯默。而不为更吁于 仁覆之下。以冀其务谅而垂察乎。臣伏念自古人君用人之道。莫不量才而授任。度德而器使。故举措合宜而人心服矣。为士者。亦能自量其能。自度已分。才不可堪则辞。分不当得则止。故贤愚有别。而幸位绝矣。苟或不然。用舍乖方。授受两失。则举枉之患生。冒进之刺兴。上下交受其病。可不慎哉。臣本庸愚。无一可取。年且衰迈。精力已耗。若过数十许日。则犬马之齿。恰满七旬。白首垂死。碌碌无状。秪以少尝从游于师友之间。人以此疑其有咫闻寸长。或可以收录。且当 圣明励精图治。急于求士。
厚斋先生集卷之二 第 36L 页

不究名实。以致 误召之命。亦及于不肖之臣。是何异于认珷玞为玉而招虞人以旌也。臣环顾自省。心胆惊坠。欲逃无路。觅死不得。日夕彷徨。罔知所措。况臣禀气偏薄。痼疾缠髓。积年沈淹。已成膏肓。重以今春以后所患诸證。尤为危厉。辄与旧疾。更迭作崇。形神幻脱。孱喘凛凛。吉凶之变。朝暮不测。虽欲黾勉强赴。其势末由。 天日在上。臣何敢巧为游饰之说。重自陷于诬罔之罪哉。伏乞 圣慈。察臣人器不称。怜臣疾病难强。亟许镌免。俾安微分。则实 天地父母终始生成之恩也。臣伏闻 圣候连在静摄之中。凡干不紧疏章。政院不为捧入。而臣敢以区区危悃。辄为此渎扰之计。臣罪尤大矣。
辞执义疏
伏以臣无善可记。有疾难医。前春 恩递。幸遂私愿。仰感 洪造。俯循微分。窃自念年纪已暮。衰朽转甚。庶几自此以后。杜门养痾。以毕馀生矣。不意玆者。中丞升擢之 命。出于千万梦寐之外。 天书远降。 圣渥弥隆。臣扶病惊起。伏地祗受。感惧交极。罔知攸措也。霜台职责。孰是等闲。而至于亚长。地望自别。一有不慎。授受俱失。何可以如臣无状。苟然滥厕于其
厚斋先生集卷之二 第 37H 页

间哉。臣之衰病庸碌。不堪供世之状。前后疏章。已尽无馀。到今不须复为提控。以增其僭猥之罪。而念此自是臣本分实状。则何敢以烦渎为嫌而不为更陈。以冀 圣明之矜察乎。臣禀赋素弱。虚羸成疾。祸殃荐降。悲哀伤性。一身之上。百病交攻。而其中疝眩二證。尤为酷急。顷刻之间。死生立分。常时将摄。最忌风寒。即当严冱。一倍添剧。叫苦昏倒。殆不省事。以此病状。实无自力祗赴之势矣。虽然以臣心之所不安者言之。犹在其次也。臣本是曚昧无闻之一乡生也。向来虽或从游于师友之间。而其奈姿禀至陋。志气不强。既不能专心用工。有所进益。滚到后来。又太半为丧病败坏。而即今犬马之齿。已至七十有一岁矣。筋力摧残。旧业荒落。白首无成。依前碌碌。只以偶窃虚声。厚诬 天聪。年除岁迁。 恩召相续。美官好爵。安坐躐取。因循谬误。视若寻常。而分外新 命。尤不近似。名器至重。物议可畏。臣之滥叨猥越。已不可言。而其玷累 朝政。滓秽班联。又如何也。虽职在冗散。位甚卑微。以臣才分。尚难于冒受。矧此亚席清选。位望甚显。责任不轻者乎。 恩礼非常。而不敢奉承。分义至严。而未免违傲。臣之情势。虽甚可怜。揆以 王法。
厚斋先生集卷之二 第 37L 页

罪不可胜赎。臣闻 命以来。夙夜忧惶。畏天愧人。无地处躬。玆敢罄竭肝肺。仰吁 宸极。伏乞 圣慈特垂矜怜。将臣新授职名。亟赐改正。俾臣垂死之命。得以安意就尽于畎亩之中。不胜大幸。
再辞请 温幸时不得陪扈之罪。兼陈所怀疏。
伏以 圣候违豫。阅岁弥留。 静摄既久。医药技穷。上下忧惶。靡不用极。温泉 试浴之举。出于万不获已。 车驾南幸。羽旄启途。大小臣僚。罔不奔走。在臣分义。所当追陪 属车之后尘。恭伸臣子之微忱。而顾以衰病委顿。不能自力。遂舁病祗伏于路傍田野之间。只得瞻望 舆卫而退。臣罪当死矣。仍念臣于前冬。滥荷 异数。不敢承当。即陈危悃。冀蒙 恩递。乃于玆者。伏承 圣批。非惟不准所辞。又令从速上来。臣益增惶霣。罔知所以措身之所也。霜台亚宪之职。责任不轻。自非维持公论。振肃朝纲者。莫宜居之。臣禀赋迂疏。见识茫昧。闲居无聊之中。或不无从事于章句训诂之末。而到今年纪衰迈。志气昏耗。只是疲孱无用之一庸夫也。若其跨骢戴豸。俨立朝端。上补 衮阙。下镇流俗。论臣姿性。本不着题耳。况即今
厚斋先生集卷之二 第 38H 页

朝家所以处臣者。乃是优礼待士之事。虽使山林耆硕之流当之。亦难堪承。何可以庸碌无状万万不似者。苟然充数。而莫之顾也。臣自数年以来。过蒙 眷遇。已极猥越。矧玆意外新 命。迥出寻常。臣虽至愚。亦有秉彝。岂不知感激 恩私。趁即赴谢。一瞻 清光。退死丘壑。以答 圣主之殊渥。以遂微臣之至愿哉。秪以任之不以其道。处之不以其分。人器不称。瞻聆俱骇。此臣所以忧惶愧恧趑趄踧踖。不敢以承 命为礼而以退守为恭者也。且今日 汤沐之举。非平常 行幸之比。远近臣民。举切忧慕之诚。则臣虽微 召旨。即当趋赴 行宫。承候 起居。有不可已者。而第于其间。终有所大不安于心者。玆敢偃然退伏。有若恬不动念者然。臣之情势。虽甚可慜。论以邦宪。罪不胜诛矣。伏乞 圣慈。特赐矜谅。亟递臣职名。仍治臣逋慢不恭之罪。不胜幸甚。抑臣区区忧爱之诚。惟在于 临浴之后。益加慎摄。皇穹默祐。灵泉奏效。 天和趁复。 圣体苏安。实 宗社无疆之庆。而是臣心日夜所祝祈者也。臣仍窃伏念 殿下一疾沈淹。轻重无常。药饵非不至矣。针焫非不勤矣。而治疗有年。了无寸效。臣厕闻 病源所在。心火为祟。果
厚斋先生集卷之二 第 38L 页

尔则审證施药。岂无其道。古人以养心为养病之本。诚愿 圣上先就本源上用工。清心神省思虑。慎喜怒节嗜欲。使一片灵台。清明纯粹。宽平舒泰。有廓然大公之妙。无一毫滞吝之私。日用事物之间。酬酢万变之际。莫不循理顺应。无少系累。则一动一静。节宣有方。心和气和。调养得宜。疾病自然消除。而 体候自然强健。昔程子答张思叔厚为保生之言曰。吾以忘生循欲为深耻。朱子答黄子耕书曰。病中不宜思虑。专以存心养气为务。久自渐见功效。先儒许衡之诗曰。万般补养皆虚伪。只有操心是要规。 殿下于此。更加留神而体验焉。则其于将护 圣躬之道。未必无少补也。臣于乞免之章。不宜猥陈瞽说。以益其僭越之诮。而愚贱之见。适及于此。玆敢不避烦渎。略附疏末。臣罪尤大矣。
辞进善上 东宫书
前县监臣金干。诚惶诚恐。顿首顿首。谨再拜上书于王世子邸下。伏以臣粪土贱品。蒲柳衰质。受恩 大朝。夐越寻常。丝毫无补。屏蛰是甘。自惟衰病已剧。馀日无多。杜门块处。饰巾待尽。区区分愿。惟此而已。不料 邸下乃于听政之初。特降优异之 恩。讲院新
厚斋先生集卷之二 第 39H 页

除。寔出意外。臣病里闻 命。不觉惊起。伏地祗受。感愧交极。徊徨震惕。罔知所以称塞也。臣窃惟 胄筵侍讲之职。何等重任。苟非学术该通。见识高明。善谈经义。以备 顾问。而能为开发知思。薰陶德性者。不足以当之。是故自前膺是任者。皆是山林硕德。经学宿望。则 朝家之重其选。夫岂偶然。臣禀赋庸陋。志业荒疏。以齿则已踰七旬。以病则已入膏肓。环顾循省。无一备数于人。从前收录。已极猥越。而今又畀之以劝讲之任。施之以非常之 宠。依然若近来礼遇贤士模样。臣外畏公议。内怀惭悚。当寝屡惊。对食忘餐。骇惶踧踖。以至屡日而不能自已者也。恭惟 邸下睿质夙彰。令闻早著。养德春宫。三十年所。惟我 主上殿下。屡年违豫。积劳倦勤。 特令 邸下参听国政。肆我 邸下承 付托之意。念负荷之责。其于问寝视膳之馀。所以 裁决庶务者。无不动合机宜。而频开 讲筵。益进 睿学。一国欣耸。万姓颙望。当斯时也。左右辅导之臣。尤宜别加慎择。旁搜岩穴。广招俊乂。使之出入 书筵。朝夕亲近。讨论经史。咨诹时政。以资其讲习观善之功。是今日急先务也。乃以如臣庸碌。万不近似者。窃吹其间。苟然充数。臣恐上
厚斋先生集卷之二 第 39L 页

以累 邸下始初之政。下以招四方有识之讥也。仍念臣曾于乙亥年间。猥忝宫僚。被人嗤点。物议之严。即此可见。今何可以事在久远。厌然掩置。不顾廉隅。冒此职名。重贻 清朝之羞辱哉。且臣自秋初。重得颔上毒肿。證情危恶。几乎不救。脓溃之后。馀證犹厉。逶迤数朔。完合无期。加以素患疝眩二證。乘时复发。往往添谻。不省人事。此非旬月之间所可调治而得力者。虽欲黾勉登程。祗赴 恩召。其势又不可得也。伏乞 邸下特垂谅察。将臣新授职名。亟赐镌改。不胜幸甚。抑臣于此。复有所眷眷而不已者。玆忘僭越。敢略附陈焉。臣伏念孝者百行之源。而众善之本也。凡为人子者。舍此则无以尽其职。是故孝子之事亲也。靡所不用其极。怡柔愉婉。孝之容也。温清定省。孝之事也。洞洞属属。孝之实也。执玉奉盈。孝之敬也。以此扩充。推而广之。则可以忠于君矣。可以弟于长矣。可以慈于幼矣。又可以仁民而爱物矣。修之一身之上。措之事为之间。无不自孝中出来。其效顾不大欤。故孟子曰尧舜之道。孝弟而已。臣闻文王之为世子也。王季有不安节。则文王色忧。行不能正履。文王有疾。武王不脱冠带而养。文王一饭亦一饭。再饭亦再
厚斋先生集卷之二 第 40H 页

饭。此文武之所以为至孝。而可以为法于后世者也。今我 邸下当 圣上体候久愆之时。其所以左右就养。焦劳忧勤者。出于至诚。闻于远迩。则文王之行不正履。武王之一饭再饭。即 邸下固已行之矣。虽然为是之道。不出于学问之外。盖以读书穷理。从事于格致之功。居敬持养。用力于诚正之事。然后方可以真知愉色婉容之理是如此。昏定晨省之理是如此。此学之所以为贵也。况 邸下一身。是 祖宗之所眷顾。神人之所依戴。继述志事之责。所系尤大。终始典学。懋修德业。以奉 宗庙社稷之重。以启国家无疆之休。此又孝之大者也。故古人曰帝王之孝。与匹夫不同。臣固知 邸下仁孝之心。得于天性。缉熙之功。进于光明。而犹以是为言者。盖出于野人献芹之忱。惟 邸下恕其狂僭。而益加勉励焉。
再辞本兼两职。兼辨李世德诬引先师书。
伏以臣猥忝讲职。实惧匪分。敢因县道。冒上辞书。及奉道臣传谕 令旨。辞意勤恳。有踰寻常。非臣愚贱所敢承当。继又伏奉承政院左副承旨成贴书状。以臣为司宪府执义。令臣斯速上来者。 异数优渥。稠沓至斯。臣惶骇震灼。益不知置身之所也。噫。 书筵
厚斋先生集卷之二 第 40L 页

侍讲。地望清高。是自前贤德之士。所辞让而不居者。霜台亚宪。责任甚重。即古人所谓与宰相等者。然则上之不可以滥施。下之不可以冒据也亦审矣。臣年纪衰迈。疾病沈痼。神识昏闭。志业荒落。其不齿于恒人久矣。只思屏蛰畎亩。得填沟壑足矣。岂料玆者荐被误恩。朝拜一官。暮拜一官。旧职未递。新 命续至。乃以 朝家名器之重。有若分内固有之物哉。乡村蒙学。时或相从。犹不能酬酢。况于 胄筵讲讨之任乎。散官冗务。位甚卑微。尚难于堪承。况于柏府掌宪之地乎。即今讲筵频开。 睿学日进。左右辅导之责。一日为急。而臣以不肖无状。终不得仰赞缉熙之功。此岂当初为官择人。以备顾问之意哉。矧玆新 除宪职。是臣前已一番滥辱而不敢祗承者。又何可以到今再叨。视若寻常。而敢为冒当哉。凡事出于意外则听者必骇。过于本分则当者自愧。今臣无其实而猝畀重任。以庸陋而荷此 殊恩。岂不致骇于人听而有愧于私心哉。循分自省。心胆几坠。欲逃无路。觅死不得。臣之情势。可谓穷蹙矣。且臣当此严冱。重添寒疾。表里俱伤。寒热相薄。咳嗽随剧。糜饮亦阻。素患诸證。乘时复祟。沈淹数旬。一向弥留。朝夕待尽之外。
厚斋先生集卷之二 第 41H 页

复何望哉。臣之承 命。今已踰月。所当即陈情悃。冀蒙 恩许。而缘臣疾势危笃。不能自力操笔。淹延时日。今始仰吁。致使 召命久辱于蓬荜之下。臣罪尤大矣。伏乞 邸下俯垂务察。将臣职名。并赐镌改。回授可堪之人。以便公私。不胜幸甚。抑臣又有区区所怀。事关师门。义合一伸。玆敢冒死而仰陈焉。臣衰昏病蛰。于一切外事。有同聋瞽。晚间得见击鼓人李世德供辞。多引臣师先正臣朴世采甲子疏及简牍中说。以为为其师尹拯伸辨之證援。然其引用之说。多以己意任自去取。实有乖于臣师之本意。臣于此安得不略为之辨明哉。此事本末。煞有曲折。盖尹拯与其师先正臣宋时烈。有所嫌阻。其渐已久。而中间又有拟书一事。则臣师恐其有伤于师生之义。劝尹拯使之倾谢。及拯为询处义之方。亦以书往复于臣师。时有崔慎者。径投一疏。力加诋斥。故臣师于辞疏之末。详言其事之始终。所谓甲子疏者是也。是时两家之构衅尚浅。而臣师为虑此事终必为世道之大祸。遂为两救调剂之计。期臻解释和平之域。今以本疏考之。其曰拯欲进长书则臣于相见时止之不啻再三。其曰先致大意于时烈则臣又惜其太涉轻率者。
厚斋先生集卷之二 第 41L 页

是规切之语也。其曰其长在于虚受人言。若能更相开益。俾臻义理之权衡。则必不至此者。是救惜之语也。至又引文敬公金宏弼及朴衡,黄慎事以为言。盖此三人。于其师门。有所献规。而皆以微辞婉语。奉质其疑。初非直斥其师之谓也。故臣师于疏中引之曰。虽拯之意。固亦不出于此。其意盖欲引此以为救解。而又欲使拯效之也。其结语曰。臣于时烈。虽未有请业之事。出入门墙馀二十年。于拯自其先人从游。父子之义甚深。以近岁不无相阻之嫌为忧。互加勉励。必欲调和保合于彼此师生之间。辄止其长书矣。不料今日辗转诖误。别生病败。至于斯极。使人愧恨。无以自释。至于书札。则其所以规戒于拯者。自癸丑至己巳殆至数十。裁以义理之衷。责以师生之分。缕缕数千馀言。且以士论溃裂。朝著纷纭。皆由于兄。及百世之后公论可畏之意。勤勤恳恳。期以感悟。其为朋友忠告之意。可谓至矣。于时烈亦以是意。推以告之。前后进规。亦非一二。每勉以先示悔吝之端。以为终始保全之地。而辄引程子处邢七朱子待杨子直,路德章之事。劝令平心善处。则其奉勉于长者之意。若是其切。臣师尝答门人书曰。初欲使师友之间调和
厚斋先生集卷之二 第 42H 页

善处。故疏辞书意。皆务委曲者。盖谓此也。其所以两相规箴。两相劝勉者。皆出于诚实恻怛大公至正之心也。虽然臣师此事。皆在己巳以前也。自己巳以后。则事又有已甚焉者。当先正之受后 命也。虽平日不悦者。无不惨怛。臣师劝拯使之望哭服麻。少伸旧谊。又令别为祭文。备陈衷曲。一哭于墓前而告之。以释幽明之憾。其欲周旋善导之意。犹眷眷不已。而其言终不见施。故后来臣师之意。与前日不同。其左右轻重之意。彼此扶抑之事。多见于知旧书札。门人问答之说。至如晚年所著师友考證。亦可见其微意之所在也。惜乎。使拯受用臣师之说于甲子之间。则必无士林崩坏之祸。受用于己巳之时。则又岂有晚后之无限狼狈哉。然则其所以竭诚调剂于怨怒未深之前。据义显斥于猜隙已甚之后者。莫非臣师随事权衡。各适其衷之道。可见心事如青天白日。无纤毫偏系之私也。今世德全没其意。就其中单取有助于其师之说。有若专为一边而言者。使臣师公平正大之心。一并䵝昧而不明于今与后。虽缘急于伸辨其师。而然其用意偏枯。遣辞巧密。掩蔽臣师之本心。则昭然难掩矣。臣治书将上之际。得见平安监司臣金
厚斋先生集卷之二 第 42L 页

楺书本。其于此事。颠末该备。曲折昭著。臣不须更为架叠之说。而第念在臣之道。不宜终始泯默而无一言以辨者。玆忘僭越。略陈梗槩。干渎之罪。万殒难赎。惟 邸下恕其狂僭而俯赐财察焉。
三书
伏以臣于顷者。敢以衰病庸碌不堪任使之意。据实陈情。竭诚仰吁。伏惟 离明何所不照。庶冀 俯察情悃。亟赐镌免。及奉道臣回谕 令旨。不惟不准所辞。又令催促上来。 收召愈勤。眷遇弥隆。臣益切惶陨罔知所措。臣窃惟讲院清选。霜台重地。位望并显。职责俱大。决非人人所可冒据。而臣猥以不肖之身。兼此莫重之任。求之近例。实所罕闻。以向来事言之。文正公臣宋浚吉以亚铨兼赞善。其辞疏曰一之犹难。况兼之乎。文纯公臣朴世采以亚宪兼司业。屡疏力辞。得请乃已。夫以两贤臣学问道德。为一世儒宗。而至于 异数稠沓。职名荐叠。亦皆逡巡退避。难于承当。况臣衰病已剧。才学俱乏。比之恒人。万万不逮。而乃于数月之内。 除命荐降。清官美职。安坐兼取。虽世之一切巧宦者。亦不如此。臣何敢冒没羞耻。晏然当之乎。即今侧陋是扬。俊又旁招。其间岂无经学
厚斋先生集卷之二 第 43H 页

雅望可当讲讨之责。言论风裁可备绳纠之任者。而乃以如臣无状。苟且备数。臣心不安。姑且勿论。 朝家举措。亦未免于失着矣。臣闻先王使臣。进退以礼。疾病难强者许其静便。衰朽已甚者听其退休。故礼曰七十致事。其下注曰致还其职事于君。盖行年七十。筋力既衰。则虽平日恒仕之人。犹当引年而告退。今臣以病蛰之身。犬马之齿又至七十有三矣。何可苟叨职名。以犯礼经之所训哉。且念臣前因辞章。敢有为师伸辨之事。诚以生三事一之义至重且大。终有所打过不得者。昔朱子门人问曰人伦不及师何也。朱子曰师之义即朋友。而分则与君父等。朋友多而师少。故以其多而言也。管子曰先生施教。弟子是则。吕氏曰先生者。父兄之称。以师为父兄。则学者自比于子弟。故称弟子。古人垂训。若是明白。臣目见亡师公正之心。为人诬援。终无一言以辨。则岂不有愧于朱子人伦之训。管子弟子之说乎。玆敢于前书之末。略有所达矣。伏蒙 邸下俯垂鉴谅。特下 徽旨曰。为师伸辨之言。亦甚该备。臣顿首庄诵。感喜交极。既伸所怀。更无遗憾。惟此所带职名。决无苟冒之理。而连上辞本。迄未蒙 允许。臣于此窃不胜惶闷抑
厚斋先生集卷之二 第 43L 页

郁焉。且臣前冬所患寒疾。十分危厉。迤至今日。一向弥留。终日所食。不过糜粥数匙。癃羸澌缀。诚有枝梧不得之势。以即今观之。无论他事。只此病状。实无自力运动祗赴 恩召之路矣。伏乞 邸下察臣疾病已至于沈痼。怜臣情势非出于饰让。将臣本兼两任。一并递改。以重官方。以安微分。不胜幸甚。
六辞兼伸师门被人侮辱书
伏以臣犬马之齿。踰七望入。死亡之期。非朝则夕。沥血陈恳。冀蒙垂察。前后哀吁。至四至五。伏承道臣传谕 令旨。以决不可递。尔其勿辞为 教。臣伏地擎读。惶悚震惕。不觉继之以感涕交颐也。臣以畎亩贱踪。衰病残喘。猥蒙 异数。迥出寻常。荣宠极矣。涯分溢矣。苟有一毫可堪之势。何敢不思报答。徒事撕挨。自陷于逋慢不恭之诛哉。顾臣庸陋之质。不齿恒人。膏肓之病。久缠骨髓。加以前冬重经死疾。积月沈绵之馀。一毛一发。无不受伤。肌肉换脱。精魂消亡。尪羸澌缀。全无人事者久矣。虽欲感 恩畏义。黾勉奉承。何可得也。伏乞 邸下特赐哀矜。将臣职名。并许镌免。不胜幸甚。臣病状委顿之中。伏见前正言郑宅河书。本以从祀一事。显斥臣师文纯公臣朴世采。其所
厚斋先生集卷之二 第 44H 页

以慢侮侵凌者。极其深切。臣于此不胜痛骇慨惋焉。噫。先贤学问之高下。道德之醇疵。造诣之浅深。苟非世有大力量大眼目。有难容易论断。今宅河以年少一后进。既无平日学识。又无许大知见。而乃敢横生异议。力沮正论曰。某人如此。某人如彼。妄以己意。轻加褒骘。从祀重典。肆然自断。师心高低。略无顾忌。世道之变。斯文之厄。莫此为甚。不料 清朝之上。有此不美之事也。伏念臣师姿禀甚高。德业全备。真知实践。早悟道体。诚明两至。表里洞彻。规模气象。和平洒落。出处言行。光明正大。实成德君子。不世真儒。而至于一生用工。著书明道。有功斯文。嘉惠后学。则又近世儒贤所罕有也。是以文正公臣宋时烈忘年为交。每于书牍。称以尊兄。且以南轩屡勉于臣师。而至其临殁寄书。臣师托以世道之责。两贤臣相许之深。据此可知。臣虽甚无状。白首将死之年。何敢为阿好之言。上以欺 邸下。下以诬亡师哉。顷日三道儒生。与文正公臣宋时烈,文正公臣宋浚吉。并请从祀于文庙者。亦可见其一国公论之所在也。且宅河之言曰。寿浚辈猝然追发于大论停当之后。臣闻宅河是敏河之同气兄弟也。当初敏河首发其论。而其弟宅河
厚斋先生集卷之二 第 44L 页

以此乃谓之大论停当。其全没廉隅。亦云甚矣。噫。三贤臣学问道德。俱为渊深淳粹。生为一世之矜式。没为百代之师表。则同升圣庑。并享俎豆者。实是多士之公论。此岂后生浅识所可轩轾者哉。恭惟 邸下一自听政以来。其于尊贤重道之事。靡所不用其极。顷答三道儒生之书曰。三贤从祀之请。固知出于公论。 令旨之下。士林莫不欣耸鼓舞。不意玆者。简贤侮正之类。出于其间。以阏 新化。正宜痛加辨斥。以明是非之所在。不当示以优容。以长末路偷薄之习也。又不可以一人之私意。尽废大同之公论也。呜呼。生三事一之义。至重且大。是故朱子有五伦之训。管子有弟子之说。今臣以出入文纯公门下之人。目见亡师之被人侮辱。终无一言以辨。则是师生之伦废矣。弟子之职缺矣。将何以立于世乎。玆忘僭越。敢此附陈。惟 邸下恕其罪而察其心焉。
八书
伏以近者 慈圣违豫。上下焦遑。幸赖神人之祐。旋臻苏安之域。臣民欣庆。不可胜达。仍窃惟念臣以畎亩贱踪。连辱 召旨。七书陈情。一向违傲。匹夫无礼。罪合万死。日夕惶陨。方俟诛罚。伏蒙 邸下俯谅微
厚斋先生集卷之二 第 45H 页

忱。不惟不加之罪。仍令许递臣所带亚宪职名。 恩批之下。辞旨甚温。臣有以仰见 邸下曲察人情。不枉物性。欲为之全安而生成之者至矣。臣仰戴 洪造。益切惶感。庶几从今以往。得免大段罪戾。而惟是讲院华衔。尚今压左头上。揆以贱分。实有终不敢承当者。噫。 胄筵讲职。其责甚大。臣衰朽已极。志业俱耗。不堪任使于启发辅导之地。前后辞章。悉陈无馀。伏想 邸下亦已俯烛。而犹且 召之不置。任之不替。施以待士之礼。处以优贤之位。今至十朔。尚靳 恩许何也。臣伏承 答教曰。固辞至此。本职许递。勿复控免。即速登途。臣伏地擎读。不觉感泣。夫递臣一职。仍臣一职。既以礼处臣。又以义责臣。此实非常之异数也。臣欲进而承 命乎则才分之不逮既如彼。欲退而守分乎则 恩遇之夐越又如此。臣于此忧窘惶惑。且惧且愧。尤不知所以自措也。臣仍伏念古人有辞官而赴召。至朝。拜命而归者。其义岂以官爵则猥不敢当。而召命则有不可孤欤。如臣庸陋无状。不敢妄拟于古人之事。而顾今情势穷蹙。拶到此境。有不可复以衰病为辞者。亟欲一进 辇下。暂登 文陛。使臣衰甚病痼之实状。毕露于 离明之下。然
厚斋先生集卷之二 第 45L 页

后仍请残命。归死丘壑。是臣不得已之计也。玆敢强策病躯。扶曳登程。行到果川地界。素患疝眩之證。因暑湿复发。叫痛昏倒。不省人事。道中仓卒。无药可济。舁入路傍村舍。多方救疗。始得回苏。而疾势尚重。吉凶未分。遂不敢为前进之计。复寻来路。寸寸退归。瞻望终南。只自揽涕。敢陈一书。备达情悃。伏乞 邸下将臣讲职。一体镌免。以便公私。不胜幸甚。
九辞兼谢 赐朱文抄选书
伏以臣前后受 恩。有踰常格。屡书控辞。未蒙 允许。一番违 旨。一番添罪。揆以分义。不宜一向退伏。玆于顷者。冒病作行。其意非敢以官职为可当也。 异数为可堪也。盖欲一谢 恩命。陈情乞骸而归。不意行至中路。宿疾猝剧。无计前进。呈书径还。道遇骤雨。通身透湿。以致病势越添。證情危厉。气息绵缀。奄奄垂绝。此臣大命将止之候也。当初妄意一行。欲为恭 命之计者。抵此辗转。反为慢 命之归。伏枕委呻。悲惧交极。席藁私次。恭俟罪谴。及承 答教。辞意勤恳。至曰知尔来到近京之地。因病还归。余用缺然。俟得间歇。即速复路。 曲赐恩贷。宠渥愈隆。以温纶而代严斧。回死罪而置生道。臣抶病庄诵。不觉感涕
厚斋先生集卷之二 第 46H 页

之被面也。蝼蚁残喘。荷此 殊遇。一息未泯。敢复言病。顾臣所婴之疾。实非偶然触感而发。源委既久。根蒂又深。平居无事。若将不保。加以今行。所伤匪细。沈淹澌顿。死期将迫。其势诚可哀而其情亦可恕也。况臣所带职名。今至十有一朔。岁月几周。瘝旷已多。其在 国体私义。两无所当。惶缩益甚。病思倍惕。此臣所以敢冒万死。又陈一书。不避僭猥。惟以得请为期者也。臣仍窃伏念七十致事之训。昭在礼经。盖以年纪衰朽。筋力凋耗。则虽欲奔走供职。鞠躬尽瘁。其势有所不逮。故为下者必引年而求退。为上者亦依礼而许退。先王制礼。岂偶然哉。昔朱子于庆元己未二月。以年七十。得休致之请。至六月作文告庙。传家事于孙鉴。且观吾东儒贤。虽小官卑资。年至七十。亦有休致之请。此在年老人臣可合受用。况礼经本意。只言七十致事。而不以人之贤否为言。则臣虽甚庸陋。无足比数。惟其犬马之齿。已至七十有三矣。臣于今春乞免之章。敢以此意。略为仰达。不识 邸下果能识有否乎。矧今疾病转谻。死亡无日。玆申前恳。复此仰吁。伏乞 离明俯垂谅察。将臣职名。亟赐镌免。俾臣垂死之命。得以安意就尽。实 天地覆载之厚恩
厚斋先生集卷之二 第 46L 页

也。且臣伏蒙我 圣上宣赐朱文抄选二册。臣伏地拜受。不胜惶陨感激。第臣少而失学。老益茫昧。书册工夫。抛弃已久。虽荷非常 宠锡。窃恐无以称塞也。臣仍伏见是书所抄者。总若干篇。而凡嘉谟至论。宏纲大维。无非可师可法者。其中精一之法。复雪之义。尤为今日之要道急务。盖此二事。自是我 圣上传授家法也。昔我 孝宗大王。运丁百六。心怀至痛。内讲诚正之学。外图尊攘之功。皇天不助。 弓剑遽遗。至今闻者。莫不恸泣。臣闻是选。出于文正公臣宋时烈。而自 上特命印出。俾讲 书筵。 圣意所存。庶可仰揣。然则此后继述之责。顾不在于我 邸下乎。惟 邸下深留睿念而母忘焉。
十一书
伏闻近者 慈圣违豫。證候弥留。药院移设。上下忧遑。臣病伏私次。一未趋参于起居之班。揆以分义。罪合万死。仍伏念臣虚带讲任。已过一期。忝叨宪职。今此三次。陈情控诉。竭心祈免。而未蒙矜察。辄 靳俞音。如臣无状。诚意浅薄。不能有以感回 徽听。臣窃自悼焉。臣之衰病已极。不堪供世之状。是 离明之所已照。世人之所共知。伏况自经今秋奇疾之后。筋
厚斋先生集卷之二 第 47H 页

力殆无馀地。精魂益复消亡。沈淹屡朔。东首将迫。譬如将灭之烛。虽置之密室静处。犹虑其易烬。若复移置于当风之处。其可顷刻保存乎。此非臣饰辞图免。苟便身计。哀号之辞。实出衷曲。 天日在上。何敢为一毫欺罔也。即今节届穷阴。寒气砭骨。潜深伏隩。不启户扉者久矣。 恩召虚辱。趋承无阶。伏枕悲呻。惟有涕泣而已。且臣衰老荒耗。全昧时势。妄吐一言。反詈非常。当初臣之欲为师门伸辨者。毕竟反益师门之羞辱。臣方惭悚。觅死不得。何敢更容辨析。以增其纷氄。又何敢忍耻冒进。复添一罪也哉。臣颓龄笃疾。自知生世无几。职名在身。一日难安。玆沥肝血。复敢仰渎于 侍汤之中。伏乞 邸下怜臣之病。慜臣之情。将臣本兼两任。一并许递。仍刊朝籍。不复检举。以谢人言。以安微分。实 天地生成之恩也。
辞承政院同副承旨书
伏以臣猥膺 宠擢。实惧匪分。敢陈一书。仰暴情实。意谓 离明必赐矜察。庶几上无谬举之失。下免冒受之罪。而微诚未格。 俞音终閟。臣方切惶闷。恭俟指挥。不料今者又承 恩旨。以臣为承政院同副承旨。使臣斯速乘驲上来者。数月之间。 殊渥荐臻。蓬
厚斋先生集卷之二 第 47L 页

荜之下。 召命屡辱。臣益增陨越。靡所容措。臣窃惟喉司之职。既重且紧。专掌出纳之任。非比冗散之官。虽使年少无病者处之。犹难胜职。今臣以踰七望入之年。屡经死疾。积月沈痼。气息绵缀。神思昏耗。委顿床席。不下阶庭者久矣。虽欲陈力就列。奔走职事。略效区区夙夜之劳。其何可得也。臣本庸愚。无一可观。学不足以通经。才不足以识务。循其本末。特空空之一匹夫。前后 除命。已极猥越。而今又邂逅优老之典。滥叨超资之 恩。才拜冬官。旋除喉院。巍然冒居于下大夫之列。丰貂长组。非不荣矣。而岂合于空疏无实之身。高资厚廪。非不好矣。而岂安于衰昏垂死之人哉。揆分揣量。万不近似。且惧且愧。几不自容。古人所谓以退媒进。处下窥高之嫌。其在臣身。殆有甚者矣。矧今 圣候违豫。久在静摄。 邸下代理。明习国事。日使诸承旨持公事入侍。臣以衰病在野之人。尤不宜虚带职名。更添瘝旷之罪。玆将闷迫之情。仰吁 仁覆之下。伏乞 邸下念官方之至重。察臣言之非饰。亟收新命。以便公私。不胜幸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