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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泉集第二十三
行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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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议政洪公请谥行状
仁孝显三朝。有若名臣洪公命夏字大而号沂川。南阳人也。南阳之洪。始终丽朝为将相者十五代。入 本朝益笃前休。有讳春卿。观察使。是生讳圣民。策两勋。封益城君兼吏曹判书两馆大提学赠谥文贞。是生讳瑞翼。遭时昏否卒。官分兵曹参议。是公三世。并赠领议政。公八岁能属文。十三取发解。冠后中生员。间屈公车。荫补洗马,副率不就。又除察访。未几辞递。甲申阐文科。朝野以得人相贺。未分馆。荐翰林。在参下录玉堂。皆一时极望也。升六品拜正言。中重试升献纳。出补和顺县监。入践宪府,玉堂,吏郎,检,舍。兼 元孙讲书院翊善,赞读官, 世子侍讲院文学。以御史廉察关东,京畿。用嘉礼都监劳。升资入银台。又中文臣庭试。历礼兵工诸曹参议,大司谏,承文院副提调。以特简擢汉城府右尹,兼备局宣惠堂上。遍诸曹参判,副提学,大司宪,都承旨,大司成。超刑曹判书。由户转吏。兼经筵总府 世子右宾客。除右参赞,判礼兵二曹兼守御使。而其判东铨者三。西铨者再。兼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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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禁。以礼判大拜右议政。升左。兼 世子傅,扈卫大将。进领兼 世子师。年六十一卒。公居家有孝友之政。立朝著清忠之操。为善类之宗主。邦家之柱石。馀二十年。其发诸言语。见诸行事。可纪者多不可悉举。今取其密勿之猷。际遇之隆。关于时运者言之。公自在儒冠。已有扶世教之意。岁丙子。省母夫人于伯氏南宁公西藩任所。闻罗德宪等使沈阳辱命。赞南宁公疏请斩。送其首于虏中。自在小官。已有回世道之志。岁丙戌初拜谏职时。自点张甚。而其子鍊以特旨除右尹。请还收。乐静赵公以直言忤旨。而大司宪以下诸台官与赵公异。悉举劾之。以此承严谴黜远邑。及还吏民祠像刻石以寓慕焉。 孝庙初服。公首拜天曹郎。独持风裁。以恢公道抑侥倖为己任。官长所欲拟望者或非其人。辄争之。争不得则投笔起。时称得郎官体。疏请放释 先朝谏臣洪茂绩,李应蓍,沈𢋡等。还寝沈邸军官特除守令之命。 上以忠直褒之。清阴,慎独斋二公以朝议携贰。相继去国。公疏请益尽好贤之诚。俾回遐心。毋重失国人之望。 上以连进忠言奖之。时言事者多被摧折。或靳落点。公深以言路为忧。上疏数千言。极陈纳谏之义。 上答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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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子之道。在于尽忠。人君之道。在于纳谏。尔既尽职。予岂不然。又谕政院曰原疏多有可观故留中。其在玉堂。屡上劄疏。论 君德时政。其论言路尤惓惓焉。其在银台。应旨陈疏曰。台臣稍拂 圣意。辄加严旨。顷者又发诛杀之言。 殿下此言。未必真欲诛杀。而圣人无戏言。何以轻发于忿懥之时。以骇四方之听闻乎。惟我 祖宗家法礼遇群臣。未尝妄杀一人。至于 先大王临御二十七年。廷臣虽愚暗自陷罪过。亦未尝有一毫诛杀之意。况发之于言乎。 上临筵谕公曰。尔疏切中予病。予甚嘉尚。非不知优答以奖。形容文字。似不著实。故特加面谕。而疏本则姑留。以备更览。因细询疏中所陈时弊。且赐豹皮曰。此虽微物。用表予意。公益感知遇。随事尽言。 上亦眷注弥重。新拜右尹。赐所御金巾环。其长谏院。以 玉候违豫。疏论清心治疾之方。又陈玩细娱忘大业之戒。麟坪大君㴭以宠弟使燕京。一行人多不法。公请科其罪。 上以麟坪故怒甚。麟坪又上劄以激之。 上递公职。差赴燕副使。言路苦争而止。未几竟申前命。承命出疆。冰檗自励。虽书籍香药。丝毫无所近。燕京例赠银段。悉留湾府。行李馀资。遍分从人。其在亚铨。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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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书在外。大政过限。 上特命公开政。设镇紫燕也。上于筵中特呼公曰。紫燕事。一以卿为重。其受知委任如此。其在宪府。请释以言获罪者。广开忠谏之路。婚丧祭礼。一依法典。以禁奢汰之习。 上许之。及长天曹。因灾应旨。疏论治体。而以侧席旌招。必致在野之贤为请。 上以忠直切实今日药石褒之。又因冬雷上疏陈戒。而以作新人才为请。 上亦褒纳焉。己亥春。持平尹鑴欲夺松都士人世葬地。讼而负辞职。筵臣有以为礼士之道。不可因其辞而递职。公进曰职在侍从。名在讼案。何敢冒出乎。筵臣又以抱屈未申为言。公以涉私斥之。 昭显子女坐母狱无号名。上欲推恩锡爵。询于诸臣。公对曰 圣上保全澄潚。放还复爵。屈法申恩。岂有彼此。一言消灾。正谓此也。上恻然流涕而从之。又因应旨陈疏。请上下交修。各尽其职。一于公正。以立纪纲为言。 上答曰旨哉言乎。上下诚如此则何忧乎忧虞之溢目。何患乎灾异之叠出。都民饥。船粟以赈之。士大夫或有录其名而冒受者。公之婿名亦入其中。公见之惊骇。即命抹去。尤斋宋公时烈白于 上曰。大学之义。食禄之家。不与民争利。士大夫知此义者。只有洪某耳。 显庙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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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位。公复判吏曹。争执内司折受之不如法者。 上震怒责之。公抗疏明辨。仍及 先朝遗教之不可违。上开示悔悟之意焉。前参议尹善道。因 大王大妃服 孝庙丧以期。上疏构诬尤斋,同春堂二公。 上烛其奸。特命削职。公陈疏深以阴阳消长之会为戒。前判书赵絅又疏救善道。公请对。力请痛辨邪正。 上嘉纳焉。 上以旱灾召对臣僚。公病不能入。疏陈消弭之策。其目曰修实德以格天心。清本源以尽颐养。崇节俭以革弊习。明是非以正朝廷。勤讲学以恢治道。招儒贤以辅 圣德。尽培养以广人才。及登政府。首请各衙门及势家土豪冒占渔箭柴场者。申禁科罪。且以总揽乾纲。励精图治。简贤才纳谏诤等事。条列陈戒。又以正使赴燕。 上特遣中使宣酝于西郊。命二子与焉。公感激隆眷。陈疏以谢。仍言朝政民隐之可罢行者。 上优纳焉。还复命。 上面劳。公请蠲西路还上逋欠。邻族徵布。罢管饷铺子。皆从之。因星变上劄乞免。且曰奢侈之弊。必至于亡国。兴平尉家舍间架太多。至二百馀间。又有二层阁。僭踰极矣。不可不毁。 上亦纳焉。掌令李堥疏斥右相许积非人望。 上以为动摇大臣。命削黜。谏官争之忤旨。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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削相继。又加堥罪一等。公再三力争。 上为之收谏官之窜。后因星变祈免。言堥被罪过重。登对又极陈不可罪之意。继又上劄。以六不能自劾。请召致在野儒臣。专畀启沃之责。以尽端本出治之道。岭南儒生柳世哲祖述善道之论。投进凶疏。公请对陈辨曰。己亥服制。乃是大臣佥议禀行。非儒臣所独定。不幸许穆之疏出而继有善道,赵絅。此疏又以告 庙为请。其意专欲陷害宋时烈等。加之以极罪也。岂不凶惨乎。邪正相轧。国家之存亡系焉。昔者己卯乙巳之事。其端甚微。而终成大祸。岂知今日又有此事乎。礼议素称聚讼。若止论礼。置之亦可。乃欲以此为陷人逞憾之地。若不辞而辟之廓如。则日后之忧。庸有既乎。上曰予意不必以痛辨为急。欲与诸臣相议立防。以为塞源之地。公对曰立防恐有防人口之谤。唯以当初参酌古今。遵用国制之意。明白辨释。使中外晓然可也。 上嘉纳焉。时有丙子虏民走回而复去者。查使在馆。朝议汹汹。以为走回者之不即刷送。有违于下城约条。咎在庙堂。祸将不测。 上欲引以自当而缓诸臣之罪。公进曰主辱臣死义也。何敢委 君上自免乎。及对北使曰。今日事。罪在诸臣。 主上何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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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北使曰然则 国王不知耶。曰臣而證君。犹子而證父。禽兽所不为。何以此为问。北使为之色沮。相顾曰难哉。斯人。 上以巽辞自咎。弥缝于北使。拟诸臣窜律以归。及北咨回。免诸臣罪。罚朝廷以五千金。公以为罚归 君父。臣保爵禄。万无是理。屡上辞单。 上优批不许。于是两司以 主辱为痛。并论庙堂诸臣不能引成已罪请递。 上震怒。并窜两司。其后司谏李垕自外来。始举北查时公自当实状。而议者犹未舍然。然以此加罪之请。只及于他相而不及公。公出城外待罪。 上以御札召之。慰释备至。公累上劄乞免。仍请召还窜臣。久之 上许递公职。幸温泉。命公随驾。且给驾轿。公以草舆追到行宫。入谢曰台谏所论。出于尊 君父明义理。不宜摧折。而 天怒震叠。一并窜逐。既损 圣德。且妨言路。臣等之罪。转加一层。反覆不已。 上始命量移。更请全释而不许。请于 行在。召儒臣尊高年。减民役褒良吏。审冤狱资婚嫁。访人才。致祭于本郡文庙。 上皆从焉。扈还。留江上不敢入京城。 下御札有卿若不至。予召不止之教。不得已诣阙。更申全释窜臣之请。 上许之。即复退还江上。俄拜领议政。时有漂舶到济州。舶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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袭中国衣冠。赍永历历书。永历皇帝即继隆武立于肇庆者。朝议将押送其人于燕京。公上劄曰押送义不可。当自我从便善处。又申请于 上前。终以畏约格不行。因旱灾请减诸道田税身布。筵臣或言明年若复凶歉。经费可虑。公进曰天若祚宋。必无此事。 上许焉。适有星陨之变。占者曰咎在大臣。公曰吾其死矣。未几疾革。医问交道。宫官问疾。讣闻。 上震悼辍朝。进素膳停元朝贺礼。吊赙致祭。官庀丧葬。并如礼。士大夫相吊于朝。闾巷小民赴哭于家。莫不咨嗟太息曰。贤相亡矣。国其奈何。公平日登筵奏对之外。谏疏五十馀章。藏于家。公每以程子知规过不知养德之言。为事君之戒。故于危疑将萌。 君过未形之前。未尝不先几而预为之言。 孝庙朝请勿以诛杀为教者。即其一事。而尝启于 显庙曰宫闱不肃。宗戚有便服入阙中。通宵宿留者。渐不可长。 显庙尝问左右曰。内间之言。或出于外间者何也。公进曰以外间言入内间者。即其阶梯。当世以为名言。其忧微虑远忠直如此。又尝启于 显庙曰。礼曹既定婚丧祭礼。申教中外。而新丰府院君迁葬时。内出祭物。丰腆太过。宫中如此。何以禁外人乎。又曰今日入侍诸
药泉集第二十三 第 350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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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各自毁其妻女金凤钗绣裳。然后可禁小民之过制。其规讽 上下。剀切如此。至于轻赋薄敛。节用省费。以为养民之本者。乃其终身所惓惓。而内积诚心。上结 主知。故凡有建请。虽众议沮挠。终不能夺。以此其惠泽之及民者必究。有不可一二数。其秉两铨。未尝以好恶同异为取舍。亲昵请托有牵挽。故进退人物首尾十馀岁。瑕摘之言。终不及焉。自礼论起。凶人基祸。机牙间发。公深以世道为忧。前后面对疏陈。不厌其烦复。必期于 圣心之洞然。不特为一时淑慝之别而已。平居于辞受之节最严。以关节为深耻。当其穷约时。姊婿宰近邑。而未尝发一书有丐。及居高位。列邑岁馈。数夥则亦不受。自奉简俭。出于天性。所居矮室衡门。终身不增一椽。出无马。女婿献一款段。骑十年不易。食不重味。衣不岁裁。朝服亦不免弊垢。 孝庙尝称之曰洪某位冢宰而俭素如此。真可尚。特赐貂帽锦段及所御宝刀靴带以奖之。 孝庙临朝。寤寐贤豪。历选群臣。托之以心膂者。公实为之首。而又招延自重之士。以图敉宁之功。于是林下诸贤。列于同朝。庶几维新。公周旋左右。导达 上下。或为缪公而居乎子思之侧。或为泄柳,申详而居乎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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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之侧。其进也。与之可否相济。寅协无间。其退也。为之力请召还。以责笃棐。及至 显考嗣位。诚心如一。是以终公之世。士林倚以为安。且陈戒于 上。反覆不已者。每以言路为最重。故凡以言获谴者。未尝不委曲开陈。终必以得解为期。其或人有攻己。虽横逆之甚。不以为忤。反为之推挽。所谓欲谏其君。先受人谏者。公实有焉。所以大服士大夫之心。尤在于此。毋论他事。姑以九万身亲经者言之。公之长宪府。九万适拜正言。因事有违言。言实不逊。公终以此引避递职。九万忝大谏时。公在相府。又以事相激。言不知择。旁听者亦为之不堪。而公坦然受之。不见于色辞。不介于胸怀。于其后所以待九万者倾倒罗列。诚意可掬。九万于是乎始知世果有旷度之君子。非常情所可测。余观人臣其能正言直谏。犯颜格非者固多矣。然而好乐人才。奖勉后进。虽有牴牾触犯于己。终无所恨。求之往牒。盖绝无而仅有。于近代则实惟公一人而已。此非九万之私言。实国人之所公诵。居高位操国柄。赞人主絜矩之治者。讵不于公乎取范哉。公之下世今将二纪。而因子姓凋丧。易名之典。犹未上请。此在朝之士所共菀叹。玆敢具状纪实。牒于太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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俾有考焉。
吏曹判书金公请谥行状
公讳益熙字仲文号沧洲。系出新罗金氏。贯光州。鲁祖司宪府大司宪继辉。聪明博雅。望临一时。祖文元公长生。为世儒宗。实有继开之功。考吏曹参判槃。亦有清直名。妣连山徐氏。丙子之变。入江都殉节。旌闾。公生于万历庚戌。受礼于文元公。问字于郑畸庵弘溟,张溪谷维。丁卯成进士。癸酉登文科。选槐院入史馆。升典籍迁司书。录玉堂拜修撰。入而侍讲。出而陈劄。无不明畅切实。有真学士之称。乙亥秋以接对天将从事官赴关西。事竣还。兼知制教。 仁烈王后丧。礼官议 上服制。循用 宣祖朝庚子之例。公疏论其失曰。衰服十三日。白衣三十日。既非古礼。又非五礼仪所载。况衰服之制从成服起。白衣之制从初终起。礼只有生与来日死与往日之文。曷尝有衰服白衣各从两日起数者乎。是不过十三日太近。故引而伸之。三十日稍远。故进而缩之也。仪礼丧服妻杖期条。传曰妻至亲也。周穆后崩。叔向曰王有三年之丧。盖妻虽期服。有杖有祥有禫。其实三年之义也。十三日之后遽释衰服。三十日之后便从吉服。所谓至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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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义安在。且庚子之例。凡丧祭 世子主之。此又大段未安。朱子曰凡丧父在父为主。服问曰君所主夫人。据此则 殿下何可不主今日之丧。而 世子亦岂敢为之主乎。事虽不行。识者称其论礼之精确。丙子清人新建大号。遣使胁我。公时在玉堂。与馆僚陈劄。请斥绝其使。且修自强之策。移拜正言。因虹变陈启曰。虹贯太阴。实主兵象。其所以应之者。不可寻常文具为也。请先下罪已教。诘戎兵开言路。必务其实。辞意激切。人皆传诵。及元帅之出师也。又请严师律。法 高皇帝之戒徐常。历献纳复入玉堂。应旨陈疏。以不能识贤邪不能明是非不能惩忿懥不能戒好胜为戒。而且曰四者之病。皆由于私意之未去。 上极加叹尚。赐厩马以奖之。升副校理兼侍讲院司书。时将遣使沈中为缓兵计。公又上劄争之。是岁十二月清兵大入。朝廷犹以乞和退师为言。公与同僚入对。言今日之事。唯有得正而毙而已。更无他策。以和字告于 上者必罪之。然后乃可击贼也。扈驾入南汉。以督战御史守南城。丁丑二月国盟成。始闻母夫人丧。己卯服除。由校理拜吏曹佐郎。求外出灵光郡守。庚辰丁忧。壬午服阕。历司成军器寺正。癸未拜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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谏。移应教迁执义。复入玉堂。随事进戒。多所补拾。荐拜舍人。甲申又屡经三司。仍兼辅德。自丙丁后朝廷百度。渐趋于恬嬉。公慨然上万言疏。将欲明义理正纪纲。渐为自强之图。而未见采施焉。乙酉居谏院。劾吏郎沈熙世所荐非人。熙世答问备多诋诬语。公陈疏论辨。 上以予已洞察为批。命远窜熙世。公又上疏言其罚太重。宪府论救熙世。且请补公于外。 上以金某无罪为教。盖熙世之所荐。有受意旨于人者。故因以左右之者甚多。公虽荷 上见察。得免邮罚。亦为一时所侧目矣。历直讲,司成,太仆正。复拜执义。丙戌升同副承旨。时以试题涉时讳。有考官论罪之命。公论救忤旨坐罢。叙付西班。兼承文院提调。戊子出守泰安郡。节缩邑入。补助氓征。期月之间。流逋四归。未几解归乡居。吏民追思立石颂德。己丑 仁庙升遐。公自乡入临。拜承旨。尤庵宋公以掌令请对不得见。出郊外。 孝庙惊悔。命公往谕挽行。盖知公之与宋公为石交故也。其后金文敬公之拜疏径归。又命公谕旨留行。其教曰今遣子弟。为其善导达予意也。文敬公于公为叔父故也。公自乙酉后。忌嫉之者已多。而当是时收召山林耆德之士。皆公之亲与。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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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之见摈于清议者又疑怒公不已。及至庚寅。逆臣嗾北人恐喝 本朝。汇征之贤。奔迸四出。公亦退归田里。因辞免上疏。极论去私任贤之道。顷之差实录厅堂上。公不得已赴召。以勤于史事。有貂帽之赐。其在政院。疏言赵相国翼之去位。礼貌殊薄之为未安。其在谏院。疏请申明搜银旧法。使不得贸来段锦。又启请禁豪贵之冒占樵采地。辛卯冬。公犹有不安于内者。出江原监司。先是日恒阴曀。公甚忧之。上疏引先正臣赵宪封事及夏侯胜所言洪范传语为戒。因此谤之者哗然。及逆臣自点伏法。人始服焉。壬辰夏。以副提学还朝。俄迁吏曹参议。自是 天眷日隆。公亦展尽底蕴。以承 上意。非复前日之低回矣。其以大谏入侍时。 上临筵折责台臣。公进戒曰 殿下久劳于外。既少讲学之日。作其即位。又值多事之时。功利之说杂进。性理之谈罕闻。每欲以智力把持。致令血气用事。诚愿诚心典学。矫治病痛。使气质之用少。学问之功多。则动静云为。自然纯粹无疵矣。甲午春升秩拜都承旨。递拜大司成兼同知经筵。移拜大司谏。 上命仍兼国子。虽他迁勿递。公既控辞不得。则修举学校规制。饬斋任率诸生。群居讲肄。请以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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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青衿录者许赴大小科。外方儒生并属乡校。又请四学教授以名官有文学者兼之。畀以课试之任。 上并许施行焉。时洪宇远疏有 先王陵土未乾。宠姬殛死爱子窜黜之语。两司请远窜。 上亦虑宇远之言为后世口实。公疏论以释 上意。而且言其不必罪。略曰三代以后贤君。莫如汉文。友爱同气。莫如明帝。而淮南楚王俱废死。 殿下则不然。澄与其姊曲蒙安全。恩意有加。至于逆赵之行凶作逆。上及 长秋。则 殿下虽欲曲全。 先王在天之灵。其肯曰予有后。能奉行天讨。以安 宗社乎。此则大义炳然。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者也。宇远一妄人。安能诬损圣德。又安能使后世信其说乎。 殿下非不知宇远悖妄可罪。而曲赐容贷者。即古人所谓彼一妄人。于妄人何诛之意。苟非克去己私。物各付物。何以与此。为 殿下臣子者。独不当将顺其美乎。遂即出而停论。论者甚韪之。是时 上临御已五六载。而政治教化。未能大慰人心。朝臣媮惰度日。无能任国事者。公遂上封事。首论治本之未立而委任之无其人。其略曰 殿下未尝留心天德王道之学。欲以智力把持一世。求见速效。而意必固我之私。又缠绕相仍。摆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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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故发于辞令施诸事为者。多奋厉急迫之病。少和平宽裕之气。不能循则乎天理。慰悦乎人心。至于殿下之臣。亦莫不各私其身。各私其家。孜孜于身计家务。而汎汎于国事官政。奉公之义废。蔑法之风成。如是而能为国者未之有也。继论得人委任之道。引苻秦,柴周之任王猛,王朴。而请以我朝 世宗之用人为法。敷求以诚。随器任使。择其奉公忧国明于治乱者。与图国政。以做一代之治。次而条陈职官田赋兵政学制。其论养兵之策曰。古之养兵者。官给衣食战具。使之一于操鍊。今则无此养之之具。独有一事可以讲求成周之制。凡民八岁入小学。十五入大学。又十五年成才者升之司马。不成才者受公田供租赋。唐之租庸调。有田则有租。有身则有庸。有户则有调。 祖宗朝身役之法甚严。公卿大夫之子弟。亦莫不各有属处。举一国无闲游焉。岂如今品官庶孽之子。亦称两班。安坐而无役乎。谓宜远仿成周。中参唐制。近复 祖宗旧法。除前衔生进初试入格元有身役与夫笃疾者外。亡论权贵子弟忠义品官校生。年三十以上。岁收布二匹。此非遽定军役。人情必不甚扰。两班子枝既纳庸布。则氓庶岂敢避役。如是则岁
药泉集第二十三 第 354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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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得布七八十万匹。其不能赡养十万军兵乎。其论作人之策曰。当今士习渝薄。交骛于利。苟非大设教养之具。无以作成人才。今若稍仿二程之意。使近侍荐其所知。监司各贡其道之良。延聘敦遣。辟延英院于太学斋旁。使处其中。本馆堂上及师傅。日与之讨论经传。商确治道。如安定湖学之规。俟其学问淹通。才谞练达。然后升闻朝廷。别有除擢。则庶几有补于作兴矣。 上览疏大悦。即赐对曰。卿所论甚善。皆可行。尝以卿为名士通经术者。不知识时务乃尔。仍与之从容商确。几乎前席。乃喟然曰。事业未就而岁不吾与。甚可叹也。自是契合益以昭融。而亟欲大用矣。乙未春拜大司宪。公既以风裁自持。日坐堂皇。治事不懈。命赐表里一袭。奖其勤职。公上疏谢曰臣闻为君。难为臣不易。若臣之奔走供职。乃有司之常。此何足褒异。愿 殿下常以为臣不易励群下。亦以为君难自励于 圣躬。奋发大志。修明政刑。摆脱规例之陈陋。洞观义理之昭旷。以正大制心。以雄断处事。则其国未有不兴者也。批曰劝戒之言。允合予心。可不书绅服膺。自古人君。理难独运。能举有司之常者。今几人乎。呜呼。其可胜谕乎。间拜谏长。特命移拜副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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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盖 圣意在于引而自近。以资启沃也。丙申正月兼两馆大提学。二月升拜刑曹判书。五月进吏曹判书。已而病作。 上览辞疏。惊曰擢拜是任。将欲与之图国事矣。何遽婴疾至此。遣掖庭人慰悯勤至。医药相属于路。竟以是年十二月卒于第。 上震悼辍朝。吊赙如仪。太学生亦相率来哭。明年二月。葬于公州儒城县。特命发卒护绋营兆。公资禀既高。而目擩耳染。又不离典训之内。居家有孝友之行。与人交诚意蔼然。虽不以下学工程自律。而平居潜心玩绎。讲究而体验之者。恒在于洛闽文字。以此发言制事。沛然若不经意。而人莫敢难之。为诗文鸿鬯典雅。绝不为奇僻组织之习。至于章奏。明白剀切。辞婉而理到。一时诸公皆自以为不及。博极群书。敏于见解。虽生面文字艰晦而不可句者。一见如流。略无抵滞。其于历代兴衰治乱之迹。以及山川城邑远近。兵食户口多寡。人物之显晦出处。自我东至天下之广。包括无遗。尤详于宪章规制之创始因革。有问斯应。如指掌焉。公自丙丁以后。每怀家国之痛。不乐荣进。自斥于外者屡矣。晚被 孝庙之知遇。思所以仰赞高世主之志。而庶几其有济。流俗之见。或有以迎合为言者。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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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叹曰所恶于迎合。以其中人主之私欲也。今 人主欲修政刑举废坠。此可谓私欲耶。又曰宋之南渡。时论过于镇静。朱子讥其大承气症用四君子汤。今之时势。何以异此。公之执友平生相敬信。期与致力于时者。在朝则赵公锡胤而遽先逝矣。在野则文元公高弟诸公。而与尤庵宋公许与尤重。尝于乙未岁。乞暇归乡。往吊宋公于哀庐。因与之论时事曰。今日之事。正宜汲汲于自修。以俟可乘之几。而只是人才眇然。 上每以是郁郁。吾辈虽才力浅短。惟当同心协力。鞠躬尽瘁。死生以之。若其成败之在天者则何可逆料而有所前却哉。愿子自爱也。及宋公入朝。公既捐馆矣。宋公于筵席。言 上立志不能坚定。执德不能纯一。且论因循之弊。 上曰金某之说每如此。自其死。不复闻此说矣。何故壮岁而遽死耶。仍叹息再三。宋公掩涕而出。以语人云。九万于公。以外党子弟。从幼少登门。得以习公。凡公之才行志业。固已序次其大略。若其标望之高朗。容止之严重。亦有绝等于人者。自公云亡。吾未见其有似之者矣。前辈典刑。日以寝远。不能无诗人苑结之叹。玆以并谂于太常氏。而备壹惠之节云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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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曹判书李公请谥行状
公讳时发字养久。姓李氏。新罗开国大臣有谒平。著籍庆州。高丽初有金书赐三韩功臣号。其后政丞临海君瑱。益斋文忠公齐贤。仍父子大显。而益斋之文章德业。又著闻于中国。入 本朝有平安道观察使尹仁。生昌平县令公麟。娶朴醉琴彭年女。世传有阴德生八男。其第三礼曹佐郎讳鼋。以直道死于燕山甲子狱。世称再思堂。赠都承旨。是生讳渤。赠左承旨。是生讳憬胤。赠吏曹参判。是生讳大建。进士赠左赞成。早以文行名重太学。配安东金氏。副司直焘女。以隆庆己巳岁生公。甫六岁而孤。能自奋励。就学于族祖
李西溪德胤。文词日进。屡冠场屋。年二十一阐大科。选入槐院。自以年少学未成。复归事西溪。还朝未几。当壬辰倭难。时大夫人在清州。贼锋将及。公自京疾驰。省护避地。 大驾已西幸。闻问路阻。遂从义兵将朴春茂。草檄募兵千馀人。击逐旁邑屯贼。癸巳都城贼既遁。赴江西 行宫。疏请还都。沈一松喜寿见而叹曰。自乱作后。无此议论。无此文章。天将骆尚志号知兵法。 宣庙命简文臣异日可任将者。差接伴官受兵法。李鳌城恒福举公。骆将见公惊服曰。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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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亦罕伦。遂升拜大夫人于堂。将还荐于 上曰李某奇才。愿 王大用。甲午以承文著作荐入翰苑。拜检阅三日。特升典籍。带知制教。迁兵曹佐郎。兼训鍊都厅,汉学教授,承文校检。拜正言。时言路追论郑松江澈甚急。公引避递拜司书。李鳌城时在本兵。以公谙练兵事。启还兵郎以自助焉。兼春秋记事官,文臣宣传官。游击陈云鸿奉诏入东莱倭营。 上命择文臣一人与俱。公扮华服随。侦察贼情。乙未复命。升正郎。以御史巡按湖西兼管湖南鍊兵。诏使李宗城来。以御前通事召还。事讫赐䌽段奖其敏。复遣湖西。升成均司艺。丙申鸿山贼李梦鹤称乱。公即驰闻。发所部兵往讨。未及战。贼已平。 上嘉公奋锐急病。升拜掌乐正。忌之者言贼变本由李某鍊兵扰民。公辞递巡按之任归清州。李体察元翼辟公从事。时倭声言再猘。中外汹汹。进通政阶。以赞画使守忠州德周山城。且于鸟岭设栅。为固守计。丁酉倭果大入。由湖南绕出湖西。公弃城还战于清州。部曲单弱不敌。左次。已而倭至稷山。为天兵所破遁归。公引馀兵追击。至义城而还。复屯忠州。天兵分路讨倭。授分户曹参议管军饷。俄拜庆尚道观察使。言者以清州失利挤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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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新命而户曹之任如故。又摄大臣傧杨经理。戊戌授分工曹参议。使筑城于庆州。公参以闻见。陈其不便状遂寝。仍以户曹管饷于忠州。己亥复拜岭伯。献纳朴敬业于公有宿怨。劾递之。除星州牧使。移庆州府尹。当新刳兵荒之馀。拊循军民。治理大著。州民立石颂德。辛丑升方伯。于是为三除矣。兼大丘府使。进嘉善阶。按道一年。士民翕然。壬寅上疏。陈复雠之义。自强之策。边备形势之便宜。时郑仁弘在道内张甚。而公一不问。怒嗾其党劾之。且自陈疏论监司率眷留营之弊。时公方奉养大夫人故也。 上察其修隙状不听。至癸卯甲辰。连命仍任。李体察德馨时留道内。与公体量水陆防御诸事。成筹边录。以备故实。晋州之兵营。固城之统营。皆公所区画也。甲辰秋始递。付同知中枢府事兼备边司堂上。移刑兵曹参判。且兼都总府副总管,实录厅同知春秋馆事。乙巳以北虏忽酋作乱边耸。推择公拜咸镜道观察使。陛辞 上引见宣酝。且有弓矢豹皮马装之锡。公至营。忽酋谢罪请款。闻于朝。宜因其请许之。姑纾边患。群议多异同。 上特从公议。是后虏不复肆。是年大夫人自清州就养。在道遘疾。 上闻之。命剂送药物。下谕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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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京畿,江原三道。给轿夫护送。异数也。公念忽酋之一时羁縻。不可久保。申饬六镇及诸要害边堡。设炮楼架城廊筑土障。备御诸具一新。且以咸兴为一道冲要而无子城。因其地形高处筑土城。且命道内与公同年生者来助役。于是先后旁甲。亦闻风争赴。不日城成。遂作亭名曰万甲。丁未建州奴酋始起。公诇知其用兵状。忧之曰他日为我国患者必此也。具闻于朝。已而与忽酋相鏖于钟城乌碣岩下。公方俟代。朝廷为边警仍任。及秋始递。上万言疏。条陈本道便宜。事多施行。还付同枢兼机密。转礼兵曹参判,副体察使,经理西北军务。戊申 宣庙升遐。差 殡殿都监堂上,承文提调。出平安道观察使。诏使相继来。周旋得宜。民既不病。而两使亦敬礼之。夫人闵氏卒。疏乞归葬。递付西枢。又改葬先赞成公。疏乞解官。申三月心丧之制。适诏使又至。以御前通事召。遂更管军国诸务。移汉尹兵参等职。辛亥为舟师大将。壬子加嘉义阶。公素与郑愚伏经世善。尝抵书言及时事。郑公辞连狱事下狱。搜文书。公书在其中。并系狱削黜。经三年乙卯。除安边府使。丁巳换长湍。未赴递。是冬废 母后议起。公既献议斥之。又不参庭请。戊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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坡州牧使。两司请不参庭请人并远窜。公弃官归待命。己未奴酋犯辽广。我国两元帅亦败降。副体使张晚在关西告病。特起公为五道赞画使摄其事。公至关西。疏请省贡赋宽民力。又图上江边防守形势。又置两西十营兵。且请广屯田足食。朝廷念久劳。升资宪阶。赐书慰谕。辛酉辽东失守。公自永柔进安州。整敕诸军。且上劄曰虏将进犯北京。而虑我议其后。我必先受兵。请振纪纲而明赏罚。任贤能而蠲征赋。停垂毕之土木。削既往之丹书。收已失之民心。祈永终之天命。光海驰赐尚方剑一口曰。大将以下违命者。以此从事。公以职非元戎。不堪重寄为辞。不许。而时上下姑息。无意战守。前后陈请。率归沮阁。小大军务。又多遥制。由是将士解体。会玉江万户边溢见胡骑百馀过堡弃城遁。遗其印符。公以所赐剑先斩后启。光海大怒。下书责之曰。卿之处事。可谓猾矣。溢即戚属。而有夤缘者也。公知事无可为。遂引病控辞。亦不许递。昼则仰屋。夜则抚枕。癸亥春 仁祖大王反正。始召公还。公之居边。已经五年矣。 上引见问边事。劄陈选将鍊兵之策。嘉纳焉。差备局有司堂上。兼知义禁春秋馆事。以汉城判尹移刑曹判书。甲子李适
药泉集第二十三 第 358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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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公受体察副使之命。单骑疾驰。行收兵进守平山城。以待贼。贼从间路直渡猪滩。公遣别将李重老御之。违公节度败死。都元帅张晚自平壤蹑贼后来。与公会。进兵薄贼。战于鞍岘。贼大败走。时 上已南幸。都人多污凶党。公入京汛扫 宫庙。凡附贼人载名之簿。悉取焚之。人心大安。 上还都。公与元帅迎于江上。 上驻驾劳慰。及策振武勋。以公非主将。只进正宪阶。赐白金。仍带体府,兼司译,典牲,铸兵都监提调。管江都保障,三南都检察使,南汉筑城之役。俄以议谳不称旨。就理旋释。递刑曹拜知中枢府事。以属疾久。解句管江华之任。乙丑又解体察副使。时大夫人在清州患疠。公力疾作行。追呈辞疏。 上命驰赐药物。册封诏使王敏政来。公以国有大庆。又力疾冒歊赩还朝。疾遂革。丙寅正月初一日。卒于京第。自始病。 上遣内医赍药往视。至殆又留医诊察。以加减闻。及丧吊祭赗赙。于数为优。以振武原从功。赠左赞成。后以公季子入相。推恩加赠领议政。是年四月。葬于镇川县草坪里坐卯之原。公资禀醇粹。风仪峻洁。从容简重。未尝以仓卒易其度。每以不逮事严颜为至痛。移孝诸父。爱敬无间。以孤童自奋。亲师劬学。淹
药泉集第二十三 第 358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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贯百家。而尤用力于程朱书。然以决科太蚤。又值兵乱。驰驱于戎马之间。不得究其素志为恨。乐贤好善。出于至诚。称慕如不及。至其过恶则耻以为言。人无贵贱。一以和遇之。而容貌辞气。自然有威重。虽行间骄弁。域外殊类。见之者无不严畏折服。释褐初。先辈诸公交口荐誉。以之受知于 君上。而一时名胜。亦莫不倾心愿交焉。危急之际。屡当剧任。机务浩穰。命令旁午。而耳听目览。口答手决。案无留牍。无不曲当。其聪明英果。得于天赋者如此。尝卜筑于清州后颍里。乐其山水。自号后颍渔隐。文词赡丽。自成一家。有稿若干卷藏于家。初娶骊兴闵氏。进士敬男女。生一男庆衍。三女适忠义卫李昌运,掌令郑百亭,佥知赵重素。后娶高灵申氏。承旨应矩女。生二男。庆徽文科吏曹判书。庆亿文科状元左议政。一女适府使徐贞履。侧室三男庆忠武科主簿,庆善文科县监,庆从业武。女为参判朴炡妾。内外孙鲁玄今至千馀人。而其籍文谱登显位者。庆徽男寅焕参判。庆亿男寅熽校理。寅炳文科状元观察使。寅烨方为兵曹判书。徐贞履男文尚参议。文重文科状元领议政。文裕礼曹判书。文尚男宗泰方为右议政。子姓自出蕃衍燀赫。近
药泉集第二十三 第 359H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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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无二。积善之报。可验于馀庆者如此云。尽尝闻之。自古国家之有艰虞。运气流行。天虽仁爱。亦有不得以御止之者。然当其时也。必生之人之才。使得以拯济。此天之所以辅佑斯世者然也。我国重熙累洽。至于 宣仁二朝。连有南北之难。此实百六之阨也。公于出身之初。即值倭寇之蹂躏。宣力再造。固多劳勚。然其时位犹未高。任犹未专。犹未足以尽公之才。功之可纪者。止于彼而已。犹非天所以当斯时生斯才之意。及至按节北关。先诇女真之用兵。忧其满万无敌。光海时又受命西边。摄大将之权。仗尚方之剑。深虑我之被兵必先于 中朝。此诚志士才臣致身效用之秋。金城之图既上。庄贾之诛继闻。而内无魏相之任计。上无齐君之许法。策诎于沮挠。威夺于谴责。其终无成绩。亦其所也。乃若 仁祖中兴之初。寤寐英豪。畴咨老成。 天眷方隆。国毗实重。而功著于凶渠之授首。任大于诸军之兼总。藉令假公以年。得当丁卯丙子之难。其所以敌忾捍王持危定倾。必有为社稷之卫者。而踰艾望耆。遽夺之速。及乱之继作。中外糜烂。终使国家反有愧于前后丽得文德,邯赞之力。天之生才。其意安在。呜呼悕矣。谨次公言行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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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梗槩。以请太常氏易名之典。且以平日感慨于中者系之。
韩兴君李公请谥行状
公姓李讳汝发字君实。系韩山。稼亭先生讳谷。牧隐先生讳穑。以文章节义。仍父子大显于丽季。入 本朝奕世轩冕。勋德相承。高祖讳兴畯。同知中枢府事韩阳君赠左赞成。曾祖讳洽。司宪府掌令赠左赞成鹅兴君。祖讳义培。策靖 社勋封韩川君。丙子南汉之被围也。以公清兵马节度使勤王。效死于双岭阵上。赠领议政。考讳穆。以功臣嫡长。例授军衔副司果。甲子贼适之叛也。随内舅副元帅李完丰曙军于松都。军溃为侦贼入京中。为贼所得胁降。且问完丰所在。以铁棍打膝。骂不屈死之。事闻哀赠军器判官。后以公贵加赠户曹判书韩原君。 今上辛巳。以两世忠节并旌闾。妣贞夫人延安金氏。县监希温之女。公以天启辛酉生。甫四岁。韩原公将赴松都。手抚公言匪久当还。及殁鞍马独还。公常号而求之。家人讳不言其实。一日与群儿游。一儿言其死事状。公哭仆于地。见者惊痛焉。丧制未讫。韩川夫人率公往完丰所。完丰夫人馈之肉。且使与群儿舞。公涕泣请归。仍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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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语韩川夫人曰吾虽幼稚。乃丧人也。馈肉而且使舞。是以求去。座中为之下泪。韩原公遇害在昭德门内。公终身不由其路。虽早孤。慈训甚笃。且能自力学业。才踰舞象。中解额。未及省闱。遭丙子乱。奉祖母暨母两夫人避兵江都。城陷两夫人并骑一马。公执鞚走海边。中流有一船。求济者众。船人拒不许。公独挺身入水。哀号以乞。凌澌没肩。立不移。船人怜且壮之。援之以上。及韩川公凶问至。徒步往战场。捧认于原隰积尸间。归葬于德山先垄。仍奉亲居焉。韩川夫人年高多病。药饵厨供。无不竭诚致之。以尽志物之养。金夫人既寡。素食三十年。晚得肿甚危。公日夜号泣不食。请进肉汁。感而许之。得痊完。自少勇力过人。能超两大牛。与人角力。无当之者。三十一登武科。壬辰拜备边郎。笔翰敏速。应对周详。庙堂诸宰莫不许与。一日持文书往朴判书遾家。时天寒夜深。坐公于窗外。问所持文书中语。顾无灯烛。而适有炉在旁。公凭炉取明。读而对之如流。朴公以为暗诵。大奇之。称举于公座。公色逡巡告以实。朴公尤奖其诚悫。拜都总都事。升经历。癸巳出肃川府使。政举民怀。有去思碑。甲午进折冲阶。拜满浦佥使。乙未移永兴府使。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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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忧递。戊戌拜长湍防御使。升忠清兵马节度使。己亥特除会宁府使。进嘉善阶。袭封韩兴君。府与清人隔江。丁丑讲和后。互市于本府。来无定数。留无期限。供亿侵挠。靡有纪极。公驰报道臣。转闻朝廷。移咨北京。商胡毋过三百五十人。留住毋过二十日。遵行至今。公之初莅。适值市期。差胡取捷径自东门入。公枷舌隶而责之曰。使大国差官不由正路。是汝之罪。罪当斩。差胡闻之。惭谢曰此吾之过。乞贷其死。前此差胡来者作挐甚。公与之约。使不得无故出馆。胡人不敢违。积弊始去。邑民铸铜纪绩。庚子移拜三道统制使。庙堂以前任人病重。南北路远难于及时交替启。仍公前任。辛丑拜南道兵马节度使。癸卯移拜都总府副总管兼训局马兵别将。甲辰拜北道兵马节度使。丙午瓜熟。郑相国太和以居官清谨。军民称便。启达前席。加任一年。丁未复拜副总管兼御营中军。拜训鍊都正兼捕盗大将。戊申正月。以禁军别将。入侍召对。下询军务。翌日特除兵曹参判。力辞递。移汉城左尹。旋又特除工曹参判。己酉出平安兵马节度使。陛辞。 上引见。语及边事。或有言安州为贼路冲。城池且不完。脱有缓急。宜退守宁边药山城。公起拜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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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武夫也。唯知守死封疆。不知其他。及莅任。课技艺缮器械。事无不举。丁丑以后西北城池之颓废者。以畏忌啧言。一无修治。公在会宁。托以游观。创建城楼。在北营。补筑毁城。至本营亦经营木石。未半岁递归。未就。西关田案。失于兵燹。改量时各邑镇堡城内居民家基混被收税。公启闻蠲税。时训鍊大将李浣辞递。郑相国太和曰。前任人法明而令信。诸事皆已井井就绪。必得重厚不喜变更者继其后。可以遵而勿失遂荐公以代俄以亲嫌。移授御营大将。复拜右尹兼备局提调。庚戌以脚病辞不允。遣御医看病。辛亥正月。以病不得赴朔试射。政院请推考。 上令勿问。且命后不赴射。二月乞浴温泉。陛辞纳密符。 上命仍佩。且宣酝锡赉甚厚。台官以宿卫主将。不可久外请递。不允。公又陈疏固辞。疏入将四十日不下。公还到城外。又疏得递。七月复拜副总管总戎使。冬特旨复将御营。壬子夏拜左尹。大臣请递。使之专察将任。七月乞扫先茔。仍带任往来。癸丑丁母夫人忧。乙卯服阕。复拜右尹。入侍陈江村民受困运冰之役。及守直诸宫家谷船之弊。 上遂下令禁之。十二月出为水原府使。丁巳复将御营。公以耳聋辞。 上答曰卿
药泉集第二十三 第 361L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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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老宿将。重听何伤。卿之脚病。予已知之。安心调理。因灾异下询诸臣。公请蠲免儿弱身布。荡涤物故纳布。戊午正月。大臣以病重闻。 上特遣御医。持药物看病。随症书启。屡疏辞。优批不许。三月始议庙堂。并解本兼职。己未差勋府有司堂上。庚申筵臣言勋府有司。必以正二品。故从二品之差是任。前有升资者。上命加资宪阶。时新录保 社勋。公以为有司自是亲功臣例兼。连疏力辞而不得免。壬戌拜知中枢府事。病未出谢。陈疏乞递。兼辞勋府有司。大臣知公至意。启达前席。先解勋府有司。继以呈告。解知枢。癸亥五月。卒于京第。讣闻 上辍朝二日。吊祭如仪。葬时平日部曲之执绋哭送者填咽街巷。哀之如亲戚。捐馆初。金相国寿兴启曰李某累登将坛。而身死之日。家贫无以营葬。 上命题给葬需。葬在仁川鸟洞云谷里坐壬之原。配延安李氏。大司谏𥘼之女。后配庆州李氏。学生公亮之女。前夫人出一女适县监郑行万。后夫人出四男。长工曹判书袭封韩城君基夏。方任训鍊大将。次基汉平市令。次寿千次基明。二女长适县令徐宗震。次适掌令梁圣揆。侧生四男。长基亨折冲佥使。次基华,基邦,基万。公状貌魁伟。语音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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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笑与言。不露圭角。与人恭谨。喜愠无迹。虽在仓卒。未尝有疾言遽色。出掌边阃。入典宿卫。士怀其德。人乐为用。至若律己清苦。又于朝臣中罕有伦比。所至府库充溢。以致露积。事母夫人。娱侍百方。至老不懈。虽细事必禀乃行。俸禄亦未尝擅用一毫。及守制。虽盛暑必衰服终日。训子弟未尝呵叱。徐言温谕。使之自觉。虽仆隶之贱。亦不以声色加之。立朝三十馀年。一不遭邮罚之及焉。平生未尝言人臧否。论政得失。庙堂之会。非军国事。默然无一言。每当除拜。辄踖蹙不安曰。何以称塞。非三四祈免不出。出亦不久。辄以时月免。其为总管也。有一近宗以同僚来访。公谓之曰外朝宗班。途道殊异。况某方叨将任。尤不可往来。公子惭而去。在外阃苞苴不入京。入朝非公事。未尝至公卿之门。以此出入甚罕。客亦无造门者。捕盗厅刑杖甚酷。被讯者多诬服。公之按问也。每令各置罪人。不使相通。而往复盘诘。审其情伪。往往不待刑杖。先自吐款。以此绝无滥刑。而冤枉得伸焉。在京兆时。有奸吏作伪券。间岁三呈。公初得其纸。向其吏而扇之。再则置诸席间而半露之。以愧其心。至三犯。绳以重律。府中皆畏服不敢尝试以疑似。性好饮。及受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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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 显庙戒以任大责重。不宜过饮。自后绝不近杯勺。屡秉戎钺。官位隆显。而先业之外。田宅不广一区。臧获不增一指。或有劝为子孙计者。公辄笑曰各有命焉。何足挂意。凡诸行事。必存远虑。其在御营施赏。每加慎惜曰无事时若先厚赏。临乱又何以激劝。论者或病其靳固。郑相国太和方为都提调。闻而是之。至于今日。军赏渐增。而意望无限。犹有以为不满者。人始服公识虑之不可及云。记余于 显庙甲辰岁忝长谏垣时。公新膺北阃之命。以例过辞。余从容移晷。因得以观其外而窥其内。心窃以为国有缓急。可属以大事者。唯公而已。其后余多宦于外。又以罪去国。不得更与公相接。而公已淹病有年。旋下世矣。每以不得交平勃之欢。以辅我 王家为恨。今韩城君肖公之风。继公之任。思欲纪公遗绩。上请节惠之典。属笔于余。余乃追想矩范。森在心目。考论行治。备得平生。其忠信笃厚。严毅沈密。士心附而 上意注者。置诸汉廷。何遽不若赵营平。而第少不当凶奴。无以著溃围陷阵之勇。晚不值西羌。无以见持重制胜之略。虽然古之虎臣固有遭时承平。不得树立事功。而其隐然威重。自为国干城者。史家以为折冲厌难。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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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亡形。岂非如公者流谓欤。谨次公梗槩。以俟太常氏采焉。
赠吏曹判书高公请谥行状
公姓高氏。讳从厚字道冲号隼峰。其先出耽罗星主。及丽朝赐籍长兴。入 本朝左通礼讳自俭。始居光州。曾祖讳云。礼曹佐郎赠礼曹参判。祖讳孟英。大司谏赠左议政。考讳敬命。工曹参议赠左赞成谥忠烈号霁峰。壬辰倭寇之难。倡义兵殉国事。具载国乘。妣贞敬夫人蔚山金氏。副提学百匀之女。以嘉靖甲寅岁生公。自在髫龀。端重异凡儿。郑林塘惟吉尝送女奴抱来。使夫人亲自梳栉曰此儿气度安稳。他日必为笃实君子云。甫及志学之年。学业已大成。年十七登上庠。二十四擢文科。初隶校书馆。改成均馆。序升典籍移监察。又迁礼曹佐郎。戊子拜临陂县令。以儒雅为治。而与时议不相得。为台官所劾罢。辛卯选知制教。又为时辈所弹去。公恬然无几微见于色。侍忠烈公家居。有优游卒岁之志。壬辰夏。倭寇渡海。直趋汉都。而我师在处崩溃。无御之者。忠烈公与公及公弟学谕因厚。洒血纠义。誓赴国难。其时本道巡察使李洸尽发一道兵。行到公州。闻 銮舆西幸。都城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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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惊怯罢阵还。及其再徵兵。人皆逃匿。忠烈公与前府使朴光玉奔走晓谕。收合溃卒。使公兄弟分领其众。追到水原。付牧使权慄阵中。仍欲西赴 行朝。路阻不得进而回。忠烈公已建义旗于潭阳矣。公迎谒泰仁。转往金沟废县募人。传檄耽罗。请得战马。由金堤,临陂诸县。收募兵粮。会忠烈公于砺山。传檄诸路。达于 行在。忠烈公将自恩津整兵北上。会黄涧,永同之贼。踰入锦山。完府之势益急。麾下将士皆欲还救本道。忠烈公亦然其计。遂移兵进讨锦山贼。与防御使郭嵘分为左右翼。义兵蹴贼于土城。贼多死伤。不敢出。而官军不肯助战。日且暮遂退师还阵。是夕防御遣人于忠烈公议兵事。公进曰。今日我军得利。持此胜势。全军而返。可相机更出以制胜。今若与贼对垒野宿。恐有夜惊之虞。忠烈公曰。尔以父子之情。畏我死耶。我为国一死职耳。公不敢复言。翌早贼空壁而出。先犯官军。防御诸军皆望风而溃。义军犹为独当之计。士皆持满以待。忽有人自后急呼曰防御阵溃矣。义军亦从而溃。势如狂澜横决。不可复止。公所乘马适踬倒荆棘。方欲拨起勒马。从奴凤伊,贵仁自后鞭马疾驱曰。令公出去已远矣。遂急驰几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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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始知忠烈公与学谕殉节阵上。坠马陨绝。良久欲徒手赴敌死。左右抱止之曰事已至此。徒死无益。且先令公体魄方在积尸中。今公又死。谁当收殓之者。公遂俟贼去。徒步入战场。得忠烈公遗体。潜瘗锦山山中。八月募人更往。奉忠烈公及学谕二体而来。始得棺殡。日夜痛哭曰父子兄弟。临危相失。吾独偷生。此天地间罪人。何面目立于世乎。葬讫即欲从事义兵。大夫人号哭止之曰。汝父汝弟俱死。汝若又死。我以未亡馀喘。将谁与为命乎。吾当先自决。不忍复见汝死。公于是乎欲从义师则恐伤大夫人之旨。欲从大夫人命则又恐失枕戈之义。遂闭户深处。昼不见日。夜不然灯。米饮罕入口。气息将绝。大夫人泣谓公曰吾所以止汝赴义者。本冀汝生。今汝病将死。等死宁从汝志也。公即起进餰粥。往请元帅。得领本道寺奴之众。遂传檄远近。收兵聚粮。以正字赵守准为继援将。且报体府。以本州僧解政为游击将。以金麟浑高敬身等为军官。起兵之日。自号以复雠义兵将。以正字吴玭为从事官。部将吴宥为副将。凤伊贵仁等亦从。高敬兄者。忠烈公之庶弟也。亦愿以偏裨行。公曰吾有病母弱弟。无人救护。愿叔勿行也。敬兄曰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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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兄弟之雠。不反兵。遂涕泣随之。公亦不复止。出师日。再拜泣辞大夫人。既出门。复驻马下坐。握季弟手曰今日永诀慈颜。乃忘授尔日课之学。仍从容授之曰。人而不学。无以为人。尔其勉之。无负吾意。闻之者莫不叹息流涕。配李夫人率二子避兵安东本家。闻公将起义讨贼。冒死奔赴。仅达黄溪农舍。公已治兵于本州之折杨楼下矣。使侍婢传言请与相诀。公曰我已在军中不可去。夫人又使婢送二子往诀。长七岁季五岁。公各抱置膝上。抚其背曰吾以汝为已死。今尚生耶。解里衣使二子传于夫人以为诀。左右皆泣不能视。公转斗至岭南。义士稍集。军容渐振。而粮运不继。士有饥色。然公悲愤激厉。出于至诚。人皆感动。终无散意。时官军皆聚于咸安等诸郡。公亦住师河东。以觇贼势。贼酋清正尝不利于晋州恚甚。合兵数十万。自釜山直指晋州。必欲雪前忿。仍蹂湖南。巡边使李蘋,全罗兵使宣居怡,助防将洪季男,义兵将郭再祐等皆避去。独金海府使李宗仁,倡义使金千镒,庆尚右兵使崔庆会,忠清兵使黄进,巨济县令金俊民,泗川县监张润,奋义兵将姜希悦,敌忾义兵副将李潜等数十人。各领兵来会。公见晋州势急。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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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城。谢遣军中欲去者。留者犹四百馀人。巡边使传令于公使出。与居怡,季男等合势为外援。城中将士见公含哀即戎。柴毁已极。意悯之。亦劝公出。公终不从。盖意在必死也。倡义使与公议。使佐郎梁山璹奉书乞师于天将刘总兵綎。书即公所撰也。刘见辞旨激烈。为之敛衽改容。而亦无出师意。晋州受围九日。外无蚍蜉蚁子之援。黄进,金俊民,张润相继战没。牧使徐礼元恇怯先遁。诸军大乱。皆走矗石楼。公知事不济。与金千镒,崔庆会北向再拜。仍与吴玭,金麟浑,高敬兄同赴南江死。即癸巳六月二十九日也。凤伊,贵仁亦赴水死。吴宥与李宗仁,姜希悦,李潜奋剑击贼。力尽死。公之就义也。一武士在侧。见公将赴水。泣请我习水善泅。可负公渡。公曰吾以不死锦山为恨。今可求生乎。汝如生还。以今日事言于吾家。武士即公之邻人也。虽岁久之后。每道此言。呜咽不能已。公之遗体。失于晋江。以礼不许招魂葬。不置墓。事闻赠都承旨。 王世子亦别遣官致祭。其后加赠吏曹参判。兼职如例。乙未棹楔门闾。辛丑配享忠烈公褒忠祠。 今上戊辰。湖南儒生白光瑚等上疏。请公及公弟学谕公并赠谥。朝廷许之。且加赠公资宪大夫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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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判书兼知义禁府事弘文馆大提学艺文馆大提学,知经筵春秋馆成均馆事,五卫都总府都总管。先赠正二品职。然后赐谥。朝典也。公初配宜宁南氏。有二女。长适梁山轴。次适柳适进士。后配固城李氏。生二男。长傅立参奉。次傅言。一女适洪镐大司谏。梁有一子曼容应教。傅立有四男。斗一,斗纪县监,斗平参奉,斗应。傅言以斗纪为后。洪有二子汝濂,汝河司谏。斗一有二男可远,可观参奉。斗纪有四男可翼,可寅进士县监,可宾,可谦。斗平有二男可迪,可永。斗应有三男可臣,可久,可大。可远以可寅子汉庆为后主公祀。曾玄以下多不悉记。公天姿纯正。语默动止。各有常则。平居嬉慢之语。懈惰之容。不见于色辞。见者皆肃然。释褐十五年。仅得一小县。人或以坎坷为言则公笑曰。人生穷达在天。士君子处身。当勉其在我者而已。为文章俊逸警发。操纸笔立就。起义兵后凡其檄文之及于远近。见之者无不于悒流涕。其募马济州檄。有曰投袂而起者。吾知海外有人。执策而临之。毋曰天下无马。语意警绝。对偶天成。一时传诵。象村申相公钦尝曰人有才如许。终于落拓。并与其文章而废之。枳其掌纶之选。进退与夺如此。如之何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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召外寇云。世之谭者。以公之父子兄弟俱死于义。比之卞成阳。而公之姊卢氏妇从妹安氏妇。骂贼伏剑而死。庶叔从奴亦并公效命。玆乃卞氏之所未有。呜呼悕矣。且公于家国之雠。不忍共戴一天。则一死固其志也。虽然无益于事而徒捐其生。亦非公素计。晋州以一片孤城。当十万巨寇。其必败之形。不待智者而可见。然公耻与在外之诸帅观望。甘与入城之群贤并命者。盖以贼锐锋既钝于晋城。则馀毒必杀于湖南。晋城之陷。即所以摧贼之凶威。湖南之保。即所以为国家中兴之基本。然则公之一死。其处义亦审矣。夫岂画无复之。而感慨轻生者比哉。朝家于忠烈公。所以褒忠节惠者。哀荣无憾。而公与学谕公久未有易名之典。士林之郁望久矣。及今章甫叫阍。并得恩命。将缵公事迹。上之于朝。以备太常之采。而公之所树立卓卓如此。有不待文辞之揄扬。只举其家状中人人之所共传道者。序次其终始焉。
西溪朴公言行录
乙酉冬公委禽于先君之门。时公年十七。而文学已优。李杜韩长篇诗。每夜掩卷诵卒编。且长于诗律。每有所作。先君亟称之。时叔父判书公及余。与之同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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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献先君则先君曰朴郎之诗。非汝辈所及也。且天性固执。不变所守。新婚时绵䌷染色衣皆不服。只服木绵素衣而已。于书籍经史子集。无所不读。读则必穷解其义。与人论辨。勿论亲疏。必抗论极言。伸已见乃已。金参判始振素以通解古文自负。公与之一二接。辄言金公所解之误。金公以年少易之。且苦且笑。久之心服。凡有所疑。必就质于公。仍许与甚重。
寄余诗章甚多。而今皆忘。尚记其戊子秋过涟川大滩所作七言律一联曰。逐水船将红叶下。眠沙人共白鸥闲。警绝可诵。
壬辰秋。儒生庭试。公所作拟表当居首。而一帘有供字作平声用。试官有以为去声者。命官郑公太和以为帘若有误则虽不可为魁。亦可置第二。仍取笔点供字。其后知供字之两用于平去。甚惜之云。
公出入两司数年之间。其所举劾者。金佐明刑判及李殷相之大司成。任义伯之都承旨。而其所论列。全不假借。时议快之。李参判敏迪见公启辞。笑曰噫嘻亦太甚矣。先生之言也。领相郑公太和语客曰朴某有乃父之风。人之门地。不可不见也。朝廷时有别荐之命。郑公以可合擢用荐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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壬寅秋先君自镇川递还。公来拜。金参判始振亦来。见公靴子破落曰名官所著如此。有骇观瞻。请以吾靴易之。脱而赠之。公固辞不受。金公曰君以吾为赵挺之耶。何乃固执如此。公终不受。金公乃邻居。朝夕相从许与之友。且无势位形迹之嫌。然其辞受之际。自守之严如此。
公于意所不合者。不忍一事之苟合。不忍一人之苟容。以此虽以名父之子。擢巍科登显仕。而交亲往还者无一人。至于有盛名。为一世所归仰者。尤不欲一与之相接。自知踪迹之不可久处于朝廷。遂决勇退。忍穷饿四十年。人不堪其忧。而终不改其志也。
公平日言论。与余相接者言之。公自少有特立之志拔俗之气。尝谓余曰欲学古人。当先学其气像。气像好时。凡事皆可自其中做出。气像若低下则文学智虑。虽或有过人者。皆不足观也。余以不才。先登第居要路。公尝劝余曰凡朝贵之有权力名誉者。虽有大段所失。居可言之地者。不能无畏惮。亦有所顾藉。不敢直斥者。滔滔皆是也。然事之是非。自有众心之所同然。终有所不得掩者。君须先于此著意。勿至于蹉跌可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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戊辰七月。余以领相言杭事。有围篱庆兴之命。路过公居之下。公出见路左。仍与同宿。余曰吾以当国大臣。言一近宗事至此。此余不能开导斡旋之罪。不胜其愧。公曰不然。凡人臣言事。虽不得 上之开纳。以致罪僇之及身。犹可为国家得力。且彼为近宗者。因此惧而知改。不及诛夷之境则其于公私。岂不俱善乎。
甲戌夏。余于罪废中以首相承召入京。以张希载事攻之者猬起。公尝以宗祀入京。余就宿于公之寓所。问余所以自处者。公曰凡今士大夫蒙被国恩禄养者三百年。皆当先为 国祚灵长之计。而各顾其私。其于根本大体。全无顾藉之心。此乃国家无负于士大夫。而士大夫负国家也。吾不胜痛恨。君若以此立心。其他人言之纷纷。有不足恤者矣。
乙亥夏。余为金镇圭疏攻。避出于楼院先垄之下。距公居数里。公来见余曰为大臣者。人言虽不可不避。上意无所挠惑。公论皆知其诬。则不可以此轻为去就。当此时国事为重。身计为次。承 上命还朝为可云。余于此虽不得从公言。亦感公先公后私之义。至于今不敢忘诸心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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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于公言论。其不合者亦有之。若近日 端宗大王复辟。禹贡黑水之类。余之迷惑。虽不敢舍己而从公。然凡公所言。毋论与余合不合。皆知其直出于心腑之真实。无一毫回互而移易者。此所以没身而信服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