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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湖先生文集卷之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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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湖先生文集卷之十
 疏
  
白湖先生文集卷之十 第 164H 页
陈所怀疏(戊午八月二十七日)
伏以臣。以衰病朽腐。退伏江郊。已累日月。而职名尚存。求解不得。请急未准。投疏见阻。臣实忧惧闷蹙。寝梦靡宁。仰惟日月之明。岂不能谅此情势。而犹不肯 俯赐一俞。以遂禽鸟之性。此臣之所不得于 圣明者也。此殆臣之贪荣冒禄。驱遣不去。口虽言退。心实不然有不足以感动 天聪。而然臣于此尤不胜惭愧自悼之至。伏乞 圣慈察臣实状。矜臣情愿。亟许骸骨之请。俾 圣朝无滥授天职之失。愚臣免冒处非名之耻。实公私幸甚。抑臣犬马之性。得之于天。虽衰病且死。而一息犹存。不能忘恋主之忱。言数矣。不敢以见疏自外。身退矣。不能以出位自嫌。更理畴昔之言。复为今日之献。惟 圣明留神焉。卞诬之再行。臣请可已者累矣。而 圣上每以至痛不可不卞为教。斯事也。固至痛也。至诬也。卞不可已也。然我 先王既卞之于大明之世矣。而未及改正于太史之笔。属者彼有修史之事。我固不可无一言就卞以申明之也。非以彼之可否为轻重也。所以告夫天下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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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世也。彼既不从我矣。则我又岂可不抱直修辞。以待明世之大人乎。而必汲汲于彼之从否。以招天下后世之疑侮也。假令今日得彼肯从。是愈疑天下而永无以自暴于来世也。是我今日之举。非以光 祖宗也。非以尊国家也。辱亦大矣。痛亦甚焉。岂我 圣上卞诬之初心也。况彼今日方有岌岌之势。躬且不恤。其奚暇于为我谋此事也。纵彼不能与我相持。我之必欲得垂亡丑类之一言。以为光国之图。不亦颠乎。此尤不可使闻于天下也。此事之关系非细。耻辱不轻。利害斯悬。惟 殿下更加三思。询谋从长。毋以遂事而吝改。以成转环之美焉。呜乎。天时既变矣。虏运已穷矣。白水之作。行且不远矣。我正宜章我俊民。明我刑政。修我甲兵。思以乘时一奋。以摅我 祖宗之愤。以雪我百世之耻。以有辞于天下后世可也。不宜一向屈伏。一向摧沮。不顾恩义。不恤彝伦。以堂堂箕服数千里之疆。每为雠人役而为天下之所笑也。我国表里山河。处形便之地。士卒强锐。器械犀利。上可以鸣钟伐鼓。声大义于天下。震惊北方。溃其心腹。立万代之丕绩。次可以闭关保民。落其角距。拓我旧境。不受人之侵侮。以巩我不拔之基。计不出此。而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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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循荏苒。自趋危辱之地。甘为臣仆之役。卒不免败乱之归。若是者。臣窃惜之。昔田齐处天下之一隅。国不受兵。以故世谨事秦。不助五国攻秦。终又不听即墨大夫用晋楚大夫入关之言。卒以有松柏住共之谣。此无他。宴安之为毒。因循之为过。其机事之一失而祸烈之至此也。岂不哀哉。臣尝侍读至此。敢陈国之将亡。未尝无奇谋异策。果若即墨大夫之计。则不徒齐威可振。秦国可亡。而异日天下之权。不在刘项而在乎田齐矣。田氏忽其言而不悟。以至于身为饿殍。国为虚厉而悔无可追。此天下之大戒也云云。 圣上亦首肯之。岂 圣上如今记忆否乎。臣谓今日我国之事。不幸近之。我 上聪明。何所不思。悠悠万事。亦何所不有。有生者不讳死有国者不讳亡。死生存亡之戒。宜明主之所欲闻也。臣敢复为 殿下诵之。臣非欲朝廷轻举妄动。尝试疑事以图无妄之利名也。实以义不可弃。天不可违。礼义既亡。祸败随之。时至不行。反受其咎也。攻与守异势。驻与行均费。我之先人。固有夺人之势。自诎而应人。终有不能自立者矣。且彼既不支。奔归巢穴之后。与我壤地相接。臣主相临。其所以责怒我求索我者。当有不可胜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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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恐于是而国家乃方有后事之悔。非时之举。亦无补于危乱而有愧于名义耳。以臣愚计今日之事。宜亟停卞诬之行。以其皮币耗费。回救我饥馁之民。兼发一差。告以我方凶饥。不能自给使价之行。因大敕我内外臣工。克率其职。修我城隍。惠我困穷。蒐我精勇。以备其不虞。 命诸道速上顷日 下教儿弱逃故之数。以议蠲除均赋之政。以起民敌忾之心。令诸邑各道。复修前岁颁下轩辕之制。俾无临时窘急。以国与敌之患。以为操刀必割之势。至于关西北一带。尤宜简选干方。绸缪征缮。以壮其阚。其巢穴之形。以须国之大号。无或为迁延中已顾望退步之计。更愿 圣上奋发大志。淬励精神。上思有以奏格天心。下思有以感动民志。寤寐英豪。斥远庸谬。左右忠贤。沈潜典训。孜孜业业。日复一日。使我惠恤矜寡。任使贤能。修治车马。如周宣之规。齐明复礼。去谗远色。贱货贵德如孔子之言。则岂不足以祈天永命。拨乱兴衰。以追迹古先哲王之为也。斯实我 祖宗之所想望。民庶之所祝愿。四海之所徯苏。皇天之所眷佑。臣知以 殿下聪明英毅。乘势因时。为可为于有为之会。固有所不难者矣。不然。天命难谌。民心无常。机会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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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事变难料。事固有转祸而为福者。国亦有去安而趋亡者。臣窃畏之。臣老病垂死。无筋力可以报效者。敢贡一言于乞骸之日。少输平日区区之忠。惟 圣明留神澄省焉。
答曰。省疏具悉卿恳。疏中为国条陈之事。览之详矣。卞诬一款。事体重大。故已令庙堂商确禀处矣。卿其安心勿辞。从速入来。出入筵席。以补予之不逮。
密疏(戊午九月初十日)
伏以呜乎。自 殿下即阼以来。天之出灾异以惊动我 殿下者。难以一二数也。以臣所闻见言之。日食地震。阴虹贯日。怪星出画。太白扬辉。彗在日旁。螮蝀发于内陛。龙蛇见于禁庭。大风坏社坛。急雨圮山陵。此皆古人所谓亡国之大异也。大昨。臣得接星官之报。罚星袭鬼。犯积尸之气。此星经所议。大凶之兆。大兵之象。有非寻常灾怪之比。不知我国何所获谴于天。而天之动之以威。示之以象者若是其彰著而迫切也。臣实心寒胆悸。寝食不得所也。然窃伏思之。董子有言曰。天心之仁爱人君甚。故先出灾异以警动之。欲其觉悟反善。不知改变。然后凶败乃降。以此理推之。今日之事。犹若可为也。岂宜拱手忽之。以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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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可奈何之地而已也。盖天人有感通之理。祸福有转移之机。人事有变化之道。此古之圣帝明王有修德胜妖殷忧启圣之效。而大戊高宗为百王之准则者也。臣窃考前志荧惑之变。在井鬼之野。寅卯之方。甲乙之日。恐有急疾凶暴之变。发于我西南之域。臣闻道路之传。郑人与吴师合谋。将以舟师绕左海。出于山东。又有与日本通行之形。若是则其师之侵轶我要劫我。以断北人之左臂。以张陵驾之势者。固其计之所出也。而我之从违吐纳。焉得无震荡杀伐夺攘困辱之祸。然星经所谓大战流血投军杀将者。不可谓无之。敌形既如彼而玄象又如此。臣窃畏之。盖今日之势。我既处形便之地。要害之区。我能扶义自奋。则有扼吭拊背。震抚天下。巩固泰山之势。苟不出此。而畏约偷安。长为敌人之役。替受弃疾之祸。则臣恐我社稷之忧。民人之祸。实有不可胜言者矣。臣之前疏所谓停罢蠲除征缮等事。无非今日忧患之图。岂 圣上为之留意否乎。臣又谓今日我国之事。朝廷大小。莫不惕虑震动。若寇贼之已至。倡义修德。明我政刑。俾无或受人之侮予。如体府选将拣卒造车船修器械等事。俱宜别思区画。如江都上下。以至海
白湖先生文集卷之十 第 167H 页
西关北沿江等处。亦宜别思防备。以为不虞之图。然此等事。亦宜得人规画。得人宣力。臣见朝士中可以言此者。有无多少。固宜在 圣简之中。臣在阙门之外。不敢妄为之陈说。臣适见今安边府使赵䃏其计虑志槩。鲜有其比曾前大臣多有荐其才者。莅郡干方。已有见绩。当此急才之日。而乃出之州县。恐非计之得也。望 圣上询于庙堂。特留其行。更议拔用之道焉。其它朝士之衰著而未甚者。亦愿朝廷早为收拾器使。育养声望。俾无窘于阴雨之秋。其或有沈于下僚。沦于草野。杂于武伍。出于卑贱者。亦宜令朝廷及外方藩臬。悉举所知。无问贵贱。随才调用。俾各效其能。以熙庶绩。俾无遗才之叹。古人有言三辰不轨。擢士为相。四夷不恭。拔卒为将。正为今日道也。凡此等事。为今日应天销灾绸缪蓑笠之图。欲望 圣上下臣此疏于庙堂。以议取舍。臣寒斋耿耿。中夜不寐。环顾其中。无奇谋异策可以仰裨急难者。敢此略申前疏未尽之言。惟 圣明更加澄省焉。
答曰。省疏具悉卿恳。卿之为国忠爱之诚。予深嘉叹。可不惕念焉。条陈之事。后日登对时。当议处焉。
待罪疏(戊午九月二十五日)
白湖先生文集卷之十 第 167L 页
伏以臣。中抱杞人之忧。辄上流涕之书。冀蒙 圣上之留神。而窃伏听于朝绅之传说。向日引见。 上为出臣疏本。下询诸臣便否。有以仰见 圣人择狂愚采刍荛之盛意。抑又闻伊时大臣之奉对。有若以臣言为好大夸诞。方四方之无忧而若危乱之已至。有未可晓者。又曰。方今仕路之淆杂。由于前日铨官幼学别荐之多。请罢别荐。以及乡荐云云。臣于此又不胜震骇忧惧。无所措躬。非 殿下宽容。臣固不得免于妖言之法。乱政之诛矣。臣固宜杜口咋舌。闭户席藁。伏俟谴何之不暇。而乃区区在中之忱。又不得不陈于 聪听之下。臣闻周诗曰。天之方懠。无为夸毗。懠者。天怒也。夸者。大言以夸人也。毗者。甘言以求附也。此二者。皆小人之不畏天命而无忌惮者之事也。今臣之言。则畏天之威怒。惧国家有三空之厄。敢吐忌讳之言于忨愒之日。欲其备蓑笠于阴雨之未至也。谓之恇怯则可矣。谓之夸大则非也。谓之狂言不识忌讳则可矣。谓之虚诞惊动则非其情也。方今四方。固无风尘之警矣。然当国家积衰狃安之日。南有耽耽之视。北有弃疾之患。而义理晦蚀。人心涣散。天时不飨。室如悬罄。城复于隍而曾无藩篱之蔽。府藏
白湖先生文集卷之十 第 168H 页
枵然而且无终岁之积。卒不习教。将不知兵。而实有以国与敌之忧。士气不振。朝绅乖乱。国势之岌岌已甚。况逢天之瘅怒。威示赫然。大异频仍。今兹星变之作。有识长老。莫不震动。殆不可慢易而忽视之也。孟子曰。国家无事。般乐怠傲。是自求祸也。天作蘖(一作孽)。犹可违。自作蘖(一作孽)。不可活。矧今日我国不可谓之无事也。凡祸变之作。每生于久安。出于不虞。发于人之所不图。今日之势。民心懔懔若无所凭。及今犹可为也。后则无救矣。谓之可忧则可也。谓之无虞则非计也。况无礼无义。去信去兵。以敌为命而能保其国者。从古以来。未之有也。心之忧矣。臣固不能无也。仕路之由臣混淆。臣有死罪。臣何敢自辨于斧钺之下。至于别荐乡荐可罢之说。则臣意又有所不然者。人以荐用。士以德选。唐虞以下。汉晋以上。有国者之所同。未有知其所由来者也。周以学校进人。汉以乡里荐士。其事优大。得人为盛。至隋炀帝始立进士科。以文艺取士。以袭汉灵鸿都学士之制。自是厥后。历代因循。固以是为重。我国家制亦因之。然天下之士。亦有不屑就之者。或有就之而不能售者矣。故长材伟器。多屈于下。文墨小技。显用于世。天下靡靡日趋于不可振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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域。此前人之所深忧而隐叹者也。由是之故。后世有天下国家者。亦未尝不搜求于科目之外。俾无遗贤之叹。历代之往迹可考。而我 国朝荐用显士。不由科第而进者。又何可数也。若大明高皇帝。固重科举之法。中间亦有时罢科。取而用荐举。若是者非一。盖有以知科取之不足尽人材故也。而与时弛张。不拘于常规者如此。此固帝王之大略也。今之乡荐。未必得人。而别荐未必无私。朝廷正宜别加戒敕。大改旧规。俾无踵前习。且勿归重于科取之末规。以追前王之轨可也。若因一时之故而并罢前古暨 祖宗之典制。只用科目之士。无乃国家求材之路太狭而待士之道太薄乎。科举之法。虽若由公而实开私径。管子有言。乱代之事。有公道不违。即私意得行。有味乎其言也。人心不古。奸弊滋生。至于近日而极矣。近日朝廷。虽曲为之制。严为之禁。恐益长奸伪。而实无益于事也。大臣之处此。无乃未之思乎。昔宋朱文公有言。朝廷若要恢复中原。须罢三十年科举始得。此实当世之急务。 圣上所以长思者。而在今日则必又谓夸大之言。臣不敢究言之也。前岁科场作奸事发也。故承旨臣李同揆对臣言曰。科场之奸弊日生。恐
白湖先生文集卷之十 第 169H 页
终为国家之害。欲疏请姑罢科举。以正士习。臣遂称朱子之言复之。且曰。玆事实然。而今日朝廷。必不能行。不若姑徐之以待 上心之发悟。 圣学之高明可也。同揆遂止不为。臣于今日。既叹同揆之有识。贱臣之媕娿。而恐既罢荐选。专用科目。则同揆所谓奸弊者。益不可禁。而更有以贻忧于 圣明也。况今日之台省长官。即明日之宰相也。明日之宰相。即昨日之台省长官也。岂有为宰相则可以尽荐天下之士。而处台省者。不能荐一人乎。此唐陆贽请台省长官各举所知之言也。今欲罢台省别荐。而只用三公吏曹之荐。无乃复为陆贽之所讥乎。臣恐今日此法。亦不能救前日行私不得人之弊也。至于一时三四十人之荐云者。亦指臣在铨时事也。所荐之多。固难免于冗杂。然臣与同僚。各举所知。经由庙堂。非一人之私议也。臣之所欲入于荐剡者。盖六七十人。而大臣以为姑宜俟后。故割其半而弃之。臣犹恨其不能尽臣之意也。昔唐李吉甫入相。问人材于裴垍。垍即疏荐三十馀人。数月之内。选用略尽。前史称之。铨曹之用人。比如匠石之鸠众材。医师之聚诸药。欂栌株檽。昌阳马勃。固欲俱收并畜。使各当其村。各适所用而
白湖先生文集卷之十 第 169L 页
已。岂宜病其多也。乃若所谓卞诬之不欲行。为非清论故云者。臣尤不识大臣之意不知所以为言者。然臣知此事有关于 祖宗之羞耻。国家之荣辱。事禨之得失。故臣不敢避烦渎之嫌。为 圣上尽言尔。岂其欲自托于清论。不念吾君之至痛也哉。且清论何负于国哉。汉惟无清论。故膺密蕃融等死节。甫卢歆等用事而汉室非。唐惟无清论。故一时清流。悉投之浊流而朱温据天位。宋惟无清论。故司马光,程颐,张浚等窜。京下,桧侂等用事。而戎虏帝中国。是则清论既亡而国随之。清论顾何负于国哉。今臣所患。正恐清论之不立而国事之日非耳。为宰相者惟清论是主而公议是张。使吾君立于光显尊荣之域可也。乃讥侮清论。不顾公议。不恤吾君之荣辱。惟畏约无穷。耻辱是甘。而不惮于千里而为雠人役。则岂扶颠持危辅相之事也。臣恐大臣于是乎为不择言矣。呜乎。今日何时也。大臣之道。辛甘燥湿。欲其调剂。震撼击撞。欲其镇定。同异物我。欲其涵容。垢疾污浊。欲其藏纳。翕受敷施。同寅协恭。务以忘私徇国。翼亮天工。自拔危辱。共济艰险。措国势于巩固不拔之域。以无负吾 君委寄之意。此所望于今日之廊庙大僚也。岂
白湖先生文集卷之十 第 170H 页
宜自为崖岸。自置畦畛。訑訑于众言。汎汎于机事。事来而不奋。时至而不行。得已不已。可为不为。永怀于阴雨。太息于输载而可也。臣年既老矣。身已退矣。固不欲哓哓于自辨。争讼于大僚。只欲 圣上之知事理之如此。而勿听莹于听言制事之际。所以不避嫌渎。多言至此。臣诚惶诚愧。汗发沾背。抑臣既妄为大言于四方无虞之日。又负混淆仕路之大罪。且因臣忧患恇怯。拔擢凡品。不量时势之言。使先王旧制。见罢于今日。猥欲自托于清论而干挠于辨诬之大事。虽万死而有馀辜矣。伏乞 圣明亟递臣职名。仍议臣罪律。以谢大臣。以励朝臣。俾朝无夸大之言。仕路永清。臣无任恐惧俟罪之至。
辞职疏(戊午十月二十一日)
伏以臣之既陈力就列。自知不能而退伏江郊者。三载于斯矣。中间一再冒进者。非欲为弹冠结绶。去而复来之计也。亦欲面陈情实。时时备顾问而已。区区犬马之忱。仰惟 天日之明。必有以俯烛之矣。自臣辞退之后。朝廷之所以处臣者。非政府则宪府也。政府近例。无与军国之事。惟养病优闲而已。犹不可以匪其人冒处。若夫宪府之职。为人主耳目。纠百僚邪
白湖先生文集卷之十 第 170L 页
正。察四方利病以之整纪纲而清治化。戢官邪而振颓废。有不可一日而旷也。今 殿下知臣之无用。闷臣之衰病。犹且置之于此位。使日事呈告。久妨贤路。三度加由。不一不再召牌临门。而亦不得趋 命。臣之跋疐。固不足言。而乃朝廷百僚之邪正。谁得以纠之。四方之利病。谁得以察之。纪纲谁为之整。风化谁为之清。官邪何戢而颓废何振。此不徒臣之叨冒闷迫之为可恤。而其有损于 朝廷耳目之寄者甚大。亦恐四方之人有以窥 殿下不汲汲于臣下绳愆纠谬补阙拾遗之事也。王者之治一日二日万机。一事之得失。系四海之安危。一人之进退。关世道之污隆。一日之不慎。或致千万世之流祸。事之得失。宪官得以论之。人之进退。宪官得以纠之。日日立乎殿陛之下而与至尊争是非者。宪官也。此其为任。顾不重欤。今 圣明乃取摧残腐朽无用如臣者而填补之。阅月逾时而不赐之处分。视若閒慢之职不急之务。虽不得其人而无管于国事利害。此恐非古帝王兢兢业业日慎万机之道也。伏乞 圣明知天工之不可久旷。谅下臣之不可虚冒。亟递臣职。以重名器。以安臣心。不胜恐惧屏营之至。
白湖先生文集卷之十 第 171H 页
答曰。省疏具悉卿恳。风宪之长。不可暂旷。卿其安心勿辞。从速行公。
辞职兼陈所怀疏(戊午十一月十一日)
伏以臣。病蛰江郊。与死为邻。而叨冒职名。已累日月。既不能起应 召命。及兹阳至之节。又不能趋走 起居之班。臣罪至此。死有馀责矣。今日 召牌。亦不得颠倒衣裳以效不俟驾之义。臣诚惶诚恐。不胜俟罪之至。抑臣以衰老疾病之故。不能以身事 殿下。心有所怀。事有可言。而不能仰彻于 黈纩之下。则岂愚臣平日秉忠戆事 殿下之心哉。臣窃见近日阴阳错谬。大异频仍。民志摇动。怨黩并兴。自都下以及四方。讹言相煽。举有逃散思乱之心。此其故何也。盖今岁旱灾。弥历六七月。夏无霖秋不涝。川源枯渴。草木焦萎。诚振古之所无也。乃朝廷视若平岁。除所谓尤甚处十数邑外。专不给灾。民间呼冤而莫之闻。重臣为言而莫之采。 主上有命而莫之行。此实有司之过也。朝政之大舛者也。当此大凶之岁。民无朝夕之食。将父子不相保。兄弟妻子离散。而不闻 上之忧矜闷恤之旨。其敛怨召雠。固其所也。至于还上督纳之事。并行于此时。朝廷虽有减分之令。而所减
白湖先生文集卷之十 第 171L 页
无几。守令之奉行者。又未尝布 上之德意。而一体催督。新旧并徵。督令疾于星火。追呼遍于闾里。此民之所以叩胸搥心。无所告诉而以哀吁天者也。民以食为天而国以民为命。天又以民为心。民心既如此。天安得不怒。国安得不危。臣窃闻朝廷巡视江都。将有兴筑之举。而江都之民。困于还上之徵督。怨怒之言。流闻藉藉。至有所不忍闻者。昔尹铎将以晋阳为保障。而为之损其户数。盖宽民力顺民心。乃保障之本也。若民情怨怒。而有今以后得反之心。虽有金城千雉。汤地百仞。顾何赖于临乱哉。若此等事。皆忧患之大者也。臣愚愿 殿下及今深诏执事。令今年灾伤去处。虽非尤甚之邑。均用六七分灾于收税之时。更令诸道监司及守令。复案年分草册而疏理之。还上犹今未纳者。亟令停督。以待来秋。凡守今之不用减分。矇眬督收。新旧还上。一时并徵。使之归怨于国者。令监司台谏一一查出而黜罚之。俾四方之民。咸蒙 上之实惠。以少叙其愁怨之气。倒悬之急。庶几天怒可弭。邦本可固矣。或曰。今日还上之不得不捧者。为明年赈救计也。臣以为不然。凡养民之道。在顺其情而勿扰焉耳。还上之事。本非王者之懿政。而其
白湖先生文集卷之十 第 172H 页
出纳之际。劳费实大。今与其探其口中之食而吐纳之。无宁循民之所安而任其自为计。勿施所恶之为愈也。至若三法司禁乱之事。固所以禁民淫侈也。然一时之禁令。未足格民之非心。禁吏之横挐已甚。民至有破产而毙于法者。法之弊也。又只为刻民惠奸夺攘矫虔之归。民之患此久矣。近闻法司之禁令烦苛特甚。禁令之横肆无创。都民因此驿骚。殆至泣涕。市道有无所措手足之叹。此亦宜明饬有司。裁其阔狭。与时弛张姑缓不急之令。勿至烦苛以扰都民。俾群黎百姓。有乐生之心。法司之吏。又有以量宜俸给之。以养其廉耻。使得有赖。无或有啖人自活之患。此亦王者宽大止乱之一事。亦周家荒政缓刑弛禁之道也。 辇毂之下。怨咨愁毒。摇动而不安。殊非细虑也。且臣闻之。卧起早晏。可以卜人家之盛衰。人君听朝之疏数。又可以卜政治之兴替。先王昧爽丕显。坐而待旦。旁求俊彦以自辅。自朝至于日中昃。不遑暇食。用咸和万民。此古帝王所以畏天时保小民存心养德出治之本也。故鸡鸣月出者。贤君贤妃之所以夙夜警戒相成者也。夜如何其。言观其旗。周宣之所以侧身修行。敬贤礼士。拨乱中兴者也。嗜宴乐色。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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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视朝。月不再三。大臣罕得进见。唐敬宗之所以逸豫灭德。颠覆厥祚者也。先王之制。日视朝临群臣。以理万机。犹以为未也。朝以听政。昼以访问。夕省典刑。夜儆百工。无憾而后即安。犹惧其慆淫。我国朝制。实仿古典。有常参。有朝讲。有昼讲。有夕讲。有夜对。有非时召对。不特日朝而已。我 世宗大王遵行是制。能耸其德。至于神明。用致雍熙之盛。为后世子孙。法其盛德弘烈。非无所本也。 殿下即阼。春秋鼎盛。志气方彊。固宜仰法 祖宗。以弘斯道。不幸中间有违豫之日。尚不能大举是礼。臣窃尝叹之。然于今日安乐之辰。亦宜稍复 祖宗之制。日一临朝。日一开讲。夜或 召对。以立政本。以绳 祖武。以追古制。每以隋炀帝之五日一视朝。唐高宗之隔日视事为鉴戒。待  圣上血气和平。疢疾日去。聪明日开。学问日进。则凡古先王大行大礼宗庙之礼。朝廷之仪。耕蒐之制。征讨之事。在 圣上优为毕举之矣。今者常参废矣。 经筵且停矣。殆程子所谓处深宫对妇寺之日多。坐朝廷接士大夫之日少者。备局之月三引接。近臣之有时召对。恐不足以扬文武之烈。弘大化之本也。况今艰虞方殷。河岳潜沸。君臣上下。夙寤夜寐。焦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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毁颜。夜以继日。犹恐其不济也。乃悠悠泛泛。袭古循常。忨愒时日。月隳而岁坏。求以自免于危辱。无蹈乎乱亡之辙。斯亦难矣。欲望 圣上。克念于兹。思逸豫之可畏。宴安之为鸩毒。拂士苦口之为。强辅无逸之为。克寿之本。惠小之为。永命之图。赫然震动。大改前规。务以必法先王。必遵 祖宪。以弭威怒。以迓续其景命。且勿用寒暑停颐之近例。以法大禹惜寸阴之义。是臣之大愿也。臣忧深爱君。志切效忠。每吐出位之言于辞退之日。臣犹自嗤。人谓斯何。然区区之忱。有不能自抑者。倘 圣明留神澄省于此。而勿以人废言。则愚夫千虑之一得。不无有补于 圣德之万一矣。臣无任屏营之至。
答曰。省疏具悉卿恳。卿之忧国进诫之诚。予深嘉尚。江都乃晋国之晋阳。不可不完筑。以备不虞。决不可停止。疏末事。予非不欲念及于斯。而自经大病以来。气体犹未充完。尚未果焉。心切恨叹也。他馀事。当令庙堂议处焉。卿其安心勿待罪。速出行公。以副予望。
申前言疏(戊午十一月十三日)
伏以臣。辄将愚见。仰溷 天听。乃蒙 圣上俯赐谅察。奖以忧爱。许之议处。臣诚欢欣感激。不胜翘待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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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之至。抑其中江都兴筑一事。臣非谓不可也。盖谓晋阳保障之地。不可不先宽民力。不欲以粜籴之事而先失其心也。言不别白。旨不明畅。使 圣上谓臣以欲止其事。有此云云之 教。臣不胜惶恐之至。江都。乃国之天府。备御不可不预。臣于前岁。亦尝以是仰达 天听。至请一行巡视。且请任今成川府使许秩是事。以议经理。臣适去位。迁延以至今日。尚不能如臣之始计。此臣之所恨也。岂今日而言其不可也。想 圣明虑患之心。有不能察臣言耳。盖江都。土地不广。人民亦小。而国家储蓄。举积于是。民皆仰食而取饱焉。古人所谓钱入民手。虽良民不免妄用。及其收之。鞭挞必用者也。虽乐岁饶收。民犹以充偿为难。况此凶俭之岁。口食之外。无有馀赢。拮据充偿。宜有所不给者。于是而急之。民安得不怨且号也。此臣之所以欲姑缓其督。以宽其力者也。抑臣于此兴筑之事。又有一说焉。请遂陈之。以备 明主之裁择可乎。臣窃闻今番本兵之巡视也。环岛中三百馀里。将设四十九墩台。为屯守之所云。不识果然否乎。若然者。臣以为不便。三百馀里。四十九墩台。即可四百馀里之地也。其设筑也。必劳人工。其屯守也。必费粮饷。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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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御也。必分兵力。人劳而怨起。粮费而储竭。兵分而势弱。凡此数者。皆兵家所忌。非计之得者也。臣尝略见是岛之形势矣。其西北仁华岛一处。乃松都黄海平安陆走水路之所集也。其东北甲串一处。乃京都以南往来之冲也。其东南黔岛一处。乃畿东南湖西南水陆之会也。其西南长串一处。南通外洋。西望中华。脱有敌国舟楫之寇。乃尤其要冲利害之地也。又其东边越岸。有文殊山者。卓立水陆之会。可以俯瞰岛中。彼我之所必争者也。若于此五处。设为三五里之郭。屯以数三千之立。设炮楼藩落库窖矢石等具。又出乔桐营。治于丰德南岸。以联松都大兴。置水军佥万户于乔桐旧所。以听其节度。则长城天堑。我固兼之。而敌不得窥我矣。其于散地间。界山险阻。岸则有不必一一置意者矣。我国都城之中。有训局有御营有守御有总戎有精抄坐食之兵。若役此数局之兵。用以数月之功。人不劳财不费。而役可就功可完矣。又每以此数局之兵。循环而屯守。视沿海闲旷之处。广为耕种之事。多备舟车。令各付居民与屯卒。平居则驰车泛舟。肄攻战之事。渔采之业。有事则东西齐奋。为合击之形。示相应之势。则敌虽众。无若我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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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虽广。可以必守。若宋朝名臣汪立信所谓内郡何事乎多兵。宜并出之江上。治船习战。无事则往来游徼。有事则东西齐举者然。此固江都今日守御之大势也。若夫京都。乃根本之地。 宗社百官之所在。府藏万姓之所处。其山河之固。城池之壮。又得百二之险焉。而陵夷百年。濠堞不治。刍荛者登焉。妇女孺子凌焉。人无固志。国容不立。亦宜加意规画。因时完缮。以待事变。以壮右每络绎之图。以作常山率然之势。卒有变乱。无若以往委而去之。使三百年之蓄积。百千万之生灵。一朝碎于贼手。又岂非谋国规远之道乎。此臣之区区平日所见。常欲仰彻于 宸聪而未能也。今因国家方有事于此。不敢不进所怀。且念臣曾建白斯事。今虽不得与闻庙议。若心知其利害而不一言于其终。则亦非为 殿下发谋虑患之初心也。兹敢略布之如此。伏望 圣上下臣前后疏于庙堂。使之平议熟讲而审处之。勿谓愚夫之言而并弃其一得。 国家幸甚。且 殿下欲复致腐朽之身。以辱朝廷。以枉其志。何如俯求其志。一行其言。以利其道之为臣主之俱荣。上下之相成也。惟 圣上察之。臣无任恐惧屏营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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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又窃念。今日扶义而西者。乃仁不以智。义不以力。而有天下无敌之理。乃王者之师也。若其治城浚濠。为御敌自固之计。则已落第二义。桓文之所不为也。然既不能于彼而又不得于此。是坐而待亡之道。而生民之祸。社稷之忧。有不可胜言者。愚臣区区今日之言。诚出于不得已也。惟 圣上财幸。臣又惶恐上 闻。
答曰。省疏具悉卿恳。所陈之辞。今日引对时。既已询问处之矣。
请复 鲁陵疏(己未正月二十日)
伏以天时有变动之运。人事有反经之道。此天下事变之不一。而圣人所以处之者。未尝失其经常之道者也。呜乎。乃者景泰年间。我 文宗大王。以 世宗大王之冢嫡。嗣承宝位。 鲁山君又以 文宗大王之世嫡而践阼。此天下之大绖也。不幸幼冲负扆。天步艰难国势危疑。我 世祖大王。不能不拨乱行权。由九四而升九五。以应天人之会。此则天运之变。不容人力者也。以故 鲁山君。始逊位于昌德宫。居上王之尊。中罹变故。迁于宁越。鬼神助祸。卒以至于大泯其位号。此乃人事之极变。而天心之未尝不怫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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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者也。当时之已事。鬼神喑呜。 鲁陵之松柏。过者流涕。千载之下。固应有游谈者之指议而咨嗟者焉。臣以为 殿下初承宝位。釐正大礼。斥远邪说。以尊 宗庙。以述先王之志。至孝也。今若追复 鲁山君位号徽称。而入祔永永 祖宗之祧庙。俾受臣民永世之享。坟土之芜秽者。亦为之修治。置园号。俾有父老之瞻敬。于以慰 祖宗之灵。以承皇天之心。以副兆民之望。又岂非正经处变。顺天协民。光 祖宗保子孙之大孝至德乎。乡者我 太宗大王妃神德王后。以 太祖大王适配。首膺 天朝诰册之命。正位中壸。礼陟配天。而一时臣子。不能修举升祔之大礼。几三百年于兹。逮我 显宗大王。因万人一口之公论。举 先王未遑之大典。此实我 显考盛德大业垂之百世者也。今我 主上殿下践 先王之位而行 先王之礼。克举是礼于二百年之后。又岂非文子文孙善继善述克肖克类者乎。臣窃伏闻。 世祖大王之训世子。有之曰。我当屯而汝当泰。若局于吾迹而不知变通。则非所以顺吾之志也。事有可行时。有不可行时。岂可泥于前事而不知变通哉。又曰。当代之乱臣。即后代之忠臣。旨哉其经世图远。诏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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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孙之大虑徽言也。以是之故。我 中宗大王。复 昭陵而迁祔之。 宣祖大王。访鲁坟而封植之。至于 孝宗大王暨 显宗大王。又为之遣官致祭。加礼益虔焉。呜乎。以 世祖之子孙。而 列圣之因时通变。虔恭昭事。无嫌于前事。不局于往迹。若是者。乃所以忠孝我 世祖大王。而益修孝子慈孙之职。以体 世祖大王当日诏告百世子孙之心也。猗欤休哉。在我 中朝。建文皇帝以 太祖皇帝世嫡而承大统。及 太宗皇帝由燕邸靖乱而有革除之事。及后论议之定。追上让皇帝之号。天下宜之。又悉复建文死难臣方孝孺等官爵而表章之以伸九泉之冤。今我 鲁山君之事。亦与此无异也。而 天朝之盛举。岂非我国之所可准则者乎。至如当时被罪臣金宗瑞,皇甫仁,成三问等。亦宜追复官爵。表节悯忠。如方孝孺之例。以为臣子之劝。以示来者。传曰。民所歌舞之。必佑之。若我今日。能顺斯民之愿。体 祖宗之心。而举前代之未遑。则天人有丕应之理。鬼神有悔祸之心。 祖宗在天之灵。亦必悦豫于冥冥之中。而降祥锡福。子孙逢吉。年时充美。物无庛疠。未必不由是而始矣。昔汉邓禹从光武于河北而劝之曰。明公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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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兴帝室。必能行人所不能行。用能启发主衷。克就大业。美哉斯言也。今臣生逢 圣明。蒙被恩遇。亦不能不以邓生之言。望于 圣上。惟 圣上于斯深留 圣意。亟赐处分。咨询大臣儒臣而断然行之。实 宗祉无疆之休。为今日祈天永命之基。虽成汤之肇修人纪。周武之再叙彝伦。亦无以过此。而永有辞于天下后世矣。臣抱此耿耿。欲一吐之 黈纩之下者久矣。顾以 圣上方居谅闇。继多违豫之日。臣又去国在外。吞声未彻。以至今日。深恐衰老已甚。馀年无几。终不能一言于未死之前。永负臣子之责。所以忘其僭越。敢卒言之如此。向日 筵中所白。臣当继有仰陈者此也。臣诚惶诚恐。顿首顿首。伏愿 圣上宽其斧钺而察其悃愊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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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既成此疏。人或以为 鲁山君既失其位号。今不可追复。臣以为不然。自古禅让之时。帝王固有失其位号者。然既殁之后。则亦无不复其位号而葬之以礼。历代皆然。先儒以为犹有忠厚之道焉。异代尚然。况于当代 祖宗之乾胤乎。 鲁山君。以 世宗大王之孙。 文宗大王之子。纂承大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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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祖大王。亦尊之为 上王。其位号天属。与我 恭靖大王无异也。此古人所谓王司敬民。罔非乾胤者。若自子孙臣民视之。则均之为 祖宗也。虽遭变故。未终其位。然其既为宗社臣民之主。未尝自绝于天也。而为后世子孙之所当尊事。则诚无甚重轻于 列圣也。臣谓今日追复位号。入于 祖宗庙。寔典礼之不可已者也。或者又以为今日若复 鲁山君位号。是彰 世祖之过。臣又以为大不然。 世祖大王。虽有一时处变之事。亦深知典礼之不可阙于后世。故其训固曰若拘于吾迹而不知变通。则非所以顺吾之志也。其雅意可见而微言可徵矣。况所谓当代之乱臣。为后代之忠臣云者。更推及恻隐之意于为其臣子者。犹我 祖宗追礼于恭让王,郑梦周之意也。此又彰明较著。显示子孙。犹恐子孙之不能通晓其志也。呜乎悕矣。今日 鲁山君之复辟。乃所以顺成 世祖大王之志而增光于 世祖者也。亦当日 世祖大王之尊 鲁山君为上王之初心也。我 祖宗之灵。亦岂不曰予有后。善继善述。不弃基也。岂是为彰 祖宗过之理哉。况事轻重大小有差。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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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山 世祖。罔非乾胤。均是吾君之子。则安可以区区小嫌。有所避忌迁就。而不以是礼于 君父哉。人之为言。甚矣。其不识轻重大小之理。而不思为 宗社臣民之罪人也。人又谓建文尊为让皇帝之事。固有与今日事相契。而但事起于末季。旋即仆灭。其事有不足法者。此又不思之甚者。建文复位之议。始于 孝宗之世。实天下之公议也。而因循不行。以迄于南渡。则大乱之后。人心创悟而公论始行。盖可见天理之久而不泯。人心之郁而乃发也。直不能行之于可为之时。以祈天心之悔悟。国命之延长而乃行于颠覆之后。无以感回天心。弭伏祸乱。比如仙方大药。用之垂绝之际耳。顾何可以是为言哉。凡人多有骇于创闻。泥于因循而不识大体。欲望 圣明凝神静虑。服念于夜气清明之际。内裁于心。博询于大庭。而勿为游言浅虑者之所挠。以定国之大典。诗曰。奕奕寝庙。君子作之。秩秩大猷。圣人莫之。此臣之今日所望于 圣人者也。又曰。趯趯毚兔。遇犬获之。它人有心。予忖度之。此又足为今日不知而言者之戒也。惟 圣上财察。臣又惶恐 上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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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南九万疏自劾疏(己未二月十一日)
伏以臣。伏见左尹南九万疏劾。其中一款。即臣伐禁木构成家舍事也。臣于此不胜惶怖惭恧之至。臣以至愚极陋。蒙被 恩遇。致位至此。而行身无状。自取构诬。三至走母。百燬销金。有不足言。而即今 查命之下。有不敢掉舌自辨者。抑臣所带则宪职也。经筵也。国子也。臣虽无廉耻。岂容在查究之中而晏然于职次也。兹辄退伏城外。以俟诛谴。伏乞 圣明将臣本职及兼带。为先削去。以重朝廷体面。千万幸甚。臣无任震怖俟罪之至。
答曰。省疏具悉卿恳。今闻大臣之言。其言之爽实。予固洞知。于卿别无所嫌。卿其安心勿辞。从速入城。以副予望。仍 传曰。遣史官传谕。
辞刑曹判书疏(己未三月二十日)
伏以臣。衰老疾病已甚。目昏耳聋。精神愦愦。已无供仕之望。而今日入城者。只以国有变故。不敢退伏。其谢水部之命者。职务优闲。姑可以休养病喘。时承引接也。不料今者秋曹之命。又及于臣身。此曹烦剧。刑狱重地。决非如臣迂疏昏愦者所堪处。其于国家因材任使之意。万万不当。况臣自一两日来。触冒风冷。
白湖先生文集卷之十 第 178L 页
头疼痰盛。咽喉不利。四体酸痛。饮食厌口。昼夜呻吟。势非旬望间差愈。此时此曹方事之殷。不可因臣之疾病一日废其务。伏乞 圣慈俯谅臣情实。亟许递免。移授可堪之人。实公私幸甚。臣无任恐惧屏营之至。
答曰。省疏具悉卿恳。司寇之任。非卿其谁。况因刑官之瘝旷。狱讼之积滞为已久。卿其安心勿辞。速出行公。
辞职疏(己未四月二十二日)
伏以臣。以衰病侵凌。进退狼狈。寻单请急。 命召不进。盖出于不获已。 圣上不惟不加罪罚。为之悯其穷饿。廪粟以周之。忧其疾病。药物以救之。臣感激鸿私。不敢复有所辞避。跧伏累日。又不敢复有所陈吁矣。窃接朝报。囚人李焕者举臣姓名于其供辞。臣于此尤不胜瞿然。焕固臣之疏属。穷乡之寒族。以臣之为族属而往来臣家者也。以因其讼只之指疑。方受刑于禁府云。若使焕实有罪犯。则臣之不知其奸状。不能早自拒绝。使之亲近。固臣之罪也。如其无罪而因对狱失辞。遂至于毙。则此实无辜。由臣而死臣又愧之。世道坏乱。人情倾险。万端之事。情伪之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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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胜虑者。杞人之忧。常切于寝梦。以臣之朴愚迂疏。其能与此世周旋乎。伏乞 圣明怜臣疾病之难强。察臣情势之难安。亟许斥免臣职名。俾无贻辱朝廷。实公私大幸。臣无任惶恐屏营之至。
答曰。省疏具悉卿恳。今兹狱事。于卿小无可嫌之事。卿其安心勿辞。速出察职。
辞职疏(己未五月二十三日)
伏以臣之情势。有不能自力于就列。吁呼已久。渎扰已甚。而终不蒙 允许。恩谕赐告。非再非三。岂 圣上之于下情。犹有所未烛者乎。臣请略数其一二。臣自顷岁出都城之后。已无仕进之念。虽中间迫于 威命。因于事故有不敢一向退伏。而鹿豕林泉之性。已不自安于朝市矣。此臣之不敢就列者一也。蒲柳之质。未秋而衰。精神筋力。又非少壮之比。况今年近七十。衰病日甚。视听言语。难以管摄于庶务。此臣之不敢就列者二也。朴愚之质。老而不化。凡于朝家之事。但知信心。而行不能周旋俯仰。以违谗毁之口。此臣之不敢就列者三也。世道之变。如江河之赴下。西日之沦迈。非至诚大德之君子因时乘势。自殚于祈永之图。有不可挽而回之。乃今上无有为之志。下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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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棐之忱。人心国势。厌厌日趋于无可奈何之域。如臣驽劣。侧迹其间。徒有窃位丧身之耻。此臣之不敢就列者四也。在顷臣忝与庙谟之末。有一二施设欲裨维新之政者。自臣去位之后。约束无遵。纲条未备。不能随弊通变。以为民利而反作民害。是臣为国保世之心。反为病国殃民之事。臣虽悔恨。亦不可追。此臣之不敢就列者五也。臣之叨此任屡矣。臣不能积诚感通。一言悟 主。整顿风纪。而弹举不行。 上听亦厌。无补于国家耸善抑恶之举。而祇损朝廷之大体。此臣之不敢就列者六也。至于今日三司之论。亦一时众共之论也。而臣之愚意。已陈于前日劄中。位忝宪席之长。而不能随众同辞。郁抑公论之诮。执述违众之骂。方不胜纷纭。此臣之不敢就列者七也。凡臣今日情势之难冒者略数之。有是七者。其他臲卼不安之事。难以遍举。 圣上非不知臣之腐朽无用。百无可取。而犹欲縻以 恩眷。勉其遁思。徒使臣之往来屑屑。进退维谷。此又臣之不得不冒死陈吁。以得请为期者也。伏乞 圣上俯察下情。许臣递职。俾臣得优游便暇。无枉其志。以毕此生。使 圣化之下。无一物不得其所。何莫非天地父母生成之赐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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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任云云。
答曰。省疏具悉卿恳。风宪之长。非卿莫可。卿之固辞。不亦太过乎。卿其安心。更勿为辞。速出行公。
陈所怀疏(己未六月二十七日)
伏以臣年岁已暮。衰病日甚。近又添以暑患。种种败症。不一而足。昼宵苦吟。与鬼为邻。前后除拜。不能出肃。呈单请给。屡月于兹矣。伏闻近日太学儒生。以陈疏被罚事。有空馆之举。旧例。儒生空馆。则馆官当直宿。臣职兼馆官。而病势如右。既不得出肃政府新 命。又不得遵行馆官旧例。臣于此不胜惶恐闷蹙之至。伏乞 圣明为罢臣职。以存公家体例。以安私分。仍窃伏念。 国家设太学。所以关多士而崇教化也。古人所谓国家之元气也。宜优容培养而奖励之。不可一切绳之以法而迫责之也。我 国朝以来。 列圣常存此意。其间或有空馆捲堂之举。虽出于激发矫拂。而朝廷至遣承旨大臣。以劝谕还入之。其意亦可见也。今者馆学疏儒等。其言诚过。其习固未免浮薄之风矣。然其意则只是欲陈判府事许穆之去。 上不宜诮让而疏薄之耳。乃其侵攻大臣。引喻失当。则诚有如 圣上之教者。 圣上于是宜 批责其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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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而采其可施者可也。今乃还出其疏。施罚疏首而太厉声色。为儒生者安敢晏然而处贤关乎。空馆之举。斯亦不得已也。既为空馆之举。则 上怒未解劝谕未下之前。又岂敢腼然而复来也。果若无端而还入则诚为进退无据。而有愧于为士之名矣。国家亦不宜以是而责之于为士者也。且 圣上虽有不参疏儒招入之 教。彼不参疏诸生。同是儒冠耳。又岂敢冒险难而遽承 圣上之命哉。此又势之所不得行者也。事势辗转。 圣庙空虚。上下相持。气像不佳。俾 渊衷久蓄不平之气。更令在外大臣。益有不安之心。臣窃悯焉。帝王之道。固有以威刚而服之者亦有以柔道而下之者。苟失其宜。政足以败。可导而不可防者川也。可化而不可胜者。士也。臣愿 殿下宜即日 下教。以还给其疏。解其疏头之罚。且 降近臣敦谕还入之允。为事理之便当。亦 祖宗朝故事也。臣既待罪馆官。虽在病告。既见斯举。亦不敢不以职事为言。惟 圣明谅焉。
答曰。省疏具悉卿恳。士习不正。干 朝廷侵攻大臣。不遗馀力。良可骇然。略施薄罚。而遽尔空馆。至于累日平日培养之意。果安在哉。如此之类。敦谕入泮。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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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用之。卿其安心勿辞。调理行公。
辞赞成疏(己未八月初三日)
伏以臣。匪才匪德。忝窃已久。而丝毫无补。理宜退出。近年以来。衰病又甚。死亡无日。虽欲自力供仕。其途末由。请急陈情。非岁非月。乃 圣明不垂谅察。每加以不敢当之职名。今又不由廷议。跻之政府贰座。臣于此益无以措躬。陈情不准。请急加由。臣诚窘闷忧惕。食息靡定。仍又窃念。臣之致位至此。固皆出于 圣明之特简。然前日 圣上既有为而命臣。则臣固不敢自嫌于辞受之际。至于今日。则臣既腐朽摧残。古人所谓壮不如人。老矣无能者。 特除之擢。又降于臣身臣尤震怖惭愧。不知所以为心。且特除者古所谓御笔也。内批也。前王固尝行之。然非甚不得已。则不轻用之。必循天下不言之公议。以行天命天讨之义。非偶然也。唐以斜封墨敕而致景龙之淆乱。宋以内批。逐留正,赵鼎,朱熹。升侂胄,深甫,德秀而宋遂不振。我 明朝南渡之事。尤可哀痛。自昔倖门私径。每昉于此。先儒所谓人主之任好恶。近习之执其柄者。寔亦在此。甚非尧舜畴咨之道。 殿下聪明稽古。何所不思。而兹用此制于无事之日。加之于不肖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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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如臣者。以启无穷之弊也。人虽不言。臣窃自愧。况近日台章。实一国之舆言也。臣不敢以臣名之不在其中而遂自侥倖。至于成均祭酒之任。所以表率贤关也。臣固无似。不能表率。始受此任。未多日月。有去位辞职之事。三四年以来。每带虚衔。常惧瘝旷。今此减下。实合 朝家处寘复奚为而仍之也。臣闻为官取人矣。未闻为人寘官也。凡官不职则去。旷官则去。不职旷官之罪臣实兼有之。臣于此益不胜恐惧惭悚之至。伏乞 圣明俯谅下情。还收 中批之除及祭酒仍兼之命。以存国体。以安臣分。抑臣又有大不安于心者。虽震慑 天威。不能早自陈首。而亦不敢终始泯默于 聪明之下。盖判府事臣许穆。非 殿下谓有功于 尊宗庙之大礼。树立于邪说肆行之日。以之拔擢宠礼之者乎。臣之无状。猥与穆同进。又不能无言于其去国之时。党比之罪。臣焉得免。噫。以穆之耆德 隆际。惟未能全君臣终始之义。况如臣之迂疏昏谬每下于人者。其何能自保于晚节。以无伤 殿下之明乎。此臣之益切知止之惧。而不敢不再暴危悃于 圣慈之前者也。至于削夺臣洪宇远。臣之所尝以清名直节。仰陈于前席。而亦 殿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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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显拔。礼遇有加常品者也。南海县令李硕宽。亦儒雅好善之士也。年岁已老。栖迟下县。臣之在铨。为之升之台阁。欲有裨补于朝廷者也。此人等。年皆七八十有馀。以衰老之年。不能无过谬之言。而遽得罪于 圣明。以烦 圣明之声色。或绝其 恩礼。使有不承权舆之叹。或削其官衔。使有锡褫鞶带之耻。或投之绝徼。使有涨海毒雾之愁。此臣之所怵惕惭叹。不得不自劾妄言谬举之罪者也。纵 圣上宽假不欲以是为罪。臣安得自安于心乎。伏乞 圣明重加务察于愚臣之言。得早 许休退。俾保馀龄。以幸公私。臣无任惶惧屏营之至。
答曰。省疏具悉卿恳。擢寘贰公。仍兼祭酒之命。实非偶然。卿何过辞。疏末事。于卿别无介嫌之事。卿其安心。勿辞行公。
陈情乞致仕疏(己未八月十六日)
伏以臣。衰病不堪供仕。请告跧伏者。已有月矣。呈单不入。疏恳未准。一味惶悚。眠食不宁。顷者 上候不宁之时。及今 诞辰之日。不得与于问 安之列。秋夕封进。又阙躬诣之礼。臣于此益不胜惶惧靡措之至。臣窃伏惟念。官爵者。王者所与人共亮天工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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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不能事事。则上不宜以是而虚投于人。下不宜如是而冒处于位。此理甚明。何待多言而后可知也。今臣材无可取。言无可采。而徒窃 荣宠。遂叨崇班。诗人所谓彼其之子不称其服者。臣实有之。况其年近七十。衰病已甚。更无陈力之望者乎。月俸周急。苟延性命。已足于私分。荣官峻秩。更叨匪据。岂无内愧之心。且 圣明之念臣。与其垂 恩于摧朽无用之身。曷若少置念于前日芹曝之献。为庶几君臣相与之终始也。无所事而立于朝。谓之窃位。无可敬而官禄之。是兽畜之也。臣每阅载籍。至于人臣之居宠利不知止。无裨补不能退。卒至于辱国丧己者。未尝不怵然伤叹。乃敢于今日身自蹈之。以仰累于 清朝也。伏乞 圣慈谅此危悃。亟解免臣新授本兼职名。兼许臣致仕休退。以保残年。以全晚节。实为公私之大幸。
答曰。省疏具悉卿恳。已悉于前后之批。复何多诰。身有疾病。未参起居之班。别无所伤。卿其安心勿待罪。
辞职疏(庚申二月)
伏以臣之乞骸久矣。 圣恩所縻。尚尔栖迟。疾病缠身。又不能自拔。臣窃自悲。臣之初意。欲一辞 螭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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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瞻 天颜而去。大病之后。脚膝拘挛。行步蹇躄。调治累日。尚无以趋跄于峻级广庭之间。辄从私舍。直走城外。将行吟途歌。惟意所之。以适麋鹿之性。引领 宸极。神驰魂越。伏念臣以至愚极陋。遭遇 圣明。蒙被不世之 殊宠。而不肖无状。无毫末裨补于国。有以少答我 明主之知。此臣之所自知。而亦 圣明之所洞属者也。所以不敢久叨荣宦。晏然于职次。臣之情则戚矣。而罪则死有馀诛矣。伏乞 圣上亟削臣职名。治臣瘝旷之罪。以安愚分。以励群臣。臣所有前岁未上劄本一通。粗见犬马之忱。谨此随疏投进。以冀财幸。臣无任惶恐屏营之至。
拟疏(庚申四月 台谏先入不呈)
伏以臣。得接朝报伏读 备忘记。有以领府事金寿恒事。说及臣曩岁所奏现出照管二字。此乃臣之罪案也。臣于此惶布震越。魄动魂悸。不知置身之所。伊日 榻前陈奏之时 慈圣怫郁于上。 殿下忧惧于下。臣实不胜忧爱之忱。以为凡宫中之事。 慈圣思虑所未及处。 圣上宜无忘留意照管。以尽承事爱敬之道云云。当日一言。鬼神知之矣。 圣明监之矣。此乃臣之欲 圣上益勉于事亲以礼。喻亲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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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孔子,曾参之训。扶护引翼。以臻乎大孝不匮之域也。夫岂有他肠哉。臣尝见宋儒言行录。有曰承事照管。必躬必亲。如孝子之事严父。又尝见宋臣韩琦之告太后曰。愿太后照管官家。官家失照管。太后亦不安稳。夫官家者。指当时英宗皇帝而言也。然则照管二字。是扶护爱敬之意义也。古之人。固以此用之于事亲事君之道矣。臣之愚言出于惯见古训之馀。曷尝有悖辞慢意于其间哉。人之为言。乃反持臣以不道之律。悖义之罪。噫嘻亦甚矣。人言之罔极也。当时此事。已经朝廷勘破。自 上亦下予已知之之教。臣实恭承 圣训。奉戴至今。不料玆者又以此勤 圣上之严旨也。人之为言。臣不能介怀。以 圣上之仁明。尚不能无听莹于此。臣窃悼惧焉。臣本布衣。分甘沟壑。际遇 昌辰。感激 恩遇。白首出世。妄许驱驰。思一毫仰裨于 主上。有补于世道。而今乃大谬不然。以区区平日忠 慈圣爱吾 君之赤心。而反自陷于悖道无礼不忠不孝之科目。且见朝廷倾覆 宗社孤危之祸。臣之负 殿下。其亦多矣。臣虽杀身埋地。犹不足以灭此耻而歼此罪矣。此臣所以不敢不冒雷霆之威。犯自辨之嫌。而吐出心肝于 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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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者也。且臣于 殿下即阼之初。即叨宪府天官之职。思欲以明大礼讨有罪。抑邪说正人心。披邪党振淹滞。以承我 先王愤枉疾邪之志。以助 殿下始初清明之治。凡于绳愆纠谬黜陟幽明之际。不敢自规免于偏用一边之嫌。而邪说横流。人心久陷。又不能卒自尽于荡平之道。以仰副 圣上兼覆遍帱之盛意。此实臣宿昔愧惧者也。今日循私植党之罪。臣又何心自免。况今 圣上撼于流言。渐于谗说。好恶无常。举措卒遽。有国不为国之势。而大臣重臣。台垣喉司。无一人批鳞牵裾以死争于 明主之前者。此实国空虚乱亡之形也。臣以受 恩深厚。位在宰臣之列。而又以负罪私嫌。不得仰首伸眉。吐所怀于 黈纩之下。臣罪又当万死。伏乞 圣明亟削臣所有职名。仍治臣罪犯。以为为人臣子不忠孝之大戒。臣无任惶怖死罪之至。